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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沈丘:我......(哽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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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詠最近跟齊冬的關系鬧得有點僵。

因為周詠不想再跟齊冬有瓜葛了, 而齊冬雖然早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被拋棄,但還是有點舍不得這棵搖錢樹。

所以趁著這幾天還有餘情,便慫恿著對方給他買房, 說是跟了那麽久連個住處都沒有以後可怎麽辦, 他又是哭又是說著以前的事兒想跟周詠玩煽情那一套。

為了擺脫他,不過一套房子,周詠自然沒什麽舍不得。

接著,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該說巧不巧, 齊冬剛好想在這個鎮上買房, 剛好走進了這家公司。

“我已經跟餘家沒有關系了。”沈丘一把甩開被抓住的手,故作冷淡道。

“你跟餘家有沒有關系倒是其次,重點是餘白靖已經把城裏搜遍了,正在往外找, 你被抓到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今天還剛貼出尋人啟事和懸賞令。”周詠道。

其實不止是餘白靖, 他也一直在找。

還有黎一鑫和倪嘉明那兩個家夥。

餘白靖是半個月前奪走餘家的,拿到手後, 就用餘家的勢力大肆尋找, 也是那個時候,他和黎一鑫等人, 才知道沈丘已經失蹤大半年了。

起初他們還奇怪,餘家在未來是一定會交到餘白靖手上的, 也不知道對方做什麽挑在這個節骨眼上造反, 等尋人啟事出來後, 才明白過來。

餘老爺子不待見沈丘, 肯定不允許餘白靖用餘家勢力找人。

再看餘白靖後面安分去公司的模樣, 不難想象對方在韜光養晦, 直到現在,一出手就是把老爺子那邊的頑固派全部擼了下來,換上了自己人。

然後開始找沈丘。

目標明確。

“你在這裏待著,遲早被發現。”周詠躊躇了一下,試探道,“你幹嘛不回去,要是原來覺得受氣,現在餘白靖可是餘家的掌權人了,誰還能欺負你。”

沈丘低垂下眼簾,他不安的捏緊了手,“那他爺爺呢?”

他固然不喜歡靖哥的爺爺,因為對方也討厭他,可最初離開的初衷便是覺得靖哥有了愛他的家人,他覺得或許他不在了,靖哥才會過的更好。

可如今......

他也有了自己想走的路,有了陪伴的朋友,靖哥那邊卻有了變故。

“不清楚。”周詠道,“畢竟是他親爺爺,能做什麽。”

沈丘抿了抿唇,心情說不上的覆雜。

他不想成為靖哥和他爺爺中間的一根刺,也想要繼續過安逸的生活。

所以,不能讓靖哥找到。

“我知道了。”沈丘退開兩步,跟周詠拉開些許距離,“你們繼續挑房子吧。”

話落,他匆忙去了組長身邊,恰巧組長此時也沒什麽事,他將人帶進了墻後的隔間商談。

“組長,我可能要辭職了。”

組長聞言有些驚愕,“這麽突然?”

沈丘也覺得不好意思,按理說要辭職是需要提早幾天遞交辭職信,好讓公司招新,但此時離開這裏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做,“對不起組長,我確實沒辦法繼續了,這個月工資我不要了。”

組長沈吟片刻,“現在就走,這麽急?”

“......對。”沈丘低聲。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你走吧,我會跟領導說一聲的。”組長嘆了口氣,無奈應下。

“謝謝組長!”沈丘楞了一下後連忙感謝道,他其實一直都很慶幸能分到組長手下,組長跟別組端架子的不同,對他們很好也經常請吃飯,平時交流客客氣氣,手上有忙不過來的業務也會分給他們。

沈丘本以為自己能一直幹到葛餘沅畢業。

他們都想好了,到時候葛餘沅在本地托以前的關系和錢給沈丘買一個名額,然後沈丘就搬到葛餘沅上大學的地方。

他們租個房子,平日裏葛餘沅有課上課,沒課就回來幫沈丘補習,或是兩人去玩點什麽都可以。

等到一年的時間,沈丘回去考試,盡量考進葛餘沅在的學校,兩人便能更好的在生活上多貼近多幫助一些。

他們都......計劃好了啊。

沈丘心底略有酸澀,對葛餘沅的愧疚更是難言。

他一路匆忙的回到家裏,才發現現在僅僅是下午時間,葛餘沅現在已經在高三的沖刺階段,每晚會學到十一點二十才結束。

回到家差不多也十一點四十左右了。

沈丘掏出鑰匙嫻熟的開了門,他走進,看著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的家中,唯獨桌上有一份早上吃到一半的荷包蛋還躺在那裏。

