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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探相府(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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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呵呵,猜猜看,想當年桃花樹下,春風萬裏,風流無至、衣帶飄香……那才是白慈安最開心的時刻,那樣的人才是我白慈安所屬意的人,皇上體會過那種感覺嗎?”

“我知道你生氣、你惱怒,你覺得我不識好歹,你想把我大卸八塊扔出去餵狗,這些都沒關系,因為白慈安已經死了,如果你還是不覺得解恨的話,麻煩你把他天葬,骨灰撒入大原江河抑或隨風吹散都可以,從此塵歸塵土歸土兩兩各不相欠,你與我,恩、斷、義、絕。”

白慈安最後一個字說完,皇帝一口血噴出來當場倒下。

念久看著皇帝倒地的時候自己也楞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有把人氣到吐血的能耐。周遠跑到皇帝身邊將人從地上扶起來,昏迷的皇帝逐漸轉醒淚眼朦朧的看著念久的方向,血還在順著嘴角往下流,張嘴卻說不出話。

周遠一邊給皇帝擦臉上血一邊狠狠的瞪向念久:“白慈安,你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兩指圈起放在嘴裏吹了聲口哨,不一會一匹純黑的駿馬從遠處跑來,周遠也不看皇帝,直接把人架上去策馬離開。

念久聳聳肩,白慈安是不是個狼心狗肺跟他有什麽關系?伸開雙手對著月光,看著月光從指縫穿過,又將手掌貼向心窩,細細的感受著那種搏動的力量,那裏有心跳,和齊蠻淵胸口傳出來的感覺一樣,但是念久卻不知道這種心跳是不是屬於自己。

“你到底是誰?”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念久打了個寒顫。

他不敢轉身,身體僵在那裏。

“轉過身,看著我,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齊蠻淵站在他身後,聲音很平靜,暗夜中沒有人看見他眉頭皺的有多緊,如果眼神能實化,念久肯定已經被射成了馬蜂窩,就算是不能實化他現在已經深切的體會到了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齊蠻淵?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念久依舊站著不動,他不敢。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念久支著耳朵一點點計算兩人之間的距離,大腦開始飛速計算自己這種狀況下化險為夷的概率。

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想為什麽齊蠻淵會出現在這裏,皇帝的遭遇告訴他這四周肯定有埋伏,如果擅自用白慈安的身體逃跑的話不知道是否可以躲過那些箭矢,齊蠻淵可以不殺皇帝,但不代表可以放過連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白慈安。

或許他可以直接變成一塊布從齊蠻淵面前逍遙法外,但是這根本就是最直接的方式承認白慈安就是念久,念久就是白慈安,而且他可以在兩者之間來回變身。

更重要的他還要靠著齊蠻淵過活,今天跑得掉,但日後還是會腆著一張白布臉去賠禮道歉,那時候更跌價!

齊蠻淵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站住,細細看著這個人的背影,他在想什麽?低頭認錯,還是你幹脆逃跑?忽然不想那麽快就結束這個游戲。

念久最終拍板定案,猛地轉身笑的一萬分的燦爛對他們家王爺說了一句:“喲,王爺……”兩人的距離本就不遠,念久一轉身就對上了齊蠻淵那種面無表情的臉,眼睛眨了一眨,“也出來散步啊……”

誰都沒有動,兩張臉之間的距離讓對方的呼吸都交錯可聞。

念久是熟悉了這種場景的,在他還是一塊帕子的時候每次和齊蠻淵叫板都是這種距離,對這張臉他已經有了十足的免疫力。

但是齊蠻淵不是,別說是念久,就算是和任何一個人也沒有離得這樣近的時候。

念久的表情很無辜,就像真的是外出散步的兩人不小心的遇到一樣,齊蠻淵在心裏點頭,原來這個人長的是這樣啊,眼睛是這樣的,鼻子是這樣的,嘴巴是這樣的……

齊蠻淵率先退開一步,“你到底是誰?”

念久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齊蠻淵:“這裏只有我們兩個,其他人已經離開,包括皇帝的人。”

念久笑了,看來齊蠻淵還是挺為他著想的,知道事先清場,或者說覺得他見不得人?

“王爺做了那麽多就是為了想知道我到底是誰?王爺是早就懷疑我了?”

