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年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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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誤不起!”
“你還要逃避我?現在都快到放學的時間了。”來之前,宮偖就已經搞清楚了這所學校的上下課時間,正是挑準了放學的時機才過來的,否則他怎麽敢貿然前來。
“我說過了我沒有逃避你!我為什麽要逃避你!”葉夏被氣得真想再給他一個巴掌,他以為他是誰!
“這些你自己最清楚!”松開葉夏的胳膊,宮偖輕輕拍了下自己被打的半邊臉。
“不好意思,我一點兒也不清楚,也不想清楚!”葉夏雖然很想轉身離開,不想跟他多呆一分鐘,但是不說清楚,他會糾纏個沒完沒了,估計今晚都沒個安生日子過了。
可是,說了這麽多次,他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總是以自己的出發點想事情,一廂情願地認為葉夏是在騙他,不敢面對他,還在怪著他,既然怪他,那他就還有機會!
一百四十七章 莫回首
葉夏坐在沙發上,悠然地喝著水,此時倒也不急了,看誰耗得過去!等下那小鬼就會找過來,到時再叫他好看!
然而,宮偖這邊又會錯了意,以為葉夏願意跟他相處了,也就坐了下來,但葉夏立馬就起身去接水,再不過去坐了。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這頓飯都欠了你一年了。”宮偖打破寂靜的氣氛,還是年前要請她吃飯的,她好不容易才答應,結果那小鬼冒出來攪了局,今天可別再出來壞事兒了!
“不好意思,我晚上已經有約了!”葉夏禮貌的微笑,“而且,我也已經都忘了。”
“是嗎?真是不巧。”宮偖轉著手中的杯子道,仿佛想到什麽似的,盯著葉夏的眼睛,想要將這幾個字刻在她的眼裏,“可是,我還沒忘。”
“那是你的事!”葉夏也不躲避他的眼神,一字一字道,她知道,這比她回避他的眼神更讓他受傷,而這些都是他自找的!她原本都不追究他的過錯,換來的還是他的糾纏,還要她大度到什麽地步!她葉夏雖然善良,但卻不懦弱,一味地任人騷擾,那個漩渦,她不想再掉進去!
“葉夏!葉夏!”墨霆喊著,仿佛生怕整個學校的人都不知道他在找葉夏一般。
“葉老師在會客室,你看看,應該還在。”下班的一個女老師看到著急的墨霆,提醒道。
“謝謝!”
會客室?搞什麽搞?這個女人怎麽總這麽多事!不會又是那個大叔吧?還真是煩人!跟屁蟲粘人糖似的,墨霆快步朝著會客室去了。
“小墨!你下課了?我等你很久了。”葉夏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墨霆,將他喊了進來。
墨霆心中一暖,這女人還沒這樣喊過他!眼神瞄到了裏面的宮偖,隨即明白了大半,便道:“對不起,夏!讓你久等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餓了,所以覺得時間有點長了吧。你不是說帶我去吃意大利面的麽?我肚子餓扁了都!”葉夏上前去攀住墨霆的胳膊,一副親昵的姿態,語氣盡顯溫柔。
“好!誰讓你中午不好好吃飯,現在餓了吧!”墨霆也是無盡的寵溺,幸福得讓人有些暈眩。
小墨?夏?這兩人的稱呼已經讓宮偖很抓狂!再一拉一摟還那麽溫情,他的眼都要噴出火了!
“小墨,我們走吧!”葉夏拉著墨霆就想走,突然驚訝道,“呀!我都忘了宮先生也在這裏!”回頭望向宮偖,禮貌地問道,“宮先生,你要不要一起?”
“多些葉小姐的邀請,宮某就不打擾二位雅興了!”宮偖的眼眶裏有些疼痛,還有滿滿的不甘。
“再見!大叔!”墨霆就這樣被葉夏挎著,口氣中盡是不屑。
出了會客室,拐進走廊裏,葉夏就放開了挎住墨霆的胳膊,笑道:“謝謝你解救我!”
“這麽快就沒利用價值了!”墨霆自嘲道。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葉夏埋怨著,“這可是在學校啊!”難道這小子真忘了自己在哪裏嗎?即便有科長的默許,也不能肆無忌憚吧!
“他可還沒走呢!”
“走沒走關我什麽事!”葉夏很郁悶,幹嘛老提他,白白浪費口舌。
“難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點兒價值嗎?也罷,這樣我也該滿足了。”墨霆嘆了口氣,走在前面。
“不是的。你很重要!”葉夏上前拉緊了墨霆的胳膊,一切柔情就在這偎依中訴說。
有葉夏陪讀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要高考了。知了在樹上咋咋呼呼地叫醒了整個夏天。
經過幾次校模擬考,葉夏帶的班級成績在整個年級中排到了第一名,她這個班裏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好苗子,只是之前沒有對癥下藥罷了,不同的樹有不同的修剪方法和技巧,這授課的道理也是一樣,因為老師面對的不是一臺臺學習機器,而是活生生的人,人有思維,有七情六欲,就要因勢利導,懂得疏通,才能更好地培育。
“葉老師!科長找你!”一個女老師在門口喊她,自從她所帶的這個班在幾次模考中一直穩居第一,很多老師對她的看法也有所改觀,不再像以前那麽指指點點,人後又議論紛紛,反而是笑臉相迎,那麽真誠!流言也都無處可藏,被夏初的太陽曬得躲了回去。
“哦!謝謝你!”葉夏的笑容仿佛更加燦爛了,這都是她努力所換來的,心情自然是好。
“科長,您找我?”科長辦公室的門開著,葉夏敲了三聲,以示她來了。
“葉老師!快坐!”見到葉夏來,科長很激動,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看錯人,這個葉夏還真是給他長臉,硬生生把一個差生班帶成了火箭班,可見能力不可小覷!
葉夏坐在椅子上,也不客氣,問道:“您找我什麽事?”
“是這樣,這次高考前的動員大會,我們幾個主任都商量了,決定由你來代表老師們發表講話,你看?”科長道。
“這個還是請科長另覓人選吧!我不適合!”葉夏婉拒了,她只想一心把這個班帶出來,然後拍屁股走人,不想有太多糾纏,惹上俗世過多的麻煩,原本她是一個瀟灑去來的人,可現在還要整天來這個學校教書已經很對不起自己了。
“不合適?”科長有點意外,多少人巴不得這個機會出風頭呢!這個葉老師真是與眾不同,和她的人一樣淡淡的,不為名利所動,如果她能一直當老師的話,那一定是位優秀的教師!
“那樣的場合不適合我。”葉夏解釋道,她確實不喜歡那樣的場面,大而空洞,基本上沒有什麽實際價值。
“可是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科長面露難色,略作思索道。
“不是還有徐老師嗎?她也是不錯的!”葉夏提示道,徐老師給她的印象還不錯,看得出是一位素質高的高級教師。
“她?”科長還真沒想到這個徐老師,因為徐老師一直兢兢業業默默無聞地耕耘著自己的園地,並不愛顯山露水。
其實,若不是那日放學,葉夏路過忘記擦黑板的教室,黑板上的內容入了她的眼,對這個老師有些好奇,就去查了下那天是誰帶的課,否則,也不會發現這麽一個徐老師。
一百四十八章 高考
“是的!她才是個不錯的人選,況且,”葉夏思考了下,覺得都是之前說好的,應該沒什麽忌諱,便道,“我也快要走了!”
