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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探相府(一)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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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自己懷裏還在酣睡的孩子,擡頭再看看那位青年,袁三聲終於知道自己誤會了,其實這位才是正主啊!

念久對著袁三聲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袁三聲尷尬無比。

齊蠻淵從聽到後面有人叫他的時候就沒動過,念久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眾人眼前了!以前總是把自己的存在掩蓋的嚴嚴實實的人竟然豁出去一般出來了,這代表什麽齊蠻淵不知道,心裏有點痛有點慌,還有點高興。當他的手握住自己手的時候齊蠻淵算是大概明白他的目的了,不生氣,相反他覺得這樣挺好的,於是齊蠻淵也自然而然的回握了過去。

念久看到齊蠻淵在對他笑,很少有人能把一個如此簡單的動作演繹的如此覆雜,一個笑,念久覺得自己抖了一下。

仍舊處在外圍的左暮然自是看到了這一幕,齊蠻淵身邊的又一個人,這兩個人用簡單的交流昭示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左暮然羨慕嗎?羨慕,嫉妒嗎?嫉妒,不過這都不是問題。

左暮然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便站了出去,“我還以為大家都休息了,想不到這麽熱鬧啊,王爺您身邊這位是……?”左暮然不認識,不是來自京城那就是從北地帶來的,但是之前打探消息的人並沒有提到軍營裏還有這麽一位,難不成還是半路看上的?

齊蠻淵有些遲疑,念久已經站出來,“您就是左大人吧,最近才聽王爺提過你呢,我是念久,能見左大人一面真是有幸啊。”念久拱拱手,回頭遞給齊蠻淵一個飛眼,哎呀不好了你舊情人來了這可怎麽辦呢?

齊蠻淵瞪他一眼,你給我老實點!

左暮然有些奇怪這人怎麽看上去像個世家公子一張嘴就給人感覺怪怪的,說不上具體怪在哪裏,不過他還是挺高興的,畢竟齊蠻淵還在人跟前提過自己。

“王爺說左大人以前去過北地,左大人喜歡……嗯!”念久胸口一疼身體完全控制不住的歪著齊蠻淵身上,整個人抽成一團。齊蠻淵趕緊攬著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怎麽了!毒發作了?!”

念久只能點頭,已經說不出話來,這毒發作起來完全沒有前奏,鋪天蓋而來讓他連個緩沖都沒有,幸好身邊還有個人……

“袁三聲!”

袁三聲還在發楞,一聽王爺叫他趕緊沖過去。

“先把這孩子送進去!快!”齊蠻淵抱著念久就往帳篷裏走,袁三聲趕緊跟上。

“王爺……”左暮然作勢也要跟上來。

“沒你的事!先回去!”齊蠻淵只留下這一句,帳篷裏燈光隨之也被隔絕開。

左暮然目光冷冷的打量著還在不斷晃動的帳門。

下一秒袁三聲被從裏面趕了出來,正好碰到左暮然的目光,袁三聲滯了一下,撓撓腦袋:“原來左大人也在啊……”

左暮然轉身離去。

袁三聲:“……”

念久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等著那種纏縛著血脈的疼痛慢慢從體內抽離。齊蠻淵在不遠處看著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覆。

“怎麽樣了?”

念久睜開眼,一滴算不上眼淚的水滴從眼角滑落,“挺過去了。”扭頭看著躺在身邊的銀環,“他還沒醒?”

“一直在睡。”

念久點頭從床上起來給他蓋好被子,“時間也不多了,我先把地圖給你畫出來。”

“你打算怎麽辦?”齊蠻淵問。

“什麽怎麽辦?船到橋頭自然直,老天如果真要我死怎麽逃都逃不掉,如果這只是個劫,那總有一天會過去。”念久蒼白的笑了一下,“這和我怎麽打算的關系不大。”走到桌案前徑自提筆,開始回憶宣夷的地形以及巡邏規律。齊蠻淵出奇的安靜,念久回頭看著他,“王爺,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不見了,別找我。”