“這些都跟你沒關系,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給本王一個交代,為什麽騙本王。”

“我沒有騙你。”

“你說你叫念久,你說你不認識白慈安。”

“我說的是事實,我的名字確實是念久,白慈安已經死了一年多,我來到這裏才幾個月時間怎麽可能認識他,只是知道他的事情罷了,如果王爺對我現在的這張臉看不順眼的話,那我可以變回咱們相處時候的樣子。”

念久努力保持著笑臉,他不知道齊蠻淵已經猜到哪一步了,但是現在自己頂著白慈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這個事實已經超乎了自己的預知。

“你現在用的是白慈安的身體?本王知道你是魂魄,但從不知道你還有這種能耐。”

齊蠻淵有些惱火,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他真的以為還可以騙過去?當他靖蠻王府的人都是傻的麽!“不要在對本王油嘴滑舌,你知道本王不喜歡。”

“王爺,咱們能不能先談個條件?”

“你的代價?”

念久想了想,最後有些尷尬的捏了捏自己的臉,“這個夠嗎?”

齊蠻淵盯著念久看了又看,“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從現在開始白慈安的這個身份也在本王的掌控範圍之內?”

“現在的白慈安和念久本來就是同一個人,我現在是把白慈安這個身份的使用權借給你,王爺認為值嗎?”

“你想要什麽?”

“白慈安死了,我希望,王爺能夠讓他入土為安。”念久的表情很鄭重。

兩人都知道現在白慈安的屍體在皇帝那裏,皇帝不止一次提起過要白慈安覆活這件事,想要讓他在皇帝手中入土為安肯定是行不通,也就是說現在要做的就是將白慈安的屍體從皇帝那裏奪回來。

第一卷 23二三章 竹林之夜(二)

念久想讓白慈安入土為安,這個要求他對白慈孝提過,無果,他對皇帝提過,現在看來也沒什麽指望了,事到如今他只能再對齊蠻淵提一次,齊蠻淵和白慈安沒什麽私情,這種要求應該不會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在白慈安的屍體入葬之後,你願意以白慈安的身份站在本王旁邊,本王這樣理解應該沒錯吧。”

念久不語,白慈安入葬,之後“白慈安”出現在齊蠻淵身邊,知道事情前因後果的人沒什麽想法,但是在外人看來絕對是奇怪無比,而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從頭到尾就只有自己和齊蠻淵,齊蠻淵這是打算欺騙所有人?

念久越來越搞不懂這位靖蠻王到底是怎麽想的,“其實事情從一開始就是王爺一手策劃的是吧?”

齊蠻淵挑眉不語。

念久捏著下巴,開始一點點屢清思路,“我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好奇皇帝深更半夜的出宮的原因,我之所以入宮去見皇帝是因為我在白慈孝那裏聽到了皇帝半路昏倒的真正原因,我出現白慈孝那裏的原因則是王爺您的意思,王爺之所以讓我去監視白慈孝是因為皇帝半路折返去軍營的計劃取消……”念久皺眉看著齊蠻淵,“我知道自己敗得一塌糊塗,但是麻煩你讓我死也死得明白一點。”

齊蠻淵微笑,“繼續說。”

念久此時真的覺得自己就像是脫光了站在齊蠻淵面前一樣,自己已經羞愧的快要一頭撞死,對方卻滿面含笑表示:我對你很感興趣,我覺得你脫衣服的過程很有意思。

“我之所以站在這裏被王爺向看人裸奔一樣的眼光看是因為王爺知道我是念久,當然原因是因為我自己承認的,承認的原因還是因為皇帝……皇帝要去追另一個白慈安,另一個白慈安跑了……”念久猛地看向齊蠻淵,“另一個白慈安!”

齊蠻淵依舊微笑,齊蠻淵笑的時候比面無表情更可怕。

“另一個白慈安!”念久除了不斷重覆這句話之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似乎思緒到這裏就打了一個死結一樣,另一個白慈安毋庸置疑是被齊蠻淵創造出來的,但是這有可能嗎?

