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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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噩夢般的小測驗,挨過了頭疼不已的系解考試後,英語老師在周三的課上向學生們誠懇地道歉:“我非常抱歉在你們專業課考試的前一周帶給你們這樣的負擔,我祈禱上帝能夠寬恕我……”

她一臉虔誠,之前冷星對她無比的怨念幾乎都要被這誠懇的表情化為虛無。

後來的後來,冷星現在尚未曾經歷過的時刻,英語老師再次在系解期末考試前夕給他們布置了大量作業,隨後又在課堂上祈禱,希望上帝能夠原諒她。

“我真想不通她怎麽這麽會挑時間?!”冷星幾乎要抓狂了,她的鼻翼憤怒地扇動著。

“就是,你發現沒,咱們越忙,她就越來添亂……”冷星的舍友小B回應道。

“還說什麽英語課是下午茶,有這麽豐盛的下午茶嗎?”另一位舍友小Y開口。[1]

“別跟我提什麽下午茶,這個虛偽的女人。”第一個舍友憤憤不平極了。她大幅度地揮動手臂,動作誇張無比,但出口的每個字都帶著惡狠狠的語氣,“如果她開始告訴我們,英語課很重要,負擔很重,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就是看不慣她這麽做作的樣子,一邊講著英語課很輕松不重要,是下午茶不用放在心上,一邊給我們時刻布置作業向我們提醒她的課多重要!”

“算了。”

話題的發起者冷星突然說道。

“什麽?!”

“比起二班和四班的單詞,她算好的了。小蘿莉和小樂已經告訴我好多次她們課上要聽寫單詞了。”小蘿莉和小樂都是冷星的好朋友,只不過分班時沒和冷星分在一起。

看到舍友如此怨念,開口抱怨的冷星也不得不出來打圓場,不然……她們集體都會陷入陰霾中久久不能自拔。

“看來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啊。”

“對啊,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聽寫單詞,我們又不是初中生……”

“所謂的下午茶,你們就當滿漢全席吧。”冷星整整頭發,無奈的嘆氣。

肩上的書包似乎更重了。

有著霧月之稱的十一月變成了地獄噩夢一般的月份。考試來臨,學霸升級成了學神,學渣被迫當起了學霸,學弱之流也在為了考試熬夜奮戰。冷星倒不擔心認識標本的問題,她對此輕車熟路,不然也不會說她是天才般的醫學生,16歲就考上王牌醫學院。但是……英文單詞……她倒抽了一口冷氣,那麽多,背到猴年馬月去啊。她還要去參加文藝部的元旦晚會彩排,還要寫小說連載,還要打工,真的是身心俱疲、力不從心。藍焯在策劃案之後變得體貼許多,倒是沒再給她布置什麽額外的任務,但沒事就是西校、北校兩頭跑,哪怕她是鐵人也扛不住。[2]

大霧彌漫,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植物花園裏,一波僵屍來襲,又一波僵屍來襲……綿延不絕,永不停止。

累嗎?累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時針已越過十點的時刻,一天的排練終於結束。冷星坐在公交車上,不斷背誦著系解單詞。此時天色已晚,陣陣冷風自窗外呼嘯而過。

“Annulus fibrosus(纖維環),a-n-n-u-l-u-s,f-i-b-r-o-s-u-s……nucleus pulposus(髓核),n-u-c-l-e-u-s,p-u-k-p-o-s-u-s……”

誰能來騎著白馬,腳踩紫雲拯救一下她嗎?哪怕只是事情略為少一點也好啊!

修羅堡圖書館內。

公爵正在靜靜看書,修長手指輕柔翻動書頁,動作小心翼翼,讓人覺得她不像在翻書,倒像在愛撫情人。

古老的書籍紙張泛黃,但依舊保存得完好無損。公爵一面讀著上面的內容,一面伸出右手畫著書上的覆雜圖案。

“麟之趾,振振公子,於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於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於嗟麟兮……”公爵低聲念誦,並且運行起靈力。右手食指不斷畫出刻印,魔法陣頓時浮現出來,閃著銀白色的光。[3]

“不行……”感受到越來越磅礴的力量,公爵猛地皺眉,意識到大事不妙。她怎麽忘了,這裏還是圖書館,畫出魔法陣來,魔法陣的力量會損壞這裏寶貴的圖書的!

