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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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思索,突然就聽見那邊猛地一聲巨響。

繼而傳來就是一些人的尖叫,高頻段不斷瞬間激活了餘澤瀟腦部神經,伴隨著前方的喧鬧,讓餘澤瀟感到興奮。餘澤瀟反應何止是快,幾乎如劍一般的飛奔出去,把其餘人留在後頭。

但是,尖叫根本不是真正讓他興奮的原因,人類的發出驚慌的下意識聲音只是讓他更加皺緊了眉頭而已。

真正讓他興奮的是——那聲他比在場的任何要來得清楚明白的

——槍聲。

餘澤瀟沒跑幾步,就看見一群人圍成了一個封閉的圈,整個工廠的幾層樓上全都站滿了人。餘澤瀟奮力的邊往人群中心走,一定的速度和足夠嚴肅的神色讓很多人為他讓路。

他不動聲色的邊觀察周圍。

二層三點鐘方向、四層七點鐘方向,分別有兩個人架槍準備射擊,那麽根據兩者位置的分布——餘澤瀟不需要多想,然後頭一轉,幾乎沒有任何誤差的就將攻擊範圍精準的低位到了一個位置。順著視線過去,就看見一個黑人死死的抱著一把改造過的步槍,眼睛裏是他見過太多的防備和憤怒。

他腳邊流了一灘血,很明顯,是剛剛那個槍聲的結果。而因為自己的受傷,連站在人群中間的餘澤瀟也已經能感受到這個工人頻臨奔潰和瘋狂之間的那根線,稍縱即斷。

當周圍的人都被工人恐怖的眼神嚇得有些後退時,只有餘澤瀟義無反顧的往中間走,周圍的人明顯看著他有意往裏面走的狀態,都避之不及的給餘澤瀟讓出了一條路。在場的大部分都是中國人,除了那個非洲工人後面一些零散著的當地人民。

很明顯,兩個種族、兩個階級、兩個不同的群體的矛盾一觸即發。但除了那個拿著槍的人之外,後面那些黑人的眼裏卻都是隱忍著的恐懼,他們紅著眼,嘴裏一直不停的念道著,有的聲音大有的聲音小。

其中還有一個帶頭的人時不時的用他不能完全聽懂的法語來與之溝通。

這樣的場景,加上自己的判斷,餘澤瀟已經得出了一個與事實相差無幾的結論,但是這樣的結論讓他感到失落——現在有危險的是這些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國人,但是真正的弱勢群體卻是走投無路工人。

就在看到他們那一刻的瞬間,餘澤瀟努力的調整著因為感覺到危險而散發出來的殺氣,幾步路的過程又恢覆到了他平時憂傷卻平靜的眼神與氣場。

他從人群中走出來,很快的,所有的目

光都焦距在餘澤瀟的身上,甚至有些中國人還在旁邊吼著:“快回去!那些人瘋了!”。

餘澤瀟當做沒有聽到那些人說的話一樣,只是慢慢的,帶著真誠的目光走向那個工人。

而此時,李金奔一行人也擠到了第一線,跟在李金奔身後的一個下屬看到餘澤瀟已經到了人群中間這一幕馬上想對李金奔說些什麽,可是卻看到李金奔手一擺,做了一個靜聲的手勢。一遍尉程超則是一臉驚恐與擔憂,生怕餘澤瀟一個不小心,就被那工人一槍給撂倒了。

而工人隨著餘澤瀟的走近而變得狂躁起來,這是的餘澤瀟開始脫自己的上衣。脫完之後,就只剩下一個短袖的T恤,餘澤瀟把手給舉起來,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武器。