“你打算什麽時候不見?”齊蠻淵走到他身後看著他微微彎下午的背脊,以及在宣紙上開始逐漸清晰起來的山巒。

“都說了這和我怎麽打算沒關系。”念久心跳得有些快,害怕齊蠻淵發現什麽,其實他完全可以偷偷的直接消失,可總覺得有些不厚道,畢竟也是自己在這裏唯一能說上話的了。

“那就別不見。”

念久閉嘴,和齊蠻淵談話到這種地步就結束了,聽進去就行。“宣夷軍營裏巡邏的路線很有特點,走的都是圓形,一環扣一環,就像這樣。”念久稍微側開身體給齊蠻淵讓開地方,在紙上畫了四個相互交叉的圓圈,“一個地點往往會有四支隊伍能巡邏到,時間分布也很平均,我覺得像這種巡邏比較密集的地方,裏面住的人也相對重要。”念久扭頭,“我不知道會不會還有其他改變,所以需要再去一次。”

“這些信息足夠了,現在要找的就是怎麽躲過外圍的海東青。”齊蠻淵抓著念久的手,在最外面重重的塗了一筆,“對付不了這些東西,就算是你把他們摸得再清楚也沒有意義,你懂嗎?”

“但是百利長不是說他們到現在也沒找到對付的方法嗎?”

“海東青再怎麽厲害也就是只鳥。”

“是老鷹。”

“有區別嗎?”

“王爺……”

“什麽?”

念久把目光投向依舊在酣睡的銀環,“我記得老鷹都是喜歡吃蛇的是吧……那要是拿小環餵它們會怎麽樣……?”念久幽幽的看向齊蠻淵。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受不住了……打滾求撒花~~~~~!!!

感覺這種迫切的情景和生娃好像啊o(╯□╰)o

第一卷 39三九章 折角(四)

銀環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經變成一張帕子的念久,掀起棉被想要做起來的時候又發現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道傷口,銀環有些不樂意擡頭看著念久,“我明明已經提前把血給你了,你為什麽還要割我的手指?”

“對不起。”念久道歉,不管從哪方面來說自己都欠這孩子的,而且在以後很可能還要繼續欠下去,“昨天我用你的血殺了人,對不起。”念久再次道歉。

“哦。”銀環淡淡應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手指微微皺眉,他最討厭這種細小的傷口,很難過,可還總是要受傷。

念久不知道怎麽接話了,早料到他會有這種根本沒反應的反應,但是自己想道歉的心情也是攔也攔不住,真不知道這孩子是早已經看慣了生死還是說心裏根本就沒有對生和死的定義。“對了,你沒把小環帶在身邊?”念久好奇,那條蛇向來喜歡耍威風的,昨天齊蠻淵給他放血的時候居然沒見那條蛇躥出來,還真奇怪。

“天氣冷了,小環很不舒服,昨天晚上在洞裏睡覺。”銀環甩甩胳膊。

“洞裏?什麽洞?”

“就是地上面的洞啊。”銀環不解的看了念久一眼,心想著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念久一想也是,西疆氣溫本就偏低,尤其是晝夜溫差相距很大,之前他們躲在山上的時候還沒這麽明顯,如今到了這荒涼的邊疆各種不適應的情況也都逐次發生,原來不僅僅是人,蛇也是這樣。

話到此,念久也不知道原本要讓小環去對付海東青的計劃還能不能實施,只得問銀環:“銀環,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叫做海東青的鳥?”

“我見過啊。”

念久一喜,在他的認知力秦洛歌這樣的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從自己眼皮子底下走過的活物,銀環既然知道,那說明秦洛歌必然是有過之類的研究。“那你知不知道怎麽才能對付這種鳥?”

“海東青……蛇,大哥說海東青是喜歡吃肉的,當時大哥抓他們的時候就是拿肉來引他們出來的。”

念久點頭這固然是種方法,但只能對野生在外的海東青才有用,被馴化過的海東青根本不會輕易啄食來源不明的肉食,百利長在剛開始的時候就將這種可能性排除,接下來要讓他們上鉤只能是活物,但是活物上怎麽能藏毒?藏毒之後又怎麽可能不留下人的氣味?