他安靜的過去,將剩下的荷包蛋塞進了口中。

在飯桌前,他靜坐到晚上,泡了一包泡面細嚼慢咽的吃了,然後思索著,直到葛餘沅回來。

“今天又吃泡面?”葛餘沅一面關門,一面將背包從身上卸下,“我不是跟你說了幾家快餐店,都很幹凈,你也不用省著錢。”

他說了些話,要是平常沈丘肯定就跑過來一邊找借口一邊幫他拿衣服。

住在一起久了才發現,沈丘其實挺喜歡吃些不大健康的東西,特別是一些小零食。

他的話出口後,並沒有得到回應。

葛餘沅心底有了點不太好的預感,他將外套放到沙發上,狐疑的走向了餐桌,“你......”

“對不起。”沈丘垂著頭,低聲道。

葛餘沅怔了一下,“怎麽了?”

沈丘不敢看他,搭在餐桌上的小手悶悶地扒拉著桌子,好半響沒說話。

“發生什麽。”葛餘沅嚴肅了些許,在一邊拉了椅子坐下。

沈丘還是好半天沒說話,難得葛餘沅第一次那麽有耐心,等著他開口。

“我,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到底還是說了。

一出口,他便將後面的話迅速接上,“我家裏有些急事要處理,得離開幾個月,但我們可以保持聯系,我會回來找你的!”

話一落下。

室內有了片刻的寂靜。

葛餘沅靜靜的看著他,問道,“真的?”如果僅僅是有點事情,要離開幾個月的話,為什麽那麽緊張嚴肅,甚至刻意強調‘會回來’。

“真,真的!”沈丘堅定的點頭,他就是出去避一下風頭,等靖哥把這片小鎮搜完後,他就回來。

葛餘沅看了他片刻,接著慢慢收回目光,起身道,“我知道了。”

大概是自己心虛,沈丘連忙說,“你生氣了嗎?”

“為什麽生氣。”葛餘沅轉頭反問,“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你教我什麽,反倒是你需要我,要是只是家中有事要離開數月,我也沒什麽意見,反倒是你。

沈丘,你慌什麽,你瞞著我什麽。”

沈丘脊背一僵,隨後,他輕吸一口氣,強笑道,“沒有,只是當初跟你說的好好的,現下突然要離開幾個月感覺是我不對。”

“......你有要事就去吧,對我沒什麽影響。”反正,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

葛餘沅離開了餐桌旁,沈丘靜默一會兒後也站起身,待他跨出門檻時,只見對方折了回來,抓著他的手往裏面塞了一個東西。

“這是......”

“銀行卡,裏面大概有個幾萬,密碼就是你鎖屏上的密碼。”葛餘沅淡淡道,“以後別那麽笨,把自己的密碼亂跟別人說。”

沈丘怔楞了一下,手不自覺的將東西握緊,等對方轉身回房時,才陡然回神,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葛餘沅的手腕。

“這錢我不能要。”

“不要這錢,你出去流浪了怎麽辦。”葛餘沅掃了他一眼,“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不是回家,撒謊也不會。”

沈丘怔怔的看著他。

“盯著我幹嘛。”

“......謝謝。”沈丘嚅動了一下唇。

“反正你不是要回來嗎。”

沈丘抿了抿幹澀的唇,突然傾身緊緊得將人抱住,“謝謝。”

葛餘沅全身一僵,他手壓上了沈丘的肩膀,聲音有一絲顫抖,“松開。”

