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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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被推向了1,卻在臨近1這個刻度的時候停住了,只差那麽一點兒。

雲傾寒本來沒有強迫癥,看著那差的那麽一指縫寬的間隙,居然升起了一股勝負欲,開始加大力度,用力順時針推動血色指針。

慢慢的,她的勝負欲變成了求知欲。她已經將力度加大到了不能再加的力度,鏡子上都裂開了點點縫隙,指針卻還是紋絲不動,看起來就像誰在與她作對較勁。

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是一個人類。

她此刻使在指針上的力足以捏碎一個人的頭骨。

這難道是,人類總愛幻想的靈異力量?

雲傾寒疑惑了,臉上揚起玩味的微笑——

有意思,這一百多年來,除了那些已經被人類處理掉的同類,她還沒見過這麽詭異的東西。

如果說最初只是怕時鐘給自己帶來暴露身份的麻煩,那麽現在,這個詭異的血色時鐘已經勾起了她的興趣。

恰在此時,鏡子承受不住她的大力,猛地碎裂開來,砸在她的臉上,卻沒能給她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連頭發絲兒都沒被碎屑割斷一根。

血色時鐘隨即消失無蹤,被燈光照的慘白的臥室裏卻亮起了血色的光輝。

刺目而……黏膩。

她看著那一團紅光像一團血一樣炸裂空中,分散的“小血滴”緩緩流動,在空中留下黏膩的痕跡,最終形成了幾行字。

“想要繼續活下去嗎?”

這行大大的問句上的每個字都在“滴血”,滲出長長的血跡,似乎在警告她要快些回答,不然馬上血光將沾染到她的床單和身上。

潔癖爆發的雲傾寒迅速起身,將目光挪到了接下來的選項上。

想  不想

有意思,選“不想”,這個東西會讓她馬上死嗎?

身為永生的吸血鬼,雲傾寒調皮地想著。

然而一回想這幾天指針都指在刻度0都沒能把她怎麽樣,她就又覺得這個選項無趣了。

如果選“想”,這東西就能讓她繼續活下去?

可現在她是活著的狀態,這個時鐘卻判定她為死亡。如果時鐘讓她活著,又會發生什麽?

雲傾寒隱隱有種期待,堅定地用食指點在了“想”這個選項上。

忽然,紅光大作,雲傾寒被血色刺的睜不開眼,腦袋也像是被什麽東西重擊過一樣,一下子懵了,陷入昏迷。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茫然中清醒。

剛睜眼時,眼前還有刺目的紅光殘留。等視覺清晰,她後知後覺地看到了一扇大大的透明玻璃窗以及……窗外刺目的陽光!

雲傾寒立刻站起,以人類不可及的速度跑到一個陰暗的角落裏,試圖躲避這些陽光。

和影視片中的吸血鬼一樣,她和她的同類都害怕陽光,在陽光下待上個幾秒鐘都會被曬傷出血。不一樣的是,她們並不會被曬死,也不會化為灰燼。

吸血鬼的治愈能力超群,不一會兒就會將傷口恢覆,然後重覆被曬傷的循環。

在古時候,將吸血鬼放在陽光下暴曬一天是那些專職獵殺吸血鬼人士的最愛——因為世上根本沒有殺滅吸血鬼的方法。傳說中的大蒜、銀匕首、十字架會對吸血鬼有效全都是宗教“美好”的幻想。

直到後來,他們發現了巖漿、鋼水、水泥……

他們用這些東西將一個個吸血鬼封存到地獄般的困境,使其在生理上無法動彈,精神上永受折磨——有時候,雲傾寒不得不承認,在對付異類的手段上,人類遠超他們。

那些同類們被這種可怕的手段嚇得縮進自己的小棺材,不敢鬧出任何動靜,連吸血都一次只敢攝取一點,唯恐被其他人類發現——雖然吸血鬼曾經的記錄已經被各地官方抹殺了,專門對付吸血鬼的人仍潛藏在人類之中。

將雲傾寒變成吸血鬼的那只便是龜縮太久,把自己憋瘋了,一出去就弄死了一個人,結果很快就為市裏的基建做出了貢獻,成為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

雲傾寒每每路過都忍不住唏噓一番,告誡自己要低調。

就如同此時,她捂著自己剛剛被陽光曬過的右手,躲到陰暗處才敢將手拿開查看傷勢。

然而,挪開小心捂住的左手,下方的右手上竟無任何傷口,白白凈凈的,連被陽光灼傷的微微細痕都沒有。

“這……我反應過度了?”雲傾寒回想了下,才發現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痛感,可她剛才明明在陽光下待了好一會兒!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最佳方法。反正陽光也弄不死她,她幹脆放肆地跑回了窗前,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結果——

無事發生!

難不成這陽光還能是假冒偽劣的不成?居然完全沒給她造成影響?雲傾寒震驚極了,一邊又有些欣喜:或許……自己的體質變化了?終於能曬陽光了?