“你看,我是友好的。”餘澤瀟法語說道,盡可能發音準確並且緩慢,盡管他並沒有把握真正的幾內亞工人能聽懂他一口巴黎味的法語。

那個人還是沒有說話,槍又緊緊的攥進了手裏。這時餘澤瀟看到了他身後幾個同伴,於是將目光投射過去,用盡可能真誠的眼神對他們點了點頭。

他們眼裏恐懼依舊。

他相信自己做得是對的,沒人能否認這一點,大家對餘澤瀟的目的和意圖抱著愚蠢的嘲諷卻有隱約得期待。

餘澤瀟多麽想這時候要是景楓能在自己身邊就好了,因為那家夥一定能看出他們的內心。

而現在的餘澤瀟只能勉強在全身高度警備的條件下,想起自己曾經或多或少的學過的一些談判的法則和規矩,這些東西不管用,餘澤瀟想到,因為他寫只是書本,只是理論。

理論可不是戰爭。

然後,餘澤瀟就突然看見槍口,帶著主人偏執和瘋狂的將它對準在自己的身上,順著槍口一擡頭,就能看見幾內亞工人的眼神,那是對他們之間安全距離的最後通牒。

☆、無畏

最初的十五分鐘是最為重要的。只是餘澤瀟不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裏對峙了多久,只能見機行事。

“也許這裏的人他們對你們有偏見,但相信我,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站在你們這裏的。”

餘澤瀟走到一個合適的心理範圍之後,停下來,用法語說了一句這樣的話。而這句話一出,就明顯感覺到那個人憤怒眼裏面閃過一絲的疑惑。

就是這樣的疑惑。證明他還有在思考我的話。餘澤瀟告訴自己,還有希望,千萬不能急功近利。

李金奔看著餘澤瀟這個樣子,轉過頭來冷冷對尉程超說道:“剛剛他說了什麽?”

尉程超看到李金奔突然變臉的模樣,又想到餘澤瀟說的話,突然有一些害怕,他害怕餘澤瀟說的那些話對餘澤瀟自己不利。最終,尉程超吞吞吐吐的說:“什麽不要激動······之類的。”

李金奔盯著尉程超看了一會,然後什麽都沒說轉過頭去看著現場的動態。這時候,盧佳航剛巧也出現了,站在二樓槍手的附近,看見中間的發生的熱鬧,卻發現站在中間的居然還有公司剛剛收的小翻譯的,心裏還是小小的吃驚了一下。

“沒人能傷害你。我能保證。”餘澤瀟鄭重的許下自己的承諾,然後開口說道:“但,至少,把,”餘澤瀟指了指他手裏的槍,“給我。”

這個時候,李金奔旁邊的助手說道:“他們問到要是那人把槍給我們了,怎麽辦?”

助手絲毫沒有掩蓋自己聲音的意思,而李金奔只是冷冷的說:“殺了。”

他聲音不大,但是聽力極佳的餘澤瀟卻聽得一清二楚。

這時餘澤瀟突然背對這個工人,然後看向二樓四樓,都只是略微的掃了一樣,懂行的人卻很清楚的知道這個剛剛來的中國男人那兩眼意有所指。

餘澤瀟大聲的說道:“請大家都冷靜,不要再刺激這幾名工人了。我會讓他們交出自己的武器的,但前提是你們不要輕舉妄動。”說完,看了一眼李金奔,又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去,然後,就看見那名工人說道:“我給你他們會殺了我。”

餘澤瀟雖然聽不清,但是他卻還是理解了工人話裏的意思。

餘澤瀟很堅定的搖了搖頭。

“你們都是騙子。”

這次餘澤瀟沒有搖頭,只是憂傷的看著那名工人。

而盧佳航則在二樓津津有味的看著下面的餘澤瀟。沈默了一會兒後,餘澤瀟取出自己脖子上的掛著琉璃珠子的紅繩,然後伸出手來,說道:“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現在作為交換,好嗎?”

那名工人看著那個綠色的琉璃珠子,又看了看餘澤瀟的脖子。

“那個男人隨身放著,肯定是他寶貴的東西。”從外圍傳出了一句話。

餘澤瀟一回頭,就看見

尉程超朝著中間喊道,害怕中帶著堅決,但聲音卻沒有一絲顫抖。

這讓他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眼看著那個男人有將槍交給餘澤瀟的沖動了,曾經有很多人羨慕餘澤瀟這樣的人,一生的本領之外,還擁有致命的直覺,就在這時——

碰槍的那一瞬間,餘澤瀟突然發力,一拉把那名工人扯到了自己這邊,工人的手立刻掙脫了步槍,然後踉蹌的倒在地上,“砰砰”兩發子彈一前一後的打在剛剛那名工人所在的地方。餘澤瀟一拿槍之後立馬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砰砰”兩槍往二樓和四樓打去。