“謝謝你餘沅,我認真的,你對我真的很好,我很感激你。”大半年的時間,兩人從互不相識,甚至他只為了積分,到後面的規劃未來,相互扶持。

這麽長的時間,也足夠他了解到葛餘沅在什麽環境中。

葛餘沅親近的家人們相繼離開,幸而有遺囑,家產才能全部在他手上。

但那些個親戚時不時的就來騷擾,多虧葛餘沅不是個會受氣的,就算是所謂‘親戚’上門,話不幹凈手不幹凈,他照樣動手。

為此去了好幾趟警局。

他很清晰的堅持的將所有財產握在手上,那些親戚要打官司,借著他未成年的由頭幫他代理財產,他就拖著或者找律師,總之撐到十八歲成年。

沈丘知道,這一切看似簡單,卻承受著莫大的壓力。

無數個成年人仗著血緣仗著人脈想要蠶食他手裏的資源,好在葛餘沅扛了下來。

但是這些好不容易護在手裏的錢財,他對沈丘卻不吝嗇,如果不是沈丘自己想去打工,他倒是不介意養著。

這些錢肯定足夠供到他們大學畢業,他自信上了大學,就能有別的門路賺錢。

“謝謝。”沈丘再次低聲道謝。

他不能幫對方做什麽,好像除了道謝也沒有別的了。

葛餘沅深吸一口氣,聲音繃直,“也不是大事,好好休息吧,你什麽時候離開。”

“明天。”沈丘已經買好了稍遠一些城鎮的機票,打算去個落魄地方貓著,等風頭過去再回來。

聞言,葛餘沅回抱了他一下。

就一下,一下後迅速收回了手。

“其實也不耽誤事,你回來後我可能已經考完大學了,你的名額我幫你搞定,到時候說不準能直接來我大學的城市找我。”葛餘沅偏過身,輕聲道。

他們沒有再說太多。

向往常一樣稍聊了幾句後,就洗漱休息了。

沈丘則是多加了一項,整理行李箱。

第二日一早,葛餘沅便正常去上學了。

沈丘待他離開後,才拉著行李箱出了門,他只帶走了幾件衣服,和一些必需品,跟來時沒有太多差別。

只有一個行李箱,倒是挺空。

唯一好一些的是冬天早已過去了。

現在是夏季,沒有寒風沒有雪,但是會下雨會發潮。

不過今天天氣還算不錯,太陽大的沒有雨傘感覺會被曬脫了皮。

然而,沈丘剛出了小區就碰見了熟人。

周詠。

沈丘不禁握緊了行李箱,怎麽又是他?

“跟我走吧。”周詠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奪過沈丘的行李箱。

沈丘一驚,連忙抓緊,“你幹什麽!”

“你不會以為,我找到你了,還能放你走吧。”周詠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帶著些許森冷,話落,他又話鋒一轉,“你跑遠了,以餘白靖的手段找到你還是沒問題的,你知道現在懸賞到了多少嗎。”

周詠比劃了一個數。

“一萬?”沈丘不確定道。

周詠搖了搖頭。

“十萬。”

“......一百萬。”

“對。”周詠笑道,“他鐵了心要找你,你怎麽跑得掉,現在只是懸賞,網絡有多發達啊,只要他投了錢到平臺去,就一定就能找到你,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沈丘面色一僵。

“所以,不如你考慮一下跟我走,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了,我也不逼你,純粹想幫你一下,周家雖然比不過餘家,但是把你藏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等風頭過去了,把你送去國外待幾年也沒問題。”

“不行!”沈丘直接否決,他又不是傻,要是信了周詠,還不如安安分分回靖哥身邊。

“你覺得我在跟你商量?”周詠挑了挑眉。

“那你難不成還想......”下一刻,沈丘只覺得手上一空,只見背在身後的手機不知什麽時候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奪了去。

“跟我走吧。”

醫院。

“老爺,您為了餘家產業真是煞費苦心了。”一間單人病房裏,管家坐在床頭,看著病床上已經大片白發,瘦骨嶙峋的老人。

“您這麽一做,哪怕少爺知道了那老婆子是您殺的,他也舍不得放下手裏的權利了。”

“咳咳......”餘景治疲憊的闔上眼睛,輕咳了幾聲,“那孩子對餘家沒有歸屬感,但是餘家,哪裏是他想不要就不要的,餘家......必須要交給應該的繼承人。”

“可是老爺,那若是少爺日後拔除了隱患,徹底拋了餘家產業該如何。”

