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小聰明和大智慧

關燈
“沒錯。”楚封點了點頭,“忍一時尚能夠風平浪靜,不然恐怕整個大陳江山都將陷入風雨飄搖的境地。”

“難道說,只要時機沒到,不管五大家族怎麽鬧騰,他都要繼續當個縮頭烏龜?而且自己龜縮不出也就算了,還不許我們對付王家是要鬧哪樣啦?”我怎麽深深地有一種皇帝是豬隊友的感覺呢?

“這種狀況也不會持續太久的。”楚封托著下巴說,“這十幾年來,五大家族越來越富有,而大陳國庫卻窮得連官員的俸祿都快發不起了,這些無良奸商的坐大,不僅沒能給江山社稷帶來好處,反而讓百姓的日子越發艱難,明眼人都知道一日不除去五大家族這一毒瘤,大陳就一日無法擺脫眼前的困境。依我看,皇上已經準備對他們下手了。”

“……怎麽看出來的?”

“首先這種過於容忍的態度本身就是不尋常的,若是皇上還打算跟五大家族繼續共存下去,就應該全力打壓他們的逾越行為,讓他們知道收斂,不至於過度危害朝廷和社稷。可是皇上這樣一次次地裝糊塗息事寧人,不斷地姑息養奸,分明就是在避免打草驚蛇。”楚封說,“其它的跡象先不提,光是皇上這次讓你去江南之行,對你說起來是去游玩,但對外又是怎樣宣稱的?”

我當然記得,楊曦不僅要我四處刷存在感,讓盡可能多的百姓知道我這個“天降祥瑞”的存在,還交代了我另外一個任務。

他說江南一帶最近流傳著不怎麽河蟹的童謠,具體內容我不太記得了,總之大意都是在說一些大陳朝違逆天道啦、楊曦這樣的人能當皇帝根本不科學啦、大家應該起來造反啦之類的。要說在古代童謠可是一件非常有影響力的輿論大殺器,而且這麽“反動”的童謠當然不會是咿呀學語的孩子們自己原創的,其背後必然有陰謀。

楊曦的意思是讓我去游玩的同時,順道查一查這件事情,但是我對於好好的一場旅行又要變成出差感到十分的不滿,楊曦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樂意,就對我說,有機會的話就查一查,真的查不到也沒有關系的嘛。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我立馬就十分幹脆地把這事兒丟到了九霄雲外,打定主意將消極怠工進行到底。但是表面上,我這個“天降祥瑞、仙師大人”此去江南仍然是正兒八經的公幹。

“以目前的形式來看,那些鼓動造反的童謠十有八九跟五大家族有關。皇上這麽大張旗鼓地讓你去江南調查此事,那些心裏頭有鬼的人聽到了,還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備你麽,這麽一來,你要深入調查豈不是阻力重重?皇上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對你的要求才如此寬松,他根本不介意你是否出力,也沒指望你能真的查到些什麽,因為他的本意就是用你這招明棋來掩蓋其他的暗棋——比如說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欽差大人。”

我於是明白了:“可是這樣一來,五大家族就會把所有的矛頭都對準我了呀,我們豈不是就成了一個吸引火力的靶子?”

“就是這個意思。”楚封點點頭。

“坑爹呢!這簡直是想要我的命的節奏啊!”我哀嚎道。

“所以皇上才會派了五百精銳護衛來保護你,不要覺得五百人只是小數目,這一路下來各地的安排調度,迎來送往人吃馬嚼,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若不是知道此行危險,以朝廷能省則省的態度,給你個儀仗隊撐撐門面就已足夠了。”

見我很沮喪,楚封又轉而安慰我說:“你有法寶護體,又有朝廷精兵保護,如今又在百姓之中有了大量的信徒,只要平日裏別掉以輕心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就沒有人能傷害你。”

我點點頭,雖然我已經幾次三番遭遇危險,也知道楚封並不是萬能的,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他會保護好我的。

“可是……皇帝要姑息養奸,不許我們去動五大家族,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被動地挨打了嗎?”我可不想過上那種每天都被人肆無忌憚地算計和謀害的生活。

“眼下有皇上的手諭在此,也只能暫且忍一忍了。不過照我看,我們退讓了這一步,王異必然不會就此罷手,勢必還要得寸進尺再來冒犯。”他語氣中出現了一絲殺意,“古語有雲,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要是他真的過分了,皇上也不能怪罪我們‘自衛過度’。”

“我最擔心的就是他。”我能說我其實還沒有從這個智商帝的打擊中緩過神來麽。

“我倒覺得此人不值得擔心。”楚封狀似輕松地笑了笑。

“可我們都被他耍成這樣了餵!”