“Finis!”她低喊道,指尖迅速畫出停止符號,強行終止了正在刻畫的魔法陣。[4]

“唔……”頓時天旋地轉的不適感襲來,公爵眼前一陣模糊。看來這個魔法陣相當強大,不然反噬的力量也不會這麽大。

未完成的魔法陣裹挾著磅礴之氣朝她沖來,罡風吹得她頭發都向後掠去。公爵快速雙手交叉,大量釋放靈力抵抗這股力量,同時用靈力屏障護住了四周的圖書。

結果就是,尚未完成的魔法陣的能量把她直接打飛,她在空中旋轉了好幾圈,然後險險落地,差點受傷。

怎麽會這麽強!公爵有些郁悶,害得她好狼狽,早知道就不在圖書館裏畫出魔法陣了。瞧她現在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衣冠不整,袍子皺巴巴的,連光亮的靴面都蒙上灰塵。她的周圍還散落著一大堆圖書,是來不及用靈力屏障護住時被氣流卷下來的。

她趕緊爬過去查看那些圖書,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她可是愛書如命啊,而且還是這麽珍貴的古籍,很多都已經絕版的!要是損壞了非心疼死她不可。

十幾分鐘後,她終於把四處散落的圖書放好。其實要是動動手指用靈力,這就是幾秒鐘的事,但她生怕靈力會對這些脆弱的圖書造成什麽不良影響。一些珍貴的血族古籍上為了隱藏內容或者避免沒有資格的人閱讀,會設下封印。如果不小心破壞了封印,可能造成書籍自毀。而且,剛才強行停止那個魔法陣使得她的靈力流動有些異常,她也不敢立即運行靈力。

她捧著剛才閱讀的書走出圖書館,心裏震撼不已。等自己靈力流動恢覆正常時,一定要好好試驗一下這個魔法陣!似乎它具有非凡的力量,比以往見識的法陣要高出許多,不然自己也不會在強行終止時差點被反噬,畢竟她對於魔法陣的運行和靈力的使用相當精通。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穿過城堡大廳和庭院,來到花園的一角。那裏比較荒涼,只有野草生長,在這裏試驗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害。

“麟之趾,振振公子,於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於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於嗟麟兮……”這會兒她沒有出聲,只是在心裏默默念誦。如果啟動魔法陣的咒語不念出來的話,威力會減小一些,但是好處在於可以防止別人知道你的陣型。

以公爵所站的地點為圓心,一個巨大的刻印浮現出來。銀白光線游弋,如同蛇游走一般在地面上勾勒出神獸麒麟的圖案。當麒麟畫好時,一個巨大的漩渦帶著罡風從公爵手心旋轉而出,漩渦所到之處,頓時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天吶!”眼看那漩渦四處游走,就要沖向城堡主樓,公爵趕緊釋放靈力終止魔法陣。看來不僅不能在圖書館裏試驗,最好……都不要在自己家裏試!

“Finis!”

這一次倒沒有反噬,光線和漩渦消失了,但公爵還是感到一陣不適……這魔法陣的攻擊範圍到底是多大啊,她四周至少幾百米的地方都變得毫無生氣。

“咳咳……”胸口劇痛難忍,她忍不住咳嗽幾聲。擡起手抹了一把嘴唇,手心裏居然一片殷紅——是鮮血!

最近她的靈力運行變得很是奇怪。之前使用靈力和運行魔法陣都不會有如此嚴重的副作用,別說是吐血,就是靈力的異常流動都不會有。自從那兩次襲擊之後,自己只要使用魔法陣,身體就會感到不適……難道奧斯頓在她身上留下的咒語還沒有消失?不可能吧,自己明明感覺不到他的靈力殘留了。

難不成……是封印?如果她身上有封印的話,靈力流動的異常就不難解釋了。可是誰能接近她設下封印呢?想要突破她身體表面的防護,然後在自己體內設下封印來抑制靈力流動,除非對方無論在力量上還是魔法陣的運用水平上都遠遠高出自己,否則,絕不可能成功。封印也算是魔法陣的一種,只不過是用於抑制力量或者隱藏信息罷了,倒不具備攻擊性。

