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跡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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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帶著灰色氣氛的五月過去之後,就迎來了大一的最後一個月,六月。而五月的災難也在忙忙碌碌中被人遺忘,雖然校廣播站一直在報道哪裏有發生了餘震或者救援情況之類之類,但是遙遠地方發生的事情往往沒有身邊的來的重要。而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便是即將到來的假期,以及假期之前的考試,還有就是,已經淪為老生必須要部署的新生接待工作。

這些忙碌,這些興奮,或說這些與遠方無關的煩惱,讓他們都忘卻了過去沒多久的五月。

其實,這樣,也好。

六月很平靜,因為每個人都在不斷的忙碌自己的事情,只有話劇社還在義演,可是那個義演也只進行到六月十號。

校園像是恢覆了往日鮮活,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也許只有面臨那樣深層次恐懼的跡部景吾才會不斷的記起那天發生的情景,以及真田推門而入的時候緊抿的嘴唇。

「切,本大爺幹嘛要感激他。」

是感激,或是別的什麽跡部不清楚,但是不得否認的是,這位大爺頭腦中一直是真田弦一郎的大叔臉,一直。

「跡部啊,你怎麽還不回去?」忍足收拾好東西從床上跳下來,「要是往常你一定一放假就溜回家,今年變性了?」

「本大爺回不回去幹你屁事兒。你要走快走,祝願你堵車堵個三五小時!」

「嘖,你也忒毒了點。」忍足拖著行李邊走邊說,「下個學期咱們可就是學長了啊,哈哈,跡部,你可不能嚇壞小妹妹啊。」

「哼,要嚇壞也是你這匹狼!」送走忍足,跡部半躺在床上發呆,眼睛直直的盯著側上方的床位,真田進來的時候被他那眼神嚇了一跳。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和跡部不對盤,所以什麽也沒問,幫著幸村收拾東西。

跡部打他一進來就反應過來了,可不知道說什麽,眼睛盯著上方的床位,心思轉了千回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憋出一句,「幸村什麽時候回去。」

「明天。」

這一問一答接的飛快,一下兒屋子又恢覆了靜默。

氣氛越來越壓抑,空蕩蕩的寢室讓跡部覺得渾身不舒坦,「哎,我說你幹嘛回來?」

「什麽?」

真田蹙眉,停了手裏的活兒。他的教養似乎告訴他,要正視別人說話。然而跡部被他這樣一看倒不知道怎麽問了。噎了話語,又在心裏低低罵了自己一句,然後趾高氣昂的問,「就是地震那天,你幹嘛回來,哼,本大爺是那麽弱不禁風的人麽?」

「哦。」

問題只換來真田的一個「哦」字,這真能讓人上火的。跡部從床上彈起來,就要發作,便聽真田回答,「幸村說你沒出來,我又不能讓他回來,就上來了。」

這句話熄滅了跡部的怒火,真田看著跡部一張臉變的死白倒想關心兩句,可終歸什麽也沒說繼續清點東西。

跡部頹然坐下,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麽了,就聽他一句話,心裏寒磣的厲害。只覺得周圍空氣都帶著冰渣似的,冷到不行。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摸了幾下總算掏了出來,手抖的拿不穩像患了伯金遜病的老人。艱難的按了號碼,「馬上來接本大爺!馬上!」

不是沒發現跡部的異樣,只是真田覺得不幹自己的事情沒必要摻和。所以最後,真田看見跡部什麽都沒收拾就跟著司機走了。

面對那張還帶著人體溫的床,真田皺眉嘆了一口氣。

回答跡部的話是事實,只是,他沒告訴他自己當時的想法,也是造成他緊緊抿著一張嘴推門而入的原因,因為他覺得,那不重要。

跡部問的是,他為什麽回來。

這一件小事真田沒放在心裏,到了大二接新,真田和跡部被分在一組他才感覺到跡部對他的態度變了。

以前是不對盤的針對,現在是客客氣氣的,萬事好商量的樣兒。這樣的跡部讓真田有些許陌生,不過他也不是犯賤,非得要別個帶刺的針對自己才舒坦。

大二才開學沒多久就發生一件大事兒。本來吧,也沒什麽,就是一學弟在食堂對自個兒同學說觀月高中的事情。其實那小子也就道聽途說,卻非得說的煞有其事,語言渲染的像是自己親眼看到的一樣。而且,吐詞是絕對的不好聽。

