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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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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中的第一青樓鳳凰樓內,紅木雕花,珠光寶氣的上房中,一個穿著僧袍和草鞋的胖頭和尚恭敬地站在一扇繡著富春山居圖的屏風之前。

那胖頭和尚長得寬眉大眼,滿臉是肉,身體雖胖,然而周身上下,卻沒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之氣,反而渾身浴著一層充滿血腥味的殺氣。

這胖頭僧人不是別人,正是名震江湖的邪僧血手彌勒慈濟。

此時,慈濟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彌勒佛一般的笑意,對著屏風後的人影道,“屬下慈濟,參見宮主。”

屏風後傳出清亮的男音,“讓你派人跟蹤墨飛揚,怎麽樣了?”

慈濟面上的笑容一僵,這才道,“宮主恕罪,屬下派人一路跟蹤那墨飛揚,直到他進入了西蜀的地界,卻不想被他發現,甩脫了。”

“啪”的一聲,屏風之後的木椅折了一條胳膊腿兒,慈濟嚇得心上一顫。

過了良久,就在慈濟嚇出一身冷汗的時候,屏風後才再度傳來聲音,“下去吧。派人盯著點,一旦發現墨飛揚和墨九的蹤跡,務必在第一時間傳上消息來!”

慈濟聽著那冰冷刺骨的聲音,嚇得連汗也不敢去試,只是僵笑著道,“屬下遵命,這就去辦。”

接著,慈濟便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待慈濟的身影消失不見,不一會兒,又進來兩名紅衣女子,其中一個二十來歲,一個十五、六歲,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正是朱砂,而另一個女子,卻是朱碧。

朱碧和朱砂走上前,跪在屏風前,“屬下朱碧(朱砂)參見宮主。”

屏風後的人指節扣著椅背,發出一聲一聲清亮的聲響來,一拍一拍,拍得人心慌慌。

“人帶出來了嗎?”

朱碧低頭道,“回宮主,帶出來了。”

“恩,很好。朱砂,鐵牙就交給你照看,你別忘了,他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那樣的。你要記得每日按時給他嗅香粉。”

朱砂垂下頭,杏眼裏水波湧動,哽咽道,“朱砂遵命,一定會盡心盡力地照顧鐵牙哥。”

“你們都下去吧。”

等朱碧和朱砂都退下了,屏風後才走出一個紅衣墨發,手拿折扇,頭戴紅玉冠,長眉如畫,鳳目斜飛的艷美男子。

此人正是當今武林盟主,烈火山莊的莊主,江湖上神秘的焚情宮宮主炎烈。

炎烈轉出了房間,去到另一間房內,裏間衣香鬢影,杯酒相傳,傳出一陣一陣一聲高過一聲的調笑聲。幾個江湖上人人景仰的名門正派掌門,此刻正懷抱美人,手捧金盞,面前擺著山珍海味,耳裏聽著飄飄仙樂,在這鳳凰樓裏尋歡作樂。

其中一個藍袍大漢見炎烈走了進來,大笑道,“炎盟主這如個廁,也用掉這許多的時間,可等苦了咱們這幾個小美人兒了。”

炎烈淺笑,“拍”的一聲,搖開折扇,扇上繪著一叢五顏六色的帶刺花樹,花樹林中是一頭火紅色的正在掙紮的狼。

“抱歉,令狐掌門,讓各位久等了。”

另一個長相風流俊俏的白袍男子盯著炎烈手上的檀香扇瞧了一眼,笑道,“炎盟主這柄扇上的圖倒是甚為奇特,尤其這花如此鮮艷美麗,又渾身帶刺,不知是什麽花?”

炎烈坐下來,合上折扇,用扇柄挑起身邊美姬的下巴,彎唇笑道,“歐陽山主覺得,是那花美,還是這人美呢?”