她不安地皺起眉頭,眸光黯淡,看上去心事重重。

作者有話要說: 註:

[1]下午茶是一種餐飲方式,多指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式下午茶。下午茶是人們休閑的時間,此處英語老師將英語課比作下午茶,寓意為英語課是大家放松的時間。

[2]霧月是法國共和歷的第二個月,對應時間為10月22日-11月20日,這個詞源自“十月與十一月間沁出自然的霧霭”。

[3]此段咒語引自詩經的《國風·周南·麟之趾》,為先秦讚美諸侯公子的詩歌。

[4]finis是拉丁文,意為終止,有沒有發現它與英文中的"finish"【完成】很像?

公爵念誦的魔法陣咒語是《詩經》裏面的一段,原諒我編不出什麽像樣的咒語吧……而終止魔法陣的“finis”是拉丁文,意為停止。

chapter 10 僵屍襲來(下)

又一次排練之後。

冷星已經對元旦晚會排練徹底無言。

自己報的兩個節目,一個唱歌一個吉他,被批駁的一無是處也就罷了,她是博而不精她承認,可是不至於上報的三十幾個節目裏沒有一個節目能合團委老師胃口的吧!難不成她是春晚導演,要求嚴格到令人發指,那麽多節目居然聽不到一句好話!

如果說,自己的歌聲沒有那麽有激情,她可以承認。她本來就不是靠撕心裂肺的吼叫或者大得嚇人的聲音去吸引觀眾,而是靠歌聲裏的情感打動他人的內心,而且事實上,她也曾在情歌大賽中取得不俗的成績。可是她非常想不通,為什麽要把《God is a girl》唱得很有激情?你確定不是基情嗎?要是基情她還更能接受一點,起碼還能有點亮點。她覺得這首歌更主要的是需要抒情而非靠所謂的激情制造一個令人震撼的效果,又不是《精忠報國》。倘若她唱《精忠報國》,那肯定會努力唱得很激情很熱血的。

然而老師給她的答覆是,她唱歌沒有激情,無法煽動臺下觀眾的情緒。

所以,她應該換一首小清新的歌曲。

可小清新不是更沒有激情了麽?!她真的混亂了。

好吧,如果是這樣,那她獨奏吉他曲也好啊。

問題是,老師覺得,她的吉他曲彈起來太普通,沒有華麗的旋律也沒有……激情。

幹嗎都要激情啊!就好像得了失心瘋似的!

冷星背著吉他走在路上,肩膀不停起伏,郁悶得直咬嘴唇。

“為什麽《God is a girl》要唱得有激情?”

她給公爵敲了一條短信。

“激情?這首歌不是抒情嗎?”

公爵很快回覆道。

當公爵看到這條短信時,她也感覺很奇怪,按自己的理解,《God is a girl》確實不需要激情,一首如此緩慢抒情的歌,要是唱得很有激情反而顯得很怪異。

“我也這麽想啊,但是團委老師非要什麽‘激情’,不然沒法煽動觀眾,會冷場什麽的!更可惡的是,我彈《雨滴》她也覺得沒有‘激情’!這首曲子怎麽可能有激情!!!”

冷星簡直要氣炸了。如果非要她從泠泠雨聲中發掘激情,她寧可多享用幾頓“下午茶”,起碼不會有如此嚴重的違和感。

“吉他曲《雨滴》?你會彈吉他?”

“嗯,古典吉他,只不過水平一般就是了。”

“很想聽一聽呢,我不會彈吉他。”

“那你會什麽呢?”

“鋼琴,小提琴,蘇格蘭風笛,小號,架子鼓。”

公爵如實回答。

“你是人嗎?”

會這麽多!!!她心裏詫異極了。

“……不是。”

沈默了半晌,公爵再次說了實話。

冷星未曾想到,這個“不是人”的真正含義。

“昨天我一個人從西校回來!!!”

“沒有人和你一起嗎?醫學院的大本營?”

