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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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黃瀨匆匆趕到病房時,赤司正與佐助冷冷地對峙中。

“你最好趕緊說出你的來歷和目的,還有你身體的異常是怎麽回事。”至今仍心有餘悸,按照真太郎的說法,如果涼太真的被傷到了,他無法想象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佐助第一次出現的時候,聽著涼太用期待懇切的語氣說想帶他回家,他心一橫也就同意了。事後又覺得不妥,於是在放學後一路尾隨他們回了家,在確保了小模特的安全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相處,原以為不會有威脅也就沒有太在意。

卻萬萬沒料到竟然發生了這檔子事。

太出乎意料了,涼太的那聲叫喊,簡直驚心動魄。

想到這裏,赤司的眉眼變得極其冷峻。

佐助側躺著,虛著眼看他,疲倦卻堅定地說:“無可奉告。”

本就溫度不高的房內,氣溫更是驟降十度。

一陣沈默。

黃瀨輕輕推開虛掩著的門,試探性地叫了叫赤發少年的名字:“小赤司……”

背對著金發少年的脊背一僵,赤司的聲音依舊沈穩:“過來吧,涼太。”

在聽到那個熟稔聲音的同時,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眸,金發少年好像註意到了他這個動作,慌張避開了四目交錯的視線,走到赤司身邊。

“小赤司,我想和他單獨談談。”咬下唇,“所以,你能不能帶著小紫原先出去一下?”

“不行。”赤司的態度很堅決,他不能允許上次的事情再發生一次,“我剛剛問過他好幾次,他都不願意說。”

“小赤司,我可以。”他保證,“你相信我嗎?”

赤司沈默,好一會兒才問:“涼太,你不怕麽?”明明不久前他還握著劍直直地刺向你啊。

黃瀨彎起嘴角:“怕啊,感覺比小赤司的第二人格還要嚇人。”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赤司卻生氣不起來,不怒反笑:“我和敦就在外面,有什麽事立刻叫我們,問不出來也不要勉強。”也許,的確該用強制手段了。

他比了個勝利手勢:“嗯!小赤司放心!”

來的路上就聽見小赤司他們在商量對策,小青峰比較極端主張直接把他關起來慢慢拷問,小赤司則顧全大局采取了人性化處理。

黃瀨雖然沒那麽聰明,但他也猜得到,如果佐助一直閉口不談這次失控的原因,那麽他多半會被送到什麽秘密的地方被當成危險人物□□起來。

他的確是憤怒,特別是當看到綠間受傷的那一刻。

但他更疑惑的是佐助當時喊出口的那句“為父母和族人報仇”。

……宇智波佐助,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麽?

在赤司和紫原離開後,偌大空曠的病房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一片慘白中,佐助的黑發顯得格外刺眼。

沈滯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刺激著耳膜,黃瀨靠近了幾步,猶豫著開口:“你記不記得你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

“不記得。”他說的是實話。

腦袋裏空茫茫的,使勁回想也只記得他一個人獨自坐在旅館房間裏喝茶的事情,和他們說的失控傷人完全對不上號。

我到底怎麽了?身體這麽疲軟,使不上力氣,雙眼酸脹得厲害。

就像記憶被憑空抽走了一段,他將不久前發生的事遺忘得一幹二凈。

黃瀨選擇相信,也不怕刺激到他,直接將實情告知:“那我就把我所看到的都告訴你,……今天晚上,我去房間找你,你渾身冒冷汗,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眼裏的圖案和你脖子旁的印跡一模一樣,而且那個印跡也蔓延了你的半邊臉,拔劍說要殺了我,”停頓了一瞬,因為他看見了佐助眼底流露的驚慌,“嘴裏還念著要為你的父母族人報仇之類……”

他猛地闔眼,粗暴打斷:“夠了!”

聽他描述得這麽詳細,不可能有假,他的確開眼了,咒印也蘇醒了,似乎還錯認了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黃瀨搬過椅子,在床沿邊坐下,“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統統告訴你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故事?”

“……”煩躁地翻了個身,不作應答。

他不放棄:“你,是個孤兒嗎?”

“……閉嘴!”

佐助的尾音發顫,單薄的身軀抖了一下。那夜父母慘死的景象一閃而過。

黃瀨突然就覺得鼻頭發酸:“對、對不起!……可是,如果你不給今晚的事情一個交代,就會被抓起來,你……還想回到你的世界去嗎?”

睜開眼,佐助漆黑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被抓?”

“是,雖然我不知道小赤司他們會用什麽辦法來逼迫你,但我可以肯定,你一定會失去自由。……我不知道你的世界是怎樣的,但是在我們這裏有一種規則叫做法律,你之前所做的行為是該受到法律制裁的……如果你真的被抓起來了,也許你就沒辦法回去了,這樣……你也不在乎嗎?”

回不去?開什麽玩笑!我必須要回去!

……但現在的我又能做些什麽?

草薙劍已不在身邊,寫輪眼和咒印也不再有感應,忍術無效。

不甘,頹敗,卻也只能妥協。

用手支撐著床鋪,佐助慢慢坐起身。

“好,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保證,不再告訴其他人。”

黃瀨怔了一下,然後緩慢用力地點了點頭。

……

佐助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講得不多,句子簡練,語氣一直很平淡,甚至讓黃瀨產生了一種他置身事外的錯覺。

“我所在的世界有五個大國,我來自火之國的木葉村,是一名忍者。

“你所看到的血紅色眼睛叫做寫輪眼,是我的能力。

“至於我脖子上的咒印也是一種能力。

“我所在的宇智波是個大族,卻在一夕之間被一個人全滅,包括我的父母。我存在於世的意義就是殺了那個男人。

“為了殺掉他,我背叛村子去投靠更強大的力量,訓練的時候就莫名其妙進入了你們的世界。

“這就是我的故事。”他的嘴唇蒼白,“滿意了麽。”

黃瀨涼太突然感覺眼睛被刺痛得厲害,酸澀的液體在眼眶裏翻湧不息。

他張了張嘴巴,意外地發現聲音喑啞得厲害:“那……那今晚的事情……”

“無論你相信與否,我定是將你錯認成了他,所以才會失控。”句中的“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小佐助……”

所有的心結都已打開。金發少年的淚汩汩流下。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麽能哭。

綠間為他擋劍他哭,綠間不能打球了他也哭,聽到佐助述說他的故事他仍舊在哭。

明明是差不多大的年紀,他背負得實在太多了。

心突突地疼,行動大於思考,他站起來不帶遲疑地將黑發少年攬進懷裏。

冰冷的身體,他滾燙的淚水一滴滴滲進他的發絲裏。

“放手。”佐助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疏離。

“小佐助,我……來做你的親人好不好?”

時間靜默,像暫停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佐助突然想起來了,那個夢中的救贖。寂寥的白色世界,湧進了無窮的金色。

只心慌了一秒鐘。

他伸手推開面前的人,面露冷色:“這種麻煩的羈絆,我不需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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