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4.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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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晨到底是個皇子,雖然政治不是他的興趣,但是他也有著常人不能比擬的敏感,與九樓討論了幾句,沈聲說道:“恐怕惠娘的父親回京之時,就是你父親離京之日。”

九樓一想,也就明白了商天晨的意思,皇帝是不會讓商天晨兩個有職權的親家同時在京的。

“商天晨,明天你讓人去把我弟弟找來,以他的性子勢必要隨父出京,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現在走,甜菜......嘿嘿,”九樓連著幾個月一直忙著訓練近衛和開店賺錢,還要糾結和商天晨如何相處,精神一直高度緊繃,如今和十三樓重逢,心情已經輕松不少,突然想起自己那個沒見過幾面的小廝,竟然覺得他的名字實在好笑。

“甜菜怎麽了?”商天晨讓他笑的不明所以,出聲問到。

“沒什麽,只是他以後得派上大用場,這個名字是不太合適了。”九樓解釋道,又說:“甜菜得叫回來了,近衛們訓練的速度得加快了,樓成以前我可能會經常帶他們出去‘游玩’。”

“是這個道理,只是你和玉蘭聯到一處,會不會太招眼?”

“我們不會聯到一處,”本來十三樓作為側妃和整個王府的關系都不近,突然一下子和“齊側妃”近了,勢必會引起有心人的註意,九樓道:“我和她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我們的手段也應該是一樣的,只要我和她暗中聯絡就可以,近衛們沒事互相‘找茬’湊湊也是應該的,你說呢?”

商天晨大笑道:“的確,本來各為其主的屬下互相看不順眼在哪都是正常的,而且他們用打架來切磋武藝倒是現成的借口,還是你想的周到。”

九樓笑笑沒做表示,商天晨說的極對,在確認了對方是朋友的情況下,多打打架的確能促進情感交流的。想了一會,九樓道:“朝中你還有暗線吧。”

商天晨點頭,道:“有幾個人,表面上與我都是很不屑的,其實是我的人。”

“靠的住麽?”這才是九樓最關心的問題。

“自然。”商天晨對這個方面還是極有信心的,他的人手雖然不多,但是卻各個忠心,拉過茶杯倒上茶水遞給九樓,問道:“你有什麽打算?”

“最高官職的是哪個?”

“工部尚書沈青江。”

“工部尚書......沈青江?他居然是你的人?”九樓吃驚不小,這個沈青江就是在婚禮那日口出不遜的那個,九樓還曾想過要整的人全家拉稀呢。真是沒想到,他居然是商天晨的人。

“是。”商天晨笑了笑,道:“婚禮那日他的言行其實也是刻意的,他是父皇留給我的人手,才幹雖然不是頂尖,卻也的確是有個真本事的人,對我更是忠心不二。”

“真是沒想到......那些外放官兒有你的人麽?”

“有幾個知府,幾個知州,南淮省巡撫孫長友。”商天晨一一的說著,沒有半點隱瞞。

“武將呢?”

“你父親原本算是大王爺那邊的,現在應該算是我的人了。”商天晨說道,其實他並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就算齊連鋒是九樓的父親,可是他卻是皇帝硬綁過來的,可信度最低,但是他還是把齊連鋒第一個說出來,表示自己對九樓的重視,也想討他開心。

哪知九樓聽了這話卻皺了下眉頭,道:“表面上是這樣,但是我父親那邊還需要你全力拉住,不能讓他和大王爺那邊再有一絲絲瓜葛,如果有半點可疑,即使他是我父親我也不會相信他。”

商天晨突然想起九樓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除了我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他真的沒想到九樓說的任何人,竟然也包含了他自己的家人。

看著發怔的商天晨,九樓語氣更加堅硬道:“你只要記住,必要的時候,連我你也是可以舍棄的。”

“我不要!”商天晨大叫道:“沒有你,我......如何成大事?!”商天晨本來想說的是:沒有你我如何獨活。可是話到嘴邊又變了。因為他知道,九樓肯定不喜歡自己說出那樣的話。

“先別說這些了。”九樓見商天晨情緒激動,知道自己捅了他的心窩,連忙轉移話題道:“除了我父親,軍隊這邊你還有什麽人?”

“北原省提都是最大官職的,還有幾個總兵。”

“沒有在京的麽?”

“原本步軍副統領是我的人,但是他一登基,所有不是他嫡系的京中武將全都外放了,不只是我的人。”

“這很好理解。”九樓點頭,本來嘛,新皇登基,第一件要做的就是肅清京城軍隊的非嫡系人馬。

“你問這麽多,到底有什麽打算?”

