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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探相府(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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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久再次囧了,這齊蠻淵到底是憑什麽認準了自己和白慈安有一腿啊?!但是說實在了,雖然還沒見到白慈孝本人,心裏就已經產生了相當不舒服的感覺,或許是因為白慈安對自己的影響,或許是齊蠻淵說的那些換。

將現在得到的信息簡單的理了一下,希望能從中找到些思路,白慈孝偷偷喜歡著處處壓自己一頭的弟弟白慈安,這種感情從根本上來講就是不正常的,又愛又恨,偏偏有求之不得。

而且在他還沒得手的時候,白慈安就被皇帝給帶走了,白慈孝在這種情況下會很仇恨,很壓抑。

怨恨自己的老爹,怨恨皇帝,甚至怨恨自己,當然其中最怨最恨的還是那個橫插一一杠子的齊蠻淵的老爹。

不過白慈安喜歡的不是皇帝,更不是他三哥,於是在白慈孝的怨恨還沒爆發出來之前,白慈安先郁郁而終了。

其他人的感情暫且略過,在這種情況下,白慈孝的怨恨變成了仇恨,他不會對自己的老爹怎麽樣,也沒能耐對皇帝怎麽樣,老靖蠻王又偏偏翹辮子了,白慈孝一腔憤怒無處發洩,偏偏這時候好死不死的齊蠻淵進京了。

這就是真相嗎?念久有些疑惑。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場鋪天蓋地黑暗無比的政治鬥爭忽然變成了一場情殺般的操蛋感覺。

思緒掐斷,念久還是無法很順暢的接受這個原因,他現在的工作就是在前面負責探路,找到白慈孝的位置然後將可能發生的危險告知齊蠻淵。

念久覺得齊蠻淵真的是想多了,或者是他們來的時間不對,等他找到人的時候白慈孝正坐在院子裏喝酒,一杯接一杯,旁邊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念久回到齊蠻淵身邊報告情況。

齊蠻淵像是早就預料到一樣,“白慈孝這一年精力都花在拉攏人心上面,你認為這會是政治抱負,等他弟弟死了之後自己終於有機會一飛沖天?”

“但也不能說就是為白慈安報仇啊,我真心覺得你這個理由太牽強。”

齊蠻淵冷笑兩聲,並沒有說話。

今天本是月圓之夜,月光並不明亮,厚厚的的雲層遮擋之下的月亮更是給人一種詭秘莫測陰森感。一人一布在暗地裏潛伏了半個時辰之後,周圍終於有了異動。年齊蠻淵藏在屋檐身後的身體又矮了埃全部消失在陰影裏。

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從旁邊的一面墻外翻進來,警覺的觀察四周之後直接進了白慈孝的院子。

白慈孝倒空酒壇,看也不看眼前的人,“事情辦的怎麽樣?”

黑衣人的地位似乎不高,在白慈孝身邊站定之後彎了一下腰,“人已經處理好了,結果不理想,下一步該怎麽辦?”

夜色太濃,念久看不清白慈孝長什麽樣,趁著一陣風吹過來飄忽的落到離兩人不遠的一棵樹上,自上而下的俯視著。念久在這個世界上認識的人不多,相較而言白慈安、齊蠻淵、皇帝,白慈孝的這張臉確實不怎麽出色,倒是一雙細長的眼閃著精光,就算是已經喝下一壇酒,此時看上去也毫不含糊。

“先讓他們都隱蔽起來,現在時機不對。”

“但是吳家的人恐怕會追究,他對我們都是極其熟悉的,根本躲不過。”黑衣人皺著眉頭,偷偷打量白慈孝的臉色,那雙眼就像是要釘在白慈孝臉上一樣。

“那邊我來處理,你只要做好你要做的。”

“三少……”黑衣人欲言又止。

“還有事?”

“那邊讓我跟您說一聲,不要把感情浪費在一個人身上,現在要做的事情很多。”

白慈孝瞥了眼黑衣人,語氣不冷不熱也聽不出喜怒:“你回去告訴他們,完全可以別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誰!”

眼尾狠狠一掃,就像是一條鞭子一樣直面襲來,念久一抖,差點從樹上掉下來,下意識就往齊蠻淵的方向看。

再轉頭的時候黑衣人已經朝著相反的方向追出去了。什麽情況,難不成今天還不止自己這一批?

