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夜探相府(一) (7)

關燈
“這個問題我剛剛說過了好不好。”

秦洛歌根本不理他,上前一步道:“不知靖蠻王來西曼山有何指教?”

“本王來這裏不是指教你的。”手指直指念久,“我只是來把我的人帶走。”

“銀環呢?”

“哥哥!”銀環應聲而出,“小環餓了,我帶它去找吃的了。”少年看見哥哥終於露出來個笑臉,他真的不想跟著那麽多人跑了,好累。

“你這是怎麽搞得?齊蠻淵待你不好?”銀環身上穿的還是之前那套衣褂,整個人看上去都灰頭土臉,只有說話時偶爾露出的牙齒還是白色,閃閃發光。

齊蠻淵倒是坦率,“本王待他確實不好,所以秦莊主還是把自己的人領回去吧,順便把拿走的東西還回來。”

念久挺受傷的,他本來還在為齊蠻淵竟為了他的安危親自來西曼山找秦洛歌,這邊話還沒說上兩句他就成了“東西”。話雖如此他仍舊是想跟這個人離開的,他必須跟這個人離開,但是他也知道秦洛歌根本不可能那麽簡單的就放過他,越是非正常人越是容易做出瘋狂的事。

“秦洛歌可不敢隨便拿王爺的東西,王爺,是不是搞錯了?”秦洛歌隨意的把玩著一只翹著尾巴比他的手都要大的蠍子,眼睛斜睨著念久的方向。

齊蠻淵的視線也在同一時間到達。

早就知道會是現在的場面,秦洛歌根本不用跟他廢話什麽,只要齊蠻淵站在這裏他說什麽自己都沒有反駁的餘地。齊蠻淵腦袋被驢踢了嗎沒事跑來這裏做什麽?!

只要秦洛歌願意,完全可以讓他走不出去。、

齊蠻淵淡定如斯,“忘了告訴親莊主,本王的人現在差不多也都在山下了,聽說這些熟蟲蛇蟻的骯臟東西平時最怕的就是火和煙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說咱們是一樣一樣的試,還是幹脆兩種一起上?”

第一卷 29二九章 西曼協議(二)

秦洛歌不經常笑,更確切一點說是他很多時間都是面無表情,他天生就是異類,從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一生就註定與眾不同。

他生活的地方是西疆的西曼山,平生都是與花草蟲蛇以及各種毒物為伍,他缺少人的感情,也不精通處事手段,這對正常人來說是個絕對的弊端,但是對於有著從一開始生存方式就異於常人的秦洛歌來說,只會讓他在蠱術的造詣上更加深不可測。

念久對秦洛歌知道的不多,感覺告訴他這個人身上有著與齊蠻淵相似的氣息。

現在三人對峙的局面,秦洛歌對齊蠻淵的威脅不為所動,“王爺覺得是自己部下的動作快呢,還是整個西曼山的毒蟲的速度快?”

齊蠻淵冷笑,指向念久,“為了他你竟然不惜與朝廷作對?”

秦洛歌順著他的手指直直的看向念久,“王爺都願意為了這麽個東西以身犯險,秦洛歌做了什麽都不覺得稀奇。”

念久挺羞愧的,他還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搶手了。

秦洛歌:“王爺當初讓念久來西曼山也並非無所求,這樣,我保你叁萬大軍不受蠱蟲侵襲順利穿越西曼山附近的山脈,作為回報,王爺將他留在我這,怎樣?”

齊蠻淵:“為王家做事還想有所回報?”

秦洛歌:“咱們是交換誠意。”

齊蠻淵:“本王沒看到你的誠意。”

秦洛歌:“王爺不能這麽說,咱們的誠意絕對是對等的。”

齊蠻淵:“好吧,本王原本是不想過問的,但是現在越來越好奇,能讓西曼山莊的莊主如此堅持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秦洛歌:“王爺只要知道在下對他勢在必得就行了。”

兩個人說話的語氣都很溫吞,中間也沒有出現什麽血腥殘暴的詞句,但是莫名的就給人一種刀光劍影的感覺。

“念久?”齊蠻淵瞥過去,不問也不說,單純的喚出一個名字,其他的該怎麽做自己知道吧?