西駝山山主歐陽克哈哈笑道,“這還用說,花再美又不能碰不能摸,當然是炎盟主旁邊的風美人美了。”

炎烈放開江南第一名妓,嬌魅如花,楊柳細腰的風瀟瀟,搖開折扇,盯著那扇面瞧了半晌,眼中眸光流轉,“依我看,是這狼美......”。

歐陽克素性風流,看了一眼那在花叢中痛苦掙紮的焰狼,哈哈大笑,“炎盟主的眼光,果然非同凡響!”

﹡﹡﹡﹡﹡

兩個月後,金陵城外玄武湖畔,綠楊深深處,一座閣樓,名叫煙雨樓。

此時,天正下著蒙蒙細雨,玄武湖邊的官道上,一匹駿馬拉著一輛油碧輕車在路上“嘟嘟”地行駛著。

駕車的男子披著蓑衣鬥篷,頭發花白,已是二毛。

“駕!”

男子駕著馬車,一路往楊柳堆煙的煙雨樓下駛去。

“唷——”

馬車駛到一棟三層木制閣樓之前的小院,男子停下馬車,撩開車簾,油碧車上走出一個白衣灰發的駝背老者。

“小心點。”

中年男子輕聲道,撐開油紙傘,擋在灰發老者的頭頂,沒讓一滴雨水濺到他身上。

“到了?”

“到了。”

白衣老者下了馬車,中年男子扶著他走向小院。爬滿青綠藤蔓,以茅草為檐的院門兩側木柱上掛著一副對聯:霧重煙輕春又老,無邊絲雨上高樓。

同色的匾額上題著“煙雨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兩人走到院門邊,中年男子伸手扣了扣門,接著,“吱嘎”的一聲,木門打開,走出一個黃衣老婦。

老婦穿著麻木衣衫,雙鬢斑白,臉上層層皺紋,只一雙眼睛,又是清亮又是活潑。她見了那中年男子和白衣灰發的駝背老者,笑得眉角的皺紋層層都打疊在一起。

老婦調皮地笑道,“兩位老人家,你們可等得老婆子我好苦,你倆倒是過著逍遙日子,可苦了我老人家這一等就是幾十年,你們可真夠狠心的!”

灰發老者面色微赧,“三公主,你別說笑了。”

老婦見那中年男子臉色越來越冰,噗嗤一笑,道,“九公子,蘇兄,進來吧。大家都在裏面等著呢。”

原來這灰發老者正是蘇錦衣所扮,而那中年男子,正是墨九,而那黃衣老婦,便是史南湘。

煙雨樓中,楚雲、柳萬春都已在坐,等墨九、蘇錦衣、史南湘三人進來,他兩人都站了起來。

柳萬春笑道,“墨公子,蘇公子,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當年多虧柳萬春所贈錦囊,花玲瓏才答應救蘇錦衣,墨九心中對他十分感激,抱拳道,“柳先生也是,好幾年沒見了。”

蘇錦衣也道,“多謝柳先生當年慷慨解囊,救得在下一條性命。”

柳萬春笑道,“蘇公子太客氣了。”

楚雲對墨家兄弟都沒有好感,他尤其不喜歡墨九那張冰塊臉,只拍著蘇錦衣的肩膀道,“餵,姓蘇的,你身上的毒解了?”

墨九見楚雲拍得重了,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蘇錦衣淺笑道,“多謝楚盜帥掛懷,我這條命閻王爺算是看不上了。”

史南湘噗嗤一笑,“閻王爺不稀罕,九公子可是稀罕得很。”

蘇錦衣驀然地臉紅,楚雲瞥了墨九一眼,一臉不屑,“他要稀罕,當初就不該把人送進狼窩,壞事都做盡了才來贖罪,羞也不羞?”

“楚雲,你——”

史南湘背著墨九給楚雲遞眼色,意思是讓他別說了。卻見墨九握著蘇錦衣的手,眼中是如水的溫柔,“楚少俠說得沒錯,當年都是我的錯,既然錯了,我墨九就用這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

他那深情款款的樣子,實在超出了在場眾人的想象。

楚雲揚起脖子,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史南湘搖頭嘆息,“你說這世間的情愛,真是件玄之又玄的東西,令人參不透啊。”

柳萬春笑道,“三公主這是也想參一參這情禪?”