“一旦和餘家利益牽扯,他絕對無法獨善其身。”餘景治說著,從被褥下伸出手,管家見狀連忙遞了水杯來,攙扶著他坐起身,低頭顫抖著手咽了一口。

一年前,還挺直腰板仿佛青年紳士的人,短短一年已經佝僂了脊背,頭發花白。

“餘家的利益龐大,哪怕他將餘家搞垮,日積月累的敵人也不會放過他,後有狼豺虎豹,他只有帶著餘家向上爬這一條路,何況,他還帶這個弟弟,相信這孩子不會舍得弟弟吃苦。

待他老年之後,要想保障自身,要麽活著就永遠持有餘家,要麽就找好繼承人,到了那個地步,常年權力在握,疑心疑鬼的人,如何還敢將餘家交給別人。

他遲早會為自己留一個親骨肉做後盾。”

“那少爺和他弟弟的關系豈不是。”

“那便是他們自己的事了。”餘景治意味深長道。

“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這是我最後能為餘家做的了。”

只有這個方法,可以讓那孩子在他死之前,竭盡全力的、快速的,完全且自願的接過餘家。

權力可以做到一切,包括找到自己那逃到天涯海角的弟弟,相信那孩子嘗過這滋味後,就不會放下了。

介時,哪怕恢覆記憶,想起從前和那老婆子的感情再想放開餘家,就沒用了。

拿了餘家就是接過一切權力和仇恨的開端,敵人虎視眈眈的目光,再也不會讓他退後,他只有一條路可走。

---

沈丘被帶到了一棟別墅,他面色較沈,哪怕身邊的人極盡搭話,也並不予以理會。

“小丘,都那麽久沒見了,我是真的想你,這次絕對不會害你的,你相信我。”

在玄關處,周詠貼在沈丘的身邊。

“周少都把我帶來了,說這些話做什麽。”沈丘冷淡道,他也沒想到昨天他離開前還在給齊冬挑房的人,能那麽快追上他,並跟蹤到葛餘沅的小區。

“我這次是真的幫你,等餘白靖放松了警惕,我立馬把你放出去。”

“那你不如幹脆讓我走遠點。”

“走遠了會被抓,這裏在我的範圍內好歹能保著你,你看,我都把你帶來了,還騙你幹什麽。”周詠試圖博取信任。

但是幾次三番的所作所為,哪怕是沈丘,都對他毫無信任了。

沈丘對此,只是沒什麽情緒的應了一聲,暫且先看看對方想做什麽吧。

就此,沈丘暫時在周詠的別墅住了下來。

他的手機被拿走了,估計是對方怕他報警,周圍的警戒看似松散,卻很嚴。

美名其曰是在保護他,事實上,是怕他跑了。

要是餘白靖真的來了,周詠還能攔得住?

現在的周家遠不比餘家。

幾天住下來,沈丘每日不是看電視就是吃吃喝喝,而周詠也確實沒對他做什麽,只是經常晚上會過來,偶爾會想要碰他都被他避開了去。

“我已經把齊冬趕走了。”周詠道,“沈丘,我們再跟以前一樣好不好,我不會再糟蹋你的心意了。”這是某次周詠醉酒後說的。

沈丘是個容易心軟的人,但並不是沒有底線的人。

以前他為了積分打擾到了周詠,周詠對他惡言相向這些都姑且不算,哪怕後來他不再找對方了,卻幾次三番的想要強迫他。

這是沈丘不能接受的。

他避開了周詠,回了樓上的房間。

房間裏沒有電視,空蕩蕩的只有床和浴室。

有時候沈丘會想,周詠給他安排這個房間是不是故意的,其他房間都鎖了,迫使他下樓去看電視解悶。

又是一晚。

周詠滿身疲憊的回來,今天他身上沒有酒氣,只有一股子煙草味。

沈丘正抱膝縮在沙發上看電視,見著他進來直接摁掉,就要上樓。

“等一下。”周詠摔倒在沙發上,他低聲道。

沈丘頓住了腳步。

“你沒有想問我的嗎?”