“走?什麽時候?”科長有點沒反應過來,不曾想,他們的約定已經快要到了期限。經過這小半年的相處,他覺得葉夏算是非常難得的老師,他在教育界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像葉夏這樣有能力專業技能強硬,職業素養又好的老師!想著就快要失去這麽一個好老師,科長的心裏非常不舍。
“他們高考結束的當天就走!”葉夏早就決定了,也不猶豫。既然墨霆都考完試了,她也沒有什麽理由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這麽急!可以再考慮下嗎?”科長還不死心,欠了欠身道。
“這是我當初答應任教唯一的要求。”葉夏笑道。
“是,我記得。不過都這麽長時間了,你就沒有想留下來的想法嗎?這對你是個不錯的平臺。”
“謝謝科長擡愛,不過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我想任教,我可以去本市任何一所知名學校,可是我都沒有去。”葉夏如實答道,並沒有絲毫浮誇,不這樣說也沒辦法。
“為什麽?”聽葉夏這麽大的口氣,科長有些吃驚。
“個人興趣所在。”葉夏又掛上了自己無堅不摧的笑顏。
“也好。那就提前祝夏老師一切順利!”科長笑道,沒有再勉強她,總不能強拉人家上講臺吧。
“謝謝!那我先去上課了。”葉夏晃了晃手中的課本。
“好。”
三日後,高考伴著炎炎烈日來臨,葉夏也可以稍稍松了口氣,對於墨霆,她根本不擔心,上考場前只囑咐了一句:記住你跟我說過的話,別再耍花樣兒!至於其他學生,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後來,墨霆以年級第二的成績如願考上了本市最有名的一流大學,王祿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被校方保送到了國外的著名學府。當時學校有三個名額,可是第二名的墨霆主動放棄了,他怕,四年的國外求學生涯會改變太多東西,怕回來以後一切都變了。這個成果讓那科長做夢都要笑醒了!
今年的海邊不同去年,葉夏還是去年的葉夏,墨霆卻成熟了,更加穩重,他的成績老頭子還是很滿意的,對於兒子今天的進步,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對於他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並沒有多說什麽,況且,自己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什麽時候去了都不知道,墨霆在本市讀書也還好些。
“你真傻。”這樣愜意的環境,讓葉夏的心再無防備,說出的話也軟軟的。
“我才不傻,我就要在有你的城市裏上學!”墨霆反駁道。
“沒出息!”葉夏訓斥道,但是心裏還是挺開心的,墨霆這麽在乎她,讓她狠狠感動了一把,畢竟這個機會是那麽難得。
“怎麽?這麽快就變心了?把我往外推?”她的表情被墨霆看了個真真切切,是以如此揶揄她。
“誰變心了?你別胡說八道!”葉夏急了,這小子怎麽說話沒遮沒攬的!這話連個影子都沒有,從哪兒捕的風?
“你就不怕我回來再帶個外國妞?”墨霆打趣道,反正一切已成定局,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你敢!”葉夏伸出拳頭。
“當然不敢了,再說有這麽個寶貝女朋友,其他人,你看我哪個瞧上眼了?”墨霆握住她的拳頭,放在他的心口道,“我這裏,只住著你。”
“那我可以住多久?”靠在墨霆的胸膛上,葉夏悠悠問道。
“住到沒有它的那一天。”墨霆答道,他希望永遠,可他不喜歡說永遠,因為人們永遠都不知道永遠有多遠,又如何用一個不知道的永遠來承載一生的誓言!
所以,他只能確定有他在一天就讓她住一天。
這個暑假,從來沒有過的輕松,一切都很順利,墨霆準備好好和葉夏玩兩個月,出去旅游一番,雖然不去國外讀書,但他還可以帶著葉夏去旅游的,法國啊,日本啊,只要葉夏喜歡,都可以去,他有的是精力陪她游玩,然後再開始漫長的四年折磨吧,先玩夠再說!
這天早上,墨霆駕著法拉利接了葉夏,直上山頂,這是A市最高的山,點點綠蔭下,光影斑駁,空氣涼爽,是一處出了名的避暑勝地。這裏的綠化也非常美,都是園藝工人用心修剪出的,乍一進山,炎熱的暑氣就被丟在了山外,令人神清氣爽,心情大好。
“夏。你想去哪裏玩?法國還是日本還是哪裏?我帶你去!”看到葉夏這麽喜歡這裏,墨霆提出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怎麽突然這麽好?我可受之有愧!”聽這小子說要出國旅游,葉夏嚇了一跳,最近都沒怎麽碼字,哪裏來的銀子!就只當他說笑,也就沒當真。
“什麽叫突然?你又哪裏受之有愧了?這是你應該得的。”墨霆不解。
“還不突然!我都沒思想準備呢!”
“我這不跟你商量呢,這次我能考到V校,老頭子非常高興,已經答應我了,一路上所有費用都找他報銷,不過,想去哪個國家你來選!”墨霆很開心,憧憬著旅游的二人世界,那可是兩人感情升溫的絕好機會。
“你怎麽不選?這也是你自己的努力。”葉夏總算明白了,原來是老頭子要獎勵他們,那就不愁銀子的事了。
“你想去的地方也是我想去的地方,所以你選就最合適了。”墨霆話裏的溫情濃得要溺死人不償命。
“那就法國吧。”這是閃現在葉夏腦海中的唯一一個名字。
“為什麽呢?”墨霆不知法國有什麽吸引她的,難道日本的櫻花山她不喜歡嗎?他有些好奇。
“聽說法國普羅旺斯的薰衣草長得最好看了。”想到溪花村顧宅的那片薰衣草,那一片已經很震撼很美了,葉夏就想再看看法國的能好看成什麽樣子?
“那日本的櫻花也不錯啊!”墨霆就要往槍口上撞,她和宮偖的那段過往他是知道的,如此說不過是想看看她的反應,看她心裏到底有沒有放下,“女孩子大都喜歡滿山的櫻花的。”
說實在的,櫻花卻是很美,滿山的櫻花更美,只不過,被一個人給禍害了,從此,就不再喜歡,何必勉強自己說喜歡,以示自己真的放下呢?
“我從來都不喜歡櫻花。”葉夏淡淡地道。
“也對,你才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呢!這樣也好,到時候我再偷偷折一枝法國的薰衣草夾在書裏送你!”墨霆笑道。
“那就先謝謝你咯。”被墨霆這樣一轉移話題,葉夏就跟著他的思路走了,不知上次送他的薰衣草怎樣了,有沒有更香,還是已經枯萎了?
“娘子大人客氣!”墨霆笑道。
“你出言無狀,該打!”葉夏作勢要打,卻沒送力到手上。
“饒命!我在開車!”墨霆可不想路上出什麽岔子,雖然自己的車技還不錯。
“那就暫且給你記在賬上,如有再犯,新帳舊賬一起算!”葉夏收回自己的手,坐好。
“蒼天!還新帳舊賬,那我豈不是要被你敲成弱智了!”墨霆擔憂地道。
“你不知道弱智兒童歡樂多嗎?”葉夏笑的很邪惡。
“也對,那樣被你照顧著也是一種幸福!”說著,墨霆還配著幸福陶醉的表情,讓葉夏的拳頭奇癢難耐。但是,忍住!“幸福個毛線!我才不理弱智!靠邊兒站去!”
