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嗎?——是否一直深信不疑的一切,到頭來皆是謊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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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一直在談判,在籌劃。

和曾經的合作者,和現在的合作者,和中立者,和一切可以拉攏的勢力。

她不能輸,她是站在雲端的人,她是身處漩渦中心的政客。別人輸掉了,只是很痛苦,會被報覆,會被打擊,但他們還可以活下去,或許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可是,她不一樣。正如無數曾經戰火紛飛的時刻,她面臨的是生與死的選擇題。如果她輸了,沒有人會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為了她自己,她不能輸。

為了她死去的父母,她不能輸。

為了她發誓要守護的愛人,她不能輸。

而冷星呢?

冷星也很委屈。

前幾天才和你表白,一直柔情蜜意的人,突然間玩起了失蹤。

電話也不接,找人也不見,每天能收到的只有一條短信,表明她的愛人還在地球上。

她知曉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有多危險,可是她卻無能為力。

而且,身為學生,她不得不面臨每個學生都會面對的學期末挑戰——考試。

身心俱疲是她最好的寫照,哪怕看書到想吐,頭暈得似乎隨時都要暈過去,她也不能停下。

過去的那些年日子教給她,任何時候都只能靠自己。她幫不上公爵的忙,只能盡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再給她添麻煩。

所以,她克制著內心的想念不去打擾她。

所以,她壓抑著近乎瘋狂的恐懼,努力裝出淡然的樣子。

當看見那個高挑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她覺得自己從未這樣的釋然,終於松了一口氣。她還好,什麽都不缺,什麽都不少,還是完完整整的那個公爵。

可是,她竟然把自己的擔心當成“庸人自擾”?

冷星也不想再說什麽,解釋都是徒勞,她神經繃了這樣久,也崩了。

眼見公爵大人渾然不覺地拎著她的包轉身就走,冷星急了:“等等。”

公爵詫異地看她一眼。

你這會到肯和我說話了?

“我的包。”她劈手奪過自己的東西,再次準備離開。

公爵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到底怎麽了?”

冷星倔強地瞪她,試圖甩開她的禁錮,但公爵將力道控制的很好,沒有傷到冷星一絲一毫又讓她掙脫不開。

“剛才還好好的,一轉眼,說話你也不理,一直這個樣子。這下可好,為了一個包終於肯和我說話了?”

“你這人怎麽這麽莫名其妙,連一個包的醋都要吃麽!”她生氣地看著公爵,“我生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考慮到我的感受!”

“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公爵重覆道,語氣譏諷,“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她哪怕跟那麽多政客周旋得身心俱疲也不忘記給她發條短信說聲晚安,她甚至推掉了自己的工作玩起了失蹤,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向何方唯獨冷星知道。因為她剛一處理完所有事就來見她!這就是“根本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

她要不考慮她的感受根本沒必要已經疲乏到這種程度還來找她,她洗洗睡了不就好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擔心!那麽久時間完全不見蹤影,你就像蒸發了一樣!如果沒有那兩條短信,我甚至都會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情!我還在考試!你還要不要我覆習?!要不要我考試!你要我提心吊膽的上考場,然後一邊猜想你變成什麽樣子一邊答題嗎?還庸人自擾之!”

她氣得肺要炸了。

“你幾時見過我庸人自擾?!我從來不會想那麽多有的沒的!”

冷星爆發了,公爵反而平靜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朝冷星走來。

黑漆漆的夜裏,藍色眼眸異常明亮醒目,就像天空中的北極星。

公爵捧起冷星的臉,低下頭,兩人的唇只隔著一只手指的距離。

“寶貝兒,如果我不顧慮你的感受,就根本沒必要給你發短信說晚安,也不會來找你。我本來就不是多麽感情豐富的。”

從小沒人關心,有的只是敬畏或者仰望,有的只是利益周旋,相互利用,成長在爾虞我詐的統治者中間,你能指望公爵有多少感情呢?又能指望她多會表達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有用”。

因為這就是活下去的要素,就是衡量是否有資格存在的標準。

聽冷星訴說自己的心情。

給她買她喜歡想要的東西。

冷星叫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叫她不要再瞞著自己她就盡量多說一點,但她終究不是會吐露內心的性格。

況且她也不希望冷星會擔心,但終究還是要她擔心。

臉頰上是溫熱的觸感,可是……

四周是一片漆黑,沒有銀光。

“你怎麽做到的?”