“王爺……”是念久很暴躁,先不管這兩人之間的對話真實性有多少,但是站在他的立場可以將整件事情的本質歸根結底總結為:是齊蠻淵先死然後自己跟著死,還是自己幹脆直接死。

前者的話,自己可以跟著齊蠻淵走,中間對付秦洛歌的過程可以拼上一拼,成功的話兩個人都不必死,否則的話兩個人都得死。

後者的話就幹脆了,直接留下,慢慢死掉。

按照之前有過的一次經驗來看,“慢慢”這個過程也是相當迅速的。但是拼一拼的話還要搭上個齊蠻淵……不厚道啊……

“哥哥,你看他怎麽了?”銀環拉著秦洛歌的袖子問。

“念久!”齊蠻淵緊跟著喊了一聲。

“嗯?”念久眨眼,還沒鬧明白怎麽回事就被人給抓在手心裏,秦洛歌的雙瞳在視線裏無限放大,瞬間感覺又有點暈了。

“蟾蜍涎液到底還是有些作用,就算你體質特殊也不可能完全避免。”頓了頓,語氣很是感嘆道:“不過這作用還真是有點奇怪啊……”

銀環也跟著湊上來,這孩子在外人面前與在秦洛歌面前完全是兩個模樣,說話仍然是一個聲調,卻不再讓人感覺到死氣沈沈,“哥哥對他用了蟾蜍涎液嗎,下次直接用哥哥的血試試行嗎?”

“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銀環,你覺不覺的奇怪?”

“很好看啊,小手帕變得和樹葉一個顏色了呢!”

念久:“( ⊙ o ⊙)啊!”

齊蠻淵的心情可謂是相當覆雜,他想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最後憋出來一句:“你們居然對他下毒!”

念久有些接受不了,暈乎乎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松了一口氣心想著還好,並不是一整個都變成綠色,只是上面多了些草綠色的花紋,或者也算不上是花紋,雜亂的線條組成繁覆的圖像,映襯在“白慈安”身邊,看起來還真他媽有意思!

秦洛歌捏著念久甩了甩,“外面已經發揮作用,身體是什麽感覺?”

“沒感覺,我這具身體原本就很難產生感覺,除了有些暈。”念久如實答道。

秦洛歌點點頭看向齊蠻淵,“忘記告訴王爺,這蟾蜍涎液至今還沒配出解藥,你確定要帶他走?”話剛說完就感覺到念久在手心裏動,轉過頭問:“有事?”

“我們談談吧,關於我身體的一些事情,你肯定有興趣。”念久有氣無力,之前的兩種假設現在又要全部推翻,就算跟著齊蠻淵走而且半路上拼贏了秦洛歌,也依舊有死掉的可能。

現在自己的身體不知道會出現什麽問題,齊蠻淵這是要去打仗的,這次能出來定是瞞著張文宇和馮良玉等人,憑影衛的能耐影衛能幫他在軍隊那邊拖上一段時間,但是那些人再能幹也不能幫著他打仗啊!

秦洛歌哼了一聲,“終於肯和我談了。對了,還請王爺稍等。”攥著念久重新回到山洞。

念久不敢回頭去看齊蠻淵的反應。

“秦莊主……”

“叫我的名字。”秦洛歌進山洞之後就將念久放開,自己直接走到一邊繼續侍弄那些詭異的蔓藤植物。

“我不能留下,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如果我離開齊蠻淵超過三天就會死,我能用一塊刺繡的身體在這和你說話,也完全是因為靠著那個人血液供養。”

“齊蠻淵的血?”秦洛歌停下手裏的動作看過來。

“是,而且只是齊蠻淵的血。”念久很緊張,他根本沒有把握齊蠻淵會相信他,如果不的話……難道還要像當初證明給齊蠻淵那樣在證明一次?只是想一下當時的情景就渾身冷汗。

秦洛歌垂下眼簾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念久也沒動安靜的等待著他的反應。

秦洛歌眼簾垂下的時候意外的有一種脆弱的美感,眼角的弧度上挑而狹長,睫毛在眼睛下面打出淡淡的陰影,紅色的發少許垂在胸前,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幾乎要與那一身紅色的衣衫融為一體,不言不笑,尤可入畫。

但是這樣的人……念久眼睛一掃看到幾只蠍子排著隊從秦洛歌腳錢繞過,鉆進旁邊一個小小的石洞……

念久扭過頭,最終還是看向對面墻上的一大叢蔓藤。

再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可以入畫的美人被西曼山莊的莊主附體了。秦洛歌擡眼看著念久,雙瞳的眼睛露出冷厲的光,“也就是說,齊蠻淵其實並不是你的情人,你也不是愛他愛得死了都放不下,你只是想借助他的血繼續保持現在的狀態,但是我不認為這是你最終的目的,因為很顯然的你並不喜歡自己現在的狀態,告訴我念久,你還想得到什麽?”