盧佳航那時之間自己身邊的槍手叫了一聲,然後槍就脫手了,剛剛那一槍不偏不倚,正好是在槍托上面。

然後,整個世界就安靜了下來。餘澤瀟拉動槍栓,卸下子彈。把槍往地上一扔。然後扶起那名工人,把自己的外套的內襯撕下來,然後掏出隨身攜帶的軍刀,將內襯兩邊一條一條的剪開,然後拉開就是一條長布。

這時候李金奔開始組織現場的人員撤離這個地方,而尉程超看人群開始騷動,就不由分說的立馬跑到餘澤瀟身邊來幫忙。餘澤瀟把長布遞給了尉程超,自己開始用軍刀幫那名工人挑子彈。而其餘的人立馬草草的就散場了,一時間大廳平靜的就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只剩下餘澤瀟在處理傷口的時候,那名工人的慘叫聲。

李金奔走近他們兩個,居高臨下的看著餘澤瀟和尉程超,“今天到這裏就算了,待會我喊司機送你們回去。”

尉程超點了點,餘澤瀟則在專心致志的幫工人包紮傷口。然後,就聽見李金奔說:“你們有你們的分內事,還是別多管閑事了。”

尉程超剛想開口辯解,卻只見到李金奔扭頭就走,而看著那背影,尉程超隱隱約約他們之間的關系突然就鬧僵了。這才剛剛開始啊······尉程超想到未來還要在這裏待三年,不行,得跟主管處好關系,要不然以後的路都不好走。

很快,餘澤瀟就把工人的傷口包紮好了,由於工人不停的掙紮,所以導致餘澤瀟自己的白色T恤也都是血,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從戰爭中走出來的青年。那嚴肅的表情和肅穆的造型,讓尉程超覺得這個人不像是他們世界的一樣。

包紮好後,餘澤瀟示意那幾名隨行的工人一起將他擡回去,只見那幾人臉上表情覆雜的看著餘澤瀟,有恐懼有憤怒有感激有傷心,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餘澤瀟感慨良多。

這時,只聽見空曠的大廳裏面傳來幾聲清亮的掌聲,餘澤瀟和尉程超齊齊的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就見到盧佳航嫵媚的身影,紅色的旗袍,帶著笑容走了過來。

尉程超見到這模樣,不禁有些

癡,而旁邊的餘澤瀟顯然也有些為這個美麗的女人大膽的裝扮有些詫異,兩人一時間都看著盧佳航。看到兩個男人這樣,盧佳航有扯出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自己的優勢在哪裏,她是很清楚的。

“盧佳航。”餘澤瀟沒有一絲波瀾的說道。

“哦,你就是盧佳航啊······”尉程超恍然大悟到,果然十分的美麗。“你好,我是尉程超,他是餘澤瀟。”

“你好。”餘澤瀟補充道。

“今天你們的行為可算是開了我的眼界啊。”盧佳航雖說的是你們,也是卻直直地朝餘澤瀟走去,然後停在他面前。“只是,這裏可沒有可愛的上帝。”

這一片被上帝遺忘的大陸。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餘澤瀟沒等盧佳航說完就說到,然後看著這個女人,堅定的眼神看得盧佳航心裏一空。

就好像被什麽擊中了似的。

然後餘澤瀟對盧佳航笑了一下,這樣一個英俊的男子,平時帶著疏離的眼神,此時此刻突然綻放的笑容,讓盧佳航稍稍的不適。餘澤瀟沒有註意到盧佳航的失神,只是說道:“我先回去換衣服了。”

“再見。”

餘澤瀟離開了。盧佳航還在原處。

晚上,李金發站在辦公桌前,前面是賀榮橋,而賀榮橋旁邊半倚半站的是盧佳航。今天這個女人,穿著大紅色的旗袍,頭發盤在高出,平底的布鞋,然後還隨身待了一個精致小巧的提包,那樣子就像是民國時期走出來的上海女人一樣,嫵媚又遙遠。

