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鯊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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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也可以猜到,楚封興師動眾地搞這一場絕對是有著深遠的目的。

估計是明裏暗裏想要害我的人實在太多了,他覺得防不勝防,幹脆來這麽一手震懾一下那些想要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家夥們,順便也讓來福和焦典以及他們背後的皇上與寧王更加確信我不是凡人,再順便讓長水縣的平民更為迷信和敬畏我這個“神仙”,不僅方便了之後在長水縣境內用我的名義辦事,而且也算是在完成皇帝交代給我們的任務。

至於我出現之後又被迫當場消失,楚封承認這是他的失誤,當時只顧著安排現場保衛工作去了,沒有仔細查看和推敲一些流程細節。

我倒也無心責怪他,只是事後稍微有點擔心,這是我第一次當眾隱形,會不會被有心之人看出些什麽來呢?

不過反正做都做了,現在擔心也遲了,別的不說,至少接下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了,一直當隱形人可真憋屈啊。

被人縱火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之前,我們繼續把縣令關在大牢裏,鳩占鵲巢地窩在縣衙不挪窩,至於縣衙的日常事物,就讓縣丞和縣衙工作人員照常處理,民眾普遍對此事表達了理解和支持,沒有一個鬧著要找縣令的。

就在我華麗麗地當眾出現又當眾消失的第二天,有下人來報,說王家的少東家王異前來求見。

“果然釣到了一條大魚。”我高興地說,“讓他進來。”

“慢著。”楚封制止了我,“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現在對此人一無所知,貿然接見,只怕不妥。”

“對哦。”我突然想起了前兩天楚封對我說過的話,就讓下人去把管家焦典找來。

焦典很快就過來了,我問他:“對於這個王異,你都知道些什麽?”

焦典作為寧王府的幕僚,消息渠道自然是比我們要廣泛得,當即答道:“據小人所知,這個王異是五大家族王家現任家主的侄兒,也是當今王皇後的堂弟,雖然年紀比太子殿下還要小上幾歲,但是算輩分太子殿下應該叫他一聲堂叔。據說此人不論經商還是處事,都是經驗老道,智謀出眾,是王家後輩當中最成器的一個。”

“這麽說來,他也是太子那邊的人嘍?”

焦典謹慎地點點頭:“可以這麽說。”

“絕對是來者不善啊。”我對焦典說,“這樣,等會兒你隨我一起見他吧。”

驚訝的表情在焦典的臉上一閃而逝,他很快恢覆到了一貫的謙恭語氣回答:“是,大人。”

等到我穿好衣服戴上面具,王異才被侍衛們領了進來。

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典型的商人,土豪氣息十足,身上的衣料走的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貴的風格,帽子上鑲著玉片,腰帶上掛著玉配,連靴子上都綴著玉珠,簡直是土鱉暴發戶的典範,若是他生活在現代,大概脖子上要掛好幾斤重的大金鏈子。

如果不是因為留著胡子,他看起來也還算英俊。難得的是作為一個大戶人家的子弟,在他臉上卻看不到一點傲慢,而是十足的一副和氣生財的嘴臉,一進門他就熱絡地跟我們打招呼:“仙師大人有禮了,在下一直以來久仰仙師大名,今日終於得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這位想必就是楚將軍吧,如此英氣凜然,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躲在面具後面,高貴冷艷地哼唧了一聲,楚封坐在我身邊,也沒發話。焦典上前招呼他坐了,王異滿臉笑容地說:“今日冒昧來訪,還望海涵。在下準備了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仙師大人笑納。”

說著他就讓仆從擡進來兩個大箱子,然後拿著一把鑰匙親自上前打開箱蓋,只見裏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一排的銀元寶,看樣子少說得有三百多斤,也就是三千多兩現銀。

這“小小薄禮”可真夠分量的,不愧是土豪啊。

我正在感慨他的大手筆,楚封就在一旁不冷不熱地說:“閣下可真是深知仙師大人的喜好。”

被他這麽一提醒,我才突然想起來,我對外的形象不是一個財迷嗎?於是趕緊做出一副“土豪我們做朋友吧”的態度,熱情洋溢地說:“王公子真是太客氣了,來就來了還送什麽禮呀,焦管家,快給王公子上茶。”

有焦典這個處事經驗豐富並且深谙待客之道的人在就是方便,如果是我自己來應付這種明顯話不投機的人,大概三句兩句之後就沒話好說了,他卻跟王異從茶葉的產地開始打開話匣子聊了一大通廢話,你來我往地客套了差不多十分鐘,王異才抖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其實在下今日專程來訪,是有件事情要麻煩仙師大人。”

