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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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無需以言語不斷地重覆,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不清白。

所有人之前都覺得賀臨淵和時也是恨不得能手刃對方的宿敵,沒想過什麽其他的。但一旦腦海裏有了新的想法成形就會發現……

草,這哪哪都不對勁吧!

兩人確實是經常打架,看到對方就崩人設激動。

那雙眼睛在對上對方的時候會變得炙熱, 無論是憤怒還是高興, 但那是明晃晃的情緒。就是那一瞬間, 眼睛裏的全世界都是對方, 情緒因為對方而牽動。

這會兒賀臨淵滿意了,他和時也的cp不僅壓過了校園論壇上他和宋年遷等奇奇怪怪的組合,還直接登了帝國論壇的熱門話題榜。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時也很恩愛了。

與此同時, 在演講結束後……就像有一顆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池面上,掀起了一陣陣的漣漪和波動。

越來越多的Omega與Beta轉發時也的帖子,希望能將卓源繩之以法, 即便時宜的事和他們沒有太對的關系,但這就像一個被點燃的導火索,壓也壓不住。

[請大家團結一致, 說出我們的聲音!]

[我意識到了,逃避沒有用!我一直以來都在害怕, 但如今我覺得無所畏懼!]

[我的話……我倒只是個鹹魚,大佬們的紛爭也和我無瓜……A還是O誰是老大都無所謂,但我就是不希望我的同袍們受欺負!]

有轉發寫文章的、有投稿的、有化家暴妝示威的、有拍視頻呼籲的……一時間好不熱鬧,焦敘也發文支持。

不僅如此,焦敘也單獨給時也發了私人消息。

焦敘:我為我之前說的話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斷章取義, 是我太狹隘了。

事情逐漸發酵, 圓桌開始坐不住了, 發布聲明說民眾如果繼續再煽風點火,將被歸類為暴動給予懲罰。

但就是這時候,季家忽然也參與了,而季家的發言權比圓桌還有力。

季家是哪方神聖?

季家,世代都是法官,也是檢察官之首。

帝國的權柄在軍、商與圓桌之內,三足鼎立,檢察官對帝國的決策沒有任何權力,但他們可以隨時逮捕犯事的那三方人,無論他們職權有多高。

就好比之前時路安,檢察官也是直接來提人走,而賀臨淵甚至還得給法院提交申請才能去時家救人。

要不是周禮做的事苦於沒有任何證據,否則賀家早就求助與季家了。

如今季家的繼承人,也是季大法官的長子——季成玉發了一個公眾帖。

季成玉:大家好,以下發言是我個人的見解,和季家、法院無關。首先,按照我對法律的理解,同時我認為這也是正確的、無法更改的,圓桌無法因為民眾的發聲和自由言論就逮捕他們,這是不正確的,因為民眾的發聲並沒有危害任何人。

其次,我曾以買畫人的身份有幸與時先生成為筆友,時先生對時局、藝術與文學的見解、造詣讓我深感敬佩,但我萬萬沒想到我們的交流足以讓卓源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我無比愧疚與憤懣,為作補償,我將以時宜先生的律師接手接著的法律流程。

眾人嘩然。

季成玉做時宜的律師……那基本上可以直接斷定卓源無了,還走什麽流程。

倒不是因為季成玉有後臺,反之季家家風嚴厲,容不得一顆沙子,這是他們威信所在;而是因為季成玉本身實力可怖,他認定的事沒有人能說得過他。

接著更離譜的是,邵叢和宋家忽然也發聲支持時也。

邵叢:我花費了很長時間才理解了我的想法,與時也所看的世界。時至今日,多說無益,只能祝福時也與時也的家人一切安好,很遺憾,我如今能做的僅有與所有人做的一樣,轉發、眾籌、貢獻一份微薄的力量。

宋年遷:宋家的資源,你隨便用。我想它們原本屬於你,雖然現在不再屬於你,但這世上發生的事就像貨幣價值那樣,總是瞬息萬變的。

吃瓜群眾大開眼界。

時宜和季成玉的瓜大家還沒來得及吃完,又被時也的艷情史塞了一嘴。

賀臨淵、邵叢、宋年遷……好家夥,帝國位高權重的夢中情A,時也直接一網打盡。

也許以往大家還會覺得時也這個Omega不檢點,對愛人不忠誠,但現在大家都是一致一個想法:不愧是他。

不愧是時也!

但很可惜,時也是邵叢和宋年遷得不到的Omega,畢竟有賀臨淵這座大山在。

[邵叢和宋年遷能和時也打架嗎?不能!]

[邵叢和宋年遷能嘴炮時也嗎?不能!]

“哇哦!居,居然是季成玉那個修羅?!”

醫院裏,時也拽著時宜的肩膀瘋狂晃,“我和賀臨淵之前去法院的時候看過他,他好瘠薄可怕的,那個氣場……嘖嘖!沒想到他原來是個這麽感性的人?還能和哥你聊藝術和文學啊?”