“如果想殺死海東青的話該用什麽方法?”半死不活的蛇也不怎麽可能引起那種彪悍生物的興趣。

“大哥說只要把它關在籠子裏,不出十天半月他就會絕食死掉。”銀環很認真的回答,他覺得念久今天好嚴肅。

“嘶……”這麽文藝的死法實在是不適合這群粗人來做。念久這邊還在頭疼,齊蠻淵已經掀帳進來,掃了一眼念久和銀環道,“別想那麽多了,現在我們什麽都不用做,那些海東青已經死絕了。”

“怎麽可能?!”念久不相信。

“真的。”齊蠻淵看向銀環,“你出去吃早飯,袁三聲在外面等著呢。”看著銀環離開才轉向念久的方向,“是宣夷自作孽。”

“說清楚。”

齊蠻淵反倒是不說話了看著念久,“你說你昨天親手解決了那些人?”

念久神情一暗,“是啊,我親手送他們去的。”

“你做了什麽?”齊蠻淵又問。

念久煩了心想你不揭我傷疤你難受是不是?看著齊蠻淵的臉色也不像是在針對他,只得強迫自己再次回憶昨晚的那些場面,充斥著血腥味的帳篷,已經開始腐爛的肉體,搖曳昏黃的火光……念久一點點將講過說出來。

“果然是這樣!”

“是哪樣?”

齊蠻淵目光沈的像一灘死水,“昨天那場火晚上就已經被他們撲滅,那些人讓那些海東青去清理火堆裏的垃圾……”齊蠻淵停下,其餘什麽都不需要說了。

“怎麽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那些活著的本來就是從它們爪牙下逃脫的!”

“可是……”念久有些驚慌,他難以理解也難以想象那些畫面,那些被他親手殺死的人的屍體被大火灼燒之後又被那些兇悍的鳥啄食,它們聚在一起撲打著翅膀爭奪這那些人的屍骨,他本來以為它們會隨風飄散,獲得自由……

“可是什麽,只是因為你見過那些人,認識那些人,就覺得它們不應該被那樣對待?念久,你還是不夠成熟。”

如果你的成熟是對待死亡的態度的話,我確實不如你。念久靜默,“所有的海東青都死了?”

“是,百利長已經帶著人拿著你昨天畫的地圖闖進去了,過程很順利,剛剛已經收到他們的信號。”

“是嗎,真是恭喜。”

“你需要適應這裏的環境,死亡在這裏比吃飯還要簡單,如果幾個人的死就讓你變成這個樣子那你就太讓我失望了念久,戰場上的兇殘你完全想象不到,到處都是撕裂的傷口與飛起來肢體,那時候人心裏想著的不是別人疼不疼是不是還活著,而是盡最大的努力讓自己可以活著走出去,能撐到戰爭結束。其實廝殺才是人性的本能,仁慈或者憐憫只不過是為了裹住這種本能的借口,而且,”齊蠻淵看著念久,“他起不到任何作用,救不了任何人,也不能保護自己不死。”

念久跌落到谷底的情緒慢慢翻騰起來,“可是齊蠻淵,我為什麽要在你的世界裏過活?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面對戰爭的機會不是嗎?很多人都可以不用去承受這些的不是嗎?”

“因為你是我的人,一個沒有經歷過戰爭的人沒有資格站在我身邊,靖王府也從不養貪生怕死的廢物。”

念久緩緩飛起,飛到很高的位置俯視著齊蠻淵,“我還是要說,王爺大人,我真的很不喜歡你的生活方式。”

齊蠻淵皺眉,念久的這個動作看起來就像是要離開他一樣,心中莫名的不適,眉頭越皺越緊,“念久,你沒有選擇。”

“是嗎。”念久原地轉了個圈,“多謝王爺提醒。”

齊蠻淵緊緊的盯著哪一塊白色慢慢消失在視線裏……

念久從軍營離開之後就一直在外面徘徊,他不願意接受齊蠻淵的生活方式或者說是從靈魂就開始排斥,但是那又能怎樣?看著與大原兩相對峙的宣夷大營,那裏也不見得好上多少,唯一的辦法就是完全脫離這個環境,徹底劃清界限。念久還是選擇了宣夷的方向,劃清界線的前提是掌握自己的發言權。

整個宣夷大軍都被一層黑雲籠罩著,很顯然那二十只海東青的陣亡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不小的損失。完顏域沒在帳篷裏呆著,主帳裏二皇子拓跋青石坐在主位上一臉陰沈。耶律達飛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皇子的臉色,呼延準冰著一張臉完全沒有說話的打算,帳篷內外都是一片安靜。

“完顏域呢!這時候跑去哪裏了!”拓跋青石猛拍桌子。還是沒人吱聲。

拓跋青石臉色更加陰沈,這些人明顯是不把他放在眼裏了,“先派人把完顏域找回來!”扭頭看著呼延準的方向,“呼延大人在醫藥毒術方面也算是個中翹楚,這件事怎麽看?”