秦洛歌的話直戳紅心,念久不服不行。

第一反應是秦洛歌居然再次相信了他說的話,第二反應是秦洛歌什麽時候已經把他分析的那麽徹底?第□應是自己該怎麽回答?

對於齊蠻淵,他還可以用“被逼的”或者“各取所需”來應付,畢竟除去別的不說,兩個人最本質的關系還是交易,但是到了秦洛歌這裏又不一樣,這個人完全是用第三者的眼光來評判觀察,自己的開始、現在、以及將來。

“因為有人告訴我,在將來的某一天我可能有機會重新擁有人類的生活,完完全全的屬於人類的生活。”不管是哪個年代、什麽性質的社會,身邊待著的是什麽樣的人。

“某一天,那是什麽時候?”

“不知道,但是只要還活著,總會有那麽一天的到來。”念久的聲音帶著些淒慘的味道,像是一個垂死的人在不斷爬行,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在前方是否可以找到陽光。

秦洛歌再次沈默,不知道是在思考念久說的那些話的真實性,還是單純的被現在的氣氛所困擾,“你只能在晚上子時之後才能變回人身?”秦洛歌忽然問。

“嗯?是。”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

“今晚子時之後我會送你和齊蠻淵離開。”不再多言,首先離開山洞。

念久硬著頭皮跟了出去,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齊蠻淵。果然,齊蠻淵早就已經等的不耐煩了,但是偏偏不說話,目光兇狠的瞪著念久。念久當然知道這是在等著他坦白從寬,換了種相對歡快的語氣,“王爺!秦莊主說今天晚上子時之後就會讓我們離開!”

齊蠻淵暫時轉移了註意力,“哦?秦莊主果真如此大度!?”

秦洛歌緩慢的眨眼,“為什麽不告訴王爺我還有其他條件?”

什麽條件?念久懵了,誰能告訴他他和這貨之間有什麽條件?念久還是呆滯狀態,但是齊蠻淵的眼神已經快要把他撕碎了,“秦莊主不必客氣,盡管說。”

“王爺客氣了。”秦洛歌低下頭,手掌溫柔的撫摸著銀環的頭頂,“銀環,跟著樹葉子手帕好不好?”

銀環眨眨眼,疑惑的看向念久,又看看自家大哥,“可是哥哥,銀環不喜歡走很長很長的路。”

“哥哥保證,銀環再也不會走很長很長的路了。”

“我們沒理由帶著他!”念久生怕銀環點頭,這小子的威力他是見識過的,帶著這麽個人在身邊還要不要活了!

“相信我念久,這絕對是為了你好。”秦洛歌微微一笑,那雙眼睛裏就像是能瀉出月光來,不過是死海上的月光,紅的令人發指。

第一卷 30三十章 西曼協議(三)

長腦子的人都知道秦洛歌是有陰謀的,而且其中牽扯到的不止一個人。齊蠻淵完全不想配合秦洛歌,他也知道這時候任何魯莽的行為都可能為以後造成意想不到的惡劣影響,他承認踏進西曼山很大程度上是自己太過沖動,但是這不代表他會妥協。

上位者的驕傲不允許,齊蠻淵的自尊不允許。

“秦莊主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太過分了嗎?本王有什麽理由要留在這裏同你浪費五個時辰!”