時宜靠著床頭,看著終端一臉空白。

昨晚他那位網友敲了敲他,說他深感抱歉,還說他願意幫忙,懇求時宜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

時宜自然答應了,不答應他是怕對方更為愧疚。畢竟這事原本和對方沒什麽關系,純粹是卓源在發瘋。

沒想到……對方的幫忙……是這樣?

季成玉……他聽說過,是連檢察官都懼怕的上司。

怎麽會……?

在時宜結婚後漫長的歲月裏,除了時也,他唯有在畫畫和創作時能感到快樂,至少這是他“自己”,後來那個人出現了。

那個人是自己的知音,他理解他所有的作品,還被他作品所吸引,時宜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畫作的真心與欣賞。

於是時宜在對方身上找到了信心與快樂,他想,他果然還是有很多擅長的東西,他還能做他自己喜歡的事,他很喜歡和對方聊天,逐漸地,他們從畫聊到了生活、藝術、時局……所有的一切都能聊,對方涵養高知識深,他們有時候會交鋒,有時候惺惺相惜。

時宜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

那一段段浮現在屏幕上的文字,帶他飛出了那幢冰冷的豪宅、飛到了漫無邊際的天空。

但時宜下意識地逃避現實,他從沒想過將對方與現實連在一起,出了這事,他身份暴露後他也完全不和對方聊了。

他從沒想過對方是誰。

“贏定了!季成玉幫我們,這下卓源真的寄了,哈哈哈!!哥!不愧是你……!”時也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道:“連季成玉都成為你的粉絲了!”

時也說完才發現時宜面色古怪,隨即收住了嘴,湊到時宜身邊小聲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我只是,有點意外。”時宜回過神,笑道:“沒什麽事。”

“哦……”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病房門。

賀臨淵起身去開。

醫院已經被賀家把控住了,確認安全的才能被放進來,但這會兒進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Alpha。

男人身形高挑,站起來和賀臨淵一樣高,穿著整齊的西裝。

賀臨淵五官是拒人以千裏之外的疏冷與優雅,讓人不敢褻瀆;這位Alpha五官同樣精致,但他讓人不敢靠近的原因是那過分冷冽的神色與身上那猶如冰霜的氣場,堅硬不可摧。

賀臨淵上前伸出手,饒有興致地挑眉笑道:“好久不見,季先生。”

來人——季成玉也伸手回握,點了點頭以低沈而毫無起伏的淡漠聲音道:“賀先生。”

時也和時宜有些楞。

季成玉……?

時宜面色再次變得一片空白。

他是怎麽都無法把眼前的人和那個和他聊浪漫星空與絢爛色彩的人連在一起。

“時先生。”季成玉走到時宜的病床跟前,嚴肅而認真道:“對不起。”

時宜楞了好久才道:“啊,沒關系,不是你的錯,卓源做的事和你沒關系。”

季成玉看了眼時宜身上的傷,微微抿唇,沒說什麽。

他的抱歉與愧疚是沒來得及提供他力所能及的幫助,如今在他面前的時宜此刻已經滿身是傷了。

季成玉往前踏一步,時宜身體下意識地往後傾了些,藏在被單裏的手攥住了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時也了然,擋在了時宜身前。

他知道時宜表現得再怎麽輕松和不在意,即便他本身並不是個膽小的人,但在經歷了這些事後,也會因為卓源產生創傷和後遺癥。

時也察覺到,原本就不是外向性格的時宜如今對陌生人有些抗拒與害怕。尤其是Alpha,更別提季成玉這種攻擊性無比強烈的Alpha,連普通Omega都會害怕的存在,更別提剛從卓源手中活下來的時宜。

季成玉也留意到了眼前的情況,他頓了頓,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認認真真地從他的公事包裏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盒子很精致,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包裝過。

“我……給你帶了禮物。”季成玉道:“之前就想著如果有機會見面要送你。”

季成玉面上一片寒霜,動作細心看就能發現其中難以察覺的緊張。

季成玉小心地把盒子遞了過去。

“是紮克大師的限量設計,就是那支‘玫瑰之吻’,你之前說過很向往他的設計;但這支鋼筆從火星運過來,路途遙遠艱難,因此有些瑕疵,希望你不要介意。”

時也暗自咋舌。

自從和賀臨淵在一起後,時也那根筋稍微地敏銳了一點點,如今他再遲鈍都明白季成玉的小心思了。

畢竟從火星運東西過來不僅僅是需要巨額那麽簡單,這不是有錢能辦到的事,這得自己親自去奔波勞碌,多方面和機構申請、費心費力親自監督運送過程,還得考慮氣候、運輸氣壓等問題。

那麽辛苦,就為了運一支鋼筆,旁人也許會覺得這人瘋了。

時宜楞楞地看著那個精致的小盒子。

時宜藏在被單裏的手因為喜悅而無意識地松開,他露出了真心的笑,“……我很喜歡,謝謝你。”

送完禮物,季成玉理了理領帶,拉過椅子規規矩矩地坐下,和幾人一起商討接著開庭的對策,說完他就走了,也沒留下吃晚飯,仿佛公事公辦那般。

季成玉走後時宜才松了口氣,放松緊繃的心情,累得直接睡了。

時也關上燈,和賀臨淵一起上了飛行器準備回軍部開另外一場會議。

如今賀行川是贏定的了,因此他們接著要擔心的問題是……周禮會怎麽做?

