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是我難以企及的鋒芒[1]

關燈
顏路覺得最近幾天張良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在不知謀劃考慮什麽心裏有了底還要藏著偷笑。

“在笑什麽?”顏路沒忍住,他知道張良部門設計的服裝獲得了認可,公司裏似乎都挺重視和欣賞他的,他把電視打開倚在沙發裏看著正在泡咖啡的張良。

張良喝了一口,有些苦,他偏過頭:“公司想要辦慶功會。”

然後呢?顏路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張良攪動著咖啡:“明晚我們公司有新年舞會,”他將目光盯上坐在沙發裏的顏路:“嘿,師兄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呢?”

“哦?”顏路慵懶的靠著後背:“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張良端著咖啡,笑的莫名狡黠:“如果師兄願意……”做我的舞伴的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啪”,領帶就被顏路使勁一扯,整個人被迫彎下了身撐著跪在了沙發上,而顏路已經伸手勾住了自己的頸項,那麽近在咫尺,連手裏的咖啡因為晃動打翻了出來也毫無察覺。

那讓張良有一瞬的窒息,而對方的語氣輕緩懶懶又帶著一絲引導誘惑的味道:“如果子房在邀請我做你的男伴的話,我就答應了。”

混蛋!

張良心裏罵了一句,但是臉上止不住的燒了起來,他一把推開顏路“哼”了聲:“師兄想的真美。”

話雖如此,第二天顏路還是正裝整發陪著張良去了舞會。

偌大的場館裏是全公司應邀參加的人,富麗堂皇,絳紅的帷幔映襯著珠光寶氣的女人,爵士樂疾緩不同的點綴著會場。

到底是知名服裝公司的舞會,華麗晚裝,時髦盛宴,高貴優雅還是覆古香艷,真真是應有盡有。

顏路執著酒杯倚在一旁,虛應著周圍的人,笑的婉轉柔情卻多了幾分客套,於舞會而言,他並不是主角,他只是在等人。

等全場悄然黑暗的一瞬,一人主宰。

“啪!”

“啪!”

兩盞白色的頂燈打起,那個氣質行為都能細致如玉的人就直直的站立在臺上。

他應邀發表著所謂的感言和感謝,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能屏氣凝神,所有的焦點都只能為他環繞。

顏路遠遠的看,緩緩的飲了一口紅酒,用著幾近欣賞的眼光,口中冰冷的觸覺能最真實的刺中感官,光芒中的身骨有一種難以捉摸的高不可攀,讓他產生某種不切實際的夢幻感,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萌發出莫名的孤獨和臆想。

就好像一種無形的被排斥在外的感覺,心胸間驀然惹起的惆悵和倦怠,卻又在來不及思量之間就被眼前的良辰美景蝴蝶光芒所掩蓋——也許不是掩蓋,是迷了心智,無法離開。

有時候他想,如果一直任由這個人發展下去……不知會到達怎麽樣的巔峰。

他聽到掌聲雷動,看到張良下了舞臺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眼神的模樣,然後看到他心悅的朝自己過來,路上被幾個歡呼祝賀的同事攔下拉去了一旁。

顏路搖搖頭,笑容還在唇角。

希望這小子不會喝個大醉找不到自己。

他轉過頭就著酒杯隨意的抿了幾口就看到上次去張良公司時候詢問的那個小姑娘,顯然對方也很驚訝:“顏先生怎麽也在這裏?”

顏路頷首:“陪朋友來。”

“咦?”小姑娘就比劃著,“是陪總監來的麽?”

顏路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常常看到你和總監在一起……”小姑娘的聲音突然弱了幾分,她看到顏路的臉色有些不對勁,眼神直直的盯著前方,她望過去,就看到了張良。

有些局促的應付著幾個公司邀請來的客戶,幾乎滿臉的尷尬都有著為難的表情。

“抱歉。”顏路的話是對著小姑娘說的,可眼神卻一瞬也未轉過,他放下酒杯就朝著張良過去。

他是不是很早就該說。

他並不喜歡那些賓客流連在張良身上的眼神,非常不喜歡,盡管那是他應得的榮耀和光芒。

他朝他走去,空氣裏喧鬧著酒味交織:“抱歉,他現在的時間,是我的。”他笑著對那些賓客宣布,然後正大光明的握住了張良的指尖將他拉到了一旁。

反是張良呆楞了一陣,看到顏路那麽嚴肅又認真的表情,就覺得方才被灌下的三杯紅酒悠悠的上了微醺的醉意,自己喝醉了沒有,他分辨不清楚,他只想趁著這樣恍恍惚惚的醉意在顏路耳邊輕輕道:“師兄在怕什麽?”