冷星心裏的火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為感覺到公爵掌心的溫度,因為她知道自己怕冷,所以她不會讓她感到寒冷。

連如此小的細節都時刻註意的她,怎麽會不顧慮自己的感受。

她心裏奔湧著愧疚的河流。

是她忽略了,她的感受才對啊。

比起生與死的難題和掙紮,一個小小的考試周算什麽呢?

她一直想著,不要給她添麻煩,可到頭來還是自己又無理取鬧,讓她來安慰自己。

要是換個人早就不耐煩了吧。

冷星驀地想起,她對公爵不停進行星座基礎知識教育時,公爵終於挺不住了,奪過她的手機自己翻看起來。

“她在工作時不要打擾她,要懂得體諒……”

“如果她說自己忙,不要跟她發火……”

“她不是物質,她只是需要安全感,所以會小心翼翼的花錢……”

“寶貝兒,說真的,你還是不要再看這些了。”

“為什麽啊?”

“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我覺得,這些所有的忙,需要物質,需要體諒等等都是借口。如果一個人真的愛你,他不會讓你受盡委屈卻視若無睹,也不會明明腰纏萬貫卻對你吝嗇小氣,更不會用冷漠來故意折磨你。如果他真的愛你,不會沒有時間,也不會沒有金錢。只要你想做,就可以做到。”

很忙很忙的公爵大人照樣會來陪她。

很累很累的公爵大人照樣會安慰她。

對利益錙銖必較的公爵大人給她花錢像是燒紙,一點兒都不心疼。

“想做到就可以做到。”

唇間也是同樣溫熱的觸感,沒有冬天的寒冷,只有無盡的溫柔將自己包裹。

“回家吧,我不回宿舍了。”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一個人一直嚷嚷這個做不到,那個做不到,或許那只是借口,只是不夠愛,只是不想做,並不是做不到。

chapter 45 考試周(下)

相比之前幾日的瘋狂,冷星這幾天的日子倒是好過不少。

考完最討厭的英語後,就是小菜一碟的軍理和十拿九穩的化學,美中不足的是,化學要用英文來考。

但是公爵大人似乎有一種非常能讓人冷靜的氣場,在她波瀾不驚、淡定從容的態度影響下,冷星的考試焦慮癥得到了不少緩解。

既然公爵面對生死挑戰都可以繼續理智地思考來爭取最大的贏面,那她有什麽理由不淡定。如果只是一個小小考試就把她打垮了,那她自己都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公爵了。

理智的人並不可怕,一個總是跳腳的人理智了才叫可怕。

1月7日的英語考試,除了聽力答得不怎麽樣,其他都很出色。

1月8日的軍理考試,冷星考完後激動得簡直想開香檳慶祝。

“太太太簡單了啊!”她晃著公爵,好像彈簧在做簡諧運動,“你知道我有多機智嗎!他們不讓帶外帶資料,但我還是帶進去了!”

“啊?”公爵驚愕了一下,“你沒有因為作弊被抓嗎?”

公爵大人也混入人類社會裏當過學生。在她的認知裏,將“不讓帶”的東西帶進去,那就是作弊無疑了。

“我這麽機智怎麽可能被抓呢!”冷星眉飛色舞,“他們不讓拿進去,於是我花了兩個小時把關鍵詞索引剪成小塊,然後貼在了書裏!因為考試只需要翻前半本書,所以我把那些資料貼在了後半本書裏!萬一我正翻書抄答案時被老師看見我貼的‘違禁物品’怎麽辦?”

