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份反倒是讓她放心不少，因為自己兒子的心思她這個作母親早已略知一二。“莫離，皇上可有去看你？”她暗示。

“有，皇上昨日才來過。”

太後拉過莫離的手，頗為語重心長，“你是從小在王府長大的，皇上他待你一直都好，我這個做母後的早在尚京時就感到了他對你有別樣的感情。不過好在你是女子，哀家總算可以不用擔心他做出有違常理之事了。”

莫離點頭，“皇上待莫離如何，莫離自然最清楚不過。”

“光是清楚恐怕還不行，宮裏不比尚京的王府，日子久了你就會明白的。你雖聰明伶俐，但秉性純良又率真，哀家擔心你不適應宮裏的生活。哀家太了解逸兒了，有些人不輕易去愛人，但是一旦愛上了就會一心一意，心無旁鷺，他就是這樣的人。女子遇上這樣的男子，是一種福氣，但若這個男子不是別人，而是君王，那這個女人就需要有大智慧來承受這種福氣，不然只會害人害己。這一點，哀家深有體會。”她有先帝對她的獨寵，卻因為自己的與世無爭和清高，斷送了自己和兒子十幾年的幸福，她雖有那個福氣，卻沒有那個大智慧，所以福氣成為了她的累贅。

“慈寧宮 ”求證（一）

莫離的掌心因為內心的掙紮而變得濕漉漉，太後了解蕭風逸，又何嘗不了解她呢？皇宮不比王府，而蕭風逸也不再是昔日的王爺，只是她有沒有太後所講的大智慧呢？

莫離四下探視了一番，“太後，銀鈴呢？”

“她去禦花園替哀家采集晨露了。”

“莫離想去看看她。”

蘭太後和藹的笑道：“去吧。”

看著莫離漸漸走遠的背影，她卻哀嘆了一氣，深宮從來都是鎖住人身心的地方，她真是不願看到有朝一日這個快樂的少女在這個地方老去白了頭，若是她依舊快樂，那倒還值得，但是平心而論，深宮裏的女人又豈會真正的快樂？

清晨的禦花園還留有昨夜的一絲寒意。莫離看著銀鈴小心翼翼的采擷露水的樣子，不忍心打擾她。她常常在想，上天待她真是不薄，雖然從未見過生父，母親又早逝，但幸好有銀鈴。她既是母親，也是姐姐，真不敢想象，若是沒有銀鈴，她會過的多麽的淒慘。而面前的銀鈴，她也不再年輕，笑的時候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眼角的魚尾紋了。

良久，直到銀鈴彎腰覺得累了，站直身子轉過來，才發現站在遠處的莫離正含笑的看著自己。但是在看到莫離的那一瞬間，她卻怎麽都笑不出來。褪卻男裝的莫離所展露的驚艷，足以讓所見之人忘乎所以，倘若她也和別人一樣不知情，自然也會同樣沈醉於她的美貌之中，但是她卻偏偏對一切都明了。如果“普渡寺”的那支簽是真的，那她就是最大的幫兇。

“銀鈴，”莫離朝她飛奔過來，一把握住了銀鈴的手。

“你……終於還是穿回女裝了。”

“嗯，好看嗎？”莫離側頭問道，一臉笑容。

“好看。”銀鈴點頭，慈愛的撫上莫離的發絲。

“你在‘慈寧宮’還好嗎？”

“很好，太後為人和善，待下人又極好。你呢？新的宮婢伺候的可習慣？”

“都是皇上親自挑選的，很是乖巧懂事，只是與你相比，自然不可能那麽貼心。”

一聽到“皇上”，銀鈴打了寒顫，“皇上他……，他常去看你？”

莫離當然註意到了她的異樣，“前幾日一直忙著沒空過來，昨日是登基後第一次來‘驚鴻殿’看我。”

“可有過夜？”

莫離臉一紅，“銀鈴，你怎麽這麽問？”

銀鈴按住莫離的手，“告訴我有還是沒有？”

“沒有，皇上雖對我有意，但我也懂得如何把握。”

“那就好，”銀鈴欣慰的點頭，“他貴為皇上，但女子的清白也是非同小可的，身子一旦給了出去，就再也沒有名節和清白可言了，除非你下了決心要留在宮裏做皇上的女人。莫離，你是要留在宮裏嗎？”

“難道我還有其他選擇嗎？”莫離看著銀鈴，心裏是多麽希望她快點將事情的始末告訴她，但是沒有，她只看到了她臉上一番猶豫，卻沒有聽到她說出任何話。

“慈寧宮”求證（二）

莫離走到花壇處，指著一朵小花道：“好漂亮的花朵，轉眼間就春天了，銀鈴，我最近又總犯困。”

