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大概要到十點或者十一點之後,明天早上再來看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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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遇上寒流,如果是那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人清清靜靜,無憂無擾。

就像是初來乍到在那一間富麗堂皇精致奢靡的臥室中一樣,對於周遭,只限於欣賞。

習慣了從一開始就讓消極的情緒包圍,但是不可自己又會給自己留下一線光明,寧願在黑暗中守著那一線的光亮,也不遠站在陽光下,擔心下一秒被黑暗反噬。

這樣的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就好。

完顏域雖然是異域人士,但是在某些方面也算的是才華橫溢,從白慈安能為這個人魂不守舍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但完顏域也只能對白慈安這麽一個人做到體貼入微,再無第二人,因此這時候也不會察覺到念久的情緒,仍舊沈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之中。

他現在只想要找到白慈安,就算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對他來說只要能留下一份念想,就已經足夠。

他完顏域,所求向來不多。

陷入灰□緒之中的念久覺得完顏域這個人簡直就是難以理喻,想不通他既然能在當初舍棄白慈安而去,現在卻又為了一具不知道能否找到且真假不明的軀體而興奮萬分。

完顏域的自制力很好,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不過這對於連齊蠻淵的情緒都能抓住的念久來說,輕而易舉的就能感覺到他心中的那種雀躍的情緒。

“他已經死了,就算是找到了又有什麽意義?”念久皺著眉頭問。

完顏域腳步一滯,面上表情僵了一下,隨即低頭,再擡起時便帶著略微明顯的笑意。念久別開臉,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確實沒什麽意義,但是,只要是想想自己現在正做的事情是和他有關的,心裏就很滿足,沒有意義,對我來說卻是最重要的了。”

“就算是最後失敗?”

“不能失敗!”

“……”念久不明所以。

“如果失敗的話……我以後將再也沒有機會與他有所牽扯。”我的生命將再也沒有意義,那時候,死亡與活著對我來說將沒有任何區別,或許會失敗,但這是我用生命為賭註進行的賭局,值得拼付一切。

完顏域的眼神太過深邃,戰場上練就的狠絕這一刻恨不得將念久擊垮,“既然這樣,當時又為何離開他?既然現在能為他做到這一步,當時為什麽就不能?”

這是念久首次與完顏域進行如此漫長的談話,心底湧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如果沒有離開的話,白慈安當初也不會積怨成疾,自己也不會被牽引來到這裏,不會成為千夫所指,不會連死亡都擺脫不開這張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明知道自己被不知名的情緒所影響,正做著無理取鬧的事情,卻又沒辦法停下來。

念久一貫都是冷靜自持的,這種不能自控的情緒讓他幾乎自暴自棄,就像此時此刻不斷在腦海裏穿梭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不管是怎麽趕都趕不走。

“呵,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什麽當初沒有帶著他離開,或者用屬於軍人的毅力永遠守在他身邊,但是離開了便是離開了。”

“我離開他三年,便想了三年,在第一年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在想著要怎樣回到他身邊,想的幾乎快要瘋掉,睡覺的時候想,打仗的時候也在想,等敵人的長刀刺進心口的時候,仍舊在想。”

“等到了第二年的時候,我已經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開始回憶兩個人之間相處的一點一滴,從相遇的那一天,他手撚桃花立於樹下,到我離開,他扶著楊柳的手幾乎折斷指甲。第三年的時候……”

完顏域扭頭看著念久,臉上的笑如沐春風,“我還是叫你季川好了,季川,你知不知道想一個人到深入骨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念久搖頭,自己從來沒有過如此濃烈的感情,也許以後也不會有。

“你會覺得他其實並沒有離開你,依舊活在你身邊,你笑的時候他會笑,你沈悶的時候他會安靜的坐在你身邊,就像是,就像是你們一直一直的在一起,從未分開,從未相離。”

“我沒有愛喜歡過人,大概永遠的體會不到。”念久別開眼,那個詞太過遙遠。

“或許吧,不過因為你是慈安讓我照顧的人,我想告訴你,喜歡不是一種情緒的表達,它需要用時間來證明,時間過了之後,你或許覺得自己根本不喜歡,但也有可能等來的是無盡的悔恨。”