白慈孝似乎對這種突發狀況毫不在意,在黑衣人追出去之後又翻過杯子倒了倒,見酒沒了就起身進了房間,念久越來越感覺莫名其妙,搞不懂這些人都是什麽態度!再轉身就見齊蠻淵已經探出來半個身子,朝著黑衣人的方向指了一下。

念久認命的跟著追了出去。

黑衣人的功夫相當漂亮,不管是姿勢還是半路騰起之後落腳的位置都是相當專業,不過來被追逐的那個灰衣人顯然也是練家子,地理環境被他利用的相當得當,障礙物、角度、光線能利用的全都沒落下。

這就苦了念久了,他雖然是在半空中飛著的,但是因為自身力量有限,能借助的也只有風力,想要趕上這兩人簡直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勁。

但是黑衣人追了約有一刻鐘之後就停下了,眼睜睜的看著前面的身影三跳兩跳的消失在了前面錯綜覆雜的巷子裏。這種地方簡直就是藏匿著的絕佳地帶,只要是進去了,除非是對地形相當熟悉,否則很難按照原來的路子出來。

黑衣人在原地站了片刻就轉身離去,念久則是在黑衣人停下來的時候就直直的朝著最前面的人追去,此時他的優勢就完全顯露出來了,他和他們不一樣,完全可以通過俯視來掌握整個區域的地形,就像是飛機偵察兵一樣,哪裏有人哪裏有路,盡收眼底,分毫不差。

念久回到靖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魚肚白了,齊蠻淵正在睡覺。念久郁悶的不得了,隨便找了個地方把自己鋪好就進入睡眠狀態。其實憑他現在的形態就算隨便掛在哪裏都可以睡覺,但心裏還是覺得應該回到這裏,雖然並不能算是個家,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像個人一樣對待自己,找一個暫且可以算是組織或者歸宿的地方。

並且齊蠻淵是知道自己的,他是在等著自己回來的。

齊蠻淵醒後念久就開始報告最新消息,並且再次提出“我真的不認為是白慈孝想殺你”的觀點,結果還是和昨天晚上一眼被自家王爺無視,並且接受到另一個命令,繼續去丞相家裏蹲點,白慈孝去哪裏他就要跟到哪裏。

對此念久表示非常不滿,“明天下午時間就到了,我不認為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根本不可能的人身上。”

齊蠻淵毫不客氣的打斷,挑眉看著念久,“那只是你的判斷,而且你真的認為一個刺客值得皇帝、影衛、本王三方人馬盯著?

“可是明天……”

“這是本王和本王屬下之間的事情,你只需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而且,你真以為本王的那些影衛會帶著兇手來本王面前炫耀?那麽掉價的事情才不是本王的影衛們做的!”

念久無語,他很想問:你昨天那番話的意義在哪裏?

念久最終沒有追問下去,就像齊蠻淵所說的,這是他和自家影衛之間的事情,和他沒有一毛錢關系,現在這個世界上和他有關系的只有齊蠻淵一個人,他沒必要為了其他而糾結。

不過這次的追蹤有了不小收獲,白慈孝居然進宮了!

念久熟門熟路的跟在白慈孝身後,看著他進宮,看著他進養心殿,看著他坐在之前齊蠻淵坐的地方……不過白慈孝並沒喝茶,同樣的是兩人都沈默不語。

念久心裏波瀾乍起,按照齊蠻淵的說法這兩人應該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才對,或許皇帝並不將白慈孝當做一個情敵看待,但是白慈孝的表現是不是太平靜了?

皇帝首先發言:“你的脅迫對朕無用,朕堅持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就算你是他的哥哥,朕也不會妥協。”

這句話念久聽懂了,這個“他”應該就是指的白慈安,但是脅迫什麽?妥協什麽?你們體諒一下我這個第三者的心境好不好?!