“王爺何必動怒,西疆這塊地方上面能讓中原人感興趣的不多,但至少還是有些能入得了王爺的眼。更何況王爺與西疆也並非毫無牽扯,故地重游就沒有什麽感慨?”秦洛歌不急不躁,像是料準了齊蠻淵不會中途離開。

“本王確實來過西疆而且不止一次,不過並沒有見過你。”

“那是自然,不過王爺是否還記得這個孩子?”秦洛歌手指緩緩撫摸著銀環的頭頂吧,他似乎很喜歡這樣,“當年北地與西疆交界處的那場蟲疫王爺總該是有些印象,畢竟當時老王爺可差點親自操刀逼宮啊。”

秦洛歌諷刺人的時候,那聲音聽在人的耳朵裏就像是拿著針去人心尖上挑刺的感覺。

“你想說著孩子和當年的那場蟲疫有關?他當時也就七八歲。”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做什麽?齊蠻淵不以為然。

秦洛歌的手掌仍舊一下下,無比溫柔的撫摸著銀環的頭頂,“西疆的孩子從生下來就是註定要與蟲蛇為伍,而銀環作為孩童中的佼佼者,更是從小就有驅蛇的能力,王爺應當記得當年解決那場蟲害的功臣就是數以萬計的蛇。”秦洛歌的目光忽然轉冷,手上的青筋暴漲,但是依舊堅持著溫柔的撫摸動作,“不過在蟲疫解決之後,那些蛇都被你們抓起來煮蛇羹了。”

被稱為小環的蟒蛇像是聽到召喚一樣從銀環的領口裏探出來,慢慢蹭著銀環的臉頰,那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兩個在困境中互相安慰的老朋友,但是銀環對秦洛歌所說的這些並沒有太大反應,雙眼依舊空洞無神,看上去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念久看著這一幕心口有些發酸,故事的結尾很容易猜測,就是農夫與蛇的故事性質,只是在這故事裏,農夫和蛇的位置完全對調了。

“當時這條蛇就是因為在銀環的袖子裏才躲過了那一劫,銀環卻眼睜睜的目睹了這整個過程。這孩子本來是很愛說話很愛笑的,但是那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魂一般,單純的像是一張紙,同時也純粹的像一方墨。”秦洛歌的聲音低沈,一聲嘆息的意味著故事到此為止,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來,雙手藏於袖中,“王爺,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有什麽意義,要大原皇家為此負責?呵,這種事情可不像是秦莊主你能做出來的,如果是要本王對這孩子負責,那更是不可能。”齊蠻淵意義不明的看了眼銀環,“你也該知道他現在已經完全沒辦法過正常人的生活。”

齊蠻淵已經習慣了在任何狀態下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念久卻直覺他此時的心情煩躁無比,齊蠻淵與大原皇家關系不好也已經不是秘密了。

“我當然知道,不過是想對王爺闡述一個事實,順便再提個醒,在西曼,不,應該是在整個西疆、在整個大原國,只要是有蛇存在的地方,大原皇朝、大原子民,所有人身上都帶著不可饒恕的罪孽,而這種被壓抑起來的覆仇種子一旦萌發……到時候,恐怕就算是大原皇朝顛覆也不能平息的。”

“莊主好心提醒的代價是什麽?”

“王爺真糊塗,這從一開始就是很明確的,念久啊。”

齊蠻淵又是一聲冷笑,仔細理了理胸前的衣襟,“那本王就等著大原皇朝顛覆的那一天了,真希望到時候莊主還能獨善其身。”

“念久的堅持我可以理解,但是王爺的執著又是為了什麽?竟然可以舍棄如此大的誘惑。”

“與你無關。”

“哼,王爺有這份決心就好。”

緊接著又是溫度直逼零下的冷戰,在場的恐怕除了當事人銀環之外沒有誰的心情是可以平靜下來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五個時辰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過是彈指一瞬間。

子時一到,念久很自覺的變成了白慈安的模樣,他知道秦洛歌等的就是這一刻,而他自己也迫切的想要知道之前的蟾蜍涎液,到底會對自己產生什麽樣的影響。

兩人都圍了過來,就連一直都沒什麽反應的銀環也跟著他家大哥湊熱鬧。

“有什麽感覺?”秦洛歌問。

念久被這幾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特意避過秦洛歌的眼睛,看著地面搖搖頭,“還……好吧。”

“把衣服脫了。”齊蠻淵直接下命令。

“哎??”念久瞪大雙眼,“為什麽!”