耳鬢廝磨輕聲細語。

真是勾引!

顏路慌忙拉開他,那人的眼裏有著道不盡的旖旎絢麗。

他有些懊惱,他並不是怕,而是不想對張良有任何的不敬,但是又仿佛要證明這個人與自己不同尋常的關系,有些讓他進退不能卻又猶豫不得。

有時候他覺得,這樣的自己並不是自己,卻又是最真實的自己,為了一個人所表現出的最無法控制的自我。

舞會一直進行到夜半,不眠不休,張良還是拒絕不了一群關系不錯的同事祝賀,酒其實喝的不多,但客套話也沒少說,顏路把他拖出酒店的時候,外面已經下完了一場雪。

大雪清寒。

深夜裏的風刮上來還真有些削骨之覺,那一點點酒意就被吹的一幹二凈,當然,那不包括張良。

回到家裏已近淩晨一點,顏路看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人還真是有些頭疼,他並沒有爛醉,可也不是清醒的,真是要命。

他倒了杯水,張良拿著卻不喝,像是被幾分酒意湧上了嗓子口反倒咳了起來。

“師兄……”他低低的從嗓子裏哽出兩個字。

顏路嚇了一跳忙替他順了順氣息,手掌可以輕易的觸摸到襯衫下硬凈細致的椎骨的輪廓,一點一點帶著身體溫熱的觸覺,只稍悄悄的擡眼就能看到那因為醉意的繚繞而在白皙的皮膚上氤氳起來的微紅的臉頰,像蘋果,恨不得咬一口,額頭細碎的發絲遮住了靜謐漂亮的眼睛,他伸手去拂開,張良帶著喘息的呼吸打出的熱氣就沾染到了掌心,眼神在這刻顯得茫然又無辜——

真是,妖孽。

“啪”,顏路打翻張良手上的水杯,“哐啷”一聲碎成碎片,水漬在地上流淌成一灘。

“不要喝了。”他說著,聲音啞然,反手就將張良順勢的壓倒在了床上。

他常常想,張良才像是張好了網的蜘蛛,而自己則是那只完全被捕獲卻不想掙脫的小蟲。

所以他很小心,像對待著稀世的珍品,更像是怕驚擾了張良。

眼角眉梢,一點一滴,分分寸寸。

他會順著臉頰偷偷親下去,慢慢的輕觸到唇角帶著一絲誘哄的味道,紅酒退去了苦澀只剩下千回百轉的甘甜,他不著急只想流連在此刻——這不是第一個吻,不是很多年前,溫柔的帶著安慰的感情去親吻,這一次,那無法克制的最深處的情感欲望,帶了幾分侵略感的急促。

仿佛為了印證那句話。

外表有多儒雅,內心就有多瘋狂。

張良全身一顫。

顏路就發現了他的異樣:“怎麽了?”

他看到張良的眼神從迷惑變成莫名,甚至突然帶了點防備:“你做什麽?”他問的急促又慌亂——真像是受驚了的小兔子。

“……”顏路撫額,心裏嘆了聲這可怎麽解釋呢?

“哼!”張良狠狠踹了他一腳,忙抱起滿床的被子裹成一團兔子,小少爺發脾氣了,沒有了以前的嚴謹謙遜,倒是蠻橫無理起來。“不準到我房間來!”

顏路終於明白了——少爺開始發酒瘋了。

——這、這要命的時間地點,要命的事件。

他認栽,顏路撲騰撲騰的抱了兩床被子在隔壁睡了一晚。

後來張良常常想到一句話。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好像他放出了什麽連自己也無法掌控的猛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