“王公子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在下的夥計王貴不知道做了什麽事情開罪了仙師大人,一直被羈押在縣衙裏,說起來都是我這個做東家的疏於管教,還請仙師大人高擡貴手,讓在下將他帶回去好生訓誡。”

我捋了捋帽子上的綬帶,淡定地說:“他並沒有開罪我,只是前幾日我在東風驛被人放了一把火,此後我掐指一算,發現這王貴與本案有重大牽連,就將他叫來問話。誰知這王貴明明知道許多內幕消息,卻始終不願意對我們吐露實情,如此包庇兇犯,實在令本座不爽。”

王異一臉難以置信地說:“仙師大人明鑒,王貴此人一直老實本分,膽小怕事,絕不可能參與這等大逆不道的兇案。”

“膽小怕事的夥計都能公然到縣衙門口鬧騰了,若換了膽大的夥計只怕是要翻天了吧。”我淡淡地一笑。

“仙師大人說笑了。”王異臉上出現了尷尬的神色,這讓我心裏對他產生了一些輕視,心想這貨也能叫做“經驗老道、智謀出眾”?根本就是扯淡。

還是楚封發話了:“王貴雖有知情不報之嫌,但畢竟不是此案的直接兇手。既然王公子都特地上門求情了,仙師大人就賣王公子一個面子,讓他把夥計領回去吧。”

我略一思索,就點頭同意了。

於是楚封命人將大牢裏的王貴帶了出來,王異隨即千恩萬謝地領著自家夥計告辭而去。

楚封的用意我當然清楚,這個時候他突然要我放人可不是看在銀子的面子上,於是也不用多廢話,王異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回了房間,隱身跟上了王異。

在牢裏呆了兩天的王貴看起來又臟又臭,一臉頹然地跟在王異後面,離開縣衙後走出了很遠,他才開口:“多謝少東家搭救。”

王異神色不變:“說說看,好端端的你為什麽會被抓進去。”

王貴就說,那天他本來是要到縣衙探一探縣令為何被關押,結果突然就被楚封不分青紅皂白地抓進了大牢,以及楚封在大牢裏對他說了什麽話,之前對縣令又說了什麽話,都被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地覆述了出來。

“唔……”王異聽後沈吟不語,他們就這麽沈默著一直走到了王記綢緞莊,王貴在門口跨了個火盆去晦氣,又洗了手和臉,上了二樓無人的房間繼續跟王異商量事情:“少東家,您看這一次會是誰走露了消息呢?”

王異進了房間之後就開始換衣服,把那身俗氣的土豪裝束脫了下來,換上了比較普通的衣服鞋帽,莫非之前那身暴發戶風格的打扮,還是他為了給我們留下暴發戶印象而特地換的?

他一邊換一邊回答王貴說:“之前我也認為是有人走漏了消息,但昨天的‘請神大典’我也去看了,恐怕我們都想錯了,這個仙師大人還真的是個神仙。”

“……不會吧?”王貴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堂兄還非要說那是變戲法,哼。”王異嘲笑地彎了彎嘴角,“這些年來我走南闖北,見過的戲法可是不少,絕對沒有能做到這種地步的,我敢說,此人絕對是有著凡人以外的神通。”

看著他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我暗暗覺得不妙,這廝也許比我想象的還要陰險,別看他在我面前一副智商餘額不足的樣子,這會兒對著他的夥計,他可就完全換了一個氣質和神態。

“既然是神仙,那可萬萬開罪不起啊。”王貴的表情居然有些驚恐,“還好這個仙師大人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間煙火,聽說他很貪財,我們是否可以用錢財來籠絡他?”

“你太天真了。”王異毫不客氣地說,“我那表侄兒也曾這樣認為,現在他落得什麽處境你也看到了。”

王貴慚愧地點頭稱是,王異皺著眉頭,像在自言自語一般地輕聲說:“說起來,這個仙師……真的是有本事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秘密呢。”

“那我們怎麽辦?”王貴有點六神無主地問。

“別慌。”王異鎮定地說,“你去通知城東張家當鋪那四個夥計,先到別處去躲幾天。”

“……哪四個?”王貴突然天然呆了起來。

“笨蛋!就是那四個!”王異發了火,一巴掌拍在王貴的後腦勺上,王貴才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馬上就去辦。”

“等等,先洗個澡換身幹凈的再去,臭死了。”王異一臉嫌棄地對他皺了皺鼻子。

特務級太監來福曾經說過,在現場發現了四個人的腳印,其中一個腳印還沾了火油,看來這下沒錯了!

我興高采烈地飄回了縣衙,撲到了楚封身上:“靖淵!我找到放火的兇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一種所有的陰謀和伏筆都會被你們這些喪心病狂的讀者猜到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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