“念久愚昧,請王爺解答。”

“本王說過,不要小看王府的影衛,不要擅自做自己認為對的決定,這是你最大的錯誤。”

“我從來沒有小看過他們。”

“但是你忽視了他們,本王也告訴過你影衛是無所不在的,但是你還接二連三的用白慈安的身份出現,在已經引起騷動的情況下還不知悔改。”

“王爺說的是丞相昏倒的哪一次?”念久開始細細回想,也只有那一次他開始從齊蠻淵嘴裏聽到白慈安的事情。

“你太過自以為是,你以為自己是一塊布不會被人發現,你就可以肆意妄為,但是你別忘了你身上還有屬於人的東西,你太大意了念久。”

“屬於人的東西……你說的是……聲音?”念久目瞪口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其餘的本王就不多解釋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你是影衛十三,王府對影衛的行動向來沒有寬容一說。”齊蠻淵是驕傲的,念久討厭他的驕傲,比起他的驕傲更討厭的是他站在驕傲之上用訓斥的語氣對自己講話,而且這些話還都是實話。

影衛是強大的,這一點念久在之前就已經認識到,但還是沒想到會因為洩露了聲音而直接被對方懷疑,相對來講影衛的主子則是可怕的,只是一個聲音而已,卻牽扯上了皇帝,逼著皇帝出宮,繼而逼著自己現身……只是一個聲音啊念久,你太大意了。

“但是之前那個白慈安!”

“那是影衛。”

“但是……”

“那是影衛。”

“是,知道了。”

兩個人依舊面對面站著,有風吹過,將念舊的頭發吹到齊蠻淵臉上,齊蠻淵皺了下眉頭,念久趕緊道歉:“不好意思啊。”

齊蠻淵沒說話。

“我想問一下,咱們接下來該做什麽是?”

“本王也在想這個問題,你現在是念久還是白慈安。”

“一直是念久。”

齊蠻淵點點頭,“你可以隨意變成白慈安的模樣?”

“不,只有在晚上可以,而且時間不能維持很長。”

“本王沒猜錯的話,你與白慈安之間是不是也達成了某些協議?”

“是。”

“沒有告知本王的打算?”

“相信我,如果在這之前王爺沒有和白慈安有一腿的話,這個協議對王爺來講毫無意義。”

“本王憑什麽信你?”

“因為當初毫不猶豫的把我往傷口上裹的是王爺你自己。”念久每次說到的這個都會咬牙切齒,偏偏每次和齊蠻淵討價還價都得把這個搬出來才能穩得住自己的陣腳。

齊蠻淵第一次看到念久頂著白慈安的臉生氣,覺得這樣的場面和新奇很有意思,“你自己的臉長什麽模樣?”

念久抓了抓頭發,“不記得了,時間太久。”

“本王還是喜歡你之前的模樣,白慈安……還是留給某人做回憶吧。”齊蠻淵語氣中帶著輕蔑,不只是針對白慈安還是和這個人糾纏的相關人等。

念久應齊蠻淵的要求,在他滿是興味的目光審視之下變成了刺繡的模樣,明顯聽到齊蠻淵故意發出的抽氣讚嘆聲,念久整張臉都要黑下來了,想要鉆進齊蠻淵懷裏卻被半路抓住。

“本王現在有心理陰影,你還是在外面飄著吧。”齊蠻淵嫌棄的用兩根手指捏住念久的一角,將其拋到頭頂。

念久重新落回他的肩上,“但是我很冷啊王爺,變成白慈安之後我就會很冷,消耗過大,或者是王爺現在可以為我滴兩滴血也可以。”

齊蠻淵歪著頭看攤在自己肩膀的刺繡,“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那麽難伺候。”

念久心想著那是因為以前都是我在伺候您啊!還是得意的四只角都翹了起來,“因為以前不夠坦誠相待,王爺盡管放心,以後能麻煩王爺的地方念久絕對不會客氣。”

“本王是王爺。”

“嗯。”

“本王是你的飼主。”

“嗯。”

“不要得寸進尺。”

“嗯。”

“為什麽你不能附身在一只老鷹身上呢?那樣的話王爺會很樂意帶著你出門。”齊蠻淵□一匹白色駿馬在月色中悠閑的踏步,齊蠻淵仰頭望著月亮有些苦惱,略帶向往。

“王爺,不要想太多……”

白慈安屍身處理的問題齊蠻淵處理的很利索,皇帝當天晚上回到皇宮之後就直接奔赴了藏有白慈安身體的地下室,他或許是想確認一下白慈安是不是已經活過來了,或許是念久的那一番話對他的打擊太大,他企圖通過擁有白慈安身體這一點來表示自己和這個人之間並不是毫無關系。

王府的影衛就抓住了這一點,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了白慈安,並花費了最少的人力物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人搬出來,中間的過程被齊蠻淵一筆帶過,念久也不想知道的太過詳細。

齊蠻淵問念久,“你還要不要看看他?”