“問什麽。”沈丘有點冷淡,“在你這兒待著,我倒不如回去靖哥身邊好了。”

“......你真這麽想。”周詠低低的咳嗽了幾聲,他滿身的煙氣,手指不自覺的去摸口袋,習慣性的動作一眼看出來還想做什麽。

“我身邊沒人了,全都支走了。”他輕聲道,“我真心想和你在一起,我是周家最小的,但權不在我這邊,家裏護著我卻不會管我,我要是跟男的在一起他們無所謂的。

但是餘白靖的話,那個老頭對你啥樣你也知道,就算餘白靖向著你,但有個人在旁邊盯著多少不舒服嘛,你說對吧。”

“不跟別人在一起,我也能活。”沈丘道。

“你說的也對,是前段時間跟你待在一起的那個小子?”

“所以,你眼裏除了那種關系就沒有別的了嗎。”沈丘皺了皺眉,有點反感,他不想遇到一個男生,就被人拉郎配。

周詠沈默的搓了搓褲縫,確定連半根煙都沒有了。

“餘白靖最近又把搜尋重點放在城裏了,我會把你藏好的。”他道,哪怕沈丘表現的並不稀罕。

“但凡有一點法子,你應該也不會想回去吧,我盡力。”

話落,周詠不再多加停留的轉身離開。

似乎知道沈丘真的厭煩他一樣。

沈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略有出神。

這時,意識中的003突然響了起來,‘宿主,現在只剩下五千積分了。’

五千積分?

沈丘頓時有些怔楞,竟然,這麽快了嗎?

在葛餘沅身邊的大半年,起初積分只有加一加二,到後來才慢慢多了起來,不過他並不是只有葛餘沅這邊的加成,時不時另外幾個目標也會跳出加成。

因為關掉了提示器的緣故,他有時候甚至會忘記任務,全身心投入生活,現在看來......快要結束了嗎?

向往的自由近在咫尺,沈丘以為自己會狂喜會激動會興奮,然而事實上,除了開始的詫異便沒別的情緒了,也許是時間過的太久,心情也沈澱到了沒有波瀾。

積分的達標,已經是一個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宿主......’003的聲音有點低落。

‘嗯?’

‘任務結束,人家就要離開了,舍不得你。’003哭唧唧道。

沈丘動作微頓,是了,等任務結束,住在他意識中的003也要走了。

對於003,沈丘說不上什麽感情,有點覆雜,好像是很親密的夥伴,但心裏又清楚的知道對方遲早會離開。

他留不住的。

沈丘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003嘰嘰喳喳,慢慢走上了樓。

不知道在這裏待了多久。

沈丘沒有去留意,反正周詠不來煩他的日子也都還行,吃了睡睡了吃,電視機,書房的書,還有插卡游戲機都可以用來消磨時間。

就是去廚房做做甜品也可以。

意外的有些安逸。

直到這一日。

周詠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沈丘正穿著吊帶背心和短褲窩在沙發上一面吃零食一面瞅電視。

看到對方那麽急切還是稍微註意了一眼。

“躲起來。”周詠氣喘籲籲道,“md餘白靖找到這邊來了。”說出這句話時,周詠是不敢置信的,據他所知,餘白靖雖然一直在搜卻從來沒找過具體的某個房子。

而今天,就在剛才,對方指明了地點說要來他這棟別墅做客。

做個p的客。

周詠心裏暗罵,保不住是哪裏洩露了出去。

說實話,他這些天一直頂著壓力藏著沈丘,那當然也是有私心的,他知道沈丘容易心軟,他也知道沈丘吃軟不吃硬,所以改變了勾搭人的法子。

只要沈丘心向著他了,餘白靖最後能把他們怎麽樣?

可沒想到,那麽快就找來了!

周詠煩躁不已。

他連忙叫傭人把所有鎖起來的房間全部打開,然後讓人帶著沈丘去藏起來。

他自己一邊接電話,一邊去大門口接人。

別墅的鐵門外。

一輛銀白鑲著黑邊,有著優美流線曲度的車子在外面停下。

副駕駛上,穿著白色西裝帶著金邊眼鏡的男人從副座走下,恭敬的開了後坐的門。

片刻後,同樣身著西裝,卻無論是款式還是顏色都不相同的男人從後座走出,他的西裝外套微微敞口,不如白色西裝那般服帖整齊,反倒略顯狂野,黑色的褲子將雙腿修飾的筆直而有力。

頭發雖是打理過,卻有些許淩亂,或許本身也不是那樣規矩的人。

男人面色平淡無波,半闔著眼簾,漆黑的眸子似乎將一切鋒芒全部隱下。

“餘董,可算來了,周少準備好東西招待您了。”門口的管家連忙迎上道。

餘白靖眉眼輕瞥,淡淡地應了一聲。

“帶路。”