白慈孝站起身,面無表情:“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也沒有什麽好談的。”說玩轉身就要離開,從頭到尾沒有禮節,也沒有尊稱。

皇帝又說話了,看著的白慈孝的北影目光深沈:“丞相思慮過重,作為唯一一個守在身邊的兒子,你該勸勸他。”

白慈孝轉身看了眼皇帝,冷笑一聲,“微臣會轉告皇上的旨意。”之後大步離開。

念久真想開口把人留住,不過給他知道自己的處境,最後咬咬牙還是跟了出去,至少從兩人的對話狀況來看是皇帝召白慈孝進宮的,兩個人很熟?

白慈孝出了皇宮之後直接去了白慈安的墳墓,雖然是白家人,但是白慈安跟著皇帝進了宮,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進得了祖墳。皇帝下面又有滿朝文武,自然也不可能讓這麽一個說出來是什麽名分的人進皇陵。

念久默然,怪不得白慈安會死不瞑目,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是迫不得已,是老子護不住兒子,是皇帝受不住小情,他只是一個在不斷撕扯隨命運擺動的可憐人,可最後承擔後果的卻是他,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連死了都沒有一個正經的歸宿。

白慈安的墳被安在了城郊的一處山腳下,正對著一片湖泊,背靠著山,算得上是一塊風水寶地,但是有意義嗎?念久在遠處看著“吾愛白慈安”五個字,忽然又開始不確定起來,排除白峰遠,這墓碑也不可能是皇帝給立的,那就只能是白慈孝,但是就算是白慈安死了屍體也不會落到這個表面上情分根本不厚實際上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兄長手裏。

所以……這其實只是個衣冠冢?那麽白慈安的墓到底在哪裏?

念久真的糾結了,你們這到底都是一群什麽人啊哎呦餵!

第一卷 11十一章 夜探相府(二)

念久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雖然齊蠻淵說過不用在意那幾個影衛的事情,但他心裏還是有些不自在,感覺就像是自己耍了他們一樣,實際上做這些事情的是那個無良王爺。

齊蠻淵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左手執黑右手執白,不疾不徐。

念久把自己放在窗臺上曬太陽,時不時的瞟過去兩眼,“王爺,你知不知道白慈安是怎麽死的?”

“傳言說是郁郁而終。”齊蠻淵的視線還是黏在棋盤上。

“那麽實際上呢?”念久一聽就知道這是話裏有話。

“實際上?實際上本王只聽說過傳言。”

念久剛要飄過去的身體又落回了遠處,有些失望,本來還指望這個臭屁到不行的王爺手裏有什麽獨家資料呢,不過就算是有,也無告訴自己的理由。

“你很在意白慈安的事情。”齊蠻淵棄了棋子扭頭看念久。

“你也很在意不是嗎?你一直懷疑的白家老三去見了皇帝,兩個人之間談論的對象除了白慈安還是白慈安,你就沒想過事情其實還有其他可能?”或許想你死的是皇帝。

“如果本王說,當時在被刺殺的地方見過白慈孝,你會怎麽認為?”

“或許他只是偶然路過,而人都有先入為主的念頭,從一開始你就把這頂帽子戴到白慈孝頭上,考慮問題的時候自然會將他列為第一對象,這很正常。”念久企圖分析。

“難道你就沒覺得是自己從一開始就將白家參與進來的可能性排除在外?念久,是你在袒護他。”

“我沒有!”

齊蠻淵沒有任何表情的低頭繼續下棋。

“我真的沒有!”

“王爺,小七和十一在門外候著了。”老管輕輕敲了敲門在外面小聲道。

齊蠻淵收了棋盤,“讓他們進來吧。”

念久依舊躺在那裏不動,心想著影衛應該是有了答案了,比起齊蠻淵他倒是認為那些影衛更靠譜一些。

“王爺。”影七和影十三兩人對著齊蠻淵行禮,擡起頭的時候仔細的環視了一遍房間,之後相視一眼。齊蠻淵自然知道這是在找影十三的蹤跡,看了眼窗邊的念久,開始懷疑之前自己的決定是不是缺乏推敲。

“不用找了,十三不在。”

“交給你們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齊蠻淵這句話說出來,正式通知雙方前天做的什麽狗屁約定正式取消。

“啟稟王爺,我們查到刺殺王爺的人很有可能和隱藏在京城的一批殺手有關,而且從使用的武器到行事作風在京城都不是第一次出現,統領侍衛劉大人對這批人也有專門的存檔,屬下幾人也做過調查,自從王爺要來的消息散布出來到王爺遇刺這三個月的時間裏,接觸到這批殺手的人有三個,三品侍郎萬全的獨子萬德品,二品武將周斌,還有丞相白峰遠的三子白慈孝。”

“萬福品一直和這批人有聯系,具體內容屬下還沒查到,目前懷疑這個萬福品是這些殺手的幕後主謀之一,其餘兩位大人的目的暫時還不沒查到。”

“周斌,白慈孝,你們覺得哪個更有可能?”