“你這個女人也太無情了吧!”墨霆不滿地叫道。
“好吧,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每天給你送飯總可以了吧。”葉夏故作傷心地道。
“你以為餵豬呢!餵飽了就沒事了?”墨霆終於明白萬溟所說葉夏的魅力所在了,沒錯,就是邪惡,卻令人不得不受吸引。
“這可不是我說的!你要這麽想我也不反對!”自己往上套,葉夏求之不得。
“你!你在欺負我我不送你回去了!”墨霆只得威脅,他總是拿這個女人沒辦法。
“不送就不送,沒了你我還回不了家了嗎?”葉夏自然有她的辦法,這點兒小事還難不倒她!
“好,你厲害!我相信你能回去行了吧?”
“我可沒逼著你相信!”葉夏暫時還沒想給他臺階下。
“那你想怎樣?”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是錯,墨霆幹脆直接問她。
“當然是送我回家嘍!你不送誰送?”葉夏笑道,這小子有時候還真傻得可愛。
“哈哈,沒問題!”墨霆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山上,車子飛馳過去,卷起路上的綠葉飛翔。
一百四十九章 生命的抽離
靜靜的書房內,葉夏和墨霆每人守著一本小說打發時間,旅行的時間已經定了,就在三天後,這幾天就再呼吸下家鄉的空氣吧。
“你有電話。”葉夏聽見墨霆的手機鈴聲,提醒道。
墨霆看了一眼號碼,放下並不接聽,任由它叫著。
“是誰啊?”葉夏問道,猜也猜到是他不喜歡的人,甚至厭惡的人。
“沒什麽,打錯了。”墨霆撒了謊,表情有些不自然。葉夏雖然看了出來,卻沒有再多說什麽。
過了兩分鐘,他的手機又叫了起來,“接吧,也許有什麽急事呢。”葉夏道,不停地打可能真的有急事吧。
“她能有什麽急事!”墨霆嘟囔著,顯然他是知道是誰打的,即便沒有存那個號碼,但他還是認得出。人一般會記住兩種號碼,一種是最重要人的號碼,一種就是最不想接到那人電話的號碼。
“什麽事?”墨霆接起電話,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爸爸……去了……”墨太太的聲音哽咽。
“什麽?你說他?”墨霆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他去了,今天早上走的。”墨太太忍住悲痛道。
墨霆一呆,手機摔落在地上,電話那頭,墨太太不住地喊著“小霆”。
“你怎麽就這麽走了!你答應我的事呢?你怎麽就能這麽走了?你這個騙子!騙子!”墨霆倒在地上,兩行淚滑下,前幾天還在為自己的成績而高興,答應讓他們一起出國旅游,怎麽就!墨霆無法接受這個突然的現實,盡管去年醫生的話還回蕩在耳邊,可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葉夏隱隱感覺到情況似乎不妙,看墨霆的反應,難道是墨老爺子不行了?葉夏抓過電話喊道:“墨太太,我是葉夏,請問墨先生在哪家醫院,我和墨霆這就趕過去。”
“萬州醫院。”墨太太稍微調整了情緒道,“請你照顧好小霆,他就交給你了。”
“好,你放心,我們這就過去。”葉夏掛了電話,忍住心底彌漫開來的悲傷,蹲在墨霆的身旁。
“哭吧,大聲哭出來會好些。”葉夏真擔心他這麽憋著會把自己憋出病來,大聲哭出來有助於情緒的發洩。
“胡說!我從來都不哭的,一定是管家沒關窗戶,雨漂了進來,你看,外面還在下著雨。”墨霆的眼淚看得葉夏心裏一緊,把他擁在了懷裏。
趴在葉夏的懷裏,墨霆低低哭了起來,一直嚷著“你說話不算數”,葉夏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舒緩呼吸。現在才算的上是初夏,墨老爺子怎麽走的那麽急,不是說過了那個冬天還能撐半年的嗎?那也該等到看著墨霆走進大學的校園啊,就連這兩個月他都等不了了嗎?
如果說黎傲的死帶給他的是震撼和生命的脆弱,那麽墨和的離開帶給他的則是沈沈的遺憾和悲痛。
過了不知有多久,墨霆擡起頭來,眼角兀自掛著淚花,道:“我們去見他一面吧。”
“好,我載你。”葉夏將他拉起,感覺到此刻的墨霆是這麽脆弱,脆弱的讓人只想好好保護著。
這一路上得三個小時的行程,以墨霆現在這樣的狀態,葉夏自是不放心他來開車,再說自己的車技也沒那麽不堪,賽車不敢說,開車還是很有自信的。
墨霆倒是沒有再流淚,目光呆呆地望著前方。
終於,萬州醫院出現在了眼前。葉夏跳下車,準備扶墨霆下車,卻不想他自己下了車,步子沒有之前的虛浮,反而沈重了些。
進了病房,蒼白的墻壁映著墨和蒼白的臉,一切都沒有生氣。墨太太由於悲傷過度暈了過去,被安排在了旁邊的病床上,墨和的助理和鄭管家站在床邊,幾日前,墨和就感覺自己大限將至,將鄭管家叫到了醫院,讓她不要告訴任何人,昨晚,趁著精神好些給墨霆寫了封信,不料,今天早上就去了。
“醫生,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墨霆拉住路過的醫生吼道。
葉夏趕緊拉住他,這醫生也是見得多了,雖然不是自己負責的病人,卻也猜到個大概,嘆了口氣安慰道:“還請節哀。”
“什麽意思?”喪失理智的墨霆就要去抓醫生的衣領。
“墨霆!”葉夏的一聲吼將墨霆拉回了現實,垂下手來,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轉身回了病房。
墨霆看著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笑,鬢邊的頭發都已經白了,他從來沒有感覺到墨和是這樣的蒼老,也許是他關註的少了,也或許是一直沒有用心留意,如今才發現,墨和就像一枝幹枯的樹枝躺在這裏,靈魂抽離了軀體,慢慢走遠。
醫生的話又回蕩在他的耳邊:其實三年前,你父親就已經發現了心臟有問題,半個月前又檢查出了肺癌晚期,前兩天做了右肺全切手術,後面還要做化療,如果情況樂觀的話,撐過這個冬天,或許還能再活半年。
“為什麽你要躺在這裏!撒手所有的事都不管!你不是答應過我出了院去見媽媽的嗎?你這個騙子!大騙子!”墨霆咆哮著,豆大的淚珠如斷了線般不住滑落。
死者已矣,留下一切的恩怨情仇在生者身上糾纏,誰說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亡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讓問題沒有了出口,卻也無回天之力。
“少爺……”鄭管家輕輕喚道,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少爺如此,就在昨天,她還答應過老爺要好好照顧少爺,看著他接受墨氏家業。
墨霆仿佛沒有聽到,依舊自顧自的說著,葉夏站在他身邊,感受到他的每一絲情緒和心情,都是那麽悲涼。
葉夏並不勸他,任由著他發洩,他還這麽小,不應該憋著忍著,心中的悲痛是應該哭出來的。不管怎樣,都有她站在身邊陪著他。
一個大約三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一身職業裝,打量著這個男孩,他就是墨老爺子的助理,叫宋文。以前見過墨霆幾次,印象中是那麽不可一世,簡直就一個紈絝子弟,當墨和屢次流露出要將墨氏集團交給這個兒子時,他總是暗暗搖頭,別說墨霆是個私生子,就是他的能力也不能讓全家族的人信服,這小子要想接手墨氏集團,真是困難重重。
後來,聽說他以他們年級第二的成績考上了本市的一流大學,就不禁懷疑他憑自己的本事考上的還是通過什麽手段,畢竟以墨氏集團的勢力,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麽!不過,作為助理,他只能順應墨老爺子的意願。
墨霆身邊的葉夏,他卻是第一次見,比照片上要清純許多,去年冬天她醉後被墨霆送回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墨和安排的就是宋助理去擺平了這件事,他們倆的事情,宋助理可謂是無所不知。
如此說來,想必這小子的成績並沒有參什麽水分,都應該歸功於他身邊的這位特級教師,拿得住治得住這個混世魔王,還將他培養地這麽優秀,真是一位讓人欽佩的美女老師!不由得,宋助理就多看了她兩眼。
一百五十章 遺願
“少爺,老爺留給你了一封信。”鄭管家遲疑地道,原本她是想過兩天再拿給少爺,可看這情勢,恐怕那封信也是治療少爺的方子。
“信?他有信給我?”墨霆聽到有信給他,回過了神,他太想知道這老頭子還有什麽想要跟他說的,他要聽他解釋,告訴他為什麽,為什麽走的這麽急!