而老板則坐在辦公桌前,黑色的絲綢西裝,剪得極為規整的西裝頭,卻是一臉慵懶的看著電腦屏幕上餘澤瀟的檔案,手上架著一根雪茄,煙霧繚繞。

李金奔看著賀榮橋,老板心思自己從來就沒捉摸透過,就像著煙霧繚繞的電腦屏幕一樣。現在李金奔又覺得自己好像又會多一個捉摸不透的人,他覺得很煩躁。一個城府極深的上司就夠了,還要有一個看不透的下屬······

“我很欣賞他。”最後,賀榮橋幽幽的評價。

李金奔聽到老板這樣說,微微有些驚訝,“可······”

“好好盯著點吧。”賀榮橋沒讓李金奔把他剛剛說過的話又說一遍,冷笑了一下,“別讓他跑到不該存在的位置上去就可以了。不然我就得除掉他。

“那就太可惜了。”

每當賀榮橋說掉“除掉”一個人的時候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這讓李金奔又敬又畏。

李金奔點了點頭,然後就退下了。

退下之後,賀榮橋朝著電腦發了會待,最終決定打開一個窗口,輸入賬戶和密碼,然後登陸進了頁面之後,點開搜索餘澤瀟。然後下一秒,卻彈出一個窗口。

“對不起,

你的權限級別不夠。”

彈出的對話讓旁邊的盧佳航一楞,看著這一行字,突然覺得這個人恐怕真的沒有大家想得那麽的簡單。反觀賀榮橋,倒是一副淡定的樣子,一點都不奇怪一樣。其實盧佳航又怎麽能看不出來賀榮橋心裏是怎麽想的——要是賀榮橋真的不意外,又何必去查。

這個人寫自己曾經當過兵,這段經歷不甚詳細,現在又是一副來歷不明的樣子。

盧佳航心裏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安。

其實賀榮橋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這個人讓他覺得自己不能控制,這樣的感覺很不好,而已。

“要不要去警告一下他?”盧佳航在賀榮橋耳邊說道。

“不用了,畢竟他什麽也沒做。”

“為什麽他有連你都查不出來······”

“要是真的是什麽身份,怎麽還會刻意讓我查不出來?我覺得造假似乎更加方便吧。”賀榮橋以前從來不跟別人解釋他的判斷,因為向人解釋顯而易見的事情讓他覺得無聊。但他從來不會忽略盧佳航的問題。

“也對,不過,我覺得那家夥好像是太天真了。”

“是嗎?”賀榮橋說道這裏嘴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然後一把摟住盧佳航:“無畏,不僅僅只有無知。”

“那還有什麽?”

“還有,真正的無所畏懼。”

☆、冒出來的男友

晚上的幾內亞格外的冷,尉程超老早就躲在屋子裏了,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還久久的讓他不能平靜,剛來這裏不久,去發生這麽多的事情。尉程超是個一步一個腳印規規矩矩按普通人人生道路前行的好娃娃,做的最特立獨行的事情也不過就是來了幾內亞當個小翻譯,可是下午發生的事情,槍、千鈞一發······讓他腦子現在超級興奮,終於,忍耐了很久了他開口問道:“餘澤瀟!”

“嗯?”餘澤瀟坐在書桌上用筆記本寫著日記,自從來非洲之後,這個習慣就養成了,就像當年在部隊的訓練日記差不多,甚至更簡練。

“你今天好帥氣!”

“呵呵,謝謝。”雖然餘澤瀟語氣是很輕松的,忍不住笑了笑,只是,尉程超沒能看到他矛盾的表情。

“我覺得李金奔不對。他想開槍,這是非常······非常不人道的一件事。”

尉程超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只能這樣來形容。

“嗯。”

“可是······餘澤瀟,要是我的話,我真的做不到······”尉程超語氣裏面帶著失落,是的,做不到像你那麽勇敢的站出來。那也許會是我常常臆想的場景,但是現實生活中,自己只能是那個背後默默看熱鬧的觀眾。

“別想那麽多了,也許會有一天,真正需要你站出來,而你做到了?”餘澤瀟又拿起來自己當年做排長的架子好好教育自己的兵的口氣說話。“可是我······”

“而且你說關於我脖子上琉璃鏈的判斷很準確,也很機智。”