“你們宣夷人都很擅長抒情嗎?”念久略微皺眉,他有些不想再去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尤其是作為明顯被教育的一方。

“宣夷向來被稱為野蠻的國度,但是慈安喜歡我這麽說話,我只是在拿你練習。”

念久黑著臉繼續往前走,他沒辦法想象完顏域用一往情深的表情對著早已變成屍體的白慈安說這些酥麻入骨的話。

完顏域在後面跟上,“就算是齊蠻淵不說,我看得出他喜歡你,雖然看上去並沒有多少,但是能讓他表達出來,這真不容易。”

念久走的更快了。

靖蠻王府內,張桐北皺著一張最近才養起來的包子臉與守在王爺書房門外的幾個侍衛大眼瞪小眼,“就算是不讓我見王爺,告訴我小先生去哪了也行啊!你們不知道也沒關系,但是你讓我見見王爺也行啊,你們不知道王爺總歸是知道的吧!”

不得不說,跟念久混了那麽長時間,張桐北的性格確實是開朗了不少,與剛失憶的時候幾乎截然相反,不過能堵著靖蠻王的房門撒潑也不是一般性質的開朗能做出來的。

糾纏了將近一個時辰,守門的兩個侍衛就是不肯開口說一句話,不管是張桐北從哪個方向沖進,他們只要負責把人攔住了就好。

張文宇剛把丞相府的事情處理到告一段落回來覆命的時候,就看到了這麽一出,拉住一個恰巧走過的巡邏侍衛,詢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嚷嚷道這個份上了王爺還能置之不理,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王爺根本就不在王府,二是王爺昏死過去了。

答案只可能是第一種。

張文宇難以置信的看著不遠處張牙舞爪的張桐北,這少爺和自己還是一個姓,也真是夠丟祖宗的臉的。

“他在這裏大呼小叫了一個時辰,就沒人搭理他?”

小侍衛也有些無奈,哭著一張臉訴苦:“王爺走的時候說了,所有人都不必搭理張桐北,也不準他出門,其他的愛幹什麽幹什麽。”

張文宇有些憐憫起張家這位小公子了,這聽著喉嚨都喊啞了,真不知到底是怎麽得罪了王爺。

茂盛的竹林之內一身白衣的經蠻王與黑紗罩頂的秦洛歌遙遙相望,正午的風很小,間或送來遠處的幾聲鳥鳴,靜謐的好似一幅畫。

秦洛歌面上的黑紗隨著風起起伏伏,偶爾露出被遮掩住的面容,血紅的雙瞳微微瞇著,有些困惑。

齊蠻淵沒說話,他現在還沒想好要怎麽繞過念久從秦洛歌手裏找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念久在這個人面前已經暴露,唯一慶幸的是,秦洛歌還不知道那個人就是念久罷了。說到底還是大意了,但是目前錯綜覆雜的情勢逼著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洛歌是沒什麽好說的,他向來都是直來直去的人,想要什麽就去拿就去搶,不想要的即使價值千金依舊棄如敝屣,與其說他不屑大原委婉的做事風格,倒不如說他根本就不懂正常人的交際手段。

齊蠻淵知道,一旦開口就會失了先機,但目前還沒有找到更好的選擇,他相逼秦洛歌交出念久身上毒的解藥,可自己的身份就會成為最大的疑點,畢竟這世上能讓他齊蠻淵上心的人不多,而秦洛歌恰是知情人之一,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的話,站在這個人面前,根本連說話的機會都麽有。

作者有話要說:時隔多日,但願不會太生硬。

跪,我對不起你們……………………………………………………

第一卷 73七三章 周璇(二)

竹林的另一端有一座很精致的竹屋,屋前有一片算不上寬闊的花叢,明媚的艷色與屋內的陰森形成鮮明的對比。

竹屋之內四壁被人用黑布完全遮掩住,將外面的光亮完全的掩蓋住,偏偏竹屋的四面都是開了窗的,此時窗戶還是開著的,不知這屋主對光線是懼怕還是喜愛。

屋內,身穿白色長袍的年輕人端坐在竹制的臥榻上,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屋外燦爛陽光下的花叢,面上不帶半點表情,一刻鐘過去了,青年依舊坐在那裏,眼睛也沒有眨一下,一個時辰過去了,青年依舊坐在那裏,臉上表情沒有半分變動,就像是一座人形的雕像。