俗話說,人活五十五,閻王數一數,人活六十六,不死掉塊肉,到了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這是人生的坎,人活到老的都要經過這三道坎,一切並沒有這麽多為什麽,墨和的大限到了,這半年的光陰都是與天掙來的,他也該阿彌陀佛了,人要問個為什麽,可這世間的事哪有這麽多為什麽,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做了就是做了,沒有就是沒有,何必再找借口來推脫!
“是。”鄭管家從包裏取出一個信封,道,“這是老爺昨晚寫的。”
墨霆拿到信,只見信封上寫著:我兒親啟。展開那封信,觸手單薄,拿在手裏,卻覺得似有千斤重,墨霆一行行看下去:
孩子,對不起,可能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看到你現在這樣的成績,我也就放心了,也有顏面去天上見你的媽媽了,孩子,要珍惜你身邊所擁有的,不要像我一樣,這輩子,我終究還是留下遺憾了,不過,你能有這樣的成績,我也沒有什麽後悔的了…………如果可以,把我葬在你媽媽的身邊吧,讓我陪著她。父和絕筆。
“你從來都不知道我們想要的什麽!你不配在她身邊!”墨霆摔掉手中的信,激動萬分。
原來,墨和出院後沒有去溪花村,只是不想耽誤兒子寶貴的覆習時間。在他心裏,墨霆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葉夏握住他顫抖的手,傳遞著溫暖和柔情,墨霆漸漸恢覆了平靜。
“好!那我就如你所願!”為了媽媽,他還能計較什麽呢?墨霆回頭對葉夏道,“我先去安排,你幫我陪會兒他吧。”
“好,你放心去做吧。”葉夏看著他道,堅定的眼神讓人心中一暖。看著墨霆出了病房的門,葉夏知道,他真的長大了,以後所有的一切都要由他來扛,可是他還那麽小,父母就都不在了,上天對他真的太不公平!
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麽多悲歡離合,即便是葉夏虛長著他八歲,面對這樣的情況也無法做到像他那般顧全大局。早就哭得不知道窩在哪裏了,還說什麽安排的事。
“葉小姐,請你將這個替少爺保管好,這畢竟是老爺的遺物。”鄭管家將剛才拾起的信裝進信封,遞給葉夏。
“我幫他保管?”葉夏有點吃驚,她自己留著改天交給墨霆就是了,拿給自己算什麽!
“剛才他的反應,你也看到了,我想你會有辦法的。”鄭管家認真的看著她,一臉的信任。
“好吧,我給他便是。”葉夏答應了,如果再被他扔掉,墨先生亡靈有知的話會有多難過,他能留給墨霆的恐怕也只有這封信了。
“謝謝!”
“別這麽客氣,都為了他好不是嗎?”葉夏淡淡地道。
“是。”鄭管家就喜歡葉夏這樣不侍才而傲的人。
三日後。
墨和的葬禮在溪花村的後山舉行。一大早就下起了暴雨,山上卻是淒迷的小雨,灑在身上,微涼。因為偏遠,來的人也不是很多,個個都一身黑衣,領下別著一朵小白花,都沒有撐傘。
這天,葉夏也是一襲黑色連衣裙,鬢角插著一支白色花朵,雖然她還沒有正式成為墨家的兒媳,可是墨和已經承認了,葉夏自己也早就定了心意。
當墨霆看到這樣的葉夏時,心裏稍暖,四目相對,心意相通,在不需要過多的語言,就連點頭都是多餘。
“大哥,你走得放心嗎?這麽重的擔子他怎麽扛的起來?你知道的,還有那麽多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這份家業,他怎麽應對的了?”妖孽男一身黑衣更顯妖孽,墨子恩站在墨和的墓碑前喃喃地道。
一切流程在司儀的主持和安排下都結束了,待眾人散去,墨霆跪在顧子書的墳前,低低地道:“媽媽,我終於把他給你帶來了,你看到了嗎?”
“小子!給我男人點!”墨子恩拍了下墨霆的肩膀道,墨霆卻沒有什麽反應,也不回答,墨子恩向葉夏點了點頭,目光裏似乎在說有勞你了,葉夏點頭回應,讓他放心。
墨子恩的身影消失在山巒重疊中,滿山的小花迎著風晃著腦袋,不知是高興還是搖頭。
“她會看到的。”葉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風吹著飄去了遠方。
“你喜歡嗎?我這樣做你可高興?你也希望這樣的是不是?只是我沒能把活著的他帶來,讓他來看看你。”墨霆有點語無倫次。
葉夏沒有再接話,她只是覺得顧子書一個人在這裏恐怕還要安靜些,她未必就想如果連這樣的願望都要死後才能實現,那麽人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幹脆全都去死算了,那樣不就都能實現了嗎?
“先回去吧,雨有些大了。”葉夏擔憂地道,人在悲痛的時候免疫力也最低,這下要再病了可就真是麻煩。
“我再待會兒,好不容易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墨霆覺得即便是這樣的幸福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他沒有想到老頭子會要求和媽媽葬在一處,給他一家人相處的機會,以後還會有很多,自己隨時都可以來。
“我陪你!這樣我們才算是完整的一家人。”葉夏跪在他的身邊。
墨霆笑了,是啊,完整的一家人,聽著多麽幸福!
一刻鐘後,墨霆就起身了,將身邊的葉夏也扶了起來。
“回去了嗎?”葉夏問道,心裏有些詫異。
“嗯。我累了。”墨霆答道,事實上,他只是不忍心葉夏跟他一起跪著,雖然心裏感覺很幸福,可是卻也心疼,一個女孩子跪在冰冷的地上對身體的傷害是極大的,他不能任由著她陪自己一起。
他的女人,他自然從頭到腳都要關心。
一百五十一章 破繭成蝶
在溪花村住的這一陣子,葉夏每天都會陪著墨霆去他爸媽墳前待一會兒,看著他的情緒一天天好轉,人總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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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逃避我?現在都快到放學的時間了。”來之前,宮偖就已經搞清楚了這所學校的上下課時間,正是挑準了放學的時機才過來的,否則他怎麽敢貿然前來。
“我說過了我沒有逃避你!我為什麽要逃避你!”葉夏被氣得真想再給他一個巴掌,他以為他是誰!
