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說我曾夢見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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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是很意外的接到衛莊說要去慈善拍賣的通知的。

他一直認為衛莊對慈善事業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而事實也是如此證明的。

“不給你機會說我是個勢利小人罷了。”衛莊在汽車裏是這麽說的。

張良就捶了他一拳:“正經的!”

衛莊就挑眉:“你最近對玉質的東西有些偏好?”答非所問一般。

“哎?”張良楞了楞,大概是常常可以看到他帶著那個中陵先生送的貔貅吧,不過說起玉,倒讓張良想起酒會那晚上在小攤上觸摸到的感覺,他點點頭,“算是吧。”有時候自己也分辨不清,為什麽喜歡這個東西,大概就是那種溫潤的能溶出水一般的感覺困住了自己吧,他知道自己不是喜歡玉,而是喜歡上那種觸碰的享受的感覺。

衛莊打開車門,慈善拍賣在博物館的分館,夏夜裏燥熱的空氣一下子湧進了車內。“到了”他攜過張良:“這次的藏品不一般,也許你會喜歡。”

張良突然好整以暇的雙手環胸:“衛大少爺越來越會替人著想了。”

衛莊對張良的取笑向來不置可否。

侍從收了外套,分館內涼意颯然,張良順手取了一份今晚所有藏品的介紹,也不由驚嘆起來。

這次的展品除了大師名作外,倒還有幾件東方器物。

張良指著圖片上的玉器,聽著拍賣會開始後的介紹和叫價,低低的笑:“一件二流名家繪畫動輒數萬元到十多萬元,這個價格也可以買到一堆二流的翡翠古玉了。”翡翠向來是玉中皇帝,市場上從不乏明清翡翠,價格適宜,處於底部形態,明清翡翠的投資價值還未全盤接收。

“可惜絕品翡翠之少。”衛莊也應,“前幾年的拍賣中,有串78顆翡翠圓珠的項鏈,估價七十萬,最後九十三萬成交。”

張良點點頭:“其實這二十年來,翡翠的價格在國際上直線上升,單說玉這東西,質地和雕工皆不可少,”他合上圖冊,一塊玉若以1為標準,若玉質好時,價格則變為2;若刻工好,則變為4;沁色好,變為8;造型又特殊,變為16;玉的成色好,則變為32,缺一不可,他唇角微揚,在極淡的話語中透著幾分可遇不可求的宛然,“黃金有價玉無價。”

衛莊倚上椅背,直了直身子,也不多言。

張良對自己想要做和感興趣的事總會花十二分的心思在上面,所以,他很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又要走什麽樣的路,這一點,衛莊從來不會分心去擔憂,他側過臉看了安靜等待著的張良,精致姣好的面容,修養內涵都不輸任何人,他想起Elliot在酒會那晚偷偷說,貴氣宛然的小王子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個璀璨奪目的焦點。

正這麽想著,已到了圖片上那件福貴配翡翠的拍賣流程。

底價八十五萬。

張良聽著拍賣會場微微有些沸騰的人聲和此起彼伏的叫價,轉眼就已高達一百十五萬。

他撞了撞衛莊的胳膊:“祝賀你破費成功。”他笑的促狹極了,然後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一百二十萬。

“就怕你看不上。”心頭好這種東西畢竟可遇不可求。

張良才放下的牌子,就看到前排又有人舉了起來,唔……競爭挺大。

他沒再舉牌,只是看著數字一點點上升,一百五十萬。

他嘆了口氣,將衛莊拉起身:“走吧。”

“不要了?”衛莊倒是有些錯愕,本以為他還會來個“最後一擊”呢。

“讓你失望了。”張良笑對,“它已高過我的心裏價位。”說穿了,就是不值這麽大價錢,張良也不含糊。合上拍賣室門的時候,似乎聽到了一百六十五萬的成交價。

真是群不要錢的家夥呀。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不介意選一樣。”衛莊攤手,畢竟難得有機會來一次慈善會場。

張良搖頭:“你的錢更要花在刀口上才行,那福貴翡翠雖然成色好雕工也不差,但是成交一百六十五萬實在是有些高了。”即便是慈善募捐也不想花如此大價錢去買一件擺設。“走吧。”

“張先生。”突然身後的拍賣負責人跑了上來,顯然是慌慌張張追出來的,“這是我們福貴配翡翠的慈善募捐收據和交易憑證,請您簽字驗收。”

張良楞了楞:“我沒有拍下那副翡翠。”他皺眉看著。

負責人笑道:“張先生沒有出價,是有位先生拍下了送給張先生的,只需要簽字驗收,慈善募捐方面那位先生已經辦好了所有的手續。”

張良在那瞬突然擡起頭於燈火輝煌的大廳裏環顧一周,他總覺得有人在什麽地方看著自己,那不是探究的目光,而是一種追隨的幾近溫軟的目光,卻什麽異常也沒有發現。

負責人已經將筆塞到了張良手中:“請在這裏簽字,拍賣物品隨後會通過我們協會送到您手上。”不容反駁和推卻。

直到他簽下自己的名字還覺得莫名其妙:“是誰送的?”

“那位先生說不方便透露。”負責人陪著笑退了開去,留下張良一臉困惑。

衛莊側過身心知肚明,卻一直在冷眼看著。

顏路,就是這樣,連想討他歡心都不敢不能報上自己的名字讓他知道。哪怕時至今日,他都不曾否認顏路對張良的用情之深,顏路有錯嗎?他常會想起自己當初在華盛頓的第一場雪裏對張良說的話——歸根結底,誰也不能因為這樣的深情來苛責你,那麽於顏路,究竟有沒有錯?

沒有錯吧,可是,當讓所有的後果承擔在張良一個人身上時,那一點也不公平。

沒有人應該理所當然的為你的愛買單和承受。

他也從來不否認顏路是個控制力和隱忍能力極強的人,而張良,是他唯一失控的事,當所有的愛在分崩離析的時候,說著最寵愛的話,做著最殘忍的事,用一種幾近發瘋的狂熱將兩個人折磨的遍體鱗傷還不自知。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很可憐的人吧,當然,衛莊不會對此時的顏路有任何心軟。

人即便知錯能改,也要為過錯付出代價。

而衛莊,向來信奉這樣的條例。

張良轉過身的一瞬,衛莊就笑了開去:“小良的愛慕者真是多,”一百六十五萬就為了博君一笑。“真是讓我有壓力。”他調侃著絲毫不管張良發紅發綠的臉色。

張良就恨不得能踹他一腳:“怎麽說話的!”

這兩人倒是有說有笑的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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