“你真是……”公爵笑笑捏了下她的鼻子。

“旁邊的男生啊……寫了整整三大頁16K紙的手寫筆記,不知道耗了多少時間在上面。我只花了兩個小時,所有的題都答出來了!他還空了小半張卷子呢!”眉飛色舞的樣子,得意洋洋的神情。

“寶貝兒,幹得漂亮。”

公爵大人並沒有責備她投機取巧的行為,相反,她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誰讓公爵大人是政客呢,她要的是結果,至於過程?並不重要,達到目的就行了。

“我還以為你會怪我投機取巧呢。”冷星倚著她的肩窩,聲音軟軟的。

“不會,我從來不拘泥於這些。”

要是她一直光明正大的和敵人硬碰硬,早不知死掉多少回了。無論是軍事作戰還是政治鬥爭向來都是無所不用其極,沒有光明黑暗,只有成王敗寇。

冷星倒不是這麽沒有“正義感”的人,只是她覺得在這麽無聊的科目上浪費時間,花很多功夫去背一些以後可能永遠不會用到的東西,還不如多把時間花在專業課上,免得哪天救人都不知如何下手。

“我們是醫學生,就算以後上戰場肯定也是軍醫,又不是軍人,幹嘛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啊?”

她振振有詞,無數次給周圍人洗腦。在她的影響下,原本出勤就不高的軍理課更是陷入無人聽講的慘況。周圍開始有人翹課,有人呼呼大睡,有人中途溜出去,她甚至在某節課的中間休息時間裏把一位小夥伴拖出去和自己一起玩輪滑,當然——沒有被抓。

實用主義者冷星同學和只重視結果不重視手段的公爵大人真是絕配。

1月10日,她考完化學後卻重新陷入了焦慮。

因為三天後就是那噩夢般的高數。

如果沒記錯的話,之前高數課她基本上沒有聽過。不是她不按時出勤,是因為她實在抵抗不住高數老師那讀著PPT的幹巴巴的聲音裏蘊含的強大催眠之力。那堪稱恐怖的單調聲音就像死亡病人的心電圖,僵硬的一條直線,足以讓她的心電圖也變成如此僵硬的直線,或是像吸入了乙醚般沈沈睡去,然後在課程結束後睡眼惺忪的醒來並伴有脖子僵硬、大腿發麻等不適癥狀。

“怎麽辦啊?我高數完全不會啊!”

冷星一臉幽怨地瞪著高數課本。

就算是神童,她根本沒學的話也不可能會做啊!

“你的課本。”

公爵不為所動的伸出手。

“很簡單啊。”她翻看著冷星的課本,不以為然,“你們學的醫用高數已經是高數裏最簡單的了。”

“就好像你學過似的……”她不滿的嘟噥。

“嗯,學過啊。”冰涼的手掌摸摸她的頭發,“還有統計學、線性代數什麽的。”

“等等……你到底是學什麽的?你不是血族嗎?”

她真的震驚了。公爵好像有說“線性代數”?!

“血族就不能學習嗎?我會很多東西的。”公爵似乎不太高興,“寶貝兒,在你心裏我有那麽不學無術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有點驚訝。好吧,你說統計學、線性代數……難不成你是學金融的?”

她想起了公爵還管理公司的事實。

“Bingo!”

公爵笑得像是個得到誇讚的小孩子一樣眉眼彎彎。

“耶!終於有救了!我真是愛死你了!”

冷星一把摟住公爵大人,蹭啊蹭,就像貓一樣。

“想不到你第一次說愛我居然就是因為這個。”委屈的聲音。

“還計較這個啊……”冷星啞然失笑,她伸手故意將公爵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好像在逗弄小貓,“雖然不提及,永遠在心中。”

說完,給了她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公爵擡起手,把被揉得淩亂不堪的頭發撫平。雖然形象被毀,但一點都沒有生氣。

她看似冷漠又高傲,實則敏感又細心。

冷星不擅長安慰別人是因為她的大腦太理智,每次都會直接給出解決問題的方案而不是聽別人倒苦水,但並不代表她不擅長洞察人的情感。

對別人如此,何況是她深深喜歡的公爵呢?

“那我們現在來看看你頭疼的高數吧。”公爵的手輕柔地掠過她的肩膀,執起一支筆。

“你是左撇子?”

“嗯。”公爵握著筆寫了幾個字後丟掉了,微微皺著眉頭。

“感覺不太對勁。”

“什麽意思?”