期間,她註意到自己原先躺的地板上還有七個人。這七個人整齊地躺成一排,看起來卻格外違和,不協調——這七個人,每個人的服裝和狀態都不一樣。有穿冬裝的,有穿夏裝的,甚至還有穿睡裙的。

最早醒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的服裝和裝備最為完好,從頭到尾都包的好好的:頭上是一個堅硬的黑色頭盔,像是從摩托車上扒下來的,上身是一件兼顧運動和保暖的厚衛衣,背部還有個大大的背包,好像裝了不少東西,將他人都要壓彎了,下身則是有些不搭的厚實牛仔褲和運動鞋。

“嘖,果然又是一堆新人,麻煩。”中年男人啐了一聲。

雖然壓低了聲音,聽力遠超常人的某吸血鬼還是聽到了。

雲傾寒正準備說點什麽,中年男人就看到了窗戶裏的她,表情尷尬了一瞬。

馬上中年男子就調整狀態,換上一臉討好的笑容,快步朝雲傾寒走來。

“前輩,失禮失禮,我剛剛才醒來,沒看到您,給您賠個罪。您這是已經醒來很久了?”中年男子試探性地問道。

雲傾寒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卻還是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您有什麽發現嗎?”中年男子繼續試探性地問道。

“……”

實際上並沒有什麽發現,連現在是什麽狀況,要做什麽都不知道的雲傾寒故作高深地轉移話題:“等其他人醒來再說吧。”

嗯?這次還碰上個活菩薩了?要和新人分享情報?

中年男子有些狐疑,卻還是乖乖地和雲傾寒一起等,且因為對方生人勿近的氣質,一直不敢多說什麽。

很快,地面上的眾人紛紛醒來。

“What a damn place!”身穿夏裝那位明顯是個外國人,張口就叫罵出來。之後又說了一大堆外語,可惜沒人理會他,將他晾在了一邊。

“啊!流氓!你們想要幹什麽?”那位穿著睡衣年輕女子一起來就不小心被其他人碰到,驚聲尖叫。

其他人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死活平靜不下來。

“安靜!”

伴隨著雲傾寒低沈卻又莫名直懾人心的聲音,眾人詭異地安靜了下來,一齊看向早就站在一旁觀看的雲傾寒和中年男子。

好家夥,一下子就震懾下來了,前輩不愧是前輩。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做到的,中年男子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讚賞。

眼看前輩過於高冷,懶得說話(實際上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當前狀況),他主動擔當起了向新人解說的職責。

“大家別怕,你們仔細回想下,你們來之前幹了什麽?”

“幹了什麽……”眾人開始陷入回憶和沈思。

“我記得……這段時間,我頭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紅色的時鐘,看網上說時鐘逆時針走到零就會死去,我,我就……怕的不行。”睡衣女子戰戰兢兢地說著,眼睛時不時瞟瞟周圍的人,格外不安。

“然後你也撥動指針了?”另外一位穿著高領毛衣的年輕男子也回想起了一切,立刻接茬。

“沒錯,就是這樣,我們所有人都是在撥動指針後看到了一個問句。問我們想不想繼續活著。在場的應該都選擇了‘想’,那麽我們現在就有了擺脫命運,繼續活下去的機會。”方圓盡量將現狀描述得積極向上點,以免引起眾人的恐慌。

“自我介紹下,我叫方圓,方圓的方圓。我已經是第三次進入這個游戲了。就像網上說的一樣,在離死亡還差十二天以內的時候,我們的頭上會出現一個時鐘樣式的倒計時,每過一天就逆時針轉過一個刻度,回歸原點0的那一刻人就會因為各種原因死亡。”

“但是,如果在死亡之前,轉動了指針,選擇了‘想’活著,時鐘便會將你帶來一個鬧鬼的地方,讓你在那裏進行生存游戲,完成任務後就能離開,還可以獲得額外的天數,讓你繼續活下去。我比較倒黴,最後一天才敢動那個時鐘,前兩場生存游戲也只賺了三天,很快就用完了,這才又進來賺天數。”

“那……我完成任務了,就……不用死了?能……能長命百歲?”一個白發蒼蒼的男人明顯還沒活夠,聽到這樣的話,眼中冒出精光。

然而他的身體實在欠佳,說了幾句話就喘了幾次,聽得雲傾寒是格外難受。按照她多年來吸血和觀察他人的經驗,這個老人此刻能站在這裏都算是個奇跡。長命百歲,恐怕想的太遠了。

“嗯……可以的。”只要能一直活下去。可是想想前兩場游戲的存活率,方圓欲言又止。

“那咱們的任務是什麽?”似乎被老人的求生意志感染,其他人眼中也染上了期待,最初的不安竟是完全消散了。

原本他們會轉動指針,多少就是對生命絕望了,此刻得知自己不用死,哪還註意的到那些“鬧鬼”“生存”之類的不詳詞匯呢?

“別急,到第一個夜晚之前,都是調查時間。你們可以照照鏡子,然後就能看到你們頭上的任務提示了。”

似乎是為了方便任務者們,眾人所在的客廳中就有一面巨大的鏡子掛在墻上,看上去竟有兩個人那麽高,是貼地粘在墻上的。

眾人依次對著鏡子看自己的頭頂,發現就和轉動指針時一樣,頭頂上出現幾行血色的提示語:【歡迎來到‘巨屋’,你們將與不可名狀之物一起度過七個安靜的夜晚。】

【平安度過,你將獲得生命的饋贈。】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找到“死亡”,提前離開。】

“巨屋……說起來,這鏡子很大啊。”高領毛衣男喃喃自語。

“你們才發現嗎?”雲傾寒指了指他們頭頂,“這間屋子確實是巨屋,每樣物品都很大。”

只見一般僅有兩人高的天花板此刻竟像是被人硬生生往上拉了一截,約莫有四人高,仰頭看竟有些吃力。

天花板中央是一顆老舊的燈泡,大小竟由拳頭般大變成了兩顆人腦的大小,看著格外詭異。

客廳本身呢?更不用說,乍一看竟有一百平的樣子,八個人站在客廳內居然還能顯得如此空曠!

“你們說……到底是房子變大了,還是我們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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