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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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歌

哦,世界!哦,時間!哦,生命!

我登上你們的最後一層,

不禁為我曾立足的地方顫抖;

你們幾時能再光華鼎盛?

噢,永不再有,——永不再有!

從白天和黑夜的胸懷

一種喜悅已飛往天外;

初春、盛夏和嚴冬給我的心頭

堆滿了悲哀,但是那歡快,

噢,永不再有,——永不再有!

---雪萊

人總是矛盾的,當你想要得到某種東西的時候,你會有抑制不住的喜悅感,同時也有怕無法得到的失落感,或者是恐懼感。

我從來沒有進過江質的書房,或者說,我除了自己的臥室,頂多去個餐廳。對於江家,我有種與生俱來的排斥感,我小時候覺得是寄人籬下的關系,昨天晚上我才知道,這是天生的,是骨子裏的厭惡。

猛然看到一封信,我不可能百分百的相信。只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找不到解釋的出口,而這信卻給了我合理的解釋。天知道,我內心深處有種如釋重負的安妥。

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江質鐵桶一樣的書房,我細心的盤算著,真是勞心勞神。晚上他們都不在,貼身保鏢自然都跟著走了,其他傭人10點後是不會隨便上2樓的。他的書房門是用密碼開的,這到不用費心,我之前就知道密碼。我擔心,江質的個性要緊的東西一定放的很隱蔽,是否能如願找到是個關鍵。而且,我沒有多少時間。我要在12點之前從他的書房出來,江質的習慣1點之前會回來,他要和江巖討論事情。

晚上,我特意找個件黑色衣服的衣服,而且帶著手套。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像小偷,我傻笑了一下。我怕在門上聽了一下,確認外面沒有人,悄悄的從房間出來,走廊裏靜悄悄的,我深吸了口氣,貼著墻角快速的走到書房門口按下了密碼,門唰的一下就開了。我快速的閃進書房,這是我第一次進他的書房,有點茫然無措,一時間無從下手。我冷靜了幾秒,四處看了一下,和我設想的一樣,沒有攝像頭之類。我的左手邊是寬大的書桌,旁邊是書櫃,右手邊是一組沙發,沙發的一邊是酒櫃,以及一些零散的裝飾品。沙發和酒櫃這邊的擺設和江巖的書房有點像。我想江質不會把東西放在會經常有人坐的地方,那麽就是書櫃這邊了。我上下打量著書櫃,很多書,他看的很繁雜,擺列卻很有規律,法律、經濟、文學、藝術,他還看藝術,還是雜志,真稀奇,看來我是真的不了解他。

我繼續向下瀏覽,科學、醫學。等等,醫學、醫學。我仔細的看著那幾本有關醫學的書籍,其中一本看書脊有些舊了,我抽出來,這書很輕,拿到手裏一看,不是書,是類似書的一個盒子,我無法打開。它用小孩子用來鎖日記的那種10幾位的密碼鎖鎖住了,這有難度了。我數了一下,18位。我不敢貿然解鎖,萬一輸入錯了,盒子壞掉,江質就會發現,那我就麻煩了。

我把盒子放回去,努力的思考著江質的習慣,以及他平時常用的幾個數字。電話號,不夠長。生日,不夠長。信用卡,不可能。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沒有絲毫頭緒,心裏也發急躁了。

“嘩啦,咣當”外面好大的聲音,我嚇了一跳,趕緊躲起來。等了一會兒,我聽見樓下有人說話,是花盆被風吹倒了。嚇的我一身冷汗,做賊心虛。

這個岔頭兒也讓我思緒開闊起來了,這裏藏的應該是我的體檢報告,我的報告,他應該會用和我有關的數字才對。我的,我的。我的學生證號,沒錯,一定是。我重新拿起來盒子,大氣都不敢出的撥著數字,當我把劃扣調到最後一個數字5的時候“啪”的一聲,盒子開了。我極度的興奮,趕緊看裏面的東西。是兩頁化驗單,我簡單就能判斷出,這是兩個人對比的化驗單。第一頁的檢測者寫著李月白,性別無。第二頁的檢測者卻沒有名字,也沒有性別,但是檢測的項目相同,最後的結果一欄裏寫著:同意。