十一張張嘴似乎有些為難,看了眼旁邊的影七,怎麽都要有個人說。

“老王爺當初協助丞相幺子白慈安送進皇宮,丞相從那時開始就一直臥病在床不曾上朝。但是如果王爺沒來京城的話,最有可能的成為征西大元帥的就是周大人。”

意思就是這兩個人都不想讓你好過,至於誰的感覺更加強烈一些就不是我們能判斷的了。

齊蠻淵若有所思的點頭,“這批殺手除了接殺人的活之外還做不做其他的?”

“據屬下所知,只要報酬豐厚一般都會接。”老七擡頭有些不安的看著王爺。

齊蠻淵想了一下,嘴角裂開一個笑,“既然這樣,本王倒是想和他們做筆買賣。”

在一邊專心聽他們談話的的念久此時嘴角直抽抽。

念久當天晚上的任務還是去監視白慈孝,用齊蠻淵的話來講就是:現在可能性只有兩個,只要能將其中的一個排除掉就好。白慈孝此人,要麽是,要麽不是,總之就是要監視他。

念久覺得齊蠻淵有些無理取鬧,但自己如果再表現出來維護白慈孝的意思,怕是和白家的關系更加扯不清了,幹脆閉嘴。

對此念久也有自己的計劃,他想嘗試一下自己成為人的樣子,原因只是因為十一離開的時候說了那麽一句話,“王爺都沒見過十三長什麽模樣,該不會是個見不得人的醜八怪吧……”

十一只是嘗試性的發問,想從王爺嘴裏或者表情上得到那麽一丁半點的消息,或者只是一個反應,這樣自己回去也好給兄弟一個交代。不過最後還是失望了,因為齊蠻淵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笑了一下然後閉眼淺眠。

念久真心不喜歡這個平淡到極點的反應,他明白齊蠻淵是真的不知道,或者是對他是不是醜八怪這件事情根本就不在乎。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一件事,但是念久覺得無法接受。

這個世界上齊蠻淵是唯一知道自己存在的一個人,但是那可有可無的一笑……這個反應,莫名其妙的讓念久覺得憋屈,想哭的感覺。然後他驚恐的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自己的前世,那個還擁有著人類軀體的可以稱之為人的樣子。

白慈孝還是和前天晚上一樣,一個人一壺酒,默不作聲的在院子裏自斟自飲,有時候一杯酒喝完了會對著空酒杯發一會呆,然後繼續倒酒,繼續喝,不說一句話。

齊蠻淵說白慈孝是愛著白慈安的,自己這麽做會不會太陰損?

“三哥……”一身白衣的白慈安從樹後面走出來,臉上帶著僵硬的微笑,藏在袖子裏的手握的死緊。

白慈孝拿刀半空的酒壇“啪!”一聲掉到地上,破碎的聲響在空曠的院子裏異常刺耳。

“那個……我……”白慈安站在原地,看樣子是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往前走。

在聽到那聲”三哥“的時候白慈孝整個人還在雲裏霧裏,之後瞬間僵住,等聽到那人似乎猶豫不敢上前的時候白慈孝猛地擡起頭,繼而死死的盯著白慈安的臉,原本細長的一雙眼像是要把人刻到骨子裏一般的狠戾。

“三哥,那個……我……”念久覺得不對勁,看這白慈孝的眼光怎麽像是要把自己殺了一樣,他不是喜歡白慈安的嗎,自己不像?可老頭明明說過白慈安就是這個樣子的啊。疑惑不解的看過去。

“我是白慈安。”利落幹凈。

“不可能!白慈安早就死了,一年前就死了!你到底是誰?”

“是啊,我是死了,我沒說過我是人。”白慈安很無辜的眨了一下眼,老子就是白慈安,有本事你把我在弄死一次!