“對啊,我一個人走在西校,西校確實很靜謐,夏天給人感覺陰涼舒適,但冬天的夜晚真的很陰森,氣氛詭異,讓人全身發冷!路上連燈都沒有,到處一片漆黑。偏偏我不知道怎麽走,在裏面轉了好幾圈才出去,簡直是,就算不被活活凍死,也要活活嚇死了。”

“多穿點衣服。你不認識路?”

雖然公爵不會覺得寒冷,但她知道冷星很怕冷。那天在醫院,夜幕降臨的時刻,冷星抱緊自己縮成一團。

“不認識……我是路癡啊路癡!”

“路癡?”

“對啊!我在北校,拿著地圖都能迷路啊啊!那天我想去圖書館借本書,結果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自己走哪裏去了,看著地圖走了十幾分鐘後才出來。此外我還在以前呆了16年的城市裏迷過路,那時我還是小學生,帶著自己的同學去公園玩,然後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村莊,多虧跟著一個拉煤的大叔才走出來。還有,我還在高中食堂裏迷過路,我朋友把我帶到地下的食堂裏吃飯,然後……沒她我就出不去了。”

“……這是我知道你除了走路容易摔跤之外的第二個弱點。”

公爵看著那麽一大段話,樁樁件件說的都是冷星白癡的黑歷史,無語之餘不禁莞爾。雖然聽上去有點笨笨的,還真是個可愛的人呢。

“可能是我媽媽方向感太好了吧,所以把我慣壞了。以前她帶著我旅游的時候,總是很厲害地可以迅速找到該去的地方,分出東南西北,所以我什麽都不用操心……唉,不說這個了,我最近簡直是要忙死了……”

“忙什麽呢?學習?社團活動?還是學生會?”

她似乎不怎麽願意說起自己母親的事情呢。

“嗯……都有。學習麽,脈管系統(脈管系統指的其實就是由心、動靜脈和毛細血管組成的心血管系統和由淋巴管道、淋巴器官和淋巴組織組成的淋巴系統)和視器(通俗點來講,就是眼睛,由眼球和眼副器構成,眼副器為保護、運動和支持眼球的結構)的內容還是蠻多的,而且老師說這也是重點什麽的。化學和高數課還是那樣,基本上聽不聽差別都不太大,英語老師不停地給我們添麻煩,可能是她真的不會找時間吧。”

“不要用那麽專業的術語,我還要查……”公爵發自內心的郁悶了一下。她又不是醫學生,怎麽可能知道什麽叫做“脈管系統”和“視器”!雖然從字面意思來看還是能猜出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幸好,她的圖書館裏藏書豐富,什麽書都有,所以她一個堂堂血族公爵,這會居然坐在圖書館裏翻起了——《系統解剖學》……

“抱歉啦,平時和同學說話都隨便用的,畢竟大家學的一樣也就不會聽不懂了……是我忘記了。”

“不要緊,我現在已經在看你們的課本了。”看起來也不是那麽沒有意思的,不過還是魔法陣什麽的,更對自己胃口。

“啊?!!!看來你雖然管理公司,但是果然夠閑……那本書我以前經常翻,現在再看已經有點頭大了。”

公爵看到回覆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果然夠閑”……自己哪裏閑了,只不過幹的事情都不能說與她聽罷了。為了研究那個魔法陣,她三天三夜沒有休息過了。雖然她是血族,但只不過睡眠時間較少,而且還在白天罷了,她還是需要休息的啊!

“反正是下屬在管麽……有時開開會就好了。”

“開會什麽的,真是噩夢吶……我們每次開學院會我都頭疼得要命呢,上次說到關於什麽掛科、重修、補考之類的事情,還有選課什麽的,說了整整兩個小時呢,最後大家還是沒有聽懂。”

“我也不喜歡開會啊。醫學很有意思呢。”

你們學校行政效率真夠低下……公爵暗想,開那麽久會都說不清事情,真是比長老會那幫老頭子還令人頭疼。她去公司開董事會也就走個過場,反正真正的執行者和董事長都不是她,她只是聽聽罷了。真正折磨她的是長老會,每次開例會,她都是能逃則逃,逃不掉的就坐在那裏裝死。

