凡煙小說

第二章 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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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本章有樓春暗示。本文CP是樓誠,會提到已成歷史的BG線。

bug和ooc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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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風雨 章二

宣誓

秋夜1934

晦暗的天空湧起了雲,卷來了風。明誠只穿了一件單薄襯衫,一出實驗室,後背就染上了冷意。他沿著熟悉的街道一路疾行,順路買了面包,到公寓門口掏鑰匙時聳起肩哆嗦了一下。

明樓趿拉著拖鞋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明誠正往鍋裏灑下最後一把百裏香。

“回來了?”

“嗯。”

明誠轉過身,看到明樓托了一只空盤子,知道他中午必定又是在書房吃了飯,此時才把盤子拿下來,他順手接過盤子放在水槽裏。

明樓隔著鏡片看他,“穿太少。”

明誠笑笑,“沒想到突然變天了,一會兒去加一件。大哥一天都在忙?”

明樓點點頭,從櫥櫃裏找出咖啡粉倒進摩卡壺,擺手制止了要想幫他煮咖啡的明誠,“頭昏腦脹,動手做些事情放松一下。”

明誠聽他這麽說便不插手了。最近一段時間明樓寫論文寫得天昏地暗,明誠幾次半夜起來都見到書房的燈亮著,他知道明樓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日夜不分,也不去打擾,只在廚房裏多備了一些面包和香腸。

明樓把鋁壺放在竈上,直勾勾盯著隔壁咕嘟冒泡的一鍋菜,“在煮什麽這麽香?”

“餓了?”明誠笑他,“肉湯放了點香腸和蔬菜,一會就好。”

“手藝越來越好了。”

明樓勾起嘴角,似乎很滿意晚餐有了著落。明誠笑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學校的事,水漸漸開了,咖啡香氣悄然縈繞鼻端,他突然想起下午取到的信還沒拿出來,邊說邊去客廳翻包,“大哥,有你的信,汪小姐寄來的。”

鋁制壺蓋被不斷湧上來的蒸汽頂得噗噗作響,明樓盯著一開一合的蓋子,只說了一句:“放在那裏。”

大約半個月前,明樓開始收到汪曼春的信,信裝在大號牛皮紙信封裏寄到明誠的學校。汪曼春知道明誠在巴黎的學校。兩年前明誠因成績優異到法國留學,當時明樓和汪曼春仍有聯系,明誠也見過她,談話時提到一句她就記住了。

這次明樓匆忙離開上海,雖然明鏡對外閉口不談弟弟的去向,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汪曼春到底還是輾轉打聽到明樓也去了法國,很可能也在巴黎,於是她寫了長信,信封外面再套上一個結實的大號牛皮紙信封,寄到明誠學校托他轉交。明誠看到寄信人的名字吃了一驚,拆開外層的信封才明白內裏乾坤,然後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轉交。

明樓突然來索邦大學進修,他沒有對明誠提起匆忙成行的原因,明誠也不問,但是他知道。明臺的信比明樓早幾天到巴黎,算算時間應該是在出事的當天或次日寄出。信上字跡潦草,明誠讀信的時候都能想見明臺心急無力的模樣,惦記著徹夜罰跪小祠堂的大哥,有心安慰大姐卻不知該怎麽開口,所有的情緒都寫給了他看。明誠收到信,料想事情已經解決,但還是一夜失眠。明家出了任何事情,他總是最敏感最焦慮的那個人。

他第一次見到汪曼春是在百貨公司。他去買油畫顏料,明臺跟著他,碰巧見到明樓和汪曼春從樓上下來。明樓也不避著他們,對汪曼春說這是他的兩個弟弟。明誠向她問好,汪曼春朝他看過來,喊他“阿誠”,弧形美妙的眉毛向上挑起,姣好的臉蛋白得透出光。那時候他十四五歲,還在對女生懵懵懂懂的年紀,明艷的汪曼春像光芒華麗的水晶燈,晃得他睜不開眼,所以他低下頭,看見了她挽著明樓的手臂。年幼的明臺還不知道太多事情,毫無顧忌地喊了一聲“曼春姐”,汪曼春俯身對他笑,叫他“明小少爺。”

明誠把第一封信拿回來的時候,明樓露出明顯意外的表情,然而掃了一眼信封就隨手擱在客廳的小茶桌上,之後一連幾天那封信都完好無損地躺在那裏,像是被徹底遺忘了,而汪曼春的信還在源源不斷地寄來,每次明樓都讓明誠“放在那裏”,小茶桌上疊起的信快要和花盆邊沿齊高。

