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舟拽住沈雲崢的衣領，往下一拽，擡起下巴把唇印了上去，封住沈雲崢的唇。

沈雲崢楞了一下，然後慢慢歸於平靜，平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此刻變得通紅，氤氳著一層水汽。

黑密的眼睫不住的眨動，眼底的悲慟和絕望猶如實質，快要把他整個人侵蝕。

等沈雲崢徹底平靜下來，顧雲舟才松開拽著他衣領的手，兩人慢慢分開。

沈雲崢眉眼低垂的看著顧雲舟，渾身縈繞著一股郁氣，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你再堅持一下好嗎？別丟下我，我只有你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嘛，要一起到處游玩的，你不能騙我的。”

“為什麽……”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麽會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顧雲舟的魚尾開始慢慢變得透明，若隱若現，像是要消失了一樣。

“你還記得你之前問過我的問題嗎？我後來為什麽要幫助你。”

顧雲舟眉眼彎起，好看的眸子裏盛著笑意，美好又陽光，像是發光的珍寶，讓人想要呵護。

“我大概是喜歡上你了。”

眼眸裏滿滿的誠摯和毫不遮掩的情意，眼瞳中映著沈雲崢的俊美面容。

沈雲崢一直強忍著的眼淚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崩潰的哭出了聲，抽泣道：“對不起，對不起……”

【黑化度下降10%，任務完成。】

狗蛋喜悅的聲音在顧雲舟腦海中響起，“太好了宿主，還好完成了。”

他一想到最開始的時候他對顧雲舟做的那些事情，就萬分後悔和自責，心臟緊扭著，止不住的抽痛提醒著他自己曾經的他有多過分和討厭。

“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但是能不能不要走，只要你留下，你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只要你留下……”

“求你……”

顧雲舟的魚尾已經快要消失的差不多了，他擡起手撫上沈雲崢的面容，“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生活，做一個明君、名垂青史。”

“我不要！”沈雲崢擡起手想要去握顧雲舟的手卻握了個空，他的手直接穿過了顧雲舟的手。

沈雲崢怔楞了一秒，垂眸看著懷裏的顧雲舟，不停的去觸摸他，還是一片空。

很快，顧雲舟的身體就全都透明了，四散成一些星星點點的粉末，消散於風中。

看著顧雲舟美好的面容消散，沈雲崢的心徹底沈了下去，他立馬伸手去抓那些粉末，但是什麽都抓不到。

他像是瘋了一樣去抓那些四散的粉末，但卻只是一片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粉末被吹散，然後再也看不見。

“顧雲舟！”沈雲崢高聲嘶喊，聲音悲痛欲絕，透著滿滿的絕望。

“顧雲舟……”一聲比一聲絕望。

沈雲崢身子一軟跪在地上，腰背低彎著，渾身縈著一層死氣，眼淚順著赤紅的眼尾止不住的滑落。

“沈雲崢。”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沈雲崢楞了一下，他唰的擡起頭來，就看到了小船不遠處的水裏顧雲舟在那裏。

顧雲舟喜笑宴宴的歡快的搖擺著魚尾，朝著他伸出了手，“沈雲崢，來呀，我在這……”

沈雲崢破涕為笑，立馬起身，擡起手想要觸碰顧雲舟，毫不猶豫的擡腳離開小船。

不等他觸摸到顧雲舟，下一秒就跌進了水裏，激起一片漣漪，只剩下一條船殘留在海面上飄蕩著。

冰冷的海水席卷、包裹了沈雲崢的身體，他止不住的下沈。

冰冷讓沈雲崢清醒了幾分，他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原來都是假的，只不過是他的幻覺。

仔細想想，他的這一生從出生開始就不被期待，生母在他出生之日慘死。

他認賊作母，把那份虛情假意的親情當作困苦時唯一的慰藉，最後得到的也只是恨和殺戮。

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抹不一樣色彩的時候，就在他滿心歡喜以為美好的未來生活就要來臨的時候，再一次被剝奪。

他的人生何其荒謬又何其可笑。

呵——

簡直太可笑了。

對不起了，雲舟，我不能答應你。

什麽明君、什麽名垂青史，在他消失的那一刻就再也沒了意義。

顧雲舟，我來找你了，等我。

沈雲崢沒有半分猶豫的任由身體下沈，最後的意識消失之前好似又看了顧雲舟對他揚起的笑臉。

沈雲崢唇角揚起，慢慢閉上了眼睛，意識陷於黑暗。

【恭喜宿主，又完成了一個任務。】

顧雲舟睜開眸子，看著面前熟悉的空間站，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為了彌補這個位面裏那個系統給宿主造成的傷害，所以會多給宿主一些積分。】

狗蛋：“任務積分二十五萬積分，獎勵三十萬積分，總積分：一億零一百萬十萬積分。”

狗蛋看著顧雲舟沈思發呆的樣子，“宿主！你在想什麽呢？這個位面多了好多積分，你不開心嗎？”

顧雲舟心底還是有些揮散不去的悲傷和低氣壓，心情有些沈重。

【狗蛋，到底什麽是愛？】

狗蛋楞了一下，“愛？宿主你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你該不會是愛上沈雲崢了吧？”狗蛋震驚的說出它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想法。

“可是他開始的時候對你那麽不好……”說到一半狗蛋又想到了它被困住時候發生的事情。

【但是後來他又舍命救了宿主你，他……】

“呃……人類好覆雜。”狗蛋突然感覺腦袋有些不夠用了。

狗蛋想著它所看到的關於沈雲崢的結局，噤了聲。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那宿主，你愛他嗎？”

顧雲舟眼睫輕輕垂下，沒有說話，在他看到沈雲崢為他跪瓷片的時候，說實話，那一刻他是震驚的。

他確實沒有想到沈雲崢會為他如此。

愛真的這麽厲害嗎？

可以讓一個本來不喜歡你的人為了你犧牲自己。

顧雲舟捫心自問，他愛沈雲崢嗎？

好像確實和之前任務中接觸的那些人是不一樣的，但讓他為了沈雲崢放棄自己，他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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