屋外太陽慢慢西斜,柔和的光亮從西面的窗口照射進來,像是一副潑開的金色水墨,慢慢向青年所在的方向延伸。

但是青年對此顯然毫無所覺。

在陽光快要延伸到青年腳下的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全身被灰色布料遮蓋的人從外面進來,並很快關上房門。

“真是麻煩。”灰衣人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對這房內的另一個人,“不過麻煩也有麻煩的價值。”又接了一句,同時被遮住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好像是笑了,肌肉抽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臥榻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灰衣人徑自走道臥榻旁,擡起手勾起青年耳邊一縷長發,聲音輕的像是耳語,“越是昂貴的玩物越是值得費心費力,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呵呵,不過我相信你有足夠的能力讓我的付出有所回報,是不是,白家小公子?”灰衣人也沒指望對方給予回應,話畢,自顧自的走到臥榻旁邊彎身將人抱起走回裏屋。

陽光慢慢在茂密的竹林中隱匿起來,風漸起,默默對峙的兩人也漸漸失了耐心,但奇怪的是誰都沒有提出要結束這場對峙。終於,竹林深處傳來幾聲異動,是人踩踏在樹葉上發出的聲音。

齊蠻淵與秦洛歌齊齊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張文宇正走過來,臉上有些詫異也有些茫然。

“王爺。”張文宇迅速恢覆一臉的精英模樣,有些散亂的發絲表示他此次前來有些焦急。

“何事?”齊蠻淵有不好的預感,張文宇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

張文宇朝著秦洛歌的方向看過去一眼,這個人他之前從王府的消息渠道裏查過,但一直沒有正面接觸。

“無妨,說。”齊蠻淵道。

“王爺,季先生……失蹤了……”張文宇低著頭,他雖不知道梨花鎮上算命的小先生季川與自家王爺有什麽淵源,但是王爺對這人上了心是不爭的事實,張文宇不清楚那種感情,在知道季川失蹤後的第一反應就是稟告王爺。從影衛處得知王爺來了山腳的竹林,身邊沒帶任何人,張文宇眉頭皺起。

只是沒想到,王爺來這裏見的竟是此人,而且兩人間的氣氛明顯不善。

秦洛歌的想法直接的多,在看清來人是張文宇之後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雀躍,從一開始他懷疑此人就是自己一直以來在尋找的念久,到之後通過跟蹤來慢慢觀察此人的一舉一動,企圖從他的言行舉止中的得出絲毫線索,但結果明顯失敗,因為不管秦洛歌多麽執著,實際上對念久的了解也不過爾爾,更何況現下並不是易容,而是靈魂與肉體的區分,對人情世故並不通達的秦洛歌顯然沒有此等能耐。

有那麽一小段時間,秦洛歌是迷茫的,不知道自己所選的方向對錯與否,但是除了張文宇他再也找不出其它可以讓自己關註的線索,那個叫季川的人或許算一個,但是他已經中了自己的蠱,那是攥在手心裏跑也跑不掉的,既如此也不必多花心思。

眼下的情況讓秦洛歌很高興,因為張文宇來找齊蠻淵了,而且看樣子似乎很急,這有說明兩人之間不僅僅是簡單的主仆關系!

齊蠻淵臉色陰沈,“回王府!”

張文宇扭頭看了眼秦洛歌,轉身跟著齊蠻淵離開。

“靖蠻王!”秦洛歌突然在後面喊了一聲。

齊蠻淵腳步一頓,並不應聲。

“我與你在這裏站了兩個時辰,現在你說走就要走。”按照秦洛歌的性子現在已經可以大開殺戒了,不過他現在並不想那麽做,他是隨心慣了的人,也不覺得這樣有何不妥。

齊蠻淵皺眉,心下一動,“那又如何?”