“這些你自己最清楚!”松開葉夏的胳膊,宮偖輕輕拍了下自己被打的半邊臉。
“不好意思,我一點兒也不清楚,也不想清楚!”葉夏雖然很想轉身離開,不想跟他多呆一分鐘,但是不說清楚,他會糾纏個沒完沒了,估計今晚都沒個安生日子過了。
可是,說了這麽多次,他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總是以自己的出發點想事情,一廂情願地認為葉夏是在騙他,不敢面對他,還在怪著他,既然怪他,那他就還有機會!
一百四十七章 莫回首
葉夏坐在沙發上,悠然地喝著水,此時倒也不急了,看誰耗得過去!等下那小鬼就會找過來,到時再叫他好看!
然而,宮偖這邊又會錯了意,以為葉夏願意跟他相處了,也就坐了下來,但葉夏立馬就起身去接水,再不過去坐了。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這頓飯都欠了你一年了。”宮偖打破寂靜的氣氛,還是年前要請她吃飯的,她好不容易才答應,結果那小鬼冒出來攪了局,今天可別再出來壞事兒了!
“不好意思,我晚上已經有約了!”葉夏禮貌的微笑,“而且,我也已經都忘了。”
“是嗎?真是不巧。”宮偖轉著手中的杯子道,仿佛想到什麽似的,盯著葉夏的眼睛,想要將這幾個字刻在她的眼裏,“可是,我還沒忘。”
“那是你的事!”葉夏也不躲避他的眼神,一字一字道,她知道,這比她回避他的眼神更讓他受傷,而這些都是他自找的!她原本都不追究他的過錯,換來的還是他的糾纏,還要她大度到什麽地步!她葉夏雖然善良,但卻不懦弱,一味地任人騷擾,那個漩渦,她不想再掉進去!
“葉夏!葉夏!”墨霆喊著,仿佛生怕整個學校的人都不知道他在找葉夏一般。
“葉老師在會客室,你看看,應該還在。”下班的一個女老師看到著急的墨霆,提醒道。
“謝謝!”
會客室?搞什麽搞?這個女人怎麽總這麽多事!不會又是那個大叔吧?還真是煩人!跟屁蟲粘人糖似的,墨霆快步朝著會客室去了。
“小墨!你下課了?我等你很久了。”葉夏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墨霆,將他喊了進來。
墨霆心中一暖,這女人還沒這樣喊過他!眼神瞄到了裏面的宮偖,隨即明白了大半,便道:“對不起,夏!讓你久等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餓了,所以覺得時間有點長了吧。你不是說帶我去吃意大利面的麽?我肚子餓扁了都!”葉夏上前去攀住墨霆的胳膊,一副親昵的姿態,語氣盡顯溫柔。
“好!誰讓你中午不好好吃飯,現在餓了吧!”墨霆也是無盡的寵溺,幸福得讓人有些暈眩。
小墨?夏?這兩人的稱呼已經讓宮偖很抓狂!再一拉一摟還那麽溫情,他的眼都要噴出火了!
“小墨,我們走吧!”葉夏拉著墨霆就想走,突然驚訝道,“呀!我都忘了宮先生也在這裏!”回頭望向宮偖,禮貌地問道,“宮先生,你要不要一起?”
“多些葉小姐的邀請,宮某就不打擾二位雅興了!”宮偖的眼眶裏有些疼痛,還有滿滿的不甘。
“再見!大叔!”墨霆就這樣被葉夏挎著,口氣中盡是不屑。
出了會客室,拐進走廊裏,葉夏就放開了挎住墨霆的胳膊,笑道:“謝謝你解救我!”
“這麽快就沒利用價值了!”墨霆自嘲道。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葉夏埋怨著,“這可是在學校啊!”難道這小子真忘了自己在哪裏嗎?即便有科長的默許,也不能肆無忌憚吧!
“他可還沒走呢!”
“走沒走關我什麽事!”葉夏很郁悶,幹嘛老提他,白白浪費口舌。
“難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點兒價值嗎?也罷,這樣我也該滿足了。”墨霆嘆了口氣,走在前面。
“不是的。你很重要!”葉夏上前拉緊了墨霆的胳膊,一切柔情就在這偎依中訴說。
有葉夏陪讀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要高考了。知了在樹上咋咋呼呼地叫醒了整個夏天。
經過幾次校模擬考,葉夏帶的班級成績在整個年級中排到了第一名,她這個班裏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好苗子,只是之前沒有對癥下藥罷了,不同的樹有不同的修剪方法和技巧,這授課的道理也是一樣,因為老師面對的不是一臺臺學習機器,而是活生生的人,人有思維,有七情六欲,就要因勢利導,懂得疏通,才能更好地培育。
“葉老師!科長找你!”一個女老師在門口喊她,自從她所帶的這個班在幾次模考中一直穩居第一,很多老師對她的看法也有所改觀,不再像以前那麽指指點點,人後又議論紛紛,反而是笑臉相迎,那麽真誠!流言也都無處可藏,被夏初的太陽曬得躲了回去。
“哦!謝謝你!”葉夏的笑容仿佛更加燦爛了,這都是她努力所換來的,心情自然是好。
“科長,您找我?”科長辦公室的門開著,葉夏敲了三聲,以示她來了。
“葉老師!快坐!”見到葉夏來,科長很激動,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看錯人,這個葉夏還真是給他長臉,硬生生把一個差生班帶成了火箭班,可見能力不可小覷!
葉夏坐在椅子上,也不客氣,問道:“您找我什麽事?”
“是這樣,這次高考前的動員大會,我們幾個主任都商量了,決定由你來代表老師們發表講話,你看?”科長道。
“這個還是請科長另覓人選吧!我不適合!”葉夏婉拒了,她只想一心把這個班帶出來,然後拍屁股走人,不想有太多糾纏,惹上俗世過多的麻煩,原本她是一個瀟灑去來的人,可現在還要整天來這個學校教書已經很對不起自己了。
“不合適?”科長有點意外,多少人巴不得這個機會出風頭呢!這個葉老師真是與眾不同,和她的人一樣淡淡的,不為名利所動,如果她能一直當老師的話,那一定是位優秀的教師!
“那樣的場合不適合我。”葉夏解釋道,她確實不喜歡那樣的場面,大而空洞,基本上沒有什麽實際價值。
“可是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科長面露難色,略作思索道。
“不是還有徐老師嗎?她也是不錯的!”葉夏提示道,徐老師給她的印象還不錯,看得出是一位素質高的高級教師。
“她?”科長還真沒想到這個徐老師,因為徐老師一直兢兢業業默默無聞地耕耘著自己的園地,並不愛顯山露水。
其實,若不是那日放學,葉夏路過忘記擦黑板的教室,黑板上的內容入了她的眼,對這個老師有些好奇,就去查了下那天是誰帶的課,否則,也不會發現這麽一個徐老師。
一百四十八章 高考
“是的!她才是個不錯的人選,況且,”葉夏思考了下,覺得都是之前說好的,應該沒什麽忌諱,便道,“我也快要走了!”