楚封淡定地倒了杯茶說:“我們雖然吃了他一次虧,但光看此人如此鋒芒畢露,便知他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

對於這樣的理論,我只能誠懇地表示:“不懂。”

“你想想寧王就知道了。”楚封說,“寧王的聰慧絕不在此人之下,而且與你相處日久,你在他面前所暴露的破綻肯定遠遠不止於此,只怕寧王所能猜到的比起王異只多不少。但是寧王從來不會將這些顯露出來,更不會讓人覺得如芒在背,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舉凡成大事者,當如他這般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懂得收斂自己的鋒芒。而王異明明猜到了你不是凡人,卻還出這樣的陰招來惹惱你,顯擺他的聰明才智,所以他的聰明也只不過是小聰明罷了。不論他最終的目的是什麽,他既然能讓你提起十二分警覺心去防備他,就已經輸了一大半。”

這麽一說,我還真覺得這個王異沒什麽可怕的了,跟楊玨、楊曦、謝晉之流的老狐貍差了不止一兩個檔次不說,哪怕是楚封都比他聰明。

楚封現在缺的也就是一些閱歷和經驗,要是楚封也到了他那個年紀,準能把他玩死好幾遍。所以說其實隱身珠這個小外掛算個啥啊,我有楚·真·24k·純金手指·封護體,才是真正的高枕無憂。

既然如此,我也就暫且不糾結這些有的沒的了,第二天就乖乖地照著皇帝的吩咐,繼續啟程下江南游玩去也。

楚封再一次坐船的時候,暈船的程度比起之前的慘烈情況來就好多了,我們坐了幾天的船,到汴州改走陸路南下。

期間瑣事就不贅述了,此處再來一遍光陰荏苒歲月如梭,磨磨唧唧磨磨蹭蹭地走了半個多月後,我們來到了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

此時正是草長鶯飛,風光大好的陽春三月,杭州一年之中最美的季節。跟我在現代所見過的那個都市化的省會城市比起來,這個時代的蘇杭自有一種江南水鄉的天生風韻在裏面。(“江南水鄉”在我看來已經是一個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意會的詞語了,所以此處省略一千字的景物描寫。)

在我那個時空的歷史上,杭州在南宋成為臨時首府之後就變得繁華了起來,但是在這個比宋朝都還要早一點點的陳朝,杭州也就是一個風景很美的“小地方”而已。所幸的是頭幾十年的中原大亂戰基本沒怎麽影響到這個角落,魚米之鄉的居民不怎麽愁衣食,所以這裏的人們看起來有一種不同於洛陽的富足和安詳。

大批隨從人員的安置啦之類的麻煩事兒全都是別人頭疼的,我和楚封在本地官員早就提前準備好的一處西子湖邊的行轅住了下來,除了蚊子有點多以外,生活條件那是相當的安逸。

我這麽一顆重磅炸彈被丟到杭州的動靜實在是很大,從我住下的第二天開始,就絡繹不絕地有人來拜訪,但只有極少數能有幸得到我這個仙師大人的親自接見。

柳晉卿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之一。

在杭州見到柳晉卿是一件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情,因為五大家族裏柳家的地盤就在江南,而丞相大人的祖宅就在杭州。

據我聽到的消息,柳晉卿和謝芳鈴完婚後夫妻感情並不好——那是必然的,女漢子能跟這種書生好得起來才怪。一開始柳晉卿還在忍耐,不過後來聽說謝芳鈴為一點小事就鞭打了一個從小看著柳晉卿長大的老下人,柳晉卿氣得跟她大吵了一架,一怒之下就離開了京城,回老家眼不見為凈去了。

那都還是我在長水縣耽擱徘徊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這會兒聽說我也到了杭州,柳晉卿就來找我了。

楚封這幾天總是在忙著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沒有時間陪我,正好我可以讓柳晉卿這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帶我玩,順便也盡點兒朋友的義務,盡量幫他排解一下不幸的婚姻帶來的苦悶。

柳晉卿還是那個樣子,長身玉立,儒雅斯文,不過眉宇之間畢竟還是帶著一些苦悶的神色。

“你瘦了好多,身體好些了嗎?”我一見他就問。

“已經無礙了。”柳晉卿的聲音溫柔得就跟這江南水鄉一個氣質,能讓人不由自主地就心生愉悅,我開心地說:“我還以為離開京城以後得有段時間見不著面了,沒想到你倒比我先一步來了杭州。”

柳晉卿笑笑,回避了那個最令他不愉快的話題:“愚兄只是想找個清凈的地方好好念書,準備參加明年的會試。”

“哦?你終於準備出仕做官啦?”我得說我的心情有點兒覆雜,也不知道該為他高興還是擔憂。

☆、情侶不吵架是不科學的

柳晉卿笑笑,回避了那個最令他不愉快的話題:“愚兄只是想找個清凈的地方好好念書,準備參加明年的會試。”