念久知道他指的是誰,“沒什麽好看的,想看的話晚上照鏡子就能看到。”不是不想,是不敢,他已經習慣了白慈安的身體,因此更沒辦法接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屍體的存在,那只能再一次的提醒他自己是個已死之人,自己是個奇怪的存在。

齊蠻淵不作他想,對念久的選擇表示讚同,按照之前念久所講下令讓人將屍體天葬,骨灰被他選了個地方埋了起來而沒有讓他隨風飄散,按照這個時代的說法,只有罪大惡極的人才會被挫骨揚灰。

齊蠻淵說:“白慈安是個命不好的,死了就好好的在地下待著,不能興風作浪。”

念久:“白慈安從來沒興風作浪過。”

齊蠻淵看了他一眼,“總之就是不安分。”

念久不再說話了,齊蠻淵這次沒說錯,白慈安確實是個不安分……

“影衛們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嗎?”

“不是,只有老八和小六。”

齊蠻淵出兵的前一天皇帝又頒發了一道聖旨:丞相之子白慈孝,博學多才,領參軍一職,隨靖蠻王一同趕往邊疆,協助靖蠻王攘除外患,保我大原千秋萬代!

齊蠻淵拿著聖旨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傳旨的太監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以前搬完聖旨的時候還可以說一句“某某,謝恩吧。”“某某,知足吧。”“某某,先把後事安排一下吧。”但是誰能告訴他對著靖蠻王該怎麽說?小太監要哭了,師父你走的好早啊……

第一卷 24二四章 蠱蟲山莊(一)

自從齊蠻淵接了聖旨之後念久就一直活在一種恐慌之中,齊蠻淵的心思他看不透,而自己在他面前幾乎連最後一層秘密也沒有守住。他曾經開口保過白慈孝,但是白慈孝一直將刺殺齊蠻淵作為最終目的,現在皇帝要把白慈孝送到齊蠻淵眼前。

“王爺真打算讓白慈孝一起前往邊境?”

“本王沒那個心思陪著他玩。”看了看念久,“不過本王又怎麽能違抗皇上的命令呢?聖旨以下,要麽是皇帝自己反悔,要麽是白慈孝自己反悔,本王可是咱們大原國第一大賢王!”

念久默,對齊蠻淵的個人評價全當做沒聽到,他是真心不想再和白慈孝相處下去了,這個人的存在就像是卡在喉嚨裏的一根魚刺,挑不出來又咽不下去,不能下狠手但又不能完全放任。

看齊蠻淵如此態度,想必事情已經解決,至少已經找到制止他發生的辦法。

白慈孝在出兵的當天果然沒有出現,丞相府的人急報說他們家三少爺失蹤了,皇帝無精打采的揮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先是派人去丞相府安撫丞相,之後才讓周遠帶人去找白慈孝的下落。

齊蠻淵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出兵的日子耽擱不得,靖蠻王時委屈了。”

皇帝撇著嘴角冷笑,好聽的話沒必要講,誰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一清二楚,不過對於齊蠻淵如此排斥白慈孝一事還是感覺挺詫異,最後還是表示新任的監軍最遲半個月後到位。

對此齊蠻淵依舊沒說什麽,皇帝對這王爺的表現很滿意。

自從齊蠻淵見過念久變成人的場面之,後就再也不能將他揣在懷裏了,那種感覺很怪。

不知道真相之前念久只是一塊會說話又要補血的刺繡,知道真相之後,原本刺繡的形象直接對等於那天竹林裏迎風而立的白慈安的形象,五官、表情、動作、姿態,一分一毫都能落到實處了,在聽念久說話的時候,腦子裏首先出現的是白慈安說這些話時候的樣子,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齊蠻淵覺得自己有些累。

“你對白慈孝做了什麽?”念久被白刺繡塞進了袖子裏,暫時還沒註意到自己位置的改變。

“本王做了次好人,派人把白慈安的牌位給他送過去了。”

念久不語,發現齊蠻淵平日裏對自己果然是夠仁慈。

“皇帝不應該知道是你把白慈安帶走的啊?”齊蠻淵才不會傻到被皇帝抓到,皇帝的脾氣也不會好到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情況下還來給靖蠻王送行,而且面色平靜。“皇帝該不會還不知道的白慈安的屍體已經丟了吧?!”