時也靠著座墊,有一搭沒一搭道:“以前周禮是想要隱瞞上將與Alpha和深淵的秘密,為此還記恨上了Omega,不停打壓Omega,但現在Alpha的秘密已經被捅出來了,也不知道他接著會怎麽做……”

賀臨淵垂眸,“說不準,但就在剛才你們和季成玉說話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時也坐直了身,生無可戀道:“……先說好消息。”

賀臨淵道:“周別故身上的毒被周禮解了,讓我們恭喜周別故重獲健康之身。”

時也抱頭痛苦道:“你別說了。”

壞消息就是,周禮沒了掣肘了。

之前紀聞戈給周別故下的毒本就是帝國軍部牢獄裏用來對付囚犯,逼供他們說實話的道具,因此同樣作為軍部軍官的周禮能找到解決辦法並不稀奇。

但現在周禮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而他們甚至不知道周禮接著要做什麽。

時也語氣低落道:“我們還沒聯系上周別故……也不知道他什麽情況。”

他們沒人希望周別故真的出事,但如今周別故處境是真的尷尬,也不知道周別故對於最近帝國發生的事知道多久,又……參與了多少。

而且自從沈辭與上將……不,準確來說是深淵之王交鋒後,受傷的深淵之王逃走,軍部再也找不到王的蹤跡了。

葉柏然一直都在到處跑,到處去追查深淵之王的痕跡,但一無所獲。

時也這邊關於RS的進一步研究也卡殼了。

帝國因為Alpha與深淵的關系氣氛越來越緊繃,前幾天還發生了事故。

有一個Alpha生了皮膚病,身上出現了斑點,被杯弓蛇影的民眾誤以為他要變成深淵了,隨即群起圍攻,差點把人給打死。

小小的飛行器內氣氛有些沈重,時也轉移話題道:“話說回來,我沒想到季成玉私底下還是個那麽浪漫的人啊,還喜歡我哥……但是吧,我總感覺不太合適,他太強勢和可怕了,我哥一看到他就精神緊繃。”

賀臨淵思索片刻,認真道:“你不喜歡他和你哥在一起?我可以幫你攔住他。”

“……別別別。”時也哭笑不得,“他倆的事我攪和什麽。”

“不過。”片刻,時也低聲感嘆道:“還好你是我對象呢。”

賀臨淵把人攬入自己懷中,讓時也坐在他腿上,他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時也的背脊,低聲問道:“嗯?”

時也擡頭笑嘻嘻的,叉著腰狐假虎威道:“要是季成玉敢欺負我哥,我還可以叫你去打他,賀臨淵,可是帝國軍部繼承人呢,我看誰敢欺負我和我哥。”

賀臨淵歪頭,捏著時也的下巴摩挲,“可是季成玉可以把你對象送進牢獄呢。”

時也咬住賀臨淵的手指,含糊不清道:“那你還敢不敢打季成玉。”

賀臨淵眸色微暗,手上動作有些變味,“時也叫我打哪裏,我就打哪裏。”

飛行器空間狹小,兩人貼著彼此。

“真的嗎,乖狗狗。”時也嗷嗚一下含亻主賀臨淵的手指,擡眼滿是挑釁地看賀臨淵。

“嗯,乖狗狗。”賀臨淵垂眸,扯住了時也的嘴角,像是在檢查狗狗尖銳的牙齒。

有唾液不受控制地從時也嘴角流下,時也有些氣憤地想要反抗,下一刻就被賀臨淵桎梏住了動作。

賀臨淵把人抱緊,低聲道:“時也,你越來越黏人了,你還說你不是小狗?”

正式標記後時也便放飛自我了,總是不遺餘力地挑釁。

時也想反駁,但他暫時還說不出話,他能感覺到那骨節分明的手摁住他的舌頭與齒貝,逼迫他張嘴。

賀臨淵輕笑,“更像了。”

“笨。”賀臨淵俯首溫柔地親吻時也的鼻尖,隨後抽出手指親吻時也的唇。

這是一個熱烈而冗長的親吻。

時也被親得暈乎乎,手環著賀臨淵的脖子含糊不清道:“賀臨淵……要。”

賀臨淵深深地吸一口氣。

時也咬住賀臨淵的喉結,重覆道:“要……”

賀臨淵咬牙切齒,聲音暗啞,“別鬧。”

時也像只樹袋熊那樣抱住賀臨淵,像個覆讀機,”要。“

賀臨淵:“上次沒長記性?”

賀臨淵自然不是不要,只是上次正式標記的事就說明他的憂慮是對的,他的身體此刻確實不合適,對時也造成的傷害太大,即便時也不介意還樂在其中。

但賀臨淵知道時也樂在其中不是因為過程,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沒長。”時也忽然放軟了聲調,撒嬌道:“就是沒長,你試試嘛,萬一這次就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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