“是啊,不然我肯定不會學醫的,費用又高,時間又長。但是能去治病救人多好啊,我想要救死扶傷、懸壺濟世,治療天下所有的病痛,為他們帶去健康,我宣過誓哦~”寫到這裏,冷星臉上有一抹笑容,“不過要是事情能少一點就好了,都沒多少空看書了。社團活動倒沒占用太多時間,不過學生會的事情不少呢。每周的排練是必須要去的,不管有沒有事情幹都要在那裏坐著。每次結束都到很晚了,好幾次都沒有公交車了呢……好晚了,你早點休息吧。”

“實在忙不過來就不去了唄。嗯。”看到那句“早點休息”她忍不住笑了,這會對自己來說剛好是人類工作的時間呢。

“那怎麽可以……我既然加入了學生會,接受了這份任務就應該做好啊,怎麽可以臨陣脫逃呢?雖然,我也很希望可以不幹~晚安~”

“晚安。”

真的是個不錯的人呢。公爵想。

淩晨一點……自己也該去會會長老會的那些人了。

梵卓家族長老會。

此時只有普羅修斯親王在,其它長老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長老會是血族家族裏,由德高望重的血族長老組成、解決家族內部事務的組織。一般由資歷較老、靈力較高的親王擔任,當然長老裏也有比親王靈力更加高強,代數更加靠前的,稱為“瑪士撒拉”的存在。“瑪士撒拉”意為長壽者,為第四、五代血族,能力僅次於第三代血族上古者。第三代血族共十三名,正是由他們創立了十三氏族,也正是因為他們,血族的“千年聖戰”長時間持續,久久不能停息。沒有人知道上古者是否還存在,有傳聞說他們已經消失,也有人說他們雖然被後代所背叛,陷入了沈睡,但隨時可能會覺醒,並再一次重燃戰火。[1]

普羅修斯親王是第六代血族,同公爵的代數一樣。現存的親王全部都在第六代之上,公爵大部分為第七代血族,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薔薇公爵。[2]

雖然血族可以通過不斷的修煉和歲月的增長而使自己漸漸強大,但代數越往後,始祖的血液越稀薄,故而能夠開發的力量也就越少,畢竟靈力的水平更多取決於本身的天賦和潛能,修煉只是一部分。

“父親。”公爵身著雪白的長袍披風,踩著銀白色靴子走到普羅修斯面前,向他躬身。

“你來了。”普羅修斯轉過身來,唇邊是閃爍的火星。煙霧繚繞中,那雙和公爵一模一樣的藍色眼眸冷酷無情。他則是一身全黑的裝扮,與公爵渾身雪白的裝束形成鮮明的對比。

銀月冷冷地,高懸在二人頭頂的天空,發出慘淡的光芒。

不遠處,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旋轉著,耀眼紅光在魔法陣的每一條刻印中緩緩流動。紅光映照中,魔法陣裏的人面無血色,五官扭曲,淒厲的喊叫不斷從他們口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回蕩在夜空裏,久久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註:

[1]參考資料引自百度百科詞條【吸血鬼】 【血族】

[2]公爵其實是第四代血族,她的記憶被篡改了,眾人也不知道她真正的代數。普羅修斯親王是四代血族與人類的混血,但他的初擁者是五代血族,所以他是六代血族。這裏所提到的親王和公爵指的是靈力水平已經達到上限,無法提高的親王和公爵。

昨天去參加了同學聚會,一回來倒頭就睡,也就沒有更新……

感謝冬菇君的大力支持~我會努力的~

每一章的標題和開頭的第一句話,都是我精心設計好的,和本章內容明裏暗裏都會有所聯系,也有自己的象征意義。很多話都是“紅豆君”說的,紅豆君當然就是本人了哈哈~

雖然是處女作,但是我有很認真的寫哦,每一章都有明線暗線,而且章節之間都有聯系。有些句子甚至詞語,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看到後面確實是有所照應的~

題外話就到這裏啦,阿裏嘎多~最後祝我的男神生日快樂【是教官,不要多想】,本章作為獻禮獻給他~

chapter 11 聖誕(上)