“走?什麽時候?”科長有點沒反應過來,不曾想,他們的約定已經快要到了期限。經過這小半年的相處,他覺得葉夏算是非常難得的老師,他在教育界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像葉夏這樣有能力專業技能強硬,職業素養又好的老師!想著就快要失去這麽一個好老師,科長的心裏非常不舍。
“他們高考結束的當天就走!”葉夏早就決定了,也不猶豫。既然墨霆都考完試了,她也沒有什麽理由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這麽急!可以再考慮下嗎?”科長還不死心,欠了欠身道。
“這是我當初答應任教唯一的要求。”葉夏笑道。
“是,我記得。不過都這麽長時間了,你就沒有想留下來的想法嗎?這對你是個不錯的平臺。”
“謝謝科長擡愛,不過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我想任教,我可以去本市任何一所知名學校,可是我都沒有去。”葉夏如實答道,並沒有絲毫浮誇,不這樣說也沒辦法。
“為什麽?”聽葉夏這麽大的口氣,科長有些吃驚。
“個人興趣所在。”葉夏又掛上了自己無堅不摧的笑顏。
“也好。那就提前祝夏老師一切順利!”科長笑道,沒有再勉強她,總不能強拉人家上講臺吧。
“謝謝!那我先去上課了。”葉夏晃了晃手中的課本。
“好。”
三日後,高考伴著炎炎烈日來臨,葉夏也可以稍稍松了口氣,對於墨霆,她根本不擔心,上考場前只囑咐了一句:記住你跟我說過的話,別再耍花樣兒!至於其他學生,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後來,墨霆以年級第二的成績如願考上了本市最有名的一流大學,王祿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被校方保送到了國外的著名學府。當時學校有三個名額,可是第二名的墨霆主動放棄了,他怕,四年的國外求學生涯會改變太多東西,怕回來以後一切都變了。這個成果讓那科長做夢都要笑醒了!
今年的海邊不同去年,葉夏還是去年的葉夏,墨霆卻成熟了,更加穩重,他的成績老頭子還是很滿意的,對於兒子今天的進步,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對於他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並沒有多說什麽,況且,自己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什麽時候去了都不知道,墨霆在本市讀書也還好些。
“你真傻。”這樣愜意的環境,讓葉夏的心再無防備,說出的話也軟軟的。
“我才不傻,我就要在有你的城市裏上學!”墨霆反駁道。
“沒出息!”葉夏訓斥道,但是心裏還是挺開心的,墨霆這麽在乎她,讓她狠狠感動了一把,畢竟這個機會是那麽難得。
“怎麽?這麽快就變心了?把我往外推?”她的表情被墨霆看了個真真切切,是以如此揶揄她。
“誰變心了?你別胡說八道!”葉夏急了,這小子怎麽說話沒遮沒攬的!這話連個影子都沒有,從哪兒捕的風?
“你就不怕我回來再帶個外國妞?”墨霆打趣道,反正一切已成定局,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你敢!”葉夏伸出拳頭。
“當然不敢了,再說有這麽個寶貝女朋友,其他人,你看我哪個瞧上眼了?”墨霆握住她的拳頭,放在他的心口道,“我這裏,只住著你。”
“那我可以住多久?”靠在墨霆的胸膛上,葉夏悠悠問道。
“住到沒有它的那一天。”墨霆答道,他希望永遠,可他不喜歡說永遠,因為人們永遠都不知道永遠有多遠,又如何用一個不知道的永遠來承載一生的誓言!
所以,他只能確定有他在一天就讓她住一天。
這個暑假,從來沒有過的輕松,一切都很順利,墨霆準備好好和葉夏玩兩個月,出去旅游一番,雖然不去國外讀書,但他還可以帶著葉夏去旅游的,法國啊,日本啊,只要葉夏喜歡,都可以去,他有的是精力陪她游玩,然後再開始漫長的四年折磨吧,先玩夠再說!
這天早上,墨霆駕著法拉利接了葉夏,直上山頂,這是A市最高的山,點點綠蔭下,光影斑駁,空氣涼爽,是一處出了名的避暑勝地。這裏的綠化也非常美,都是園藝工人用心修剪出的,乍一進山,炎熱的暑氣就被丟在了山外,令人神清氣爽,心情大好。
“夏。你想去哪裏玩?法國還是日本還是哪裏?我帶你去!”看到葉夏這麽喜歡這裏,墨霆提出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怎麽突然這麽好?我可受之有愧!”聽這小子說要出國旅游,葉夏嚇了一跳,最近都沒怎麽碼字,哪裏來的銀子!就只當他說笑,也就沒當真。
“什麽叫突然?你又哪裏受之有愧了?這是你應該得的。”墨霆不解。
“還不突然!我都沒思想準備呢!”
“我這不跟你商量呢,這次我能考到V校,老頭子非常高興,已經答應我了,一路上所有費用都找他報銷,不過,想去哪個國家你來選!”墨霆很開心,憧憬著旅游的二人世界,那可是兩人感情升溫的絕好機會。
“你怎麽不選?這也是你自己的努力。”葉夏總算明白了,原來是老頭子要獎勵他們,那就不愁銀子的事了。
“你想去的地方也是我想去的地方,所以你選就最合適了。”墨霆話裏的溫情濃得要溺死人不償命。
“那就法國吧。”這是閃現在葉夏腦海中的唯一一個名字。
“為什麽呢?”墨霆不知法國有什麽吸引她的,難道日本的櫻花山她不喜歡嗎?他有些好奇。
“聽說法國普羅旺斯的薰衣草長得最好看了。”想到溪花村顧宅的那片薰衣草,那一片已經很震撼很美了,葉夏就想再看看法國的能好看成什麽樣子?
“那日本的櫻花也不錯啊!”墨霆就要往槍口上撞,她和宮偖的那段過往他是知道的,如此說不過是想看看她的反應,看她心裏到底有沒有放下,“女孩子大都喜歡滿山的櫻花的。”
說實在的,櫻花卻是很美,滿山的櫻花更美,只不過,被一個人給禍害了,從此,就不再喜歡,何必勉強自己說喜歡,以示自己真的放下呢?
“我從來都不喜歡櫻花。”葉夏淡淡地道。
“也對,你才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呢!這樣也好,到時候我再偷偷折一枝法國的薰衣草夾在書裏送你!”墨霆笑道。
“那就先謝謝你咯。”被墨霆這樣一轉移話題,葉夏就跟著他的思路走了,不知上次送他的薰衣草怎樣了,有沒有更香,還是已經枯萎了?
“娘子大人客氣!”墨霆笑道。
“你出言無狀,該打!”葉夏作勢要打,卻沒送力到手上。
“饒命!我在開車!”墨霆可不想路上出什麽岔子,雖然自己的車技還不錯。
“那就暫且給你記在賬上,如有再犯,新帳舊賬一起算!”葉夏收回自己的手,坐好。
“蒼天!還新帳舊賬,那我豈不是要被你敲成弱智了!”墨霆擔憂地道。
“你不知道弱智兒童歡樂多嗎?”葉夏笑的很邪惡。
“也對,那樣被你照顧著也是一種幸福!”說著,墨霆還配著幸福陶醉的表情,讓葉夏的拳頭奇癢難耐。但是,忍住!“幸福個毛線!我才不理弱智!靠邊兒站去!”