這句話一出,尉程超也沒說話了。

“尉程超,你知道嗎,那就是你邁出的第一部。遵循自己的內心,無所畏懼的第一步。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你和任何一個勇敢的人一樣。”

尉程超若有所思的聽著餘澤瀟的話。

話的意思很簡單,也沒有什麽話中帶話的雙關。但是尉程超就好像聽見了這世上最難解的命題一樣,捉摸著。

卻不自知,這句話成了自己後來勇往無前的承諾。

和任何一個勇敢的人一樣。

見尉程超沒有再說話,餘澤瀟無心的在自己的日記上打下幾個字:——做人要有悲憫之心。”

餘澤瀟看著“悲憫”二字,心裏跟自己說:這與勇不勇敢沒有關系。

腦子裏面又浮現起了那個女孩的笑容,陽光的,快樂的。

他想起了第一天晚上月光下遇見那個瘋瘋癲癲的她;

他想起了她面對人世間感慨唏噓的悲憐時堅強微笑;

他想起了那個面對父親把自己頭砸破的是她的反將一軍;

還有那晚,他雖然沒有經歷,但依舊能想象得到面對槍口那義無反顧的模樣。

丫頭,你還好嗎?

王薇一直都

覺得餘澤瀟走了就如同帶走了天秤另一端的重量,自己會從平靜安穩的生活突然降到谷底。只是毫無征兆地,天秤的另一端又放上了一個有分量的砝碼,啪的一下子,王薇忙碌的忙著突然上竄,甚至沒有時間去感慨自己的悲傷。就已經到達了另外一個全然陌生的生活狀態。

那個砝碼的名字叫做方以衡。

那天,王薇決定辭職,因為腿腳還有一些不方便,所以景楓嚴格禁止王薇開車,然後就把方以衡配給王薇成為專職司機,王薇沒讓方以衡進去,選擇自己一個人了結它。

當王薇站在陳子辰辦公室的門口的時候,胸口還是有些悶,然後喘氣難受,每一絲微妙的情緒都像是密繞的綢帶,把她的心勒緊,那一刻她終於明了了,初戀的失戀就像是好不了的疤,曾經很痛很痛過,但是時間久了它也許再也不疼了,但是觸及到的時候卻依舊還是會覺得難過,無論怎樣,它都在那個地方,醜陋著,象征著它曾經美好過。

然後,她鼓足勇氣的走進了辦公室。

我要去面對他。正如餘澤瀟那晚問自己的,我的心底裏是不是還有陳子辰。現在,王薇想要用她勇敢的表現證明這不是的。

雖然,想讓他明白的那個人已經不再身邊。

“你······”陳子辰看著王薇現在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

“是的,你的確不知道。”

“可是,有必要······你一定要辭職嗎?找個工作不容易。”

王薇心裏冷笑了一下,那你呢,陳子成,你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態來挽留我的呢?

“我要去當志願者。”

“可不是已經錯過······”

“明年的沒有了,我可以去後年的。經歷了那麽多,我終於發現,什麽青春,事業,愛情,都是稍縱即逝的。我只有更好的尋求生命的意義······才能······才能證明我不虛此行。”

“薇薇······”

“子辰,你不知道吧?我想走走非洲那種蒼莽的感覺,感受一下三毛與荷西走過的路,經歷過的陽光與幹涸,相守過的愛與堅持。我的目的很簡單,找到我自己,找到我自己的愛。而不是那種天不能長,地不能久的喜歡。”

王薇說完這段話,看著陳子辰困惑陌生的眼神,那樣的眼神不是曾經的陳子辰了。

更不是她的陳子辰。

突然就覺得自己已經釋然了,只是還是忍不住傷感。子辰,你忘記了我曾經說過的話,你忘記了我說過我喜歡三毛,陳子辰,原來過了那麽久,人終究會什麽都不記得。

“薇薇,你不要這樣子······你知道嗎?你這樣子我很······”

“心疼,對不對?”王薇笑

了一下,正準備感謝陳子辰的好意,畢竟已經分手了,話不想說得太絕。

“可是你已經沒有了這個資格了哦,老兄。”突然,從辦公室外面傳出了一個聲音。王薇驚訝的回頭一看,方以衡就漫不經心的站在那裏,舉手投足隨意不羈的氣質,卻是力壓剛剛那種壓抑矯情的氣氛。