信則靈,不信則不靈/信仰即存在。

——習語

時間推移,已經到了十一月份的尾巴上。

直到想起幾天前的系解考試,冷星依然覺得自己近乎抓狂。

出乎她意料的是,原本不擅長的英語單詞,在她近乎變態的刻苦下全部背了下來,考試的時候,三十個單詞只寫錯了一個。然而她引以為傲的辨認標本的技能卻大打折扣,在校車和嘔吐導致的暈眩中,她居然認錯了五個標本!六分之一啊!她的正確率都跌破了90%!想到這裏她真心欲哭無淚,直到考試好幾天後依然在嚷嚷:“我居然把子宮底看成岡上肌!把大收肌認成半膜肌!還把大轉子看成小轉子(大轉子、小轉子為股骨上的結構,而岡上肌為軀幹肌之一,位於背部,大收肌和半膜肌均位於大腿),還寫錯了三角肌的英文!!!”

同學們的評價大多為——

“你居然還記得自己那些錯了,我都不記得了……”

“你錯的那麽少就不要再說了麽……”

而小蘿莉的評價是——

“你居然能把子宮底看成岡上肌,服了你了。”

冷星回覆到:“那我就是不小心把輸卵管看成了肌肉碎屑麽……”

這真的是個神級回覆啊!小蘿莉看到後徹底無語凝噎。

對於同學們的評價,冷星發自內心的郁悶。當她最後知道自己的成績為25分,而大多數人都在27分以上(滿分30分)時,她的內心裏充滿了對那些假裝成學渣的學霸們無比的怨念:“你們到底在假裝些什麽……”

倘若以後冷星的病人們知道自己眼前的這位醫生有著這樣一段“把子宮底看成岡上肌”的黑歷史,估計都會無語凝噎,然後紛紛撞墻自殺。

而冷星把這一切講給公爵聽時,公爵只回覆了一句話:“你沒戴眼鏡吧?”

隨後冷星向公爵大人承認她猜中了事實,並為自己沒戴眼鏡而懺悔(“我怎麽可以這麽愚蠢!!!”——冷星原話)。

公爵敲了一條短信:“我覺得這比起在食堂裏迷路來真的不算什麽。”

這回無語凝噎的是冷星了。

就在冷星為系解考試要死要活的時候,公爵大人正忙得不可開交。

黑衣人所說的“不要相信普羅修斯”在她腦子裏轉了無數個圈,就像嗡嗡叫的蜜蜂一般惹得她心煩意亂。她一直不停地思考話語中的深意,把這句話都嚼碎了掰爛了想了N遍後,她還是不能確定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事實上,在那晚和普羅修斯碰面後,她始終把她父親的神態舉止在腦中不斷回放,試圖找出其中“不可相信”的地方。基於黑衣人為自己解了圍這個事實來判斷,他害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碰面那天晚上——

“我來了,父親。”公爵面無表情地回答。

普羅修斯抽了一口煙,開口道:“什麽事?我記得你最討厭來這裏了。”

“關於……魔法陣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們先說一說訂婚的事情。”

公爵心裏咯噔一聲,她暗叫不好,但表面上波瀾不驚。事實上,這也是她遲遲不願來到長老會了解魔法陣研究進程的原因。她很清楚,自己一旦過來,勢必逃不脫這個問題,但魔法陣的事情已經拖延不下去,必須盡快解決。

“麥基親王失蹤了。”

普羅修斯不鹹不淡地開口。

“什麽?!”

她挑起了眉,一臉詫異。

公爵的淡定表情裝不下去了。麥基會失蹤?!怎麽失蹤的?!那這是否意味著自己暫時不用擔心關於政治聯姻的事情了,但平白無故的一個親王失蹤了,此事非同小可。

“不管那天的人是什麽身份,他都應當為自己的無禮付出代價。”沒有理會公爵的震驚,普羅修斯又抽了一口煙,微微瞇起眼睛,“麥基對你的襲擊,我已經著手在調查了,我真的沒有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眼裏方才的冷意消失了,臉上滿是愧疚。

“不要緊的,父親,畢竟他也沒造成什麽真正的傷害。”

公爵並沒有將奧斯頓給自己下咒的事情告訴他,也沒有提自己最近靈力異常的事情。

“很好,我會再尋找合適的對象與你聯姻。”

果然還是逃不過嗎?公爵看著此刻普羅修斯那愧疚神色已經消失得一幹二凈,此刻重新冷酷起來的臉,冷冷想到。

“關於魔法陣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普羅修斯抽完最後一口煙,開始朝紅光處走去,金發和黑色披風一齊在夜風中舞動著。

“那些祭品……會怎麽樣?”