“看情形,應該是。”

“我猜他會瘋掉的……”念久有些不忍心的看向皇帝的方向。

“早晚都會知道,只是不知到時候會不會牽連到本王。當初本王送到皇宮的那幅白慈安的畫像,用的是京城特供的墨,只要皇帝冷靜下來一查就能查出來之前那幅畫像是出自靖王府,不過這中間的過程還需要些時間。”

“你故意的是不是?”

影衛的訓練內容絕大部分都是偵查與反偵察,齊蠻淵如果不是故意的根本不會去用那標志性如此強的墨!他到底要幹嘛!?

“本王也有大意的時候,不過結果還算不錯。”齊蠻淵淡淡道,至於什麽結果不錯,沒有解釋。

“哈!皇帝該不會以為你就是當年白慈安喜歡的那個人吧?那幅畫可是有故事的。”念久揶揄道。

齊蠻淵當然知道那幅畫不簡單,不然當初也不會僅憑一幅畫就能讓皇帝出宮,“如果本王沒猜錯的話,畫這幅畫的時間應該是白慈安死的前一年,那一年皇帝大婚,各國都派使者前來祝賀,那一年也是桃花開得最好的一年,京城的大街上到處都是桃花的花瓣,民間有傳言,說是皇帝大婚給大原國帶來了福運。”

是齊蠻淵難得一次說這麽多話,但讓念久詫異的是齊蠻淵對此已經了解到了這種程度,不過他現在最詫異的是,白慈安紅杏出墻的對象還不是大原國人士?也對,大原國裏誰敢對丞相的兒子下手,更何況那時候白慈安身上已經打上了皇帝的標簽。

念久沒有再繼續往下問,齊蠻淵太敏銳,自己需要保留最後的底線。

行軍的隊伍走的不急不緩,三萬人的大軍南北集結最後趕赴西疆,這種事情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兩邊士兵的素質都很高,腳程都不差,行軍速度也在計劃範圍之內。

但是地域性差異產生的後遺癥這時候也開始慢慢爆發,越往西走這種狀況就越明顯,別說普通士兵,連張文宇這樣的在第十天的時候就撐不住了,食欲不振整天昏昏沈沈,更有甚者軍隊裏已經開始出現腹瀉反應。但是因為靖蠻王鐵血政策,強壓之下行軍速度沒有絲毫改變。

張文宇直接被扔給了袁三聲,齊蠻淵直接下令說□好了有賞,袁三聲對此表示很困擾。

馮良玉本來是在押後的,此時也找上了齊蠻淵,“王爺,很多士兵狀況都好,但是軍醫還沒就位。”

齊蠻淵擺手,“皇帝不給我們就自己找,告訴桑秋平,兩天之內不把大夫找齊本王直接把他送回京城!”這家夥到現在還沒派上半點用場,還真以為自己是出來游山玩水的!

馮良玉點頭退下找桑秋平商量對策去了。

念久好奇的從齊蠻淵袖子裏探出頭來,“這種事情不都是該在預料範圍之內嗎?”

齊蠻淵沒有理他,若無其事的從袖子裏掏出一根針極其熟練的對著指尖紮了一下,艷紅的血珠慢慢凝聚越來越大,等到珍珠大小的時候對念久使了個眼色,念久無比嬌羞的靠了上去迅速將血珠吞噬。

齊蠻淵擡頭看看太陽,“此地據西曼山還有三十裏路程,袁三聲!”

袁三聲應聲而出,“王爺!”

“下令就地安營。”

袁三聲不解,“可以現在時間尚早啊。”

“軍令。”齊蠻淵懶得解釋。

“是!”

等到袁三聲走遠了齊蠻淵低頭看著念久,“吃飽了就幹活,三十裏地之外的西曼山,你先去探查一下情況,子時之前回來。”

“咱們三萬大軍還怕山賊?”