“你這個女人也太無情了吧!”墨霆不滿地叫道。
“好吧,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每天給你送飯總可以了吧。”葉夏故作傷心地道。
“你以為餵豬呢!餵飽了就沒事了?”墨霆終於明白萬溟所說葉夏的魅力所在了,沒錯,就是邪惡,卻令人不得不受吸引。
“這可不是我說的!你要這麽想我也不反對!”自己往上套,葉夏求之不得。
“你!你在欺負我我不送你回去了!”墨霆只得威脅,他總是拿這個女人沒辦法。
“不送就不送,沒了你我還回不了家了嗎?”葉夏自然有她的辦法,這點兒小事還難不倒她!
“好,你厲害!我相信你能回去行了吧?”
“我可沒逼著你相信!”葉夏暫時還沒想給他臺階下。
“那你想怎樣?”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是錯,墨霆幹脆直接問她。
“當然是送我回家嘍!你不送誰送?”葉夏笑道,這小子有時候還真傻得可愛。
“哈哈,沒問題!”墨霆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山上,車子飛馳過去,卷起路上的綠葉飛翔。
一百四十九章 生命的抽離
靜靜的書房內,葉夏和墨霆每人守著一本小說打發時間,旅行的時間已經定了,就在三天後,這幾天就再呼吸下家鄉的空氣吧。
“你有電話。”葉夏聽見墨霆的手機鈴聲,提醒道。
墨霆看了一眼號碼,放下並不接聽,任由它叫著。
“是誰啊?”葉夏問道,猜也猜到是他不喜歡的人,甚至厭惡的人。
“沒什麽,打錯了。”墨霆撒了謊,表情有些不自然。葉夏雖然看了出來,卻沒有再多說什麽。
過了兩分鐘,他的手機又叫了起來,“接吧,也許有什麽急事呢。”葉夏道,不停地打可能真的有急事吧。
“她能有什麽急事!”墨霆嘟囔著,顯然他是知道是誰打的,即便沒有存那個號碼,但他還是認得出。人一般會記住兩種號碼,一種是最重要人的號碼,一種就是最不想接到那人電話的號碼。
“什麽事?”墨霆接起電話,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爸爸……去了……”墨太太的聲音哽咽。
“什麽?你說他?”墨霆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他去了,今天早上走的。”墨太太忍住悲痛道。
墨霆一呆,手機摔落在地上,電話那頭,墨太太不住地喊著“小霆”。
“你怎麽就這麽走了!你答應我的事呢?你怎麽就能這麽走了?你這個騙子!騙子!”墨霆倒在地上,兩行淚滑下,前幾天還在為自己的成績而高興,答應讓他們一起出國旅游,怎麽就!墨霆無法接受這個突然的現實,盡管去年醫生的話還回蕩在耳邊,可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葉夏隱隱感覺到情況似乎不妙,看墨霆的反應,難道是墨老爺子不行了?葉夏抓過電話喊道:“墨太太,我是葉夏,請問墨先生在哪家醫院,我和墨霆這就趕過去。”
“萬州醫院。”墨太太稍微調整了情緒道,“請你照顧好小霆,他就交給你了。”
“好,你放心,我們這就過去。”葉夏掛了電話,忍住心底彌漫開來的悲傷,蹲在墨霆的身旁。
“哭吧,大聲哭出來會好些。”葉夏真擔心他這麽憋著會把自己憋出病來,大聲哭出來有助於情緒的發洩。
“胡說!我從來都不哭的,一定是管家沒關窗戶,雨漂了進來,你看,外面還在下著雨。”墨霆的眼淚看得葉夏心裏一緊,把他擁在了懷裏。
趴在葉夏的懷裏,墨霆低低哭了起來,一直嚷著“你說話不算數”,葉夏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舒緩呼吸。現在才算的上是初夏,墨老爺子怎麽走的那麽急,不是說過了那個冬天還能撐半年的嗎?那也該等到看著墨霆走進大學的校園啊,就連這兩個月他都等不了了嗎?
如果說黎傲的死帶給他的是震撼和生命的脆弱,那麽墨和的離開帶給他的則是沈沈的遺憾和悲痛。
過了不知有多久,墨霆擡起頭來,眼角兀自掛著淚花,道:“我們去見他一面吧。”
“好,我載你。”葉夏將他拉起,感覺到此刻的墨霆是這麽脆弱,脆弱的讓人只想好好保護著。
這一路上得三個小時的行程,以墨霆現在這樣的狀態,葉夏自是不放心他來開車,再說自己的車技也沒那麽不堪,賽車不敢說,開車還是很有自信的。
墨霆倒是沒有再流淚,目光呆呆地望著前方。
終於,萬州醫院出現在了眼前。葉夏跳下車,準備扶墨霆下車,卻不想他自己下了車,步子沒有之前的虛浮,反而沈重了些。
進了病房,蒼白的墻壁映著墨和蒼白的臉,一切都沒有生氣。墨太太由於悲傷過度暈了過去,被安排在了旁邊的病床上,墨和的助理和鄭管家站在床邊,幾日前,墨和就感覺自己大限將至,將鄭管家叫到了醫院,讓她不要告訴任何人,昨晚,趁著精神好些給墨霆寫了封信,不料,今天早上就去了。
“醫生,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墨霆拉住路過的醫生吼道。
葉夏趕緊拉住他,這醫生也是見得多了,雖然不是自己負責的病人,卻也猜到個大概,嘆了口氣安慰道:“還請節哀。”
“什麽意思?”喪失理智的墨霆就要去抓醫生的衣領。
“墨霆!”葉夏的一聲吼將墨霆拉回了現實,垂下手來,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轉身回了病房。
墨霆看著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笑,鬢邊的頭發都已經白了,他從來沒有感覺到墨和是這樣的蒼老,也許是他關註的少了,也或許是一直沒有用心留意,如今才發現,墨和就像一枝幹枯的樹枝躺在這裏,靈魂抽離了軀體,慢慢走遠。
醫生的話又回蕩在他的耳邊:其實三年前,你父親就已經發現了心臟有問題,半個月前又檢查出了肺癌晚期,前兩天做了右肺全切手術,後面還要做化療,如果情況樂觀的話,撐過這個冬天,或許還能再活半年。
“為什麽你要躺在這裏!撒手所有的事都不管!你不是答應過我出了院去見媽媽的嗎?你這個騙子!大騙子!”墨霆咆哮著,豆大的淚珠如斷了線般不住滑落。
死者已矣,留下一切的恩怨情仇在生者身上糾纏,誰說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亡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讓問題沒有了出口,卻也無回天之力。
“少爺……”鄭管家輕輕喚道,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少爺如此,就在昨天,她還答應過老爺要好好照顧少爺,看著他接受墨氏家業。
墨霆仿佛沒有聽到,依舊自顧自的說著,葉夏站在他身邊,感受到他的每一絲情緒和心情,都是那麽悲涼。
葉夏並不勸他,任由著他發洩,他還這麽小,不應該憋著忍著,心中的悲痛是應該哭出來的。不管怎樣,都有她站在身邊陪著他。
一個大約三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一身職業裝,打量著這個男孩,他就是墨老爺子的助理,叫宋文。以前見過墨霆幾次,印象中是那麽不可一世,簡直就一個紈絝子弟,當墨和屢次流露出要將墨氏集團交給這個兒子時,他總是暗暗搖頭,別說墨霆是個私生子,就是他的能力也不能讓全家族的人信服,這小子要想接手墨氏集團,真是困難重重。
後來,聽說他以他們年級第二的成績考上了本市的一流大學,就不禁懷疑他憑自己的本事考上的還是通過什麽手段,畢竟以墨氏集團的勢力,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麽!不過,作為助理,他只能順應墨老爺子的意願。
墨霆身邊的葉夏,他卻是第一次見,比照片上要清純許多,去年冬天她醉後被墨霆送回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墨和安排的就是宋助理去擺平了這件事,他們倆的事情,宋助理可謂是無所不知。
如此說來,想必這小子的成績並沒有參什麽水分,都應該歸功於他身邊的這位特級教師,拿得住治得住這個混世魔王,還將他培養地這麽優秀,真是一位讓人欽佩的美女老師!不由得,宋助理就多看了她兩眼。
一百五十章 遺願
“少爺,老爺留給你了一封信。”鄭管家遲疑地道,原本她是想過兩天再拿給少爺,可看這情勢,恐怕那封信也是治療少爺的方子。
“信?他有信給我?”墨霆聽到有信給他,回過了神,他太想知道這老頭子還有什麽想要跟他說的,他要聽他解釋,告訴他為什麽,為什麽走的這麽急!