後面辦公室的曾經的同事都把脖子伸得比長頸鹿還要長的去看著辦公室裏發生的八卦,看到這一幕——王薇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很狗血。

“你是······”

“啊哈,我是薇薇的男朋友,薇薇沒跟你說過嗎?”方以衡死不要臉的一上來就摟著王薇,王薇則站在一旁憋著怒氣嬉皮笑臉的看著方以衡。

“你······”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啰,老兄啊,那個死纏爛打的餘澤瀟嘛······已經被我三振出局了,你就不要問他了。現在人家為了安撫受傷的心裏,正在非洲治療情傷呢······”

陳子辰無語的看著方以衡。

“還有,分手了就分手了哈,不要做出一副欲擒故縱的樣子好不好?薇薇要離開,自是為了她的理想,你這種凡夫俗子怎會懂薇薇的良苦用心?她根本就不是為了你,你可千萬不要誤會了哦。”方以衡俏皮的說道:“還有啊,男人嘛,對待分手了的女孩子就斷得幹脆利落點,拖拖拉拉的,總感覺人品有問題。走了,估計永遠也不會見面了,就不要說再見了。”

一連串的話大珠小珠落玉盤般從方以衡嘴裏說出來,真實的像是兩人已經排練過好幾次一樣,就這樣,方以衡就牽著王薇的手,與她十指交握的放在了他的心口,然後在眾人瞪大雙眼的情況下往外走。

到了門口,突然從後面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一下子就尖亮的劃破了這個詭異的氣氛。

“哦!這又是哪裏來的富家公子呢?”

前面牽著王薇的方以衡一停,然後轉過身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只看見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女醫生笑著對王薇說道:“王薇啊,你上一個男朋友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說這次······又是什麽高盛的主管?還是高盛業下的一個房產的保安?”那女人笑得得意忘形,聽到這裏的王薇卻臉色一變。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了?王薇用落魄的眼神掃了周圍,每一個被王薇視線投射地方都心虛的低下了頭,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方以衡困惑轉過頭看著王薇,王薇那一刻只覺得被□的被人拖出來放在全世界面前,供他們閑言閑語,無所遁形。

☆、方少那些事兒

28、

眾目之下,突然就想到了餘澤瀟,那個晚上。

那個自此之後,他們再無相見的晚上。

王薇死死的低著頭,眼淚就在眼睛裏打轉,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都知道了,自己撒謊,騙人,愛慕虛榮,他們都知道了。現在他們只當她是個可笑的女人,又找了一個模樣帥氣,穿著不凡的人來冒充自己的男朋友。想到這裏,王薇就無可抑制的傷心,作孽不可活。王薇不停的在心這樣寬慰自己。

就連寬慰的話都是自己罵自己,她是有多可憐。

那個醫生說著說著就走過來了,然後走到方以衡身邊,看了方以衡一眼,說道:“哎喲喲,這次又是個小白臉,長得還挺帥吧,不必那個什麽……餘澤瀟差啊。帥哥,你該不會是什麽模特之類的吧……”

“好了!”王薇突然喊道,擡起頭來,堅定的看著那個女醫生,“不要再說了!”

“哦?!是嗎?哈哈哈……”女醫生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而辦公室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有的人的表情明顯是幸災樂禍,等著看王薇的笑話。王薇看著那些曾經的同事,她替了那些人多少班,借了他們多少次的香水,幫他們聯系了多少親戚病房……就是那些同事,現在在辦公室裏討論著她的故事,看她的笑話。

“哦。小姐,能不能借你的手機給我一下。”方以衡突然開口說道。

那個女醫生突然楞住了,然後看著方以衡笑著看著自己,那笑容,確實飽含著自信與一種說不出的風采。

還沒等女醫生答應,方以衡就從醫生的口袋裏摸出了她的手機。一款普通的觸屏。

然後開始用她的手機幹什麽。

這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目光都聚焦到了方以衡身上,然後沒有一個人說話,都看著手機,等待發生什麽似的。

“你正在瀏覽新聞。不錯,這樣更方便。”方以衡說道,然後又牽著王薇繞過了女醫生,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