“哦?你終於準備做官啦?”我得說我的心情有點兒覆雜,也不知道該為他高興還是擔憂。

“嗯。”柳晉卿點了點頭,“愚兄也是時候,該承擔起以前一直未曾擔負的責任了。”

說起來,柳晉卿其實早好幾年前就考上舉人了,雖然他是丞相的兒子,即使不參加科舉考試也能混到官做,但是完全靠關系當官的話就免不了要被其他文人出生的官員排擠和鄙視,對於他這樣有著真才實學的人來說,憑實力去考個試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要想,柳晉卿當官了以後呢?怕是也要投身於永無止境的權謀爭鬥中去了吧。但這就是無奈的現實,畢竟沒有誰生來就只是為了享受優渥的一切,而無需付出任何努力的。

我和柳晉卿一起外出游玩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天快黑的時候才告別他回到臨時的住所,楚封已經回來了,一起吃晚飯的時候他隨口問了我一句:“今天你下午你一直跟柳文在一塊兒?”

“是啊。”我也隨意地回答。

“你們都聊了些什麽?”楚封問道。

“……這也得告訴你嗎?”我略有點不爽,雖然大部分時候我不覺得楚封有什麽不好,但是剛剛跟相處起來如沐春風的柳晉卿呆了一個下午,猛然對比來看,就總覺得楚封對我的控制欲實在是有點兒強烈。

“你不想告訴我也無妨。”楚封淡淡地說,“只是你總得讓我心裏有數,知道你有沒有打算跟柳賢真正化幹戈為玉帛,從此不計前嫌重歸於好。”

“這怎麽可能?!”

“那你就應該和柳文保持些距離,不論他有沒有害你之意,柳文畢竟是柳家的人。”

“……好吧。”我不怎麽高興地咕噥著回答。

楚封放下了碗筷說:“莫要怪我多事,我也是不想你將來又左右為難。”

“我沒怪你,你說得又沒錯。”但我就是不高興,我用悶悶不樂的聲調說,“我今天跟晉卿旁敲側擊,問到了不少可能有用的消息,五大家族是真的起內訌了,王家有皇後和太子撐腰,現在勢力最大,完全是一副想要吞並掉張家和柳家的姿態,張家和柳家似乎是要合作對抗王家,其實暗地裏也是各懷鬼胎偷偷給對方下絆子,北邊的呂家和胡家也在對掐,據說為了爭一個鐵礦還打起來過。他們的矛盾早就根深蒂固了,都不需要我們挑撥,只要火上澆點油就夠他們死的了。”

“我今天去見了張家的管事,他們那邊也是同樣的口風。”楚封忽而想到了什麽,正色看著我說,“小老虎,你有沒有考慮過在這邊成個家?”

“……什麽意思?”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讓我有點兒懵。

“今日張家的人跟我提到了聯姻,我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這件事。當然,也不是說就要跟他們家結親。”在我目瞪口呆的註視下,楚封神色如常地說,“我知道你終有一日是要回去的,但是你也不確定具體什麽時候得走,說不定還要在這邊呆上許多年。你又不像我這樣不能親近女人,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不如早日娶妻納妾,說不定還能留下個一兒半女,屆時我定會視如己出,代你撫養他們成人,如何?”

“……你是在開玩笑麽?”我驚疑地看著他那張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

“當然不是,我說真的。”楚封說。

“好端端地你發什麽神經!”我於是火了,“我不過就是跟晉卿出去玩了一下午,你怎麽突然就要跟我分手?”

楚封皺眉:“這話是怎麽說的,我哪裏是要跟你分了?”

“那你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叫我娶妻?!”

楚封詫異地說:“我不過是想有個女人可以更好地照顧你,你怎能這樣想呢?”

“……照顧我?”我的邏輯已經混亂了,“我有那麽多仆人了,為什麽還要特地娶個老婆來照顧我?”

“下人和妻子怎可同日而語。我現在成日忙碌,經常不在你身邊,你難免寂寞無聊,多個人陪伴不是挺好的麽?而且還可以為你生兒育女,難道你就不想要孩子?”

“可……可是你就不會嫉妒嗎?”

“男兒娶妻生子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我怎會嫉妒。”楚封那一臉深明大義真讓我想掰開他的腦殼,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構造的,但是我可沒有那個雅興去狗血四溢地西子捧心狀顧影自憐,跟他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戲,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就幹脆直說好了,你丫的是不是早就厭煩我了?!”

楚封也站了起來,看上去也急了:“我怎會厭煩你?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無端端地發什麽火?”