“回殿下,屬下還沒見過海東青的屍體,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還請王爺讓下面的人配合一下。”呼延準也不急,幾句話下來拓跋青石的臉色更黑了。

“呼延大人,這軍中規矩你該是知道,上面的人辦案下面的人必須無條件配合,你跑到本王子這裏來要求配合是什麽意思?呼延大人如果覺得自己不能勝任的話盡早說一聲,這邊有的是人選。”拓跋青巖冷笑一聲,咱們倒是看看到底誰硬。

“王子何必動怒,臣知道大哥在哪,馬上派人將人找回來。”完顏岐趕緊出去找人,呼延準冷著一張隨後告辭,耶律達飛一看只剩下自己跟這位對著了,立馬表示要幫著去找完顏域,倒退著告辭。

完顏域此時正坐在樹上喝酒,眼看著軍營裏有了騷動也沒有要下去看看的意思,小事肯定用不著自己,用得著自己的地方那些人也會主動來找他,摸摸懷裏的那張畫紙,他現在除了喝酒什麽都不想做。

完顏域此時正坐在樹上喝酒,眼看著軍營裏有了騷動也沒有要下去看看的意思,小事肯定用不著自己,用得著自己的地方那些人也會主動來找他,摸摸懷裏的那張畫紙,他現在除了喝酒什麽都不想做。

完顏岐找自己哥哥找了二十多年,閉著眼睛也知道他藏到哪裏去了。站在樹下擡頭喊著,“大哥,下來了,二王子發火正找你呢。”

完顏域低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喝酒,“什麽事?”

“咱們的海東青全死了,都是那幫大原人幹的,現在正照著讓誰背黑鍋呢。”太陽有些刺眼,完顏岐挺費勁。

“找到了再叫我,忙呢。”

“呼延準那家夥也不對勁,今天早上跟二王子快打起來了都,你在忙也得顧著啊。”完顏岐故意誇張,雖然大哥肯定會識破。

完顏域果然從樹上跳下來,跟著他飄下來的還有一張雪白的紙,完顏域擡手去抓卻被另一只手從半空劫了去。“大哥還忘不了這人?”

完顏域不跟他廢話,“離那個二皇子遠點,鬧出什麽事來可別怪我不客氣。”

“大哥這是威脅我?”見走在前面的人不理,完顏岐撇撇嘴,“大哥,我覺得呼延準肯定有心事,他那是什麽人啊,心眼多的都能趕上馬蜂窩了可今天差點跟二王子對上,而且啊我明明有看到他再翻查那幾只海東青的屍體可他卻不承認,是不是很奇怪?”

完顏域還是沒回話,眉頭微皺。

作者有話要說:用銀環的一滴血換了小環蛇的一條命……值了!我真是太偉大了~~~~(>_<)~~~~

念久要反叛,王爺需謹慎!

求撒花~~~求收藏~~~~

PS:聲明一下,今天下午顯示的所有更新都是修文!修文!修文!(俺知道錯別字已經多到大家看不下去的地步了)不是更新!不是更新!不是更新!更新等到晚上九點左右,就這樣O(n_n)O~

第一卷 40四十章 回憶成殤(一)

念久急嗎?他當然很急,但是越是急就越要小心,因為他等這個時刻等了太長時間,因為一旦開始機會就只有一次,他很急,他也必須要沈住氣。鏡子老頭都不能確定結果會是哪一種,他自己心裏就更沒底。現在能做的只是在面對這種不確定結果之前將所有即將要走的路確定下來。

