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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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事的想法付長寧渾然不覺, 一門心思撲到林肆身上。

事情結束後,付長寧主動請林肆吃東西,就在那個小攤上。

離清想念那一碗牛肉面的滋味, 也顛兒顛兒地跟過去。

兩個擁有絕世之姿的男子共坐一桌,魅力翻倍,整條街道的人面上都露出夢游一般的表情。

直到東西送上來,林肆大半桌下了肚子, 她還在喋喋不休。

林肆被吵得耳朵疼。放下筷子, 倏地靠近付長寧, 兩人面部之間的距離最多一個棗花酥。

“願意說了?”付長寧雙眼發亮,催促變本加厲。

林肆疑惑,擡手撫上自己的臉。街上的人看到都忘了說話, 怎麽到她這兒就不靈了。

不勝其煩, 說了。

離清問他是被鎖一輩子還是做少宗主,他當然選少宗主。

次日一大早,蔣氏一族族長蔣振急匆匆過來。離清拿蔣元害死綠衣的事情威脅蔣振。

蔣振最疼愛這個兒子, 又怎麽忍心看著兒子再被關幾十年。只得承認林肆一個低賤妖修當合歡宗少宗主。

“原來是這樣。”付長寧筷子慢了下來。這麽說來,蔣氏一族做了足夠大的讓步, 大到甚至有些窩火。

不遠處突然傳來湯碗落地聲。老板娘身形局促略慌,像是躲避什麽麻煩連連後退,偏生這麻煩還得罪不起, 只得小心賠笑, “客人快住手, 我可良家女子, 正經做生意的。請你不要這樣動手動腳。”

老板娘右腳踩到了裙擺, 身子不受控制往下栽, 驚得是花容失色。幸好有個人影躥出攬住了她, 才免了摔倒。

付長寧手扶在老板娘後背輕輕一推,那麻煩是蔣元。

蔣元被關得狠了,偷溜出來逛。見著有點兒姿色的女人心口就直泛癢意,到這牛肉面西施這兒徹底地心猿意馬,拖著老板娘的手不依不饒讓給揉揉胸。

付長寧皺眉:“是你!”

“是你!”蔣元唇角拉下,覺得晦氣。又見離清視線越過付長寧朝這裏望來,更深感出門沒看黃歷、倒了血黴,“真是掃興!”

視線在林肆身上黏著舍不得移開。這賤種莫不是會下蠱,否則對方那副“哼哧”“哼哧”捧著醬大骨啃得跟上輩子餓死鬼投胎似的模樣,怎麽會在他眼裏美到了極致,怎麽看怎麽窩心。

蔣元垂涎地咽了咽口水,瞧了一眼付長寧,轉身離開。

屁股後面一幫子狐假虎威的人原本趾高氣昂,見形勢不妙,便夾起尾巴灰溜溜地跟著走了。

老板娘給付長寧道了聲謝,又提著裙角跑帶離清身邊。她知道蔣元是忌憚離清才主動離開。

老板娘臉蛋兒紅撲撲的,不知道是方才急得,還是見了離清控制不住自己。

“多謝這位仙人幫忙解圍。要不是你,那欺男霸女的混蛋不會離開得那麽快。你們的菜就由我請了,我再讓廚房炒兩個拿手菜過來。”

離清笑瞇瞇,“隨手之勞罷了,不用放在心上。你家牛肉面真好吃,要是再來一碗就更好了。”

“仙人喜歡我的牛肉面?!我這就給仙人端。”老板娘雙眼放光,歡快地去了。

面放到桌子上,老板娘扭捏地搓了搓衣擺,“仙人,您看您宗裏還有空的位置沒,我想加入您宗裏。無論是煮茶做飯還是洗衣擦地我都可以的,我還會些裁縫本事。”

“誒呀,我們合歡宗就缺姑娘這種多才多藝的人才。姑娘這身手藝,到哪個宗門都是被搶著要的。”離清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一套接一套。

“我就覺得我們特別有緣。”老板娘指了指肩頭的桃花結扣,“仙人,跟您領口前的是一個樣式。”

離清笑得眉眼柔和,“可不是巧了麽。”

“我特別想去,可惜家裏還有個年邁的祖母離不了人。”老板娘嘆了口氣。

“那真是太遺憾了,合歡宗痛失一位佳徒。”

方才的亂事吸引了不少人駐足觀看,老板娘沒去成,幾個周圍人倒被勾得蠢蠢欲動,紛紛想讓自家養不起的閨女、遠房打秋風的侄子加入合歡宗。

離清挨個兒回話,也不覺得煩。沒一會兒說動一群人回家收拾行囊浩浩蕩蕩去合歡宗。

付長寧原先瞧著離清和老板娘其樂融融,心道非凡的桃花要被別人摘走了(這有可能是非凡一生中唯一的桃花)。現在只覺得離清敬業極了,蜜蜂都沒他勤勞,吃個飯還不忘給合歡宗拉人。

要知道,人頭數量是宗門年度考核的重要內容之一。當然,另一個是人頭質量。

合歡宗原本只是個僅有百人的小宗門,離清上位以後,合歡宗人數幾乎是以爆發性的狀態上升。到今年,差不多有九萬人左右。

離清捧起碗,一碗湯下肚潤潤口舌。衣袖跟著下滑,小臂三分之二處有一片赭色蘭花花頭點蕊圖。饜足地舔了舔唇,視線隨著動作自然下移。

吃飽喝足後,三人各自散了。

離清跟老板娘相談甚歡,還主動送她回家。付長寧心中清楚,他是擔心蔣元折返。

離清走了一段,回頭對不遠處的背影叮囑道,“林肆,蔣元這個人就是個渣,但他身後有蔣氏一族。千萬忍住了,別動手。”