秦洛歌慢慢朝著兩人靠近,山間的晚風總是比白天更強一些,被風撩起的面紗下那雙血紅色的雙瞳更加觸目驚心,秦洛歌腳下悠哉,看了眼旁邊強壯鎮定低垂著頭的張文宇,有些不悅,“你要不了我的命,我也不會離開這裏,你想要什麽?”

這話說的簡短至極,也只有在場的幾人都聽得懂,秦洛歌的意思是你把我找來這裏肯定是有所圖,不過你既不能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會被你威脅離開大原,那肯定還有其它是你想要的,你想要什麽?說來聽聽。

齊蠻淵轉身與之正視,“本王身邊有個叫季川的人之前失蹤了一陣,據說是落到了你手裏被囚禁起來,本王想要知道你放他離開的籌碼是什麽。”

“你與我在這裏對峙了兩個時辰。”秦洛歌不解,靖蠻王在這裏與他在這裏對峙了兩個時辰都沒開口只為了一個身邊人?這完全不可能,就算是這“身邊”的意思往外延伸,秦洛歌還是無法理解,況且季川那人他是見過的,看上去並沒有讓齊蠻淵作出那麽大付出的本錢,難道還有自己沒想到的地方?

秦洛歌眼中戾氣流轉,齊蠻淵心下一緊,仍舊不動聲色。

“季先生有未蔔先知的本領,張家的小公子的病是因為季先生才有了起色,當日在下的一條命也是季先生所救,季先生對王爺以及整個王府都有極大用處。”張文宇忽然發話,依舊是垂頭站在一邊不卑不吭的模樣。

齊蠻淵看他一眼,點頭,未做表示。

秦洛歌看向張文宇,“他救過你?”

“是。”

秦洛歌歪著頭想事情,兩外兩人都沒動,齊蠻淵雖然心急火燎也強壓在心底,他看得出來秦洛歌對張文宇有些不一樣,說不上到底是哪裏不一樣,自己的感覺絕對不會錯,如果秦洛歌有松動的可能的話,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你想要我解開季川身上的蠱?”

齊蠻淵頷首,果然是蠱。

“我答應你,不過,讓他留下來。”秦洛歌手指指向張文宇。

齊蠻淵皺眉,“我憑什麽信你?”

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張文宇垂在身側的一只手緊握成拳,不甘心嗎?或許有一點,但也就只能這樣罷了。

“那你要怎樣?”秦洛歌已經開始顯得不耐,耐心這種東西向來只有在對著銀環的時候才出現,看著身側人越來越低的頭,煩躁的情緒像毒一樣從心脈湧向四肢百骸。

“你也聽到了,季川先生已經失蹤,找不找得回來還不一定,是死是活更是不好說,本王可以接受你的交換條件,但前提是季川必須要活著回來,否則這場交易根本毫無意義。”齊蠻淵反客為主。

其實秦洛歌這時候安全可以不用去考慮這場交易,是齊蠻淵想救人,現在人又不見了,這件事從頭到尾與自己都毫無幹系,怎麽來的怎麽回去就好。但這只是原來,在張文宇還沒出現之前,現在,秦洛歌發現自己竟非常想要這個人跟自己走,走到哪裏暫且不說,就是想讓他跟著自己。

眼下變成了秦洛歌想要張文宇此人,切必須幫著齊蠻淵找到季川並解開他身上的蠱。

秦洛歌沒有原則,於是便沒有了衡量得失的標準,想要什麽就去找去搶,當下點頭,“好,我答應。季川現在還沒死,活的好好的。”從始至終眼神都是黏在張文宇身上。

這話對張文宇來說就變成了,“你只要等季川被救回來之後乖乖跟著我。”

從秦洛歌嘴裏知道念久的下落著實是意外收獲,齊蠻淵沒有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念久身上有秦洛歌下的蠱,秦洛歌也沒有騙自己的理由,當下不再猶豫,起步離開。

念久覺得自己很無辜,現在可以說自己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就開始了無辜但遭罪的生活,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昏迷遭人綁架,簡直就是受!夠!了!