“太輕了,一點質感都沒有。”

她嫌棄地看著那根中性筆,好像在看光亮地板上一塊突兀的口香糖。

“等下,我回去拿我的筆過來。”

說罷,公爵起身,動作優雅地拂了拂衣服消失不見。

待公爵拿著自己的筆過來後,冷星明白了“一點質感都沒有”的真正含義。

她手裏是一根沈甸甸的中國漆筆,紅色與金色交織出如同火焰般的跳躍花紋,但筆帽上卻是光芒萬丈的金色日輪。

“S.T.Dupont?”她瞄了一眼筆尖,上面有個華麗的花體大寫字母D。

冷星很久沒用過鋼筆了,但以前出身商業世家,好東西見慣了。況且,都彭是她父親的最愛,她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打火機。

“好眼力。你能看出是哪一款嗎?”

“嗯……是模仿Montparnasse系列的限量款,1999年日月有約中的太陽吧?”

“對的。”

公爵執起筆,隨意寫了幾個字。鋼筆雖然好幾天沒用,但下水依然流暢無比。

“等等……”

“嗯?”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冷星手指點著太陽穴回憶道——

“那外賣是你送的!”

“啊?”公爵擡起頭來。

“你的字!”一把奪過公爵手中的草稿紙,“哪怕什麽身份都沒留下,筆跡是不會騙人的!你的字,和給我送來的外賣裏那張便簽上的字一模一樣!怪不得分量那麽足,一點都不心疼錢的感覺。而且我仔細看了,裏面除了聖代和甜筒以外,所有東西都有,因為……你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對不對?所以,保險起見,你把所有東西都買了。但是,你又怕我只吃其中幾樣吃不飽,所以每一種東西的分量基本上都能吃飽!”

那麽大手筆的外賣當時真的把她震驚到了,她拿回宿舍的時候舍友們也很震驚。仔細想了很久,她都沒想出是誰,因為……買這麽多東西,光是money就一大筆,她想不到她認識的人裏有誰這麽奢侈,或者說,對她這麽奢侈。

“嗯,所以呢?那為什麽沒有聖代和甜筒?”

公爵心裏暗暗讚嘆,但還是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因為……不好拿吧?不對,甜筒是不好拿,但聖代可以。因為是冬天對不對!”

“嗯。”輕輕點點頭,她的寶貝兒果然是最聰明的。她的意圖被她揣摩的一清二楚。

“還有一點。”公爵補充道,“即使是夏天我也不會買冷飲,對胃不好。”

“可是……為什麽會那麽巧呢?我那天剛好沒有吃飯耶……”冷星歪著腦袋沈思。

“你不是說要覆習嗎?”

公爵趕緊轉移話題。一個小小的外賣都能被她看出玄機,再繼續任冷星思考下去,自己派人整天跟著她的事實估計很快就會暴露在陽光下了。

“好,不過……那天好像……對了,我還碰見一個美女呢,就那天中午。”

“美女?”公爵挑眉,語調上揚。

“對啊,是個外國留學生。金棕色頭發,巧克力色眼睛,身材高挑,看起來很有鄰家姐姐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麽眼神特別冷……”

她明白了,是愛麗絲。

一想到愛麗絲被她描述為“有鄰家姐姐的感覺但是眼神特別冷”,不知怎的,公爵特別想笑。

完了,笑點都拉低了。

“嗯,然後呢?”她挺想知道她的屬下幹了些什麽。

“呃……那個……”冷星突然想起,那天中午自己吐得一塌糊塗的慘況,算了,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發生什麽了呢?”公爵語氣溫和,但態度顯然是不依不饒,一定要知道不可。

“還是不說了吧,覆習覆習。”冷星敷衍。

公爵丟給她一個不滿的眼神:“那好,你自己覆習。”

說罷,拿起自己帶來的另一樣東西——一整盒的輝柏嘉水彩鉛筆,預備開始畫畫。

“啊?!你不給我講我怎麽覆習啊?”

公爵看她一眼:“你又不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東西,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想知道的?”