“這幾日,你找得皇帝信任的自己人,彈劾我父親。”

“什麽?你想用這樣的手段留他在京?”

“不,皇帝既然已經有旨意,我父親領兵出京勢在必行,這次彈劾只是對皇帝態度的一種試探。”

“試探?”

“如果皇帝反駁彈劾的態度比較強硬,那就說明他的確是無人可用了,如果態度暧昧,好象有轉圜的餘地......”

“他就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商天晨順著九樓的話,也想通了其中關節,道:“他現在從我這裏找不到什麽跡象,開始從我身邊的人開始下手了嗎?”

“不只是你,還有大王爺。如果我不想的不錯,恐怕大王爺面上的那些人,最近也會有些挪動。”

“你說的不錯,已經有一些大王爺的門人被外放了,還有幾個名升暗降的也給調離了權利中心......”

“皇帝怕是要動手清理了。”

“清理我?”

“不只你,這兩年他一直厚待著那些曾經與他奪嗣的兄弟們,那也只是做給天下人看的。現在可能是因為邊疆要起戰事,他的心亂了......他的心一亂就給了我們機會。”

“你是想讓你父親拖延戰事?”商天晨驚道:“那怎麽行啊?那樣的話虛耗國力,朝廷受的了,老百姓受不了啊。”

“你想反了,應該是讓我父親盡早見功,我看皇帝還能把我父親如何安置。”

“這樣......如果可能,你讓你的那些人鼓動皇帝最好把我父親外放,不過這些都得等戰事平覆下來再說。”

商天晨表示明白。

當晚,二人商量了許久。

夜半時分,守在門外的紅掌突然出聲:“王爺,娘娘,夜深了該安歇了。”

以往兩個人也有午夜未睡的時候,卻從未被紅掌提醒過,此時她開口必然有原因,當下商天晨回道:“是了,不知不覺竟這麽晚了,你使人送浴湯進來。”

浴湯送到,紅掌理所當然的跟進來伺候一下,不著痕跡的把棉巾放在了桌子上,又領著下人出去了。

二人脫光進入浴桶,假做嬉鬧的說笑,九樓扯過棉巾抖開從中拿出一張夾帶的紙條看完,笑著遞給商天晨說道:“該來的果然來了,你看看吧。”

商天晨拿過一看,但見上書:八弟:為兄恐有大難,望念你我兄弟之情,助我一臂之力,莫讓我遭那大劫,若有東山之時,定與你並肩天下,長兄天旭。

看過字條,商天晨並未有過多驚奇,只問道:“紅掌是大王爺的人?”

九樓笑而不答,將紙條借桌上火燭點了方道:“表面上是而已。”

商天晨不明了,又問:“還只是表面上的?”

九樓點頭分析道:“如果她真的是大王爺的人,定然會更小心的把紙條給你我,而且......你沒發現麽?紅掌一直接近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商天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道:“如果她是大王爺的人,應該避諱你而單獨接近我才能達到大王爺拉攏的目的,可是她......似乎更想拉攏的人是你,難道她從一開始就確定......你我之間你更能成事?”

對於這個問題,九樓也想不明白了,這個世界對自己能力有所了解的只有那個還在天上飄著的太虛,紅掌背後之人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是太虛吧。想不明白這些,九樓道:“這些先不用想了,不過有一點很明確了,給咱們找藥的就是大王爺。”

商天晨道:“過幾日我先去碰碰大王爺吧。”

九樓突然問道:“你為什麽叫他大王爺?”不該叫大哥的麽?

商天晨譏笑道:“自小與我最不合的就是他,當初妃位不滿,有可能晉升的就是我的母妃和他的母親,後來得晉位的是我的母親,著實讓他那個伴駕最早的娘落了大面子,我們之間的兄弟情分也就疏淡了,後來在父皇面前多次嘲笑譏諷我無作為的人就是他......我每受責罰他都十分幸災樂禍,奪嫡之時他還放言,若他得承繼大位必讓我母親日日跪拜!”

這可真是妄言了,就算大王爺真的當了皇帝,也是沒有資格讓商天晨的母妃日日跪拜,這不盡是違了祖制,更是違背了孝道倫理。

可見,當初晉位之恨有多深。

也難怪商天晨不願叫他一聲大哥了。

可是這樣的大哥卻在商天晨娶妃的時候安插了人手,可見其心機之深,如今又來求助,可見其臉皮之厚。

還許下了並肩天下的諾言,收買之力不可謂不大啊,更是彰顯其野心。

如今一張字條就想把商天晨拉下水,還真把商天晨當成了個酒色廢物了。

看來紅掌給他的消息,也就跟給皇帝的一樣了。

那紅掌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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