昏暗的房間裏只有幾縷暗淡的光線從門縫、窗縫的位置投射進來,很熟悉的場景,和他剛剛從白慈安的房間裏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差不多,當然也和之前被綁醒來之後看到的場景差不多。

唯一改變的怕就是自己現在的心境,不會驚慌失措,不會到處找暗門機關,也不會呼天搶地哭爹喊娘,微微動了□體,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

房間的溫度很低,現在應該是傍晚時分,昏厥之前是和完顏域在一起,等到完顏域察覺然後報給靖蠻王府肯定也要不少時間,這段時間裏他能做的就只有等。

很奇怪,居然很肯定齊蠻淵會來就自己,就因為人家說了句不明不白的“你是我內人”?念久覺得自己越來越矯情了。

一個人獨處在密閉空間之中的時候時光總是會被無限延長,等到被聲音驚醒的時候念久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只能模糊的看到眼前站著一個人,只能看出是個人,看不清相貌。

“你醒了。”

“你以為呢?”

那人一楞,不過很快找回場子,“聽說齊蠻淵很喜歡你,你是他情兒?”

念久發誓他本年度最討厭的就是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活……著……

第一卷 75七四章 結局(一)

來人並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模樣,大概是因為房間裏光線太暗的原因,他根本就不認為會有人看到自己的臉,又或者是自己的相貌被人看到也無關緊要,但是這些可能性與猜測發生在年久身上真的是一點懸念都沒有。

首先,他原本就不是個正常人,不能用常人的理論來推斷對待,其次,長時間跟在齊蠻淵身前跑前跑後、不分晝夜,多少個晚上跑到山頭望風勘察地形,就算是個夜盲癥也能練出來火眼金睛了,最後,這個人……是念久職權案見過並且認識的。

呼延準。

呼延準不知道念久認出了自己,念久也覺得自己沒必要提醒對方這一點。

“我一無錢,二無權,三無色,你為什麽要抓我?”你抓我這麽個無名小卒、手無縛雞之力的算卦小神棍有意思麽你!

“我也一直很奇怪,你這樣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憑什麽那個高貴囂張的靖蠻王竟然對你青睞有加?嗯?說說你到底有什麽本事?”

呼延準兩根手指掐著念久的下巴,其餘幾根手指在脖頸的位置來回滑動,臉上表情有些困惑。

念久簡直快要淚流滿面,“騷擾”這個詞已經從他的世界裏滾出多少年了,現在這是又回來了?

呼延準捏著念久的下巴強迫他擡起臉,上下打量著。

念久艱難開口,“呵呵,我就是個算命的,大概是算出來的結果比較對王爺的胃口,就這麽被留下了,這也是個運氣活,一般人可攤不上~”念久姿勢不變,依舊是半躺著窩在墻角,擡眼看人的似乎眉毛與眼角皆是微微上挑。

黑暗讓大家都有一種安全感,不會擔心被暴露,不會擔心被看穿。

“可是……我的海東青可不是這麽說的。”呼延準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吹了聲哨,屋子外面立刻傳出了翅膀扇動的聲音,從聲音和頻率上講都不是一般的鳥類能產生的聲音。

念久眉毛微蹙,他差點忘了海東青這種鳥,當時在邊境真應該趕盡殺絕,也免得這麽多麻煩。

“那是什麽?!”念久裝作懼怕的模樣又往墻根裏退了退。

海東青扇動翅膀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裏,足夠給被綁架的人帶來緊張與壓迫感。

“沒什麽,我只是讓你知道你跟靖蠻王之間的事情瞞不了我,他似乎很在乎你的樣子?”呼延準松開捏著念久下巴的手,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躲在墻角裏不斷瑟縮的人,“只要你乖乖的,等齊蠻淵來了,我自會放你走。”呼延準似乎心情不錯,一句話說完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姿態。

念久早在心裏把呼延準的祖宗十八代招呼了一遍,又覺得很委屈,齊蠻淵跟自己是什麽關系自己都不知道,這呼延準一副“你們都瞞不了我”的驕傲自信到底是哪裏來的!