旁邊的宋秘連忙跟上。

兩人一路進了別墅。

周詠確實拿出了東西招待,以西餐為輔,主要的則是旁邊一個三角架的酒水。

一眼看去都是頂級的收藏。

“餘董,我這招待可是拿出誠意來了。”周詠連忙做了個請的手勢,接著取了三角架最下面一層上的一瓶酒水,“您先試試這個。”

他叫傭人滿上了小酒杯。

餘白靖請抿一口,“不錯。”話雖如此,卻沒什麽情緒起伏,叫人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周詠自認在這塊玩得還是很開的,他在給餘白靖試過每一種酒後,嫻熟的開始將幾種混合。

混合酒是最容易醉的,且醉得沒有半點感覺,入口綿密清甜,下一秒可能就讓人失去知覺。

周詠先是混了三杯,客氣的拉著宋秘一起喝。

宋秘書先是看了餘白靖一眼,在得到‘可以’的指示後,才接過喝下。

真是餘白靖的好狗。

周詠心想。

對於這個宋秘,起初他還不熟,隨著後面餘白靖幹的事兒越來越多,他也慢慢清楚了些。

合著就是那個最先背叛了餘景治,然後投靠餘白靖的那個。

雖然人不怎麽樣,但是勝在有眼光賭對了。

餘白靖起來後,給他的職位保持不變,福利薪資倒是提了些許。

連著喝了數杯,又吃了些東西,東拉西扯的說了一通,將近一個小時消耗下來,餘白靖還沒反應,周詠已經半暈了。

至於宋秘,早就醉趴了被送回去車裏了。

“餘董,我還有一種調法,你再試試?”周詠就不信了,他喝了那麽多年酒,還灌不醉餘白靖這個不怎麽喝的人?

餘白靖將酒杯推了過去,“周少的花樣倒是挺多。”

似乎別有用意的一句話。

但現在已經有點眼花的周詠完全聽不出來,調酒的時候,甚至顫抖的把酒灑到了一些到桌上。

千金難求一瓶的酒就這麽被糟蹋,在場的兩人都不在意。

又是幾杯下肚,周詠已經大舌頭了。

餘白靖依然面不改色,慢悠悠的將一杯喝完,“看來,周少是不行了。”

“不!我,我還能!”周詠用力甩了甩頭。

他顫抖的抓住酒瓶。

然而,餘白靖已經懶得跟他耗下去了。

帶著黑色手套的指腹輕輕點在桌沿,他站起身,面色如常地低俯著半醉的周詠,“那麽,周少可以帶我去找人了。”

本來眼皮子快黏上的周詠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哪來的人?”

進來那麽久,餘白靖總算露出了一點笑意,他唇角輕輕扯出了一點弧度,“當然是......我的弟弟了。”

......

‘哢擦’房門被推開,一片塵土揚起。

周詠被嗆得一邊咳嗽一邊揮著灰塵,“咳咳,我都說了沒有了,就最後這幾間了。”

餘白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又打開了幾扇門,全都是積灰已久布滿了灰塵。

說實話,就算是周詠也不知道沈丘藏哪裏去了。

這些房間鎖都被傭人開了,但房間門縫處的積灰都像是沒開過一樣,至於沈丘住的房間,有代表性的東西都被藏了起來,剩下的就隨意散著,還噴了些濃重的香水。

周詠光明正大的表示,他養了別的小男生。

一通搜下來,什麽也找到。

周詠心裏暗嘆藏得好,同時也暗暗奇怪,餘白靖搜的也太不用心了,什麽櫃子床底全都不看,直接開門看一眼就走。

不過也是,這一棟別墅算上頂樓的倉庫,有幾十個房間,一個個仔細搜,一晚上都看不完,至於帶一票人過來。

嘖,那就不是來做客而是私闖民宅了,這才是真的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餘白靖從三樓搜完後下來,在二樓時,緩緩停住了,黑色的手套在扶手上輕輕摩擦著。

他的突然沈靜讓周詠有點不安。

剛要開口說什麽,對方突然擡腳直直的向一個方向走去,周詠一驚連忙跟上,就在這時,他靜音的手機亮了屏幕。

連忙掏出來看了眼,是管家發的。

報了沈丘在的位置。

周詠腳步微頓,在擡頭時,餘白靖已經走出好一段路,而那個方向......正是沈丘藏身的房間!