“山賊倒是好了,西曼山是蠱蟲山,沒必要硬闖。”

“但是我根本不認識蠱蟲啊!”念久苦著一張臉,雖然齊蠻淵根本分辨不出。

“你只要確認上面西曼山莊的主子在不在就成,此人名洛允歌,整座山的蠱蟲都聽他的,天生紅發、雙瞳,很容易辨識。”齊蠻淵說這些話的時候眉頭微皺,看上去很不舒服。

念久也沒耽擱,領了命就告辭離開。

齊蠻淵眺望著遠方,神色難辨。在隊伍的偏後方桑秋平也在註視著和他相同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語:西曼山,西曼山,傳說是離西天最近的地方。

就算念久是用飛的,等他在視線裏搜尋到第一座山頭的時候也已經是月上柳梢頭。山不大,目測過去高度沒有一百米,但是齊蠻淵說這山是用來養蠱蟲的,念久也不敢大意。

蠱蟲這玩意他雖然沒有接觸過卻也知道邪門的緊,完全不能按照常理推斷,而且每個時代每個地區所用的方法又都不同,更好看對於念久來說,圍繞著齊蠻淵的勾心鬥角與白慈安那些扯不斷理還亂的社會關系,已經覆蓋了念久對這個時代文化的大部分認知,這個社會對他來說依舊是相當陌生。

念久忽然意識到自己太依賴齊蠻淵。

山上很安靜,蟲鳴鳥叫也少得可憐,入耳的只有植物下面傳來的窸窣聲和奇怪但瘆人的“咯吱”響。念久始終保持在離山表面三米的距離,不急不緩的往前走,他怕自己改變速度會引起空氣波動會吸引某些東西的註意力,畢竟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那些知識告訴他,不是所有的生物捕食都是靠眼睛的。

齊蠻淵說的是西曼山莊,但是念久圍著山饒了一圈也只在山頂發現了幾間簡陋的瓦房,瓦房的破舊程度直接讓他懷疑這裏面是不是真的有人居住。

念久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就見一個人從裏面走出來,走路的姿勢活潑的像是就要是隨時都能跳起來,嘴裏還哼著詭異的調子。

總算是見到個人了……

但是此人的頭發是純粹的黑,就算是隨風揚起來的時候也透不進半點月光,死氣沈沈的顏色,並不是紅發,自然不是齊蠻淵所說的秦洛歌。等走近了才看清是個看上去是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念久趕緊躲到一棵樹後面,繼續觀察。

少年走到一叢滿是荊棘圍起的花叢旁蹲下來,從袖子裏掏出來一條蛇,蛇是黑白相間的花紋,強烈的對比讓人毛骨悚然,念久猜測著這蛇是用來幹什麽的,是傳說中的蠱還是普通毒物。

忽然,原本相當乖順的蛇朝著念久所在的方向吐了下信子,一雙眼睛盯著念久前面的那棵樹不動了。

“小銀?”少年伸手撫摸蛇的身體,緊接著也猛地朝著相同的方向望去。

念久嚇得一身虛汗,將一塊布的身體緊緊的貼在樹上,他就知道要倒黴!

下一秒,被喚作小銀的蛇很乖巧的磨蹭著少年的掌心,看樣子像是討好一般,雙眼甚至微微的瞇起,少年收回目光繼續之前的事情,蛇被放進了花叢,轉而就消失不見,一丁點聲音都沒出現,但是那片火紅的薔薇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雕謝,就想是染了劣質染料的艷麗圖片被雨水沖刷之後,一片狼藉。

念舊躲在後面默默的聽著自己狠狠的心跳。

第一卷 25二五章 蠱蟲山莊(二)

少年將蛇放進花叢之後並未離開,而是雙膝盤坐仰著脖子看頭頂的月亮。念久哀怨了,你說你這一大好的人才三更半夜的不回去練功餵毒窩在這浪費時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哎呦餵!釀酒僵硬的身體一動也不敢動,他覺得從飄進山上的那一刻起他就進入了另一個次元,詭異而危險。