公爵跟上他的步伐,不似普羅修斯行走時的悄無聲息,她的銀白靴跟一直敲打地面,輕微的“嗒嗒”聲一路回響。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普羅修斯冷漠無情地說道,“你只需要知道,得到必定有所代價,魔法陣的力量,不僅僅取決於靈力,同樣取決於祭品的數量,以及他們的能力。”

“是的,父親。”

公爵不由得咬緊了嘴唇。那些人,估計會死。

在公爵說完那句“是的,父親”後,兩人一路無言。漆黑夜空下,只有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朝著紅光亮起的方向走去,還有一路腳步聲。

紅光不斷明滅,在地面上刻畫成巨大的圓,圓內是無數精致覆雜的刻印,靈力就沿著那刻印不斷流動著,發出耀眼的光,整個魔法陣忽明忽暗,仿佛一個活體在呼吸一樣。

陣內有十幾個人影,雖然沒有任何東西束縛他們,但他們好似被無形的枷鎖捆綁著一般,不斷掙紮著扭動軀體,並發出淒厲的呼喊。公爵明白那是魔法陣本身帶有的“束縛”作用。作為祭品獻祭的人或血族,無論力量多強,只要無法超過停止魔法陣的力量都不能擺脫束縛。而他們身上的血液作為魔法陣的動力來源正被一點點抽幹,他們的腳底下,紅光詭異而且格外耀眼。

即使冷血到可以隨時讓忤逆自己的人化為齏粉,公爵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這個魔法陣的殘忍程度遠遠超過了自己想象,她以為祭品只是被抽幹靈力來保證魔法陣的正常運轉,誰知他們既然要被生生榨幹全身所有的血液,而且這個過程無比緩慢,無論是人類還是血族,很少有誰能承受得住這種痛苦,大多人都會在獻祭的過程中發瘋。

“你對於祭品的判斷,還是很出色的。”普羅修斯淡淡地說。

公爵在月光下攤開雙手,不敢置信的看著它們。明明是潔白無瑕,修長完美的雙手,此刻在她看來簡直無比惡心而骯臟,多麽殘暴的一雙手!哪怕她之前殺人無數,那也是因為燒遍大地的戰火讓她別無選擇,即使因為她數不盡的人失去生命,但她作為戰爭的指揮官並沒有親手殺掉他們中的大多數,那是戰爭,自己也無能為力。而現在……那些被獻祭的人類和血族……他們大多都是無辜的,只是因為長老會的野心和陰謀,就要忍受如此折磨……

什麽樣的懲罰,都無法贖清我犯下的罪……

普羅修斯還是欺騙了她,她成了罪人!殺人犯!手染著同胞鮮血的殺人犯!

公爵回想到這裏,再一次攥緊了拳頭,隨後再次攤開,她神經質地望著自己的手。

不止如此,黑衣人所說的那句話遠遠不止這個意思。

“不要相信……普羅修斯。”

她揉著太陽穴思索著。

——“是嗎?!麥基居然襲擊了你?!”普羅修斯的表情極其驚訝,簡直不像平日淡然冷靜的親王大人。

極其誇張的……表情。

——“這件事情,我會再調查。在結果出來之前,你仍然需要保持麥基親王未婚妻的身份。”

冷酷得不像是一個父親的……話語。

——“不管那天的人是什麽身份,他都應當為自己的無禮付出代價。”

急於將知情者滅口的……行為。

——“來到我的府邸的,都是貴客。但你蓄意破壞我的女兒的訂婚儀式,阻撓她的幸福,踐踏我的顏面,我無法容忍。”

虛偽至極的……言辭。

明知道自己不願和麥基親王成婚,居然說出“阻撓她的幸福”這樣冠冕堂皇的話語。

動用了禁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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