“為我好?你這算是為我好?!”這個論調實在是太特麽荒謬了,以至於我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頭開始反駁起。

“不然呢,我讓你娶妻對我又有何好處?”楚封質問道。

“你一肚子都是陰謀算計,打什麽主意誰知道啊。”我此刻把我骨子裏的尖酸刻薄都發揮了出來:“說不定你早就不想跟我好了,又不想因此得罪了我,就來跟我表演這種深明大義忍辱負重的戲碼,想叫我娶了老婆納了妾,你就不用天天委屈自己陪我吃陪我睡了唄。”

“住口!”沒想到楚封居然一拍桌子對我暴喝了一聲,把我嚇了一跳,“你可知我心中百般不願,卻仍想著讓你也能成個家留個後,莫要被我耽誤了,還打算將來替你照顧妻兒,這些日子來我殫精竭慮哪一樣不是為了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看待我!你究竟將我楚靖淵當成了什麽人?!”

認識他這麽久了,我見過他威嚴的樣子、果敢的樣子,甚至是兇殘的樣子,但是如此暴怒的仿佛要吃人一般的楚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覺得這種時候跟他說什麽都是吵,便直接轉身就走,楚封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幾乎要發出慘叫。

“你幹什麽去?!”

“不要你管!放……放手!”我死命掙紮著卻無法掙脫他的鉗制,正準備隱身,他就松開了手。我趕緊逃也似地離開了他身邊,並且打定主意他要是敢追過來我就馬上隱身,艾瑪痛死我了。

楚封還真特麽長出息了,對我兇不算還特麽敢動手,真欺負我打不過他怎麽的?

我越想越氣,也不管下人的詢問和阻攔,氣沖沖地徑直出了大門,趁著天還沒有全黑,我直接就去了柳家,找到柳晉卿說:“晉卿,我想在你家住幾天,方便嗎?”

“自然是歡迎之至,只是,發生了什麽事嗎?”柳晉卿關切地看著我問。

“明天再說吧,我現在沒心情。”我滿臉氣苦地說。

“……好吧。”柳晉卿也不追問,將我帶到了柳家的客房,陪著我洗了臉洗了腳,囑咐我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便不再打擾我了。

我能不多想才怪,柳晉卿走後,我一個人抱著膝蓋在床上坐了很久,腦子裏不斷想著一些有的沒的,比如,今天為什麽要跟楚封吵架。

雖然吵架的時候我的腦子顯然不夠清醒,但是過後我也並不是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楚封不是不愛我了,也不是想要借這個理由擺脫我,說到底他跟我爭吵的原因也只是因為觀念不一樣。對於他這種古代人--尤其是達官貴人家庭長大的古代人來說,有錢的男人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從一而終反而很奇怪。像他那種見了女人就犯惡心的也就算了,類似我這樣半彎的直男,在跟基友保持著良好關系的同時,完全不妨礙娶妻生子。

所以他讓我結婚,也許出發點確實是為了我好,希望我能有那種尋常意義上的幸福家庭。不過厭煩應該也是有一些的吧,如果是兩個人感情正好的時候,以男人的獨占欲而言他怎麽可能容忍我三心二意?

其實我從來就知道我們之間有著一些不可調和的理念矛盾,只不過我總是想著說不定哪天一覺醒來我就得回現代去了,跟他在一起的日子過一天就少一天,沒必要為了這些有的沒的跟他鬧得不愉快。所以有時候即使他的一些言行讓我覺得略有不爽,我也不會跟他計較,總是想著忍忍就算了。而楚封是一個聰明人,他總是能敏銳地察覺到我喜歡什麽、討厭什麽,也會刻意地避免做出令我十分反感的事情。

所以這個根本上的矛盾就一直被我們刻意地回避著。

可是不去面對並不代表問題就不存在,這些矛盾就像一個個橫亙在我們之間的地雷,一不小心還是成了讓累積的怨念爆發出來的導火索。

是的,從來不吵架不代表從來不積怨。不論是出於對我的感情,還是出於對我身份的忌憚,楚封從來就不敢惹我,連句重話都沒對我說過,而我也不是那種閑著沒事瞎鬧騰的人,我們兩個大概可以創下情侶天天在一起卻從來不吵架的最長時間記錄了。可是毫無疑問,不管是我還是他,怨念如果不釋放就會不斷累積,然後終有一日迎來爆發,新仇舊恨一起算。

我其實已經不爽他很久了,最不爽的就是他時不時對我的算計和過於強烈的掌控欲,雖然我知道他的心意是為了我好,但是也架不住他管我管得比我媽還嚴,“應該”怎樣、“不能”怎樣的話我真是聽夠了,好像全天下就只有他的選擇才是正確答案似得,哼,勞資還就跑到柳晉卿家長住來了,愛怎樣怎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