周詠頓時覺得心跳出了嗓子眼!

明明剛才還沒有任何異樣,怎麽突然就......

他迅速跟上。

現在沈丘被抓到,已經不是沈丘會被怎麽樣的問題,而是他!

前面的試探和消磨的時間就是餘白靖給他的機會,而在對方開始尋找就意味著他已經沒有坦白的機會了。

沈丘一定不能被找到!

餘白靖目標明確,精準的挑選了,他要的房間。

他沒有猶豫的推開了門。

目光不經意的在一塊地上瞥過。

雖然都染滿了灰塵,但是這裏的灰塵,很薄,像是人工後沒有鋪平一樣。

哪怕這個區別很細微。

餘白靖慢慢走進,而跟在後面本來急急忙忙的周詠在看到最新一條消息後漸漸松了一口氣,心想著以前的自己還挺會玩的,居然弄了這麽個玩意兒,現在可派上用場了。

真是,這事兒連他自己都忘了,沒想到管家還記得。

周詠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忌憚管家如此了解他的事兒。

當然,現在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他到了房間門口,看著已經被打開的廢棄衣櫃和被拉出些許的廢棄床,心底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這下應該安全了。

餘白靖找了一會兒,沒有半點收獲,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最後向門口走去。

在跟周詠擦身而過地瞬間,周詠徹底卸下了心裏的巨石。

說實話,沈丘就算被抓到,或許對於餘白靖來說,只是一場你追我逃的游戲,不會給沈丘造成半點傷害。

但是他一個幫忙藏人的,那可就不一定有什麽好下場了。

這半年,他已經看夠了餘白靖的手段。

“哈哈,我就說嘛,沒有人,走吧走吧,我再帶你去吃點東西。”幾乎在周詠話落的瞬間,一個冰涼的東西抵上了他的喉嚨。

怔怔地看著眼下漆黑的Q筒,周詠倒吸一口冷氣。

餘白靖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

漆黑的空間裏,沈丘緊張的貼著墻壁。

聽著外面的交流,他有時也會有些荒謬。

他會質疑,他有必要這麽躲著靖哥嗎?靖哥又不會不讓他上學,也不會對他做什麽,反而只要他想都會盡力。

想到最後,沈丘還是選擇安靜的躲著。

他不喜歡餘家,他不想回到那裏。

那裏的人不喜歡他,那裏與他格格不入,就是在那裏,靖哥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靖哥還是對他好,甚至許多行為會跟以前不經意的重合,但是沒有記憶的靖哥,會讓他覺得,一個是餘家的靖哥,受盡了餘家恩惠,一個是陪著他的靖哥,從小到大跟他在一起。

總還是有點區別的。

在餘家,他不自在,他會有寄人籬下的感覺,會有禁錮感,或許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他不想回到那裏。

外面傳來了隱隱傳來了周詠說著‘走’的聲音。

沈丘繃緊的脊背緩緩放松了下來。

是......走了嗎?

心底有點放松,也有點惆悵。

他的手輕輕觸碰上旁邊的隔板。

他在衣櫃裏,這個衣櫃裏面有疊層,他就藏在這隔層後,一般人打開外面是完全看不出什麽的。

這裏又冷又臟,沈丘有點不好受,但他打算再等等,有了確切的消息再出去。

或許幾十秒或許幾分鐘,沈丘有些模糊了時間。

直到聽到周詠的聲音再次響起,“走了走了,出來吧。”

沈丘這才徹底松懈下來,他的手緩緩推開了隔板,慢慢從裏面挪了出來,他身上到處都沾染了灰塵,小短褲卷到了根部,背心下擺褶皺成一團,一側的吊帶從肩膀垂落。

他不在意,他只想迫切的離開。

這裏真的不好受。

然而,在伸手推開櫃門的剎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陡然印入了眼簾。

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黑色的短發落在耳邊,微微低垂的眸子顯出幾分冰冷,依然是那雙黑色的手套,依然與以前與眾不同的冷冽面孔。

只見對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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