手機忽然滅了,我又拿著手機照了一下,的確是沒有名字,沒有性別,但是,我看到了年齡,13。我又看了一下日期,看來,第二頁的檢測者90%以上就是我了。

上面的好多專業術語我看不懂,我用手機拍了下來,回去後慢慢研究。這張化驗單可以證明幾個問題,1、李月白真實存在,我看到的信是千真萬確的。2、無論測試的是什麽,第二頁無名氏的結果和李月白是相同的。

我的手表響了一下,這是我提前設置好的15分鐘以前提醒一下,我現在來不及多想別的,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就是查出李月白怎麽死的,他埋在哪裏。我小心的把盒子關上,放回原處。

既然江質都是按我學號設置密碼,那麽有關李月白的東西,應該也是放在和他相關的地方。我站在書房想了半天,沒有一點頭緒,我對李月白一無所知,僅有的了解就是昨晚的信。這對我來說是種打擊,很讓我傷感。越是這樣,就越是沒有頭緒,同時,我痛恨江川朝的程度就又加深了一分,這真是惡性循環。

江川朝!對啊,江質對李月白能有什麽了解,那時候江質也和我現在差不多大。如果處置李月白,那也是江川朝,根本輪不上江質。李月白的信息,一定在江川朝的書房。沒錯,一定是。或許,還會找到那個神秘人周林楓的東西。想到這兒,我又是一陣的激動。我一定要為李月白做點什麽,無論我和他什麽關系。

我環視了一下書房,看看又什麽紕漏沒有,確定無誤,我才伏在門上聽聽外面,其實,我這麼做沒有用,這門厚實隔音著呢,就是心裏安慰罷了。我開了門,趕緊溜回自己的房間。

把衣服、鞋子、手套都放在一個口袋裏,我要明天帶出去丟掉。我想上網查查剛才拍的東西,想想算了,我怕江質查我的記錄,我決定去學校圖書館查找。我努力讓自己放松些,盡量快點睡覺,我要保存體力,就這樣,我抱著手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哥,我覺得你過分了。”

“你在和我說話嗎?”

“哥,其實我們都清楚,李曉希是無辜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無辜?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無辜的人。”江質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

“哥,李月白都死了。”

“就因為他死了,才要父債子償。他要活著,我會一片一片把他活剮了。”江質擡頭看了江巖一眼,繼續手裏的工作。

“哥,你一點都不難受嗎?李曉希進江家12年了,他和我們生活12年了,就是養條狗,12年都會有感情了。”

“我帶他進江家不是為了培養感情,而是要親手毀了他。”

“哥,你已經毀了他了。”

“這才剛開始,這點痛,算什麽?和我們的媽媽比起來,算什麽?”江質低聲的嘶吼,看得出來,他非常的痛苦,非常的憤怒。

“哥”

“出去。”

“哥,我不是擔心別人,我是怕失去你,”江巖的眼圈泛紅,他看著哥哥一步步的算計著,一步步的走進深淵,他心如刀割,母親那樣溫柔的人看見他們這樣也不會安心。小時候覺得他們是該報覆,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尤其身邊的家人或是敵人一個個的死去,他覺得夠了,已經足夠了。如果江質為了報覆毀了李曉希,也就毀了他自己。江質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只有旁觀者清。

江質看著文件,越看越氣,伸手把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江巖從來沒這樣和他說過話。都是那個李曉希,這個妖孽。幾顆湯圓就把江巖勾搭走了,這個賤人。

江質蹭的一下站起來,開了門,直奔曉希的房間。“好痛”我猛在睡夢中驚醒,睜開眼,江質滿臉怒氣的跨坐在我的身上,我嚇壞了。我從來沒見他這樣暴戾,他一直都是陰沈少言的,喜怒不形於色。

“賤人,真是一路貨色。”他使勁的扯著我的衣領,狠狠的把我往床頭撞,我拼命的反抗,試圖掰開他的手,想要擺脫他的控制。我知道,要是我的腦袋撞到了床頭,我一定會頭破血流,我可不想死。

“放開我,放開我。”我大聲的喊叫,我想引起其他人的註意。或許,有誰會來幫我。

“賤人,你這個賤人。”江質不太會罵人,他只想表達憤怒,一心想著曉希勾引了江巖。江巖的態度,讓他很抓狂,他想大罵江巖是叛徒。可是,他又不能,只好到這來發洩了。

“我不是,我不是。”

“連江巖你都勾引,你還說不是。是不是沒有男人,你就難受啊!”