還是那句話:盡人事,聽天命。

念久跟著完顏域去見拓跋青石,完顏域作為軍營裏頭唯一一個在頭腦和四肢方面發展平衡的壯士,毫無懸念的接受了調查海東青死因的責任。完顏域接受命令就要回去,完顏岐則表示要在這裏多呆一會,完顏域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點點頭掀帳門走人。

完顏域出了帳子從巡邏兵那裏打聽到呼延準的位置後直接找過去,呼延準正對著二十只海東青的屍體下刀子,臉上煞白一片,看不清表情。有幾只海東青的屍體已經被切割的支離破碎,一灘灘的擺成一堆,血肉模糊的場面立即讓念久有了不好的聯想。但是完顏域對這種狀況卻絲毫不在意,隨手拿起呼延準手邊的一紮冊子,邊看邊問,“已經確定是毒死的?”

“是。”呼延準說著又補上去一刀,直接剖開胸膛,“表面上沒有傷口,也沒有中暗器的現象,沒有消化的東西我已經從裏面拿出來了,到底是什麽……現在還不能確定。”

“到底”兩個字上咬得特別重。

完顏域顯然也發現了這點,盯著他的臉色,“說一下你的猜測。”

呼延準忽然停了刀子,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這種毒我曾經見過……”相當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繼續道:“你還記得我當時是為什麽會投奔宣夷嗎?”

“記得。”完顏域點頭,“你說你們全村的人都是被大原兵給殺死的。”

“不對,其實不是大原的士兵,而是一種毒……而且,你猜我今天發現了什麽,毒死這些海東青的毒和當年毒死我全村人的毒是一模一樣的。”

此時最驚駭不過的當念久莫屬,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掐斷一般,這些海東青的死因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們全村……呼延準其實是大原人?銀環的的血和毒死他們全村的毒是一樣的?

怎麽可能!自己這幾天喝下去的到底是什麽玩意……

“依你的看法呢?”完顏域還算冷靜,“你從這些海東青身體裏取出的這些沒消化完的東西,是那些大原士兵的肉,依你的意思大原人對自己的士兵用了這種毒藥?”

“有什麽不可能!”呼延準激烈的反駁。

“當然可能,就算這樣你打算怎麽辦?”

“二王子是不是把整件事情交給你了,讓我來查!”

“你太激動。”

“是你太平靜!”

“我知道你和大原人有仇,但是我要提醒你,宣夷只是死了二十只畜牲,而且死的原因還是自己找死,你把握好程度,別給我惹麻煩。”

“謝謝。”

完顏域揮揮手,“你該將那一年的事情查清楚,那是毒,他能帶來的死亡方式僅次於死亡本身,當然,這不排除我對大原人確實有好感。”拍拍呼延準的肩膀,轉身離開。

念久依舊有頭重腳輕的感覺,現在他該怎麽辦?是留下來繼續跟著完顏域還是回齊蠻淵那裏將最新消息傳遞過去順便讓他查一下幾年前滅村一事?眼看著完顏域越走越遠,念久頓了下還是跟了上去,現在所有的計劃都要加快實施了。

念久對附近的地形已經相當熟悉,看完顏域現在走的路線就知道他現在又是要去之前的老地方,當下繞了個圈趕在完顏域前頭,飛到半空中隨著一陣風往完顏域身上狠狠刮去。緊接著就是意料之中的被完顏域抓住。

念久覺得自己已經緊張到靈魂抽出了,身體上依舊一動不動。

完顏域站在那裏不動了,念久只知道他把自己捏的死緊,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忽然,完顏域瘋了一樣的跑起來,從馬廄裏牽了一匹馬就開始騎著馬往外跑。

念久看著兩人走的方向,完顏域這是要出營?幹嘛?難不成他還想去大原營地裏去找白慈安???

念久急了,但是他現在不能說話,又被這人攥的死死的根本連跑的機會都沒有,英雄啊!你這到底是多激動啊!咱就不能等到半夜三更嗎?到時候白慈安肯定會跑出來看你的啊我發誓,所以英雄啊你能不能別帶著我往齊蠻淵那個方向跑,這種心理壓力我承受不住啊真的!

之前還說呼延準激動,現在激動這個詞騎著馬也趕不上您啊!