一刻鐘的時間之後蛇從花叢中爬出來,繞著少年的脖子盤到他脖子上,黑白相間的蛇與少年黑發蒼白的皮膚依偎在一起產生一種讓人幾乎窒息的恐懼感。

至少在念久眼裏這是相當可怕的。

少年沒有繼續逗留,從地上站起來有望了眼月亮之後便一蹦一跳的下山去了,嘴裏還哼著調子奇怪的歌。現場只剩下一個念久,幾件草房,還有一叢枯萎的薔薇。如果念久想要確定秦洛歌是不是在這座山上現在有三個方法供他選擇,一、進去那件草房,親眼確認;二、滿上遍野的逛一圈制造出某些動靜,采取最自然而然的方式將人引出來;三、攔住剛才的少年……問路。

選擇第一種念久的膽子不夠,誰知到養蠱的人家裏哪些東西是能動哪些是不能動的,尤其是在這種空氣都可以密閉起來的山林。選擇第二種的話自己的身份勢必有曝光的危險潛在的還有自身生命的威脅,蟲子找東西不一定用眼睛,這一點我們之間說過。第三種……那個孩子的危險系數似乎遠高於前兩者。

念久趕緊的轉了個圈朝著少年離開的方向跟過去,相對來講,他還是比較相信人類。

少年眨著黑洞洞的雙眼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人,不說話。

“那個,小兄弟,請問秦洛歌現在在山上嗎?我找他有急事!”念久謹慎的保持著安全距離。

“你找哥哥?”

“你是秦洛歌的弟弟?”

“是啊,”少年點頭,扭身指向山頂草屋的方向,“我哥哥在下面呢。”

“下、下面?”念久哪有什麽事找秦洛歌,他就想確認一下人在不在,然後直接回去給齊蠻淵匯報情況。

“是啊。”少年認真的點頭,笑容滿面的對著草屋的方向大喊一句:“哥哥,有人找你~~~~~”略帶沙啞的聲響在山林中一遍又一遍的回響,不斷的沖擊著念久的耳膜撞擊著他的大腦。

少年對著念久又是燦爛一笑,繼而歪著頭看著變成白慈安的念久,“你不是人嗎?為什麽身上那麽冷?”

“小兄弟,人身上冷的原因除了他不是人之外還有就是這個人他真的很冷。”

念久欲哭無淚,為什麽你要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掛著一張病態蒼白的臉有著一富熱情如火的好心腸的同時還可以擁有繞梁三日的大嗓門……!!!

少年再次對著念久眨了眨眼睛,繼續沿著之前的路一蹦一跳的下山,邊走邊嘀咕:“可是人冷的話心跳不會那麽慢啊,小銀都沒把你吃掉,你肯定不是人。”

念久不想跟他爭論自己是不是人這個問題,現在再不跑的話等人出來之後絕對沒機會了!這邊還沒來得及變身,就被一個聲音拉住。“是你找我?”

念久覺得用‘拉’這個字很合適,現在的他連轉身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是啊,我找你。”念久僵硬的說,就算是可以轉身,他也不敢。

秦洛歌出現在念久面前的時候念久差一點沒出息的背過氣去,如果說之前那個毫無生氣的少年以及他身邊帶著那條蛇是黑白無常的話,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遍布了黃泉兩岸的曼珠沙華,絢麗的詭異,危險而絕望。

就像齊蠻淵說的那樣,紅發,雙瞳,這四個字是概括了這人的特點,但是太單薄太單薄了,念久覺得齊蠻淵從一開始就在坑他。

念久之前一直搞不明白,同樣是紅,火的顏色和血的顏色到底差別在哪裏?現在可以給出的答案是前者是跳動的熱烈,後者是凝固的清冷。

秦洛歌的顏色毫無疑問的是後一種,這種顏色從頭頂一直鋪散到膝蓋,幾乎要將這整個人都包裹住,臉色蒼白,唇色和臉色都快要分不開,一雙眼睛的斜長程度已經超過了正常人的認知,而且……念久看了三遍之後確定,每只眼睛裏有兩個瞳孔,瞳孔的顏色是純粹的黑。但是念久卻覺得紅色的瞳孔才更正常一點,像現在這樣強烈的顏色對比讓念久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疼。

用白慈安的身體來體會這種疼痛還是第一次……念久忽然正大眼睛,“你是不是認識我?!”

念久問完之後就開始後悔了,說出的話簡直就是最經典的搭訕語句,而眼前這人絕對不是可以隨意搭訕的那一種,但是現在事情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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