俗話說,人活五十五,閻王數一數,人活六十六,不死掉塊肉,到了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這是人生的坎,人活到老的都要經過這三道坎,一切並沒有這麽多為什麽,墨和的大限到了,這半年的光陰都是與天掙來的,他也該阿彌陀佛了,人要問個為什麽,可這世間的事哪有這麽多為什麽,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做了就是做了,沒有就是沒有,何必再找借口來推脫!
“是。”鄭管家從包裏取出一個信封,道,“這是老爺昨晚寫的。”
墨霆拿到信,只見信封上寫著:我兒親啟。展開那封信,觸手單薄,拿在手裏,卻覺得似有千斤重,墨霆一行行看下去:
孩子,對不起,可能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看到你現在這樣的成績,我也就放心了,也有顏面去天上見你的媽媽了,孩子,要珍惜你身邊所擁有的,不要像我一樣,這輩子,我終究還是留下遺憾了,不過,你能有這樣的成績,我也沒有什麽後悔的了…………如果可以,把我葬在你媽媽的身邊吧,讓我陪著她。父和絕筆。
“你從來都不知道我們想要的什麽!你不配在她身邊!”墨霆摔掉手中的信,激動萬分。
原來,墨和出院後沒有去溪花村,只是不想耽誤兒子寶貴的覆習時間。在他心裏,墨霆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葉夏握住他顫抖的手,傳遞著溫暖和柔情,墨霆漸漸恢覆了平靜。
“好!那我就如你所願!”為了媽媽,他還能計較什麽呢?墨霆回頭對葉夏道,“我先去安排,你幫我陪會兒他吧。”
“好,你放心去做吧。”葉夏看著他道,堅定的眼神讓人心中一暖。看著墨霆出了病房的門,葉夏知道,他真的長大了,以後所有的一切都要由他來扛,可是他還那麽小,父母就都不在了,上天對他真的太不公平!
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麽多悲歡離合,即便是葉夏虛長著他八歲,面對這樣的情況也無法做到像他那般顧全大局。早就哭得不知道窩在哪裏了,還說什麽安排的事。
“葉小姐,請你將這個替少爺保管好,這畢竟是老爺的遺物。”鄭管家將剛才拾起的信裝進信封,遞給葉夏。
“我幫他保管?”葉夏有點吃驚,她自己留著改天交給墨霆就是了,拿給自己算什麽!
“剛才他的反應,你也看到了,我想你會有辦法的。”鄭管家認真的看著她,一臉的信任。
“好吧,我給他便是。”葉夏答應了,如果再被他扔掉,墨先生亡靈有知的話會有多難過,他能留給墨霆的恐怕也只有這封信了。
“謝謝!”
“別這麽客氣,都為了他好不是嗎?”葉夏淡淡地道。
“是。”鄭管家就喜歡葉夏這樣不侍才而傲的人。
三日後。
墨和的葬禮在溪花村的後山舉行。一大早就下起了暴雨,山上卻是淒迷的小雨,灑在身上,微涼。因為偏遠,來的人也不是很多,個個都一身黑衣,領下別著一朵小白花,都沒有撐傘。
這天,葉夏也是一襲黑色連衣裙,鬢角插著一支白色花朵,雖然她還沒有正式成為墨家的兒媳,可是墨和已經承認了,葉夏自己也早就定了心意。
當墨霆看到這樣的葉夏時,心裏稍暖,四目相對,心意相通,在不需要過多的語言,就連點頭都是多餘。
“大哥,你走得放心嗎?這麽重的擔子他怎麽扛的起來?你知道的,還有那麽多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這份家業,他怎麽應對的了?”妖孽男一身黑衣更顯妖孽,墨子恩站在墨和的墓碑前喃喃地道。
一切流程在司儀的主持和安排下都結束了,待眾人散去,墨霆跪在顧子書的墳前,低低地道:“媽媽,我終於把他給你帶來了,你看到了嗎?”
“小子!給我男人點!”墨子恩拍了下墨霆的肩膀道,墨霆卻沒有什麽反應,也不回答,墨子恩向葉夏點了點頭,目光裏似乎在說有勞你了,葉夏點頭回應,讓他放心。
墨子恩的身影消失在山巒重疊中,滿山的小花迎著風晃著腦袋,不知是高興還是搖頭。
“她會看到的。”葉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風吹著飄去了遠方。
“你喜歡嗎?我這樣做你可高興?你也希望這樣的是不是?只是我沒能把活著的他帶來,讓他來看看你。”墨霆有點語無倫次。
葉夏沒有再接話,她只是覺得顧子書一個人在這裏恐怕還要安靜些,她未必就想如果連這樣的願望都要死後才能實現,那麽人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幹脆全都去死算了,那樣不就都能實現了嗎?
“先回去吧,雨有些大了。”葉夏擔憂地道,人在悲痛的時候免疫力也最低,這下要再病了可就真是麻煩。
“我再待會兒,好不容易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墨霆覺得即便是這樣的幸福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他沒有想到老頭子會要求和媽媽葬在一處,給他一家人相處的機會,以後還會有很多,自己隨時都可以來。
“我陪你!這樣我們才算是完整的一家人。”葉夏跪在他的身邊。
墨霆笑了,是啊,完整的一家人,聽著多麽幸福!
一刻鐘後,墨霆就起身了,將身邊的葉夏也扶了起來。
“回去了嗎?”葉夏問道,心裏有些詫異。
“嗯。我累了。”墨霆答道,事實上,他只是不忍心葉夏跟他一起跪著,雖然心裏感覺很幸福,可是卻也心疼,一個女孩子跪在冰冷的地上對身體的傷害是極大的,他不能任由著她陪自己一起。
他的女人,他自然從頭到腳都要關心。
一百五十一章 破繭成蝶
在溪花村住的這一陣子,葉夏每天都會陪著墨霆去他爸媽墳前待一會兒,看著他的情緒一天天好轉,人總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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