齊蠻淵會來救自己嗎?念久不知道,他只知道前幾天被秦洛個綁走之後是自己拼死拼活裝病裝可憐才從裏面跑出來的。

而且,呼延準又為什麽要找齊蠻淵?念久又覺得齊蠻淵不來找自己其實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唉,果真是沒救了……

靖蠻王府十二影衛絕對不是吃素的,本來人在自己的地盤上被擄走已經夠打臉的了,如果連被誰擄走、擄到什麽地方這種事後諸葛亮該做的事情還做不好的話,那就真的是自己都覺得自己沒臉了。

靖蠻王府的議事大廳內有四個人,氣氛卻冷到不行,每個人都安靜的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齊蠻淵坐在主位上,頭微微前傾,兩邊未束起的發越過肩膀垂在胸前,遮掩住一部分表情,眉頭微皺,那樣子像是在思考,但是其餘幾人都知道這位爺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有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了。

完顏域動了動腿,遭受到另外兩人的目光之後又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真的只是一閃神的功夫,原本只站在我身後一步遠的人就突然不見了,而且……”完顏域看了眼主位上的王爺,“季川真的只是梨花鎮上一個算命的小先生嗎?按理說他這樣的人應該沒有什麽能惹到大人物的機會,與他人結仇的可能性也不是特別大,而且聽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劫走,這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秦洛歌原本還在輕質盎然的逗弄著掌心的一只蠍子給臉色煞白的張文宇解悶,聽到完顏域這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因為上次劫走念久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原因、目的沒有比這個當事人更清楚的了,歪著頭看向齊蠻淵,“是因為你?”

齊蠻淵原本就陰沈的臉變得更黑了。

目前念久所在的位置已經大體確定,就是剛剛還在的半山眼那片竹林,但是對方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表示抓走念久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齊蠻淵的目光沈沈,恨不得能壓死人,人雖然是完顏域那裏弄丟的,但是被抓的原因卻不可能是他,完顏域說的沒錯,念久本身在其他人眼裏並沒有可利用價值,只不過是用來牽制某人的傀儡罷了,“某人”很大程度上就是指的自己,其實不用著急,只要對方沒表明目的,只要自己沒給出明確回應,念久都不會有事的,不是嗎?

齊蠻淵深呼吸,伸手端起桌上的瓷杯,瓷杯還沒端到唇邊就已經被簡單粗暴的狠狠捏碎。

張文宇擔憂的看著自家王爺。

齊蠻淵顯然也很詫異自己的這般舉動,盯著碎了一地的渣滓有些發楞。

另外兩人也被靖蠻王的怒氣驚了一下,完顏域想端杯子喝水壓壓驚,手指觸到杯子的時候又神經質的縮了回去,秦洛歌眨了一下眼,把手裏的玩物從蠍子換成了蜈蚣。

影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那人的身份查出來了。”

“說!”

“劫持季川先生的人是宣夷大將呼延準,在白丞相歸西的前幾日喬裝打扮混進這裏,據屬下查探,呼延準並不是第一次潛入,其勢力目前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繼續查。”

“是!”

從“呼延準”這個名字傳到這個房間之後,幾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了完顏域身上,完顏域也是瞪大一雙眼,很無辜,也很憋屈,“我跟他真的不熟……”

目標人物找到了,但貌似對要把念久從裏面救出來沒起到什麽明顯作用。

張文宇跟隨靖蠻王已經很長時間,聞言不禁道:“王府與宣夷呼延家族向來沒有大矛盾,呼延準這麽做是為什麽?”

“宣夷呼延並不是個大家族,”完顏域道,“呼延在宣夷沒有多大聲望,上一代的呼延家主事生了三個女兒一個兒子,唯一的兒子在年少時期與人交惡被人打成了殘廢,呼延準原本並不是呼延家的人,原本聽說是要做上門女婿的,後來因為呼延家兒子變成殘廢的原因,原本的女婿就變成了兒子。”完顏域看著幾人,“除了呼延家老一輩的當家,誰也不知道呼延準原本是什麽身份。”

“張文宇。”齊蠻淵起身,腰背還是一如既往的筆直,“帶著王府的侍衛包圍竹林,與其在這裏無端猜測,倒不如直接問這人,到底是有什麽目的。”說完不再理會幾人,大步離開房間。

議事廳不遠處的拐角,張桐北滿面焦色的佇望著大廳的情況,一看有人出來急急跟了過去,“王爺!王爺!小先生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王爺……”

齊蠻淵猛的駐足,一臉不耐的盯著張桐北,“季川的事情跟你沒關系,想要保命的話乖乖回家做好你的張少爺,雖然季川護著你,但不代表本王會一直容忍你如此乖張放肆,來人!把張少爺送回去!傳話給張侍郎,就說本王覺得張少爺又犯病了,需要在家好好休養個一年半載!”