“混蛋”聽他這樣汙言穢語的罵自己,腦海裏不由自主的閃出那晚被陌生人侵犯的畫面,我瘋了似的手腳一起用上,不要命的跟江質撕扯,他實在是太有力氣了,我只好抓他的手,使勁的咬了下去。

“啊!”江質想打他打幾下,消消氣,也就算了。曉希居然死命咬他,江質頓時著了大火。“□”江巖狠狠的抽了曉希一個嘴巴。

江質這個巴掌使足了全力,打的我眼前一片黑“你混蛋!”我也毫不示弱順手操起臺燈,砸了過去。我知道自己沒有打中,只是他沒了動靜。

我喘著粗氣,瞪著眼,他直直的盯著我,以為他會弄死我,他卻從床上起來,站在那兒輕蔑的笑了一下“我真是瘋了,跟個臟東西費什麽神”

我的心臟漏了一拍,臟東西,臟東西,真可笑,他嫌棄我臟,我也笑著回答“我臟,也是因為你。”

“你天生就是個賤貨,臟東西。”

“但凡跟江家瓜葛,就沒有一個幹凈的,江家連澆花的水都是臟的。”

“啪!”

江質又給了我一個嘴巴,我的嘴角流了熱熱的東西,不用看,是血。我哈哈大笑起來,我覺得太滑稽了,我臟,我臟,我臟也是被他弄臟的,他豈不比我臟更臟。我再次想起來林西晨的笑容,他不也說過,江巖嫌棄他臟。江家的男人都是利用完,就嫌臟。

“夠了,哥,你在做什麽?”江巖聽到聲音衣服都沒穿跑了過來。

“這個賤人,越來越可惡了。”

“江質,我是臟,我承認。因為我愛你,我愛上了一個把我當玩意送給別人的你。所以,我才臟。”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著,一點都不害怕了,有些話說出去,就沒什麽怕的了。

江質的臉瞬間僵住,本想再罵曉希幾句,聽見李曉希說愛他。他就一點呆在這房間的想法都沒有了,他最怕的就是這個。他害怕李曉希說愛他,沒由來的怕。就像焰火會那天,他和林西語在大街上接吻,也是因為他知道李曉希高興的去和同學約會看焰火,他就的心裏像燒了一團火的焦躁。

“哥”江巖看著江質鐵青著臉走了出去,就知道自己的猜測八成是真的。

“二哥,我睡覺了。”我忽然看見被子裏露出的手機,我著實嚇著了,這比我被揍一頓讓我揪心,我若無其事的把枕頭放在上面。

“我給上點藥”

“二哥”我真的希望他快點離開。

“曉希”

“恩”

江巖想說點安慰的話,或者聊點別的,最終他什麽都沒說出口,細致入微的給曉希處理了傷口,拍了拍他的手,讓他睡覺了。

江巖翻來覆去的琢磨,就剛才的情形看,曉希一句“愛上你”就把一團烈火的大哥澆滅,可想而知曉希在大哥心裏的分量絕對不是大哥自己想的那麽輕。江質著急把曉送上商致遠的床,也有別的原因。江巖不希望大哥最後追悔莫及,尤其看曉希這幾個月的表現,實在令人瞠目結舌,情商之高,絕對在眾人之上,之所以隱忍不發也是因為愛著江質。倘若有一天,曉希不愛大哥了,會是一種什麽狀況呢?

江質也是徹夜難眠,有些話放在心裏和說出口差別就是這麼大。他知道曉希對自己的情感,他一直若即若離的對待,想利用愛情給曉希致命的一擊,現在看來,很多事情都是難以預料和無法控制的。膽小脆弱的曉希在被人侵犯,又得知是自己賣了他,他都可以咬牙挺住。今天敢動手打他,當著江巖的面說愛上了自己。這種魄力,真不是一般人做到的。江質對曉希有了新的認識,也對曉希有了更多的情緒。

“沈雲”

“什麽事?”

“你一直要這樣嗎?”

“如果哥你不這樣對我,我也不會這樣。”

“我愛你”

“沈浪,你搞清楚,我和你不可能”

“小雲,可能與否都以後說。現在我要說的是,你離李曉希遠點。”

“你有病吧,你做江質的走狗,我不是。”

“小雲,我是為你好。”

“你為我好,就是想上我!”

“江質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自有分寸。”

“最好這樣,要不然,我就把你關起來。”

“賤人。”

情人眼裏出西施,沈浪心裏想著:沈雲指著鼻子罵自己的模樣都那麽生動有趣,粉紅色的小嘴兒,異常誘人,真想親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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