“你……慈安?”

白慈安拿捏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又往前走了一步,“是我,三哥,你還是像以前一樣討厭我嗎?我知道自己之前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但是三哥,看在我已經死了的份上,原諒我吧。”念久放軟了聲音,他堅信白慈安生前絕對不是火藥的性格。

白慈孝已經從石凳上站起來,直直的看著白慈安的方向,伸出來的手指顫抖的就像是將要被風吹落的樹葉,“慈安……”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之前的狠戾已經全然不見,聲音輕的就像是一團初秋的霧一般,纏纏繞繞揮散不開。

“慈安,慈安,慈安……”

白慈孝一遍遍叫著這個名字,不厭其煩,越來越快。

“三哥……真高興還能看到你,你最近還好嗎?我去看過爹了,爹好像病了,三哥,你要勸勸爹,不要讓他老是這麽操勞,身體最重要。三哥,大哥在邊關,二姐又遠嫁他鄉,如今我也不在了,三哥,以後爹就要你照顧啊,你不要老是喝酒,對身體不好……”

“是,是,我會好好照顧爹,慈安……”白慈孝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拖著步子走過來,或者是因為今晚酒喝得有些多,或者是怕自己一不小心走出這個夢境,步子很慢很慢,一雙手伸出來又收回去,就是不敢觸碰白慈安。

“三哥,我的心很疼啊……”白慈安慢慢垂下眼,一滴淚從臉側劃過,繼而消失在半空。這是念久的眼淚,借由白慈安的身體發洩出來,白慈安再次擡頭看著眼前人的眼睛,“三哥,我好恨啊……”

白慈孝,我對不起你,對我利用了你的感情而道歉,但是我不得不這樣做,我真的很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身體,可以用念久這個名字,痛快的哭痛快的笑,痛快的過自己的生活。

為此,我只能欺騙你,我知道我自私,但是我真的不能放棄。

告訴我屬於白慈安的一切吧,讓我借用裏的力量來找到那個讓你深愛的人留戀不已的人,讓我在白慈安身上畫一個最終的句號。

白慈孝,對於你,我只能說對不起。

第一卷 12十二章 戰將(一)

這次念久回來的很快,到王府之後時間才剛過醜時。齊蠻淵還沒有睡覺,正坐在燭光下翻看著手裏的資料,樣子看上去挺專心不過還是在念久剛飛進窗戶的時候就註意到了。

齊蠻淵挑眉,“回來這麽早?”

念久沒有心思和他說話,心心不在焉的將自己掛在門後的一棵文竹上面就打算睡覺,他不想跟齊蠻淵說話。

“本王在問你話。”齊蠻淵皺眉,略有不快。

“嗯。”念久哼出類一個音節。

“你這是什麽樣子,應付本王?”齊蠻淵更加不高興了,而且他現在越來越不想在念久跟前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對此齊蠻淵很疑惑,最後只能歸結到念久對他的依賴性上。

念久本就心情不好,齊蠻淵這幅嘴臉現在更是看不慣,當即就從文竹上跳了起來懸在半空中,力氣大的讓盆栽植物的枝椏晃了兩晃。“那你想讓我說什麽?回來了就是回來了,白慈孝除了喝酒還是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

“白慈孝幹什麽關我什麽事,我問的是你是什麽態度!”

“我就是這態度,天生的,有本事你打我啊!”

“你還真是仗著本王寵你就無法無天了啊,你知不知道誰是你主子!”

“笑話,你什麽時候寵過我?你覺得我用得著你寵?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麽寵我的?給我好吃的了還是好穿的了?你是誰主子?我哪有主子?齊蠻淵我告訴你我就是我自己的主子!”

“好,你還真是夠可以的啊,你當初求我的時候是有多可憐兮兮的是不是連你自己都忘了?是不是還非要本王幫你想起來?啊?!”