“你們好好看看吧。”方以衡語氣裏凈是淩厲和霸氣。

於是一群人便圍了上去,看著那個女醫生上的手機屏幕上面,是一張新聞網頁,一張照片,一段文字,標題是——馮氏確定支持方以衡,高盛財權爭奪叔侄戰。

然後,下面那張照片後面赫然就是方以衡的照片,下面註為“方二少方以衡”。

其中一個人看到方以衡的照片的時候還大聲說了一聲:“啊,我想起來了,他就是方以衡。”

方以衡冷笑了一下,說道:“我的確不是什麽高盛的主管,但是搞不好,高盛就是我的罷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閉嘴了。他們看著方以衡轉過頭輕輕對王薇笑了一下。

“薇薇,我們走。”

說完,方以衡就帶著王薇離開了辦

公室。到了門口還不忘說一聲:“哦,對了,王薇和裏面那個混蛋談了八年的戀愛,付出了八年最美好的時光。是他先喜新厭舊愛上別的姑娘。你們不要誤會了薇薇,薇薇可是我見過最溫柔,最善良,”突然,方以衡的連轉了過來,眸子裏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最堅強的女孩。”

然後,方以衡就拉著怔怔的王薇離開了這個,度過兩年了風風雨雨的地方。

王薇很慶幸的是離開這裏的時候,她沒有留戀。

一出門,方以衡就放開了王薇的手,然後自顧自的往前走,王薇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上前去,說道:“你剛剛……”

“不是幫你著嗎?”方以衡沒有回頭,只是說道:“看你那性格,三言兩語怎是斷得了的呢?我看你太啰嗦了,還是我來解決吧……”

“可是你……”

“那個新聞也是事實嘛……可惜的就是我上面的照片太醜了……”方以衡故意撅起嘴巴,表示不滿。

“可是我,的確……為了不……我把餘澤瀟說成……”

“可是可是,哪有那麽多可是啊。王薇,你知道我已經是什麽人嗎?”

“?”

“以前可是標準的花花公子啊,什麽樣的分手沒見過,說幾句像樣的宣言不算什麽吧?更何況這次我理直氣壯地,機會多難得啊。你看你給了我這個機會,多好啊。”

“這算哪門子機會啊?”

“Youplete me。”方以衡突然說道,眼裏的深情稍縱即逝。王薇楞住了,那一剎那的眼神似曾相識。

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英俊的男人,靠在白色的車前,吐出一口煙霧,隔在人來人往之間,對你做出三個字的口型。

我愛你。

王薇突然覺得回憶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那一片刻光景。

【】【】【】【】【】【】【】【】昏【】【】歌【】【】線【】【】【】【】【】【】【】【

曾經有六個年輕人的聯盟,六人所從事的是不同的行業,都是那個行業的精英,幾乎將大多數重要領域全部涵蓋。六個青年才俊,年齡皆在三十歲以下。

六人發展情況有別,但都有同一個情況就是,不是自己公司最大的掌權人,最後,六人合夥做出了一個驚天的決定,自己所在的旗下集團的資源獨立出來,並與其他六人合並,於是六人實力正式聯盟,單獨成立一個集團,其中最為有實力,也是最年長的成為了他們的老大——馮應濤,外人稱為“馮氏六少”。

每個人為了得到屬於自己的資源,都付出了高昂的代價。二少方以全,因為原公司斷定方以全離開了這個對房地產具有統治地位的公司不會出人頭地。所以借貸高額款項給方以

全,同時方以全以自己的親身弟弟方以衡做抵押,寄養在原公司,什麽時候還上錢,什麽時候領弟弟回家。其中,公司會好好對待方以衡,吃好喝好,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見自己的弟弟。

六人聯盟之後,方以全以三年的時間就還清了貸款。三年後,方以衡再去見方以衡,方以衡已是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接回方以衡之後,方以全又無暇顧及,方以衡越來越叛逆。最終成為了一個吃喝嫖賭毒五毒俱全的叛逆少年。

方以全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兄弟之間的隔閡已嬗變成鴻溝。方以全請了一個英籍華人,負責教方以衡禮儀,同時逼方以衡學習小提琴,陶冶情操。同時,“馮氏六少”的實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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