“是!”

齊蠻淵扭頭便走掩在袖子下面的拳頭越握越緊。身後張桐北相當聲音很長時間都沒有消失。

“我沒病!我什麽病都沒有!王爺,我要見季先生!都說了我沒病,你們別碰我……”

嘖,王府侍衛的辦事效率真是越來越低了!

齊蠻淵身邊沒有帶任何人,獨自去了王府的大牢。王府的大牢建在前院與後院之間的那條河底下,入口就是之前念久所在的後院那間屋的床底下。

齊蠻淵打量了一下空曠的房間,面無表情的掀開床鋪跳了下去。

大牢環境陰暗而潮濕,以白慈孝目前的狀態住在這樣的環境裏只剩下等死的份,不過齊蠻淵沒下命令,真的想先一步去見閻王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那能耐。

白慈孝安安靜靜的坐在牢房的草堆裏,很長時間一動不動,遠處看就像是一塊披著人衣的石頭,齊蠻淵在牢房門口站住,白慈孝遲鈍的擡起頭,兩人默默打量著對方,都沒有先開口。

“白慈孝,你被人利用,但是現在利用裏的人已經放棄你了。”齊蠻淵的聲音在這種空間裏,帶給人一種死氣沈沈的壓抑感。

白慈孝卻笑了,骯臟的手指撫上殘缺的臉,眼神溫柔的出奇,他道:“我知道,可是我不後悔,我很高興自己還可以被利用,靖蠻王,你肯定不懂這種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默默遁走……

第一卷 76七五章 結局(二)

白慈孝的反應非常慢,真的就像是一塊笨拙的石頭,在聽到齊蠻淵的聲音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雙眼才有了焦距,然後慢慢的對準齊蠻淵,死氣沈沈,偏偏又帶著一種難以解釋的瘋狂。

齊蠻淵面無表情的看著此人,底下的人早就來報,白慈孝身上好幾處的皮膚都有所殘缺,跟臉上的疤痕及其相似,那是活生生用刀子從上面割下來的。

什麽人要這麽做?為什麽?

白慈孝用自己骯臟的手指撫上殘缺的臉,目光再次聚焦到不知名的地方,嘴角彎起個弧度,讓整張臉看起來更為可怖,“我知道,可是我不後悔,我很高興自己還可以被利用,靖蠻王,你肯定不懂這種感覺……”渾濁的小聲從胸腔傳來,像是來自一口陳舊的風箱。

齊蠻淵眉頭皺了一下,因為念久的緣故他對白慈孝的了解並不算少,甚至有一段時間還特意找人監視過此人,中間由於各種原因,齊蠻淵並沒有把這個人劃分到嫌疑人範圍內,當年也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模模糊糊的似乎與此人有著聯系。

想當年白慈安心牽完顏域,卻不得不進宮陪伴皇帝,最終郁郁而終,齊蠻淵三番兩次被人刺殺,幕後人物一直未能查出,之後念久忽然出現,以影衛十三的身份跟隨軍隊西下宣夷,帶著白慈安的故事與完顏域相遇,念久死而覆生成了神棍季川,現在還被不止一次踏入邊境的宣夷人帶走……

本來只是想算一下白慈孝在過往一段時間內對自己可能造成的影響……齊蠻淵絲毫不覺得自己關註的重心已經越來越偏移,最後幹脆落到了那個叫做念久的來路不明的人身上。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白慈孝這個人一直都沒有入他靖蠻王的眼。還有刺殺他的黑衣人,還有已死的白慈安……

齊蠻淵雙眼清明,在昏暗的牢房裏像兩點幽火一般。

“你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或許早就該死了,是你身體裏的毒一直支撐你活到現在。”齊蠻淵眉頭微皺,這是齊蠻淵經常用的表情之一,出場率僅次於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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