否則,數罪並罰,那不是林肆能承擔得起的後果。

“嗯。”林肆覺得離清的話是多餘的,他又不蠢,曉得利害關系。

只是,蔣元瞧著付長寧的眼神有幾分不對,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

想這些做什麽呢,與他又沒什麽關系。

林肆逆著人群,穿過一條高闊平長的石橋,路過幽靜的槐樹林。人影越來越少,最終只剩他一個人頂著月亮在走。

在一間荒廢的山神廟前停下來。這段時間他一直住這裏。

腳步一頓,背後那龐然大物的影子卻沒停,繼續往前移動,直至完全籠蓋住他的影子。

有人跟來了。

“林肆,我垂涎你很久了。總算是等到你落單。”蔣元跟了一路,現了身形。眼睛沒保住,右眼套了個紫寶石眼罩。

光長體格不長腦子的蠢貨。林肆冷哼一身,衣袖下的雙手覆蓋上玄金色,“蔣元,我能戳瞎你一只眼,就敢戳另一只。”

蔣元想到那天就不由自主地額頭冒冷汗,渾身肥肉一顫。但想到什麽,似乎是有所倚仗,又故態覆萌。

“你敢嗎?”蔣元上前兩步,粗大肥膩、因多年抽煙而泛黃的食指指腹不容抗拒地勾起林肆下巴,“離清和蔣氏一族有交易,他應該告誡過你不要擅自對我出手。”

林肆的唇可真粉,指頭送進去是個什麽感覺呢。蔣元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舒慰感從胸口直抒向後腦勺。

林肆惡心極了,喉頭像被粗糙的木材刮掉三層皮,胃中跟著翻江倒海。肩膀瞬間蓄力,玄金色右手五指成爪扣住蔣元粗短厚實的脖子,陷進肉裏。

但也只是陷進肉裏而已,沒再進行下一步。

“弄死我?有膽子就來,但我想你承擔不起後果。”蔣元哈哈大笑,胸膛跟著鼓動起來。熱烘烘的臭氣兒熏出來。

林肆突然伸手抓向脖子,那一瞬間蔣元的心是懸起來的。偷學功法,傷他右眼,卑賤妖修之身做少宗主......數條罪名從腦子中飄過,他賭林肆下不了手。

果然。

心揣回肚子裏。蔣元攪了兩下,笑得猖狂,“我饞你的臉、你的身子,只要我活著,就會像螞蟻追著蜜糖一樣趴在你身上。你永遠都擺脫不了我。要我說你就別反抗,我得了好滋味,你也少受些苦,對咱們都好。”

林肆沒說話,一雙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蔣元。覆蓋著玄金的手臂繃緊到極致,骨節幾乎將皮膚撐得透明,一手扣住脖子,另一手按在蔣元小臂上。

林肆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

蔣元嗤笑一聲,眼下的林肆就是個被套住毒牙的蛇,擺個花架子罷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有心情環視山神廟四周,“這地方好,沒人。日後我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把你頂死在磚地上都沒人知道。”

美人就跟茶一樣,若是一口牛飲,就失了其味。得一次一小口,慢慢嘗。

蔣元撤回手指,在林肆臉上慢條斯理蹭去水漬。十分侮辱人。

“接下來,就輪到付長寧那個賤女人了。”蔣元想著怎麽處理付長寧,一雙渾濁的眼珠子帶笑,“她的容貌跟你可沒法比,充其量稱得上一句清粥小菜。但那女人夠勁兒,有你身上沒有的野味兒。”

林肆幹嘔,五指深深地陷進地裏。忍過去了。

“真好奇,付長寧得睡了多少人才養出這浪得沒邊的胃口。已經不滿足於人了,她尋刺激跟妖修交、媾,允許妖鞭隨意出入。”

林肆動作一頓,擡起頭。

他的疑惑太過明顯,蔣元很樂意給他解惑,“你還不知道吧,付長寧腹中懷了妖修的種。也不知是誰的。孕婦的滋味也就那麽回事兒,但我還沒弄過懷妖胎的孕婦。”

“你從哪兒聽到的話?人家說你就信?”

林肆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讓蔣元十分不滿,忘記了那人的叮囑,脫口而出,“程一敘親口所說,豈會有假!”

是程一敘。

林肆聲音很平靜,“付長寧很強大。她不是我,不會受你威脅。”

蔣元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便她怎麽做。我會將她這個秘密宣揚出去。新任的禮樂殿殿主腹中裹了妖修的種,想想就香艷刺激。她以後在天下人面前還擡得起頭嗎?”

“蔣元。”林肆突然輕聲道。

“嗯?”蔣元狐疑地回頭。林肆怎麽突然用這種柔和的語氣說話?是認清現實低了頭,身子也跟著軟了嗎?

“突然間就不想忍了。”

蔣元還沒來得及得意,只覺眼前人影倏地一閃,便離自己只有一拳的距離。低頭只見林肆藍到發黑的頭頂。林肆覆蓋著玄金的手臂“噗嗤”一聲破開皮肉,貫穿厚厚胸膛。

從背部探出的那只手上,死死地握著蔣元那顆依舊在跳動、還沒來得及緩下來的心臟。

蔣元死了。

有了上次的教訓,付長寧學會尋人先敲門了。

書屋裏面道了聲“進”,付長寧才推開門。

“輔事,每次來我都有一種自己在偷晴的感覺。我不喜歡,提心吊膽的。”付長寧說,“要不下次換你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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