念久還在風中淩亂,正在飛奔的馬匹忽然停了下來,長長的嘶鳴穿透了整個山脈,回響聲連綿不斷。

呼……終於冷靜下來了……

念久才註意到完顏域停的地方是個斷崖,大風從崖底升起,直沖上天。念久雖然來回兩軍營地也三趟了,但是每次來都是飛的,具有標志性的山脈樹林他還會註意一下,像這樣的斷崖還真沒留意過。

不是找白慈安,也對,白慈安的死他不可能不知道。

完顏域松開韁繩,將手中繡品緩緩展開,上面的白慈安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依舊風流倜儻,依舊俊美無雙,這就是畫的魅力,可以將一個人的音容相貌一直保存下來,即是原本的事物已經老去,即是原本那個人已經不在。

自古良才遭天妒,不見白頭,只餘心尖一點相思愁。

完顏域的指尖一點點描繪著白慈安的輪廓,心頭萬般情緒一點點平覆,理智慢慢回歸。

“這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是完顏域的第一個問題,後面接二連三的疑惑自動跟著跑出來。他當初和白慈安的相處十分隱秘,還有誰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系?這方繡品當時也是被白慈安帶走,如今白慈安已經歸去,還有誰要用他來做文章!完顏域越想越氣,手上動作越來越大。

念久心中苦不堪言,但是現在事情一環扣著一環,他必須這麽做。他想知道關於呼延準之前提到的那些狀況,現在只能從完顏域這裏尋求突破口,順便也能將自己的事情盡快解決。直接沖到完顏域懷裏或許少了考量,但是念久不覺得自己沖動,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著夜晚到來。

齊蠻淵站在大營附近最高的山巒之上眺望著遠處的河流山林,山風很大,不停的和地上那些枯葉糾纏,一遍遍的把它們重新拋到天上,不厭其煩的像是在玩有趣的游戲。齊蠻淵將肩頭枯葉摘落,拿在手心慢慢把玩,天就要黑了,是不是該回來了。

天空一貧如洗,寡淡的連半絲雲彩也沒有,齊蠻淵心裏也跟著空下來一大塊,這麽幹凈,連一點產生錯覺的可能也沒有。齊蠻淵想起念久走之前說的那些話,想起她走的時候的神態,念久第一次在高處和自己說話,他以前總是說,“我希望我們能站在平等的立場上交流,即使在空間上。”

現在有很大的空間,卻只是滿眼寂寥。

心狠狠的疼了一下,捏緊拳頭拂袖而去,念久會回來,只是時間上早晚而已,一直以來這都是一件根本不用懷疑的事情,但是現在為什麽會心慌?

帳篷裏一片漆黑,偶爾有風刮過會掀起帳門,然後外面會洩進來一兩點月光,朦朦朧朧,影影綽綽。

完顏域不能肯定他現在看到的是不是真實,是在夢裏?或者只是一個簡單的幻景?明明只是一個影子,看不清楚的五官,但是完顏域就是知道這個是他,想了念了這麽長時間,總算是夢見了。

完顏域不說話,就只是側躺著身體看著不遠處的人影。

現在白慈安身體裏的是誰?念久不清楚,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動作,但是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層雲霧籠罩著一般,踩不到地。心在跳,不是屬於他原本的頻率。

是白慈安嗎?白慈安來了?念久開始惶恐,不是說只要一個答案就好的麽,為什麽又會出現在這具身體裏!為什麽要跟他搶?

白慈安站在那裏,任由完顏域打量,稍後又往前走近幾步,白慈安問:“你有沒有想過我?”

完顏域溢出一個笑來,“我想你,一直很想。”

“那你當初為什麽不帶我走?”白慈安又往前走了幾步。

“我有什麽資格帶你走?就因為我喜歡你?”完顏域歪著頭看過來,“更何況,你會跟我走嗎?你爹是當朝丞相,你身邊有皇帝護著,你風流才子上天寵兒,你會跟我走?跟我到宣夷過那種大漠風沙冰雪千裏的生活?”

“你怎知我不願!”

“但是我不願啊……慈安……”完顏域看著幾乎已經近在眼前的人,如果這段對話可以提前兩年,就不會有如今遺憾,但遺憾只能是遺憾。“慈安,因為你不屬於這裏。”

“我屬於哪裏那是我自己的事,完顏域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初!當初到底拿我當做什麽!”