兩人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王府的燈光次第亮了起來,老管家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往王爺的寢室方向跑,今天晚上值班的小六和小十更是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了事發現場的……外圍,此時正伸著腦袋朝房間裏看,他們沒膽子去偷窺,也不覺得這時候王爺想要他們敲門進去。

燈光的映照下,白色的窗紙上清晰的將齊蠻淵的側臉勾勒出來,只有一個人的影子,傳出來的聲音明明是兩個人的爭吵。小六和小十默默對視一眼,目瞪口呆。

他們倒不是驚嘆爭吵的另一個人隱藏的如此之好,畢竟他們這些影衛都知道王爺身邊一直都跟著一個影衛十三,他們震驚的是這雙手叉腰毫無形象爭吵的,真的是他麽家王爺嗎?

靖蠻王寢室外面圍了一圈人,此時都默契的沒有發出聲音……

等兩人都吵得口幹舌燥的時候才默契的停了下來,一個已經趴在地上一個癱坐在椅子上,都是氣喘籲籲。

平靜過後,念久略顯沮喪的聲音問:“齊蠻淵……如果刺殺你的真的是白慈孝,你會怎麽辦?”該發洩的發洩了,之前的煩躁的心情總算是平靜了些。

“要殺本王的人,你以為本王會怎樣?”齊蠻淵眼中一道戾光閃過。

“能不能留條活路?”

“為什麽不?給本王個理由。”齊蠻淵本來紓解了不少心情此時有擰成了一團,怎麽又是白慈孝?

“我能做的你也知道,其他的我什麽都沒有,你可以認為這是我對你的請求。”

“只有交易。想讓我不對白慈孝動手,說出你能給出的條件。”齊蠻淵慢慢的喝下一整杯涼茶,沒有感情的看著軟撻在地上的念久。

念久沈默了很長時間,才道:“我能給的都給你了,你想要什麽?你說,我去做。”

齊蠻淵起身背對著念久,只道:“記住你說的話。”

念久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他和白慈孝有什麽交情?自從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他就有一種不耐煩但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在昨天以白慈安的身份去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卻莫名其妙的淡了很多。

或許……是因為白慈孝是白慈安的兄長,白峰遠身邊唯一的兒子。他欠白慈安的,這是自己一直都不願承認的事實,為了擺脫這個魔障一樣狀況,他能做的只有對著一家人好。

齊蠻淵坐回桌前繼續做之前被打斷的事情,這是影衛給他送來的資料,關於殺手組織的幕後交易以及在十天之後可能會和他一起的前往邊關的官員名單。如今他身上的傷已經不能成為他不上朝的理由,而他對這些人還沒有最根本的了解。

就像皇帝所說的,大原國國泰民安了太長時間,就算是先皇那一輩的奪權戰鬥也沒有掀起太大的腥風血雨。這次出征的軍官有一大半都是沒上過真正的戰場的,這樣一支毫無默契度的可言的隊伍要到邊關打仗……皇帝,你到底是多希望我馬革裹屍啊……對

齊蠻淵對於念久的請求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念久。在這個世上想讓他死的人實在是太多,有沒有白慈孝都無所謂。但是他已經發現了念久的優勢,更何況兩人之間還有一層可以稱之為怪異的血源羈絆,如果念久給了自己這個機會,讓他可以將這個東西更緊的綁在自己身上,齊蠻淵覺得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齊蠻淵將一張紙抽出來放到一邊,招呼念久過來看,“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上朝,仔細觀察名單上這些人的表情,我要最詳細最準確的描述。”

“我根本就不認識這些人”

“這上面不是有官位標志嗎,對號入座你會不會?”官位的大小、興致直接決定了他們上朝是所戰的位置。

“我覺得你最好把官位與上朝站的位置給我講一下,因為我真的是不會。”

齊蠻淵深吸一口氣,“我真不想和你一晚上吵兩次架。隨機應變吧,別讓我對剛剛做的決定反悔。”

“你是王爺,不能反悔。”

“我反悔誰知道?有本事你去告訴別人啊。”

念久沈默,他早就知道和齊蠻淵吵架從來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和前一次一樣,齊蠻淵將念久揣進懷裏坐上四人擡的小轎晃悠晃悠的進了宮,是真的進了宮,別人的轎子都是放在宮門外的,但是皇帝體恤靖蠻王帶傷上朝,特地準許可以坐著轎子進來。

齊蠻淵到的不早不晚,太和殿之外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官員,三三倆倆的聚在一起交談,大多數都故意壓低了聲音,時不時的還要向競爭對手飛上兩記眼刀。