這事情觀月原是不知道的,因為誰也不會當著他的面兒談論,可那天偏偏被跡部聽到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句燒著了他大爺,上去就是一拳頭。先不說他是學長,另外一個學弟,就是他學生會幹部當眾打人,傳出去也是極為不好聽的。

那學弟也不是個吃素的主兒,第一拳被跡部打的懵了,待反應過來便和他扭打成一團。旁邊的女生被這兩人的暴力嚇傻了,男生的想攔卻怎麽都攔不住。那學弟被揍的有些招架不住,扯著嗓子吼,「你他媽發神經,老子惹你了!」

跡部卻也不回話,就是揍他。

這小波的動亂引了人的註意,手冢和觀月趕到的時候,跡部臉上也沒少掛彩。

「這是幹什麽!」

手冢一句話,跡部舉在半空的拳頭就停了,他回頭看看面無表情的手冢和瞪大了眼睛的觀月,「沒什麽,這小子說話太難聽,本大爺聽著不順耳。」

這時候那邊的人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挨揍,窩著一肚子火撲上來就給了跡部兩拳,「老子說的都是實話,他媽就是一欠操的爛貨!」

那人嘴裏帶臟再度點起了跡部的火焰,「你有種再說一遍!」

「哼,怎麽你和他有一腿,這麽護著他?」

「都給我閉嘴!」手冢總算忍不住發怒,一把扯過跡部,「你還是幹部!你就是這樣當幹部!當眾打人?」

跡部嗤笑一聲,甩開手冢的胳膊,「本大爺不稀罕!你問問他說的誰!手冢,你要是不火,本大爺跟你姓!」

手冢望著跡部那張揚的臉沒接上話來,那人卻接了,「老子就說觀月初,怎麽了!?」

……場面一時間的凍結,觀月煞白了一張臉,是被氣的,手冢抿嘴握拳,生怕自己一沖動真像跡部一樣上去給上兩拳。

周圍議論紛紛,特別是那人旁邊的幾個男生,交頭接耳的不知道說些什麽,眼睛還一直瞟向觀月這邊。

「你說話要負責人!我可以告你誹謗!」

「我誹謗?高中的時候大夥兒都傳開了,觀月學長,你不會不承認吧。」

這時候說那會兒的事情是個誤會?誰信哪。觀月張大嘴啞口無言,跡部雙手抱胸,挑高了眉毛看手冢,看他還能忍到幾時。

不過手冢不愧是手冢,忍到最後,就說了一句話,「都到學生辦來。」

或許是被手冢周圍散發的氣場給嚇到,那人乖乖的跟著去了。離開之後旁邊聚集的人還在紛紛議論,「你說那事兒是不是真的?」

「誰知道呢,看跡部學長那樣子像是要吞了人似的,指不準有些什麽。」

「不會吧,我看觀月學長不像那樣的人。」

「要是真的,嘖嘖,還真惡心,想著就想吐。」

「那可不。」

這事情最終的處理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老師那裏是肯定瞞不住的,但是借著跡部爸爸的面子也沒有處分,就是跡部被他爸劈頭蓋臉的說了一通,加上手冢在旁邊說了些好話,大家總算無罪釋放。而對於觀月的流言,在學校勒令那人禁止傳播後,過了二十來天大家也忘卻了。最終就當做笑話聽聽就算。最大一部分的,是觀月和不二的那點陳年芝麻事兒被攤開在了409寢室。

這其中忍足八婆的興趣最大。

「我說呢,你們兩個怎麽像有仇似的,原來還真有仇啊。」

「呵,說來說去就是觀月太小氣。」不二悠閑的說著,「我不就接水的時候不小心燙了他的手麽,至於這麽小氣。」

「你怎麽不說是你戀弟情節,看著裕太對我好吃醋的慌存心報覆。」觀月繼而頂回去。

「哎,後面的事情可都是你在報覆我!」

「你不想想是誰耍著我玩兒,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吧!」

他們兩在那一人一句的吵著,其他人都饒有興致的聽他們吵,這情形若換成異性,指不準日後吵出感情還能組家庭的,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對,歡喜冤家。

幸村笑出聲來,「觀月,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事情都過去了後悔也沒多大用處。」

「哼,要不是這混帳小子,我能這樣?」

「天將大任於斯人,這樣想不就不惱了。」

那年的事情其實真的不能完全怪不二,雖然在那件事情上不二起了導火索的作用,可是後來的一切卻都是觀月自己一手造成的。他當時是火氣沖了腦袋只想著給不二個教訓,才找了自己小學同學,他是真料不到那個小學同學是Gay,而且對自己有興趣。