說罷,細長手指執起一根鉛筆,開始在紙上打出輪廓。

“真是小氣鬼,不理你了。”

“那你別理啊,有本事一直別理。”

公爵語氣倒是平淡,不過瞪了她一眼。

“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麽。”

眼見公爵臉色變差,冷星自知帶著一點玩笑的話語被最不能拿感情問題開玩笑的公爵大人當真,趕緊討饒。

公爵見她狗腿的樣子,心裏盡管有些想笑,但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可是你要我說的。”

“嗯。”你半天不說到底什麽事啊。

公爵胃口被吊得老高,她心裏已經開始默默猜想是不是什麽“情敵”。

“事實是,那天我胃很痛,她幫助了我。”

冷星把那天的慘況概括成聽起來殺傷力不怎麽大的話語。

“啊?”公爵略略吃驚,心裏責怪自己竟然無端懷疑她。

“所以,就是這樣,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我只是不希望你擔心才不說的,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出事實後,冷星反倒有點生氣了。

小氣鬼,居然還這樣刺激我,威脅人不說,還瞪我!

想到這裏,她掐了公爵腰一把。

公爵早有準備,趕緊躲開她的魔爪,不過鉛筆“茲”地從紙上擦過,剛畫好的輪廓毀了。

“我以為……”她結結巴巴,“我沒有以為什麽啊,就是對你不說不是很開心。”

眼神躲閃,一看就知道在敷衍了事。

“我猜,你是以為發生了什麽類似於‘情敵’的事情吧。”

冷星毫不客氣地挑破,公爵更是裝起了隱形人,默默拿了新的紙張從頭開始,不接話茬。

“我倒不是為了你這樣想生氣,每個人都會有吃醋的時候。”雖然你不是人類。她默默在心裏補充一句。“因為你喜歡我,才會在意這些事情。但是……沒有必要為了每件事都吃醋啊。前幾天居然連一個包的醋都吃。”

“才沒有呢。”她小聲說,“我只是因為你半天不理我……而且我沒有每件事都吃醋啊。”

“嗯,沒有就沒有吧。只是,你吃醋究竟是為什麽呢?喜歡我嗎?可是,如果我喜歡你,那我就是你的,不會離開,你沒必要如臨大敵的吃醋啊。要是不喜歡你,吃醋也沒用啊。”

“所以,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她一臉期待地望著冷星。

“真是個笨蛋。”冷星敲她的頭。

公爵沒有說話,又低下頭去,像是受了委屈。

“哎呀……”見她又把自己的逗弄當真,冷星趕緊狠狠抱住她安慰,“當然是喜歡啊。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沒聽見。”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又重覆用一遍,語調各不相同。

“還是沒聽見。”

“你……哼,沒聽見就沒聽見,不說了。”

冷星的聲音帶一點氣惱,緊接著,她看到公爵笑了。

果然在逗她,真是“記仇”的小氣鬼。自己逗了她,她一定要逗回來。

“你要給我講題!”冷星又開始搖她,“事情也說了,喜歡也說了,你該給我講了吧。再說,你根本沒有回啊!”

公爵吻她一下:“這個可以麽?”

“重點是講題啦!”

她輕捶公爵一拳,把鋼筆塞進她手裏。

“好。”

溫暖壁燈投下淡黃光暈,將兩人籠罩著,只見地面上依偎著時而嬉笑打鬧般的剪影。

望著冷星開心的笑容,公爵薄唇抿緊。

你的考試,已經沒有問題了。我該如何通過我的考試呢?這生死之戰。

窗外是肅殺的寒冬,和枝葉落盡的枝椏,努力向著黑黢黢的天空生長。

是屋內的女孩尚未察覺的,掩蓋在那溫暖光暈後,暫時寂靜但終將帶著凜冽氣息襲來的風。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一月黑五次,叫我如何是好?

我自己都快會修電腦了,幹脆上淘寶買套維修工具,不再學醫,轉行當維修工好了……

chapter 46 歸程(上)

我不願與你背對背,那樣會相隔一個赤道的距離。

——冷星

梵卓家族長老會所在地,軍部臨時辦公場所。

“嗡——嗡——嗡——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

手機的主人伸出手拿起金色的iPhone5S,望著屏幕上熟悉的號碼,她滑動解鎖,聽筒馬上傳來了冷星的聲音。

“你在哪?”