明誠依言把信放在老地方,堆得高高的信忽然朝一邊倒,掉了幾封在地上,他俯身去撿,拿在手上才發現封口粘得緊緊,竟然是一封都沒有拆過。

明誠把信歸攏放好,明樓已經端了咖啡出來,他在襯衫外面穿了一件灰色鑲邊的薄羊絨衫,燈光映照下,臉色有些蒼白。

明誠朝他走過去兩步,“大哥,你看起來有些累。”

明樓啜了一口咖啡沒有回答,擡腳又朝樓上去,“一會兒把我的那份拿到書房來吧。”

明誠眨眨眼,反應過來他在說晚餐,“不在樓下吃嗎?”

“不了,”明樓惦記著還未完成的論文,像是嘆了口氣,“還差最後兩段今晚就能寫完了。”

明誠忽然就有點同情他。

送晚餐上樓的時候,明誠已經換好了衣服,明樓在燈光下看他一眼,“要出門?”

“嗯,有點事。我會晚些回來,不用給我等門。”

明樓點點頭,“又是那個讀書會?你去得挺勤快。”

明誠心裏發虛,面上還是一絲不漏,“班上同學組織的,大部分都是外國同學,和他們多交流可以鍛煉語言。”

他說話的時候明樓一直看著他,等他解釋完了,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說,“去吧,晚上可能下雨,記得帶傘。”

出了門明誠還在忐忑地琢磨明樓的話。他們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作息不一致又各忙各的事,有時候三四天都見不著面,也許剛才他是突然起興才問了一句。

明誠忍不住想,如果明樓知道了會怎樣?他猜想明樓必然會大發雷霆,因為大姐三令五申不允許明家的孩子參與政治,但是他又堅信明樓會理解自己的選擇。他無法解釋這份信心從何而來,十多年的相處相知,點滴的潛移默化又怎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呢?

明誠頂著冷風穿過學院門口的廣場,朝空地盡頭的禮堂走去。

明樓把他從那條弄堂裏抱出來,讓他讀書識字,舒展天性,他從一株墻角小草長成挺拔青松,帶著初生的欣喜和勇氣遠眺,卻驀然發現自己站在荒原中央,狂風呼號,雨雪交加,腳下是無數泥濘沼澤,觸目所及是混亂無序和了無生機。他不安,他仿徨,不知再要去向哪裏,直到偶然間在風雪中踏進這座禮堂。

他在這裏聽過演講,看過演出,與人力爭辯論,也與人握手言和,五光十色的巴黎沒有一個地方比這間小禮堂對他更有吸引力。他在這裏看到了一個充滿陽光和希望的世界,有著令人心弦震蕩的燦爛與輝煌。他激動,他向往,更渴望親手勾畫這片嶄新天地。

明誠穿過禮堂的狹長走廊,走進熟悉的房間,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兩張長桌並排擺在房間中央,這裏是他們無數次討論爭辯的地方,他在長桌的一端站定,一位年輕女子緩緩起身,站在另一端微笑看著他。

“貴婉老師。”明誠向她點頭致意。

“你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早。”

明誠露出了她第一次見到他時帶著稚氣的敦厚笑容,眼裏跳動著不同以往的熱切光芒。

他們有過數個懇談的夜晚,他向她托出心中的荒原和沼澤,她為他撥開雲霧風雪。現在,貴婉知道這個年輕人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好和她、和更多人踏上共同的道路,為共同的信仰戰鬥。

鮮紅的旗幟在墻上徐徐鋪開,占據了整個視野。明誠忽然平靜下來,心跳變得緩慢而堅定,一聲聲如莊嚴鼓號,敲擊在耳膜上、胸膛上、脊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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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明樓對阿誠的影響,我的設想是,明樓給阿誠指了一條讀書的路,明家培養孩子的方向是純粹的學者,明樓對阿誠的期望應該也是如此。得益於明樓最初的扶持,阿誠成長為能夠獨立觀察和思考的個人。

在阿誠讀書識字的階段,明樓對他各方面的影響必定很深。阿誠資質很好,聰明勤奮,明樓在人格和思想上對他的熏陶讓他日後成長為一個正直善良、有情有義的人。

開始獨立思考以後,明誠經歷了個人的觀察、迷茫、發現和思辨,自主選擇了信仰,對明樓隱瞞是因為他知道這有違明家培養他的意向,他不敢說。

基於以上觀點,任性地摸了一個明誠入黨的片段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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