“之前花紋是出現在刺繡上,現在既然沒對你的身體起到作用,那肯定會有其他狀況出現。”能讓秦洛歌如此讚賞的毒定是非比尋常。齊蠻淵冷著一張臉,“脫下來。”

“看來王爺也想通了。”秦洛歌附和,“脫。”

念久臉紅了,被兩個大男人直勾勾的逼著脫衣服就算是心理素質再好也承受不住啊,“那你們能不能先別看,等我脫完了直接躺著讓你們檢查,這樣行嗎?”被人看著一件件的脫與直接看裸體之間還是有些不同的。而且……他自己都沒看過這具身體□的樣子好不好!

兩人都沒說話,後知後覺的銀環跟著重覆了一句,“大哥讓你脫衣服你就脫衣服。”看著念久的目光都帶著仇視。

念久的速度很慢,手指尖都在打顫,大原服飾的衣帶並不繁瑣,可還是讓念久手忙腳亂了一陣子,上衣脫到一半的時候念久忽然停了下來,面含恐懼的看著兩人,“褲子就不用脫了吧……?”

齊蠻淵擡擡下巴示意他繼續,“看情況。”

“如果上面沒有什麽異常的話那肯定是要脫下面的,就算是上面真出現什麽癥狀那也不能表示下面就不會出癥狀。”秦洛歌語氣平靜的將“看情況”的可能也給打破了,最後總結:“不管怎樣,下面都是要脫的,而且非脫不可。”

齊蠻淵皺眉看向秦洛歌,秦洛歌毫不畏懼的會看過去。

“行了行了,不就是脫個衣服嗎,脫衣服又不會死人!”念久背過身去,大吼一聲將上衣掀掉,之後又弱弱道:“ 那個,前面我自己會看,你們看看後面就行。”~~~~(>_<)~~~~

並沒有聽到預料中的反對聲……念久頓時心涼了半個,不會真有什麽問題吧。

身後的兩人在念久將衣服脫下之後就集體陷入了沈默,光潔的皮膚上,是幾乎覆蓋了整個背部的桃花。桃花的枝幹從念久的尾椎處開始向上延伸,然後逐漸分開枝椏,再往上就是桃花,全是桃花,盛開的,半開的,含羞待放的……連枝幹都掩蓋的看不見,最頂端的一朵正好綻開在上方的頸椎骨上,更詭異的是不管是花還是枝幹都是綠色的。

齊蠻淵與秦洛歌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你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齊蠻淵問。

念久回頭看著兩人的臉色,戰戰兢兢道,“暫時沒有,到底怎麽了?”

“轉過身來,前面有問題嗎?”

“完全沒問題。”念久想了想還是將身體轉過來,大男人脫衣服什麽的實在是太正常不過,剛才那點扭捏的心態也完全是因為自己對這具身體都沒有完全直視過,掃過一眼,不過爾爾,真不知道這要胸沒胸的皇帝到底執著個什麽!

摸了一下,手感真好。

但是這邊齊蠻淵不能淡定了,這並不是說他對念久懷著什麽不純潔的心思,他也知道這具身體根本就是白慈安的,但是他不能抑制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

之前在念久只是一塊刺繡的時候,他雖然知道念久也是男人,卻沒有其他感覺,相對於與人的相處狀態,念久在齊蠻淵所認知交流關系中更偏向於“知己”這個行列,二十多年以來更是與他最親密的一個。

如果當日在竹林裏,齊蠻淵見到念久用白慈安的身體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歡喜,那麽現在當念久用□的姿態站在他面前,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之前的小心翼翼,現在也開始大張旗鼓。

一塊刺繡和一個人,就算是同一個靈魂,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通俗一點來講,就像是一個人每天對著天上的神靈許願與有一天神靈忽然出現在你面前一樣,念久當然夠不上神靈的級別,但大體就是這個道理(滾!)

現在齊蠻淵只知道,那樣的眼神是念久的眼神,那樣的姿勢是念久的姿勢,雖然用的是白慈安的身體表現出來的,但是齊蠻淵呢知道那就是念久!

說遠了……念久站在那裏坦然的接受審視,胸前確實沒出現什麽奇怪的東西,皮膚白皙,肌肉單薄,線條優美,胸前的兩點紅纓也很精神。

“脫褲子吧。”秦洛歌平靜道。

念久:“真脫啊……”

齊蠻淵:“不用了!”