楚雲突然大笑,“書呆子,像史三這種不安於室,整日裏只想著浪跡江湖,瀟灑快活的女人,誰敢要啊?”

柳萬春搖頭,“非也,非也。姻緣命中註定,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史南湘用折扇拍了一下楚雲的額頭,“楚少俠,我史三祝你將來也遇上個炎烈一樣的男人!”

楚雲一想到悲慘的狼兄,沒來由地打了個激靈,“史三,不帶你這麽惡毒的!”

蘇錦衣趕緊制止了他倆的打鬧,與墨九皆坐下,這才開口道,“楚盜帥,三公主,別再說這些兒女情長的事了,咱們還是先商量一下如何對付那炎烈吧。”

柳萬春也坐了下來,問道,“對了,我們不是讓飛揚去找你們嗎,他怎麽沒和你們一起來?”

史南湘看著蘇錦衣,輕笑道,“這想必是蘇兄的分兵之術了。”

蘇錦衣頷首,“三公主果然靈慧,不錯,飛揚他在找到我們前就被人盯上了,所以我們兵分兩路過來,我和阿九先來這裏和你們匯合,而飛揚去了莆田山下的神醫谷。”

史南湘道,“蘇兄,飛揚他去神醫谷可是為了你的身體?”

蘇錦衣搖頭道,“不是,我讓他去花谷主那裏取一樣東西。”

史南湘驚道,“哦?什麽東西?”

蘇錦衣緩緩道,“玄玉觀音。”

史南湘一驚,“玄玉觀音怎麽在花姐姐那裏?”

蘇錦衣便將從前如何從徐鉞那裏得到玄玉觀音的往事說了一遍。史南湘聽完,咬牙道,“真沒想到,那玄玉觀音原來是我表哥他監守自盜。可是,蘇兄,你取這玄玉觀音有什麽用?”

蘇錦衣這才道,“我們既然來了,自然應該去拜訪下故人,而拜訪故人,送上最好的拜禮,難道不應該是故物嗎?”

墨九面色一沈,“錦衣,我不同意你去見那炎烈。”

史南湘看看墨九,又看看蘇錦衣,“如果我猜得沒錯,蘇兄你是想以身誘敵?”

蘇錦衣看著柳萬春,微微頷首,“此事原是因我而起,若不是為了逼我出來,炎烈也不會做出這些事情,聶夫人她也不會被焚情宮抓去。”

柳萬春卻道,“蘇公子不必自責,那炎烈生性歹毒,就算沒有你,他也一樣......”

蘇錦衣苦笑,“柳先生,以我對徐鉞的了解,此事一定還沒完,我只是擔心......”

他看著墨九一眼,“我只是擔心他會對阿九出手。”

墨九握著蘇錦衣的手,“錦衣,我並不怕那炎烈,但我絕不允許你以身犯險。”

“阿九......”

楚雲被他倆纏綿的畫面弄得渾身直冒雞皮疙瘩,嚷嚷道,“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來吵去了,史三你說吧,這事該怎麽辦,你不是最有主意的嗎?”

史南湘也是一臉苦笑,“為今之計,恐怕真的只有蘇兄出面,才能讓那炎烈露出破綻來了。”

墨九面上烏雲罩頂,“我絕不同意!”

史南湘又道,“九公子放心,有我等陪伴,那炎烈絕對不敢在烈火山莊的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對蘇兄不利,何況有九公子你陪在蘇兄身邊不是嗎?小妹鬥膽試問九公子,若對上炎烈,九公子有幾分的勝算?”

墨九沈思半晌,如實道,“若他的血魔功沒有練成,我有十成的把握,若他的血魔功練成了,我和他兩敗俱傷,他傷我死。”

史南湘繼續道,“九公子是擔心,那炎烈肯在蓮花峰下待上三年多,怕是已經魔功練成才重出江湖的?”

墨九黑眸沈沈,“不錯,若是我不敵,錦衣不就要再次落入炎烈魔掌中,我決不允許這種可能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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