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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悔悟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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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楚齊從背後踹了黑臉男人一腳, 那人吃痛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梁玨面前。

“大爺饒命啊!”黑臉男人半擡起頭,猥瑣的樣貌一覽無餘,正是原身的那個酒鬼父親聞三兒。

因為常年喝酒,身子早就垮了, 被這麽一折騰, 小命都快沒了, 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哪裏,一邊磕頭一邊小眼睛滴流亂轉。

“看什麽看,跪好!”楚齊說著就又是一腳。

“是什麽人帶來京城的?”梁玨毫不掩飾眼裏對此人的厭惡, 聽完老穆的敘述後, 他知道此人和他的小伴讀之間其實並無關系,對他毫無同情可言, 只想趕緊跟他求證聞清澄的事情。

“大爺饒命……是, 是兩位公子帶我來的!”聞三兒膽小怕是,一看梁玨和楚齊兩人的架勢,就嚇得什麽都說了。

無論是關於自己兒子的,還是之前梁琛和譚沂帶他來京城的事情,都交代地一清二楚。

“去把梁琛叫來!”梁玨現在已經不能說是簡單的生氣了,對梁琛和譚沂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極致。

梁玨發現, 身為太子, 他周圍的人,就連他的親弟弟也在與人合夥騙他!

幾裏地之外的軍營裏, 梁琛正軍營裏面操練隊伍,剛想休息, 就看見楚齊灰頭土臉跑過來了。

“哎喲, 稀客啊!”梁琛過去拍拍楚齊肩膀, “怎麽著, 陪媳婦待膩歪了,想到兄弟這兒來喝酒了?”

一聽這話楚齊直接翻了個白眼:“哪有什麽心情喝酒!”他打掉梁琛胳膊,“我問你,是不是你把聞清澄他爹帶來的?”

梁琛也沒料到楚齊跟他劈頭蓋臉這麽一句,怔了下但立馬就認了:“沒錯啊,是我和……我一個人去的。”

“你和誰?譚沂是不是?”

“你怎麽知道的?”提到譚沂,梁琛立馬收了所有笑意,“我去林縣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闖大禍了,現在姓聞的老東西在東宮把什麽都招了,太子大發雷霆,要找你問話呢!”

見梁琛楞著,楚齊索性如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氣把話說完:“當初你就不該瞞著太子去什麽林縣,還和譚沂一起,偷摸把什麽聞三兒帶回京城來,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們,聞清澄現在才連個人影兒都找不到!”

“因為我們?”梁琛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那小子就是個騙子,現在怕我們戳穿他才跑了,怎麽反倒賴起我們來了?再說,有什麽事情沖我來,跟譚沂沒關系!譚沂就是為了太子好才要去林縣的,太子怎麽能到頭來反咬一口呢!”

“梁琛!”楚齊急得跺腳,突然連名帶姓地叫了出來,“難道你現在還沒看出來嗎?太子他已經心悅聞清澄很久了!”

梁玨半倚在涼塌上,已經兩個時辰了,卻依舊沒有一點困意。

太醫反覆叮囑了讓他好好休養,可他這幾日的頭痛越來越嚴重,已經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舊傷加上長時間的疲,他如今的臉色差得連自己在銅鏡中看到都要嚇一跳的地步了。

“汪——汪汪——”

怕是東宮安靜了太久,當聽到幾聲狗吠的時候梁玨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忽地反應過來,猛然翻身下床,就看見面前一道殘影閃過,緊接著一條帶著溫度的軟乎乎東西就舔上了他的臉。

這一幕讓走到門口準備來送湯藥的阿澤直接看呆了,這世上除了聞公子,竟還有如此明目張膽地招惹太子的活物!

他剛想上前將金雞抱走,卻被旁邊的鐘婉寧一把拉住了:“別去!”

“讓他們自己待一會吧。”

梁玨都快不記得上次見到金雞是什麽時候了,他其實算不上喜歡這只狗,或者說他根本不喜歡狗,臟兮兮的東西,身上還總是有股味道。

但這半天,他竟然任由這只小黃狗在自己身上撒歡,並且隱隱還有些高興——那種久違了的,發自內心的歡愉。

金雞向來人來瘋,見梁玨不拒絕就舔個不停,好像要把這許久攢的口水都粘到梁玨臉上去。

“好了好了。”梁玨無奈,“你是不是餓了,孤帶你去吃肉骨頭吧。”

這仨字宛如法寶,剛一出口金雞就對梁玨那張俊臉失去了興趣,跳下來扯著他袍擺就往出走。

於是好幾天沒出寢殿的太子殿下,就這麽硬生生地被一條狗拉了出去。

待到站在東宮院裏,梁玨才赫然發現天都涼了。

他又想到了聞清澄。

——沒有了東宮的庇佑,這個即將到來的冬天,他真的能順利度過嗎?

“哥!”鐘婉寧滿面驚喜地跑過來,看見梁玨竟然俯身又抱起了金雞,似乎是怕別人搶走似的。

他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拿些肉骨頭來。”

阿澤連聲應著,強忍著才沒笑出來,趕忙去拿了。

“哥你是不是想它了?”鐘婉寧見梁玨臉色立馬沈了下來,才趕緊解釋,“我是說金雞。”

梁玨神情古怪了一瞬,忽地挑眉道:“你是……從他那裏抱來的?”

他不說聞清澄的名字,就好像那幾個字是路上的荊棘,碰了就會受傷,見了也只好繞著走。

“嗯,他說……是金雞想回來了。”鐘婉寧睜眼編瞎話。

一聽這話梁玨的神情立馬變得柔和,似乎連手傷也不在乎了,狀似無意地問:“他還說了什麽?”

“他說……說先把金雞留在這兒,金雞也喜歡這裏。”

“他還好嗎?”梁玨盡量問得克制。

鐘婉寧一時語塞,她拿不準是該說好還是不好,就幹脆說:“他住的那個房子,其實挺不好的,冬天肯定漏風,還有……”

她走了一路在想告不告訴梁玨火藥的事,但猶豫再三還是說了。

“還有一件事,其實我答應小澄不告訴你的,所以……”鐘婉寧很快地將聞清澄在準備火藥的事情說了。

“好。”梁玨答應得很爽快,甚至都沒有問聞清澄為什麽會知道這些事,“這些孤來準備。”然後過了會又添了句,“到時候給你,孤不會出面。”

思忖片刻,梁玨沈吟了下又道:“但孤要給他換個地方。”

鐘婉寧嚇了一跳:“不行不行,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梁玨低頭在一張銀票拓上印章又簽了字:“去我私人銀庫那裏拿一萬兩給他,不要讓他知道是孤給的。”

“可這……”鐘婉寧有些猶豫,“這麽一大筆,很難瞞得住吧。”

“隨便找個理由。”梁玨有些疲倦地捏捏眉心,有些失神,“把銀子給他就是了,說什麽無所謂。”

他以前做過那麽多對不住聞清澄的事情,現如今他走了,他不知該如何修覆兩人之間的關系,或者說,他甚至不知道還能不能修覆。

但他很想他的小伴讀,即使知道小伴讀騙了他那麽多事情,他還是很想,想他有一天,能回到自己身邊。

做完這些,他像是完成了一段艱難跋涉的旅人那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用很輕但很沈的聲音說:“他瞞了孤那麽多,孤只瞞他這一件,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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