這次換另外幾人用詫異的眼光看著齊蠻淵,齊蠻淵與秦洛歌對視,“你認為這種毒會分幾個部分顯現?”

秦洛歌看向念久忽然眼中的眸光一凜,疾光電閃之間齊蠻淵沒來得及阻止秦洛歌飛快的從指間放出一個金色的東西,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到底是什麽就已經被彈向念久的方向,在觸碰到念久皮膚的時候再次消失不見。

第一卷 31三一章 【【倒V開始】】

“你幹了什麽!”齊蠻淵吼出這句話的時候人已經朝著念久的方向跑過去。

秦洛歌冷冷的看著兩人,並不答話。

念久有些呆滯的看著摟著自己(或者該說是摟著白慈安身體)的齊蠻淵,“怎麽回事?”

齊蠻淵眉頭皺起來,“看清楚剛才的是什麽東西了嗎?”

“沒有。金光一閃,然後就不見了。”

“笨蛋!不是一閃不見了是已經跑到你身體裏面去了!”齊蠻淵真有一種一把將人掐死的沖動,最終還是惡狠狠看向秦洛歌。

念久仍舊是呆楞楞的眨眼,又看看一旁的秦洛歌,“你把什麽東西放進我身體裏了啊?”

“血蠱,以人的血液為食的一種蠱蟲,之前是寄養在我的身體裏,現在我把他送給你了。”秦洛歌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談不上輕松也不是莊重。

“為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告訴你這種蠱毒只有我能解,不僅如此,在沒解之前每日必須要服用定量的毒來抑制他的生長,這種蠱長在我身體裏永遠都長不大,因為我的血本就是劇毒,但是對於你來說就不一樣了。”秦洛歌背過身去,頭微微垂著看不清表情。

念久就像是特意回應他這句話似的立馬就感覺身體裏的血液像是變成了泥漿一樣,堵在血管裏走不動還不如爆裂了痛快,四肢百骸疼痛的好似碎成了一截一截,真正是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的疼痛。

念久僅僅的抓著齊蠻淵的袖子,死咬著嘴唇想說話又張不開,瞠目欲裂的表情讓齊蠻淵嚇了一跳。

“念久!”齊蠻淵又喊了一聲,想試探一下神智是否還在。

念久抓著他胳膊的手又緊了緊,幾乎刺破衣服

秦洛歌仍舊背對著眾人,擡起頭看著那爬滿一墻的蔓藤,對身後的一切不聞不問。

“秦洛歌!你到底想怎樣?”齊蠻淵一只手攬著念久的腰死命的把他往懷裏按,另一只手捏住念久的下巴防止他把自己咬傷。齊蠻淵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是當他清楚的感覺到念久因為疼痛而抽動的身體看著他壓抑著想叫卻叫不出聲音來的樣子,齊蠻淵有一種想要嘶吼的沖動。

念久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原來人的身體裏有那麽多塊骨頭,原來每塊骨頭都疼過來一遍的感覺竟然是這樣的,原來人在疼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連掙紮都是一種妄想……比因為缺少血液的那種生命枯萎的感覺,此時更加深刻。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們要這麽對我?

這時候的念久才是真正的度日如年,他想說話說不出想哀求想哭泣想說秦洛歌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求求你別讓我這麽難過……念久從來不是個有骨氣的人,他只想好好活著,為此不惜一次次拋棄自尊。

眼中的淚水再也按捺不住,為什麽只是想活著也那麽辛苦?

“秦洛歌!”齊蠻淵此時不能丟下念久,否則真要把那個人砍成肉泥。

“銀環,去幫幫他。”秦洛歌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目的已經達到,總算是說了句有用的話。

齊蠻淵這才發現這孩子自始至終都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周圍環境氣氛的波動好像根本影響不到他,聽到秦洛歌的話後才慢慢朝兩人的方向走過來,腳步不快不慢。

“到底怎麽樣救他?”你快點行不行!

銀環走到近前墊著腳尖看了看念久的模樣,之後又不聲不響的將食指放在嘴裏咬出血,伸出手指就要往念久嘴裏送。齊蠻淵明白這是要拿自己的血來救念久了,這種方法也不是不可能,但他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想想又沒察覺到底是哪裏怪,眼看著手指就要觸碰到念久的嘴唇,齊蠻淵大吼一聲,“不可以!”