“軍部。”簡短的回答。

“快來給我們講題啊——”聽著對方急切的聲音,公爵唇角勾勒出一抹寵溺的笑容,輕聲回答:“好,等我半個小時。”

“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快讓我們見見吧!”

就在她準備按下掛斷鍵時,聽筒裏傳來了不屬於冷星的聲音。

“那個……”

冷星的聲音有點慌,支支吾吾。

掛斷電話,她旋開鋼筆筆帽,在面前的文件上簽字。

“殿下。”

是梵卓軍部的工作人員,匆匆忙忙走進來,想必是找她要文件的。

“拿去給普羅修斯親王殿下。”

公爵合上筆帽,楓葉圖案的中國漆筆在白皙指間轉來轉去。她伸出手,銀色光芒流轉在指間。

封印被解開,她拿起下一份文件開始看。

長老會已經要染指軍權了嗎?

捏著薄薄的文件,她下意識地抿緊嘴唇。

“遵命,殿下。”

面前的血族風一般消失了,經過普羅修斯毀壞軍部事件後,他們簡直成了驚弓之鳥,生怕一點事做得不對,得罪了那位暴虐的親王殿下。

公爵再度旋開筆帽,筆尖停留在紙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她陷入了沈思。

難道非要暴力政變不可嗎?

可是,可是!

政局……絕不可以亂。

三日前。

2014年1月9日,失蹤的公爵終於被她的禁衛軍們找到。

但說來可笑,一向舉止優雅穩重的公爵大人被發現時居然拿著酒杯搖搖晃晃,看起來隨時會摔倒。

她眼神迷離,意識不清,對著禁衛軍士兵們低語,好似在說神秘的事情:“父親,您好呢……我抓到他了呢……馬爾斯……那個要殺父親的叛徒,我已經把他處死了……”

除了禁衛軍,當晚還有軍部被普羅修斯差遣的警衛在場。

這荒唐可笑的一幕不脛而走,很快便傳遍了梵卓家族上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人們紛紛把矛頭對準了普羅修斯親王,而不是瀆職失蹤、醉酒失態的薔薇公爵。

長期以來,梵卓軍部機器的運行都靠公爵一人勉力支撐。普羅修斯雖擔著軍部首腦的名義,但從來不肯好好的批閱文件,幾乎所有的活都是公爵來幹,他則四處檢閱部隊,不斷操練,將梵卓士兵們整的疲憊不堪。

“那些無意義的垃圾我是不會看的!軍隊就應當好好訓練!”

不分晝夜的訓練使得士兵們極其不滿,而公爵獨自處理一大堆文件,累得近乎吐血,所有工作人員都感到心疼不已。也難怪她這幾天會撂攤子不幹,因為普羅修斯已經至少一個月沒在軍部出現過了。

“都是因為普羅修斯把所有活丟給薔薇殿下才會那樣的!”

“公爵大人一向勤懇工作,絕不會像他們說的瀆職,肯定是汙蔑!”

“就是!就是!公爵大人最棒了!”

“她可是讓我們在翡翠城協定中占盡上風的功臣!”

“我聽哥哥說,普羅修斯日夜操練軍隊,士兵們都想要嘩變呢!”

“噓……軍部的事情還是少議論為妙。”

盡管薔薇公爵因為瀆職被普羅修斯親王殿下削去大部分軍權,但輿論無疑倒向了她。

而毫無疑問,普羅修斯聽到這個消息簡直火冒三丈:“難道她瀆職還有理了?!即使她是我的女兒,梵卓的功臣,也不能無視法律!”

雖然他對於公爵玩失蹤不工作導致軍部機器停止運轉感到十分憤怒,但其實——

真正令普羅修斯著急上火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公爵暈暈乎乎說出的那句話。

“父親,您好呢……我抓到他了呢……馬爾斯……那個要殺父親的叛徒,我已經把他處死了……”

話中的主人公馬爾斯大公爵,軍部高級將領,普羅修斯親王殿下的禁衛軍隊長前幾日和瀆職的薔薇公爵一樣,失蹤了,到現在還是不見蹤影。

這句話無疑是引爆了炸彈,人們紛紛猜測,馬爾斯是否已經被薔薇公爵所殺。當然,普羅修斯是否下令是關鍵之處。

一時間,流言四起。

普羅修斯親王頭痛欲裂,在公爵剛剛清醒沒多久就把她召到了自己的莊園。

“什麽事,父親?”