“心上之人。”

完顏域毫不猶豫,直截了當。“心上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呼——

第一卷 41四一章 回憶成殤(二)

念久眼睜睜的看著完顏域把那句“心上之人”說了兩遍,他能看到完顏域的溫柔,這個長於宣夷的男人是那麽喜歡大原,學著蓄大原人的胡須,穿著的是大原的服飾,用的是大原的器皿,除了深入骨髓的宣夷給他的骨血,他幾乎將一切可以改變的東西都變了。完顏域看著白慈安笑,“我曾經在自己的院子裏種上桃樹,但是不管我種多少株,不管我多費心的照管,他們都麽有活下來,慈安,你和那些桃樹一樣,宣夷沒有屬於你們的江南。”

完顏域嘆口氣,想要伸手去觸碰白慈安,手伸到半路又收了回去,“我以為我的決定是對的,可還是錯了。”

白慈安淚流滿面,眼淚還沒落到地上就已經消失不見,“只是你不知道就算是桃樹,就算是江南,也不是每株都可以活下去開出漂亮的花來。”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自己已經將那株桃樹連根拔起了!你在他以為會被你帶走的時候又把他丟棄了!”

“你恨我是應該的。”

“完顏域,你為什麽就是個這樣的人?你所有以為的都是你一個人的猜測,你什麽時候問過我的想法我的決定?”

完顏域欲言又止,他痛苦的看著白慈安,想要辯解又發現不管說什麽都不可能改變現有的狀況,塵埃落定,已經非人力可以改變,完顏域伸出手,“我……能不能碰你。”

“不能!”白慈安怒目而視。念久默默嘆氣,這兩人糾結成這樣又是圖個什麽啊這是。

念久默默嘆氣,這兩人糾結成這樣又是圖個什麽啊這是,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幫著兩人一把,畢竟兩人能站在這裏打情罵俏的也有自己一份功勞。念久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兩條腿上,及其艱難的往前邁開兩步,兩人本來的距離就不遠,現在差不多一已經走到完顏域一伸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念久忽然停了下來,完顏域又不是本身不遂坐在那裏下不了床,自己往前邁這兩部這又是什麽意思?求撫摸?白慈安顯然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大叫道“你做什麽!”完顏域也被眼前的狀況搞糊塗了,試探性的喊,“慈安……?”“沒跟你說話!”好好的一個見面會在念久的參與下變成了一場烏龍。完顏域慢慢的屈起腿從睡塌上走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短到呼吸交錯可聞。“我讓你別過來啊!”白慈安捂著臉後退,措手不及之下被完顏域攬住腰抱個滿懷。

“慈安……慈安……”

“我早就死了,兩年前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抱著的根本就不是個人!”白慈安的這具身體相當虛弱,根本就不可能掙脫開完顏域的懷抱,拼命撲打也無濟於事。

“我知道……可是你回來了,我還能抱著你。”完顏域不松手,低著頭將臉埋在白慈安的肩窩處感受著他清冷的體溫,一顆心像是掉進冰湖裏一般,冷的發顫。他不想相信,雖然大原所有的探子帶給他的結果都一樣,但是他從來就不相信,但是現在他不得不信。

念久依舊是飄渺虛幻的形態,他看著兩人擁抱的場面,他感受著完顏域灼熱的體溫,他知道白慈安心裏那種伴隨著絕望的平和。這就是結束?以這遲到了兩年的擁抱。

花開花落,好聚好散。

“松手吧,我真的要走了,時隔兩年還能見到你我很知足,如果有緣的話,完顏域,來生見吧……”白慈安輕拍著完顏域的後背,嘴角露出一點笑,“知道你會想我,很高興,但是這份想念也到此為止吧,活著的時候不屬於你,死了更沒有再記掛的必要,我愛你,到如今……也放下了。”

“大家都是男人,用不著你安慰。”完顏域也笑著,念久清楚地看到他在哭,眼淚接連不的從眼角溢出,提起頭,淚水流進耳邊的發絲沾濕了衣裳,可說話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還可以按照他的要求帶上幾分笑意,“我知道,什麽都知道。”緊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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