銀環動作停下,齊蠻淵扭頭看著秦洛歌,“除我之外,他不能碰別人的血。”

“銀環,楞著幹什麽。”秦洛歌像是完全沒聽到他說的。

“秦洛歌你到底有沒有聽明白我說的是什麽!”

“他不會死的,又不是廢物。”秦洛歌的語氣很認真像是他一貫的風格,但是齊蠻淵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種這句話是對他說的錯覺,他以為他是誰?他能比本王更了解念久?!

銀環的血已經滴在了念久的唇上,齊蠻淵阻止不及,或者是他也知道就算阻止了也不會有更好的辦法。

念久慢慢安靜下來,在閉上眼睛的前一秒看了眼齊蠻淵,最後徹底陷入昏迷。

齊蠻淵依舊攬著念久,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齊蠻淵說,“秦洛歌,別太自以為是,有些後果你承受不住。”

“王爺的話當然不會作假,秦洛歌受教,不過王爺現在就可以帶他離開了,順便帶上銀環,只要銀環好好的,他就不會死。”秦洛歌蹲□撫摸著銀環的臉,“跟著他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別忘記回家。”想轉身離開袖子卻被拉住。

銀環問:“哥哥不會不要銀環的是不是?”

“當然,不會不要你。”秦洛歌毫無留戀的轉身出去,洞穴裏留下三人,銀環安靜的站在那裏看著齊蠻淵的手一下下的劃過念久的臉,時不時探向頸動脈的方向,偶爾會露出松一口氣的表情。

“哥哥說只要有我他就不會死。”

齊蠻淵奇怪的看過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把這孩子當回事,對於現在的突然發言有些莫名其妙。

銀環走過去慢慢靠到齊蠻淵身上,“所以你要對我好好的。”

在念久睜開眼睛的前一瞬明白自己這是又活過來了,大腦空白、視覺空白,連聽覺都像是被隔離開了,整個人宛如飄在白蒙蒙的霧裏,上下起伏,毫無依托。

他為什麽又活過來了?鏡子老頭說過他的身體不能同時接觸兩個人的血,他明明記得自己吞下了銀環的,雖然他當時的目的只是想要死的更痛快一些。為什麽還活著?

“念久。”

“誰?”

“念久,我知道你會活過來,銀環的血源自於我,只會對你體內的血蠱產生抑制,不會融入你的身體,所以齊蠻淵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但是你要記得,沒有我或者銀環的血,你一定會死。

我知道你待在齊蠻淵身邊有你自己的目的,我不會逼你,但是相信你肯定也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不能一直待在靖蠻王身邊,我給你時間,等你找到你想要的之後一定要回到這裏,因為你和我是一樣的人,都不能融入這個世界,銀環會一直跟著你,你不必擔心中間會死掉,我也不會讓你去死,這是我們的協議,以靖蠻王的生命與大原國的安定為條件。”

聲音說到這裏就停止了,任念久怎麽叫喊都沒用。

猛然睜開眼,時間一片透亮。

我又不是白蓮花,憑什麽你覺得你手裏握著人質我就必定會聽你的!好吧,這局你贏了。

齊蠻淵抱著念久下山,身後跟著跌跌撞撞的銀環,山下幾個快要等破了腦袋立馬就要沖上去的影衛在看見人影的時候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在看到王爺懷裏還抱著一個的時候,警惕的大旗再次高升,尤其是看到後面居然還跟著一個小的!

“王爺!”老八迎上去,“您總算是下來了。”眼神下意識的從王爺懷裏抱著的人身上瞟過,“這是……”

“你不用管,軍隊那邊情況怎麽樣?”

“十二和老七在那頂著,暫時沒什麽大事,不過……王爺,老十從京城傳來消息,皇帝這次派來的監軍是吏部尚書左秉賢的兒子……左暮然。”

老十有些不確定的觀察著王爺的臉色,本以為會勃然大怒,誰知此時正一臉擔憂的看著懷裏的人,老八好奇的多看了兩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睜大雙眼!在看向王爺的目光滿是不敢置信。

齊蠻淵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按照左暮然之前的官職,監軍根本輪不到他來當,老十有沒有說是什麽原因。”

老八也不是吃白飯的,這意思明擺著是不願意多談懷裏這人的事,但心裏的疑慮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