說吧,這世上就不能存壞心。那天打了不二之後,觀月也挺後悔的,但是他的高傲根本不允許他在別人面前表現自己的後悔,於是乎,別人說要他請喝酒他也就請了,也就和他們混進了那間酒吧。

說真的,觀月當時還在想自己沒成年怎麽就能進去的,他是完全想不到那是什麽場所。現在想想,覺得自己腦袋長的好看,裏面倒是裝了一包草。

「觀月,那你後來是怎麽擺脫那人的?」

「我…」

觀月看看不二,嘆了口氣。

不二瞥了觀月半晌,「其實我也挺好奇,人家都替你出頭了,怎麽還會放你回去。」

「…你們管不著!」

許是惱羞成怒了,觀月吼了一句,紅著臉跑出去。

「該不會,他和那人好了吧!」忍足大笑著開玩笑,不二扔去一本書正巧砸在他臉上,「別不說人話啊!」

忍足揉著被擊中的鼻子,哀怨的看著不二,「你要是毀了我這張臉,由美子可怎麽辦啊。」

「由美子學姐看上你,真是瞎了眼睛!」

提到由美子,忍足看看手表,慌忙的整理著裝,還惡心的抹了些發膠在頭上,「親愛的各位單身漢,本人要和老婆約會去了!」說完立馬關上門,後面是一陣東西砸在門上的聲音以及咒罵聲。

跡部聽完觀月和不二的過去開始反思自己當時為什麽要出拳頭。照自己的性子,最多也就命令他不準說下去,犯不著大腦發熱的就動手,當時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反思,真田拿了藥膏過來扔在他桌上,什麽也沒說。

是了,就是因為這小子讓自己一直不正常。

自己是傻懵了還是怎的,幹嘛那麽在意那句話。

跡部看向真田,對方正死盯著電腦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跡部想湊過去看看,可立馬他就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大跳。最近真是不正常了。

要說解決不正常的方法也不是沒有,那就是去支教。

這些天手冢接到消息,說A市的支援山區教育的一個組織正在招募,而最近就要到X大招募了,支教的時間也不長,就一個月,不過就是不知道他們組織會安排會員什麽時候去、去哪裏了。反正是一個輪換形式的,第一批去一個月,第二批在第一批走了之後再去,大概就是這樣。手冢對這樣的形式不置可否,他覺得,大學生去支教與其說是他們給了那些孩子新事物,還不如說是那群孩子教會了他們真正做人的道理。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手冢對這項活動是支持的,並且願意協助,甚至第一個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也想去看看,在城市中生活的他,也想去看看另外的世界。

觀月得知後也迅速領了申請表填上自己的大名。

而結果,就是409除了幸村,大家都報名了。幸村不是不想報,而是實在不能離開A市。他鼓勵著舍友們盡自己的全力,也希望他們能看到不一樣的人情。

「你們回來可是要說給我聽啊。」

「咱們怎麽都報名了,萬一安排在同一個月,學生會不空了?」

「他們不會安排在一起的,還有培訓啊,畢竟都是大學生,他們都會看著資料安排的。」

「我現在期待的是,我能和由美子安排在一起。」

眾人鄙視的掃視了一樣忍足,這匹狼腦子裏面就不能裝些別的麽。現在真是值得懷疑他的報名動機了。

「不過,說到由美子學界,忍足有情敵了吧。」

一聽到情敵兩個字,忍足嘴角一扯,「那個路癡小子還想和我搶?哼哼,他能認識學校裏的路就不錯了。」

忍足說的這位路癡小子是誰?就是剛進的大一新生切原赤也。這小子的路癡能力實在不可小視,開學已經一個月的時候在路上碰見仁王急急忙忙的叫了聲,「學長,我想問三教102怎麽走啊。」仁王當時只差沒把下巴掉下來,覺得這小子是耍他玩兒呢,於是乎大手一指,指向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當切原來到那棟建築的102室的時候,推門而入,大聲道歉,「對不起,我遲到了!」

然而那個房間裏一片靜默,半晌才傳出,「同學,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切原這才擡頭,看見門邊的提示板上寫著學生辦會議室的字樣,而裏面的幾個人全都帶著笑意看向他。

「啊?對不起!」

切原匆忙道歉後便跑走了,可是沒過一會兒他又再度跑回來:「學長,能告訴我三教102怎麽去麽?」

作者有話要說:

☆、支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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