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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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韜自打昨晚搬進這桐園,心裏就一直有一個疑惑。這桐園看起來有些年月了,並不是新建的園子,屋子裏的東西也已經覆了一層灰,但無論房子還是房子裏的東西又都像是嶄新的,不曾被人用過。且這園子建的位置偏的很,坐落在整個皇宮的東南角,又掩映在郁郁桐林之中,從外面幾乎是看不見的。東邊廂房裏置備了許多樂器,古琴尤為多,且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可這些樂器上也是落滿了灰塵,不可能是金俊綿臨時讓人置備的,黃子韜心裏充滿了疑惑,這園子從前究竟住著什麽人呢?

黃子韜一夜輾轉難眠,天微微亮的時候就坐了起來,手裏握著那只蜜結迦南的扇墜兒望著窗外已經漸漸隱去的月華搖搖頭,瑞香熟睡的輕微鼾聲傳來,這世間……最最無用是相思……最最無奈亦是相思……辰時的時候,忙了一天又一宿沒睡的黃子韜終於乏的支持不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幾個時辰,模模糊糊好像聽到瑞香在和誰講話,努力睜開眼睛,沒看見瑞香,卻發現金俊綿正坐在自己床邊,手裏搖著把灑金的扇子,扇柄上吊著個蜜結迦南的扇墜。蜜結迦南?黃子韜一下子清醒過來,也忘記了君臣之禮,伸手就去奪金俊綿手中的扇墜兒。

“哎?愛卿為何大清早就搶朕的東西?”金俊綿輕巧就躲了過去,笑著道。

“請皇上把臣的東西還來。”黃子韜偏過頭去,他真的不想多看金俊綿一眼。

“你的東西?”金俊綿俯下身來,用扇子挑起黃子韜俊秀的下巴,戲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難道黃愛卿連這句話也沒聽說過麽?莫說這扇墜兒了,就是你,不也是朕的麽?”

“你……”黃子韜正欲開口,卻發現吳亦凡送給自己的那只蜜結迦南扇墜兒就在手邊,他又擡起頭看看金俊綿扇子上掛的那只,竟然一模一樣!

“想來,你既然能得到我那弟弟最珍視的東西,就應該什麽都知道了吧。這蜜結迦南的扇墜兒是天竺法師進貢的寶物,夏能避暑,冬能避寒,奇香無比還能益壽延年。世上只有兩只,一只被我父皇賜給了早逝的淩妃,也就是現在你手中的這只,另一只……”

“我猜是被賜給了當時的皇後娘娘也就是當朝太後吧?”黃子韜打斷金俊綿的話道。

“哈哈,黃愛卿真是太擡舉我母後了,她當日若是受父皇寵愛到那種地步,我也就不必靠舅父的起兵逼宮來保住皇位了。這另一只扇墜兒被我父皇贈給了一個男人,可惜這男人和淩妃一樣薄命,才過而立之年就過逝了……”金俊綿意味深長地望著黃子韜。

“這些都是皇上的家事吧,為何要說給我這一介微臣聽?”

“呵,也是,”金俊綿笑著將話鋒一轉,“那不如我們來說說黃愛卿的家事吧?”

“我父母都已過逝,家中人丁單薄,沒什麽好說的。”

“哦,過逝了?黃愛卿家做什麽的?”

“不過是在京中經營些小本買賣,後來賠了本家裏敗落了,又生了不治的病,就那樣過逝了。”黃子韜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清楚的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十幾年前的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情他永遠不會忘記,黃家就是被眼前這個人的父親下令滿門抄斬!上下四十三口無一幸免!父親究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要受到這樣的懲罰?!

“哈哈,”金俊綿望著他顫抖的手笑道:“到底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和從前的禮部侍郎黃子離一樣都是個不會說謊的人呢。”

黃子離!!!黃子韜的腦袋“嗡”地一響,他還是知道了,前禮部侍郎黃子離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被抄斬的父親!

“為什麽要那麽對他?”

“為什麽?”金俊綿用扇柄一挑,黃子韜貼身穿著的薄紗衣就從肩上滑落下來,露出優美的肩線和清瘦的鎖骨,金俊綿把頭埋進黃子韜的頸窩,閉上眼睛輕嗅著,一股淡淡的桐花香氣氤氳開來,令人神混顛倒,金俊綿喃喃道:“我母後一直告誡我紅顏禍水,她錯了……她贏了淩妃,卻輸給了一個男人,就因為這個,縱使她現在做了太後,也只能一輩子呆在永無天日的冷宮裏……”金俊綿一邊說著一邊伸出舌頭舔舐著黃子韜的頸窩,黃子韜一驚,一把推開他,大口喘著氣整理著淩亂的衣衫道:“我是皇上的樂師,不是皇上的妃嬪,還請皇上自重……”

“哈哈!”金俊綿笑著正欲再次欺身上去,卻聽見門口傳來了文生的腳步聲:“皇上,永安王府長世子吳亦凡、禦前侍衛樸燦烈求見!”

“知道了,朕馬上就過去!”這麽快就按捺不住性子了啊,金俊綿一手捏住黃子韜的下巴,一手沿著微敞的衣襟一路往下滑。

“皇上……”黃子韜正不知該如何是好,金俊綿的手卻在腰間收了下來,摸到黃子韜的衣帶一抽,剛剛整理好的衣衫就完全滑落下來,金俊綿起身將黃子韜的衣帶收進衣襟裏,還故意露出一個角,笑著道:“這東西想必吳世子不會不認識吧?哦,如果我沒猜錯二位的關系的話,吳世子應該清楚知道黃愛卿每一件裏衣的顏色樣式吧?”

黃子韜目送金俊綿的背影離開,心想,事情沒自己想像的那麽簡單,金俊綿亦是有備而來。還有,關於父親的死,金俊綿究竟知道些什麽?

金俊綿走後,黃子韜已經睡意全無,叫了瑞香進來伺候著穿好衣服洗漱完畢便來到院子裏四處走動參觀,昨晚住進來時已是深夜,沒有仔細看,原來緊鄰著西廂房還有一間房子,只不過到現在還是深鎖著,黃子韜正欲走進一探究竟,卻被院子裏正在掃落花的小宮女攔住了:“先生留步,先皇吩咐過了,這間屋子不許任何人進的。”

“先皇?”黃子韜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覆問道。

“是先皇沒錯,這屋子連當今聖上也沒進去過呢,黃先生就不要為難我們了。”

“知道了,你們去忙吧,我不進去就是了。”黃子韜轉身回到花廳,心裏愈發納悶了,這園子著實古怪,從前的主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連先皇都如此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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