公爵演得逼真。面無表情的,她垂著頭,站在普羅修斯面前。

“薔薇,你到底在做什麽?!”

普羅修斯從齒縫裏擠出話來,五官猙獰地扭曲著。

“您指什麽事?”

她像機器人一樣,雙手垂在身側,黑色長發遮住眼睛。

見她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普羅修斯頓時覺得所有的血都在往頭頂沖。往常冷如冰山的形象徹底崩壞,僅有二人相對的書房裏,他吼道:“什麽事?!瀆職、醉酒、還有莫名其妙的話!好好想想你怎麽解釋!”

“正如父親所說,我心情不好,所以丟開工作去喝了幾杯。不小心喝醉了,所以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她的語調毫無起伏。

“我為自己的行為向您請罪,父親。”

她朝著普羅修斯深深鞠躬,袍角飛揚,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

他看不見,公爵朝著他低下頭那刻,暗暗咬緊了牙。

幽藍眼眸裏滿滿的恨意翻滾咆哮。

你等著,普羅修斯。

“行了,直起身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已經懲罰過了。”普羅修斯一面說,一面目不轉睛盯著公爵,“你畢竟是我的女兒。”

他在試探她,看她的記憶是否恢覆。

當年的公爵在那一場政變之後,居然對著他叫起了父親,還隱藏了自己真實的容貌。他開始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檢查了她的身體,才發現她的身上有活體封印。

是自己的哥哥封印了她的記憶,讓她以為自己是她的父親。

至於容貌,或許是為了掩蓋公爵身為梵卓與茨密希的混血的事實。畢竟,銀色的頭發是公爵母親的家族——亞德家族特有的標志。

也罷,那就當做是自己的女兒吧。普羅修斯如此想,畢竟,她也是達芙妮的女兒。

然而,時間流逝,公爵不再是那個天真少女。四處蔓延的戰火讓她迅速成長,而她……越來越像她真正的父親,他的兄長,號稱太陽親王的前長老會首席長老阿波羅。

她如同她的父親一般,像太陽耀眼奪目,時刻提醒著普羅修斯,是誰在他如同一條狗被其他血族肆意踐踏時如高高在上的帝王萬眾簇擁,是誰在他愛上了此生唯一為之癡狂的人時,將她用政治手腕變成了自己的妻子。是他,阿波羅,他的哥哥!

他曾經最愛,和此後最恨的人。

“是的,父親。”

公爵擡起頭來,定定地望著他,眼中有一絲自責。

“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普羅修斯從記憶中抽離出來,點燃了一根煙。登時,火星一閃,淡藍煙霧氤氳開來。

漆黑的莊園,只有香煙紅色的火光一閃一閃。

“是的,父親。”

她向著普羅修斯鞠躬告退,黑袍飛揚著,她大步流星走出了他的莊園。

然而,這件事遠遠沒有因為二人的一番相互試探結束。

長老會上,繼普羅修斯毀壞軍部事件後,又有長老開始向軍部首腦發難。

這次的主題是,普羅修斯管教部下不嚴,引發了政局動蕩和軍隊內部混亂。

就是因為,薔薇公爵那句令人一頭霧水的話,使得馬爾斯麾下的將領們對於軍部首腦普羅修斯極其不滿,但是懾於普羅修斯的威勢,他們只能暗地裏搞些小動作。然而,這使得軍隊更加混亂,加劇了梵卓家族軍隊內的派系鬥爭。

盡管長老們希望軍隊並非鐵板一塊,從而利於控制,但軍隊的嚴重內亂會殃及內政,甚至威脅到梵卓家族作為卡瑪利拉統治者的地位。見此情狀,尤其是不久前布魯赫軍隊嘩變和茨密希激進分子占領梵卓長老會的事件更是觸動了長老們的神經。布魯赫軍隊嘩變之後,出於對卡瑪利拉議會是否能正常運行的擔憂,首席長老向軍部下令調動梵卓大量精銳部隊駐守卡瑪利拉議會,於是給了茨密希激進分子,確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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