“怎會呢？是夜裏睡得不好嗎？”

“嗯，老是反反覆覆的做夢。夢見一座寺廟，裏面有位面善的大師在給人解簽，那座寺廟很是眼熟，好像就是上次在錦州時，陪太後去祈福的那個‘普渡寺’。”看著銀鈴變得煞白的臉，莫離知道這席話開始起作用了，遂又接著說道：“那個解簽的和尚好像叫‘靈覺大師’，他還跟我說話了，叫我快把手裏所求之簽給他看。”

“你有給他看嗎？簽上到底寫了什麽內容？”銀鈴的聲音難掩顫抖。

莫離想到了夏定侯臨死所說的那番話，便靈機決定賭一把，“夢境很是朦朧，大師說的也很隱晦，我只聽到什麽‘迷惑’、‘惑亂’之類的話。”

銀鈴手裏的琉璃晶杯“嘭”的掉落在地，清透的露水灑了一地。

莫離適時的緊緊握住銀鈴抖動的不能自已的手，“怎麽了？難道我的夢境是真的？銀鈴，你都知道些什麽，快告訴我。”

“我，……，‘普渡寺’的簽，……”銀鈴看著莫離堅定的朝自己點頭，便深吸一氣，決定將真相說出來。

正在這時，一個如轟雷般的聲音將她的決心摧毀，“銀鈴，你的晨露到底要采到幾時？”

莫離和銀鈴雙雙回頭，蕭風逸正站在長廊的一端，波瀾不驚的看著二人。他今日沒有穿朝服，而是一身寶藍家常服，威嚴尚在，卻也多了幾分親近。

“皇上，”銀鈴立即跪地。

“晨露呢？母後等的有些急了。”蕭風逸如寒霜般的目光看得銀鈴不敢擡頭。

“奴婢不小心，……”

莫離卻搶先道：“是莫離不好，剛才想給銀鈴一個驚喜，卻害的她把杯子打碎了，今早的晨露也白白灑了。”

蕭風逸看了看莫離，這個謊話怎可能騙過他？他站在長廊處已經許久了，二人之間的對白他可是聽得真真切切。莫離，你自恃聰明，但是他決不會讓那個所謂的真相對她造成任何困擾。因為他明白，一旦她知曉這個真相，依她的性格是絕不可能留在他身邊的。

見蕭風逸的臉色已經不似先前那樣的冷厲，莫離又道：“皇上今日不早朝嗎？”

“已經下朝了，便換了常服來向母後請安。”

自蕭風逸繼位以來，他每夜都是在“養心殿”內度過的，他可以一整夜批閱奏折，通常四更天批閱完，五更天就召集大臣上朝了，因為前朝留下的問題太多，漏洞也太多。而大臣們自然是一個個都苦不堪言，蕭風遠在位時，一個月內只上朝幾日也是常有的事，而現在這個新皇帝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蕭風逸看著晨光映襯下的莫離，粉嫩如水的面龐，比起晶瑩的露珠更光彩照人，想要責備的話一下子就拋至了九霄雲外。他泛起柔和的笑容，“莫離，你穿女裝的樣子真是太美了。”

“慈寧宮”求證（三）

莫離低頭，“謝謝皇上的讚美！”

蕭風逸看著地上五彩斑斕的琉璃碎片，再看看一臉懼怕的銀鈴，轉而對著莫離道：“莫離，你再去那個琉璃杯過來吧，今日尚早，露珠也還未散盡，銀鈴還能采擷到一些。”

“嗯。”莫離看了一眼蕭風逸，心知他是有意支開自己。

待到莫離遠去，看不見她的身影後，蕭風逸才緩緩開口，“以前的莫公子終於一去不覆返了，現在只有清絕艷麗的莫姑娘。銀鈴，莫離做回女子，你不替她高興嗎？”

“奴婢，奴婢，……自然高興。”

“高興的話就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忘記。如果莫離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朕決不放過你。”

“可是皇上，莫離做了個奇怪的夢，這似乎是‘靈覺大師’在托夢了。”

“住口！你只需記住，這件事決不能從你口中洩露半個字。其他的一切朕自會解決。你是聰明人，同樣的話，朕不希望再說第二遍。”

“奴婢知道。”

“你是看著莫離長大的，這世上恐怕再無第二人能取代你在她心中的位置，所以銀鈴，朕不想做出傷害你的事情，因為傷害你，就是在傷害莫離。但是朕決不能讓莫離離開朕的身邊，不管用什麽方法，總之朕一定不會放手。”

待到莫離拿著琉璃杯來到禦花園時，卻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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