齊蠻淵的轎子雖然是最樸實無華最低調簡單的青頂小轎,但是人家能把轎子擡到太和殿外面那可就是比鍍了一層金邊還惹人眼紅。

本來鬧哄哄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齊蠻淵身上。齊蠻淵在幾天前就已經可以帶著念久飛檐走壁的去夜探丞相府,這也就說明那點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其他人只知道這靖蠻王遇刺受傷,傷到什麽程度,恢覆狀況如何,就沒人知道了,就算是聽說也是捕風捉影。

為了增強效果,齊蠻淵楞是讓管家給胳膊纏上了幾寸厚的紗布,寬大的朝服穿不下了,就只能掛在一邊肩膀上,走起路來的時候整個看上去都有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前面的轎夫體貼的上前將自家王爺從轎子裏扶出來,眼中誠惶誠恐。靖蠻王站穩之後哆嗦著一只還能動的手從懷裏提出一塊白色的帕子,顫抖的擦擦額頭上的虛汗。

在場的還是沒人說話,有人暗爽,有人明目張膽的看笑話,有人皺眉,有人嫌棄,有人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說兩句話,也有人從頭至尾面無表情。

恰巧,長鞭擊地的聲音響徹大半個皇宮,早朝時間到了。

皇帝見到靖蠻王的裝束,嘴角抽了再抽,“靖蠻王的傷勢……可好些了?”

齊蠻淵往中間走了一步,微微躬身:“回皇上,臣除了偶爾會昏倒之外,一切安好,謝皇上掛念。”

除了偶爾會昏倒之外……?皇帝封靖蠻王為征討大元帥的聖旨雖然還沒正式昭告天下,但這也已經是整個京城都知曉的了,今天是靖蠻王來京之後第一次上朝,其意義不言而喻。

但是這時候靖蠻王擺出這幅姿態來,是不樂意?還是在給自己增加籌碼企圖換取更多福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猜測,但是表姿態做決定的還是龍椅上的那位。

念久知道,僅憑這兩人之間的兩句話,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已經有了多麽發散思維的猜測,不過他也知道這些人的這些猜測絕對都是在浪費自己的腦細胞。皇帝有自己的目的,齊蠻淵也有自己的需要,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偏偏還一個比一個無恥,結果,就是最直接的。

“出兵的日期不能往後拖了,朕準許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隨你調動,靖蠻王可要好好養身子啊。”

“皇帝放心,臣就算是拼著最後一口氣也會帶著咱們大原戰士上戰場!絕不會做有辱皇家顏面。”

眾人冷汗,把人帶到戰場上之後呢?哎呦餵王爺啊,你這到底是毛意思啊!

“蠻夷多次擾我邊境,此時又是初春季節,朕知道這場仗不好打,再加上你現在身體不好,朕想要給你配備兩名副手,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一切僅憑皇帝上做主!”

眾人齊齊松了一口氣,這靖蠻王還是知道分寸的。

“嗯,朕知道你在北地也有自己的副將,不知這次有沒有帶過來?”

“啟稟皇上,沒有。”

“那……袁三聲!”

“臣,在!”

“朕封你為飛虎將軍,秉副帥之職,協助將蠻王凱旋!”

“臣,領命!”

一切就那麽結束了?

念久藏在齊蠻淵的袖子裏偷偷打量眾人的神色,皇帝的這個決定好像並非大勢所趨,除了站在前兩排的幾名管制比較高的還能保持面無表情來,後面的人已經紛紛擡頭,擡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去。自然而然的朝著中間跪著的那人看過去……喝!真對得起這名字!

第一卷 13十三章 戰將(二)

袁三聲生的高大威猛,就算是穿著官服也不能完全遮住那一身遒勁的肌肉,那體格。站在對面的文官跟他一比簡直就是未成年。好在臉上沒有蓄須,幹凈的很,五官端正,眉毛又長又黑飛揚入鬢,與齊蠻淵的風流入骨偏又帶著幾分暗黑的冷厲不同,袁三聲身上到處都透露出一種被強制壓抑的野性來。

“真男人啊!”念久一聲讚嘆。

齊蠻淵本來沒什麽感覺,袁三聲的官位和生平他之前就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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