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半夜療傷迷香誤事 前塵往事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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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滿異域風情的街市度過了一天, 林鹿春好不容易才挨到了夜晚。

她算著時間,心想著左右師父也該療傷了, 倒不如點燃安神香,給他療傷之後,再往明教總壇去一趟。

這一路上,因著路途遙遠,耗時極長,商隊走了也有四月有餘。

至於安神香嘛……

早已用了五六根。

林鹿春根本不知鳳鳴府上制香師傅的疏漏,從香盒中拿出一根“安神香”,便翻身跳上客棧外側的露臺,預備再當一次潛入師父臥房的小賊。

客房裏, 江鶴同睡得並不安穩。

所謂近鄉情怯, 對於即將大仇得報的江鶴同來說, 大抵也是差不多的感覺。

江鶴同雖然什麽都沒說, 但他自己心裏明白,他命不久矣, 這一次,或許是他最後的覆仇機會。

正因如此, 一向做事四平八穩的他, 心中也難免忐忑。

他白天思慮此事, 到了夜裏,就難免睡不安穩。

於是,當林鹿春以為那根“安神香”起了效果,翻窗進來的時候, 江鶴同其實就已經醒了。

他半夢半醒之間,看見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翻窗而入,一時還有些迷茫, 心想著,小徒弟進他的房間怎麽會走窗戶?

等最初的迷惑過去了之後,江鶴同才猛然反應過來。

現在是半夜。

她為什麽會這時候潛進他的房間?

江鶴同心中又驚又疑。

驚的是林鹿春身法極快,與平時大相徑庭。

疑的是林鹿春為何深夜到他的房間裏來。

這一路上,江鶴同對這個徒弟從未有過防備之心,若說林鹿春要害人,其實根本不必等到今日。

江鶴同心中好奇,便躺在榻上,並未輕舉妄動,要看看這平日裏一副小孩脾氣的徒弟到底要做些什麽。

“唉!總這麽吊著也不是個事,鳳鳴不是說有一個公冶神醫嗎?等回了中原,非得扯著師父去看看不可。”

江鶴同以為徒弟在自言自語,卻不知她實際上是在和小霸王說話。

林鹿春滿以為江鶴同已經睡著了,心中根本沒有防備,以為說些什麽,江鶴同也聽不見,索性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就把話說出了口,也省的總是心裏想著,不敢出聲,憋得慌。

「誰叫你和他一起來波斯?要是沒這回事,說不定你現在玉璽也到手了,他的病也治好了。」

“做人得講信用,我答應了師父,要幫他報仇,就不能言而無信。”

江鶴同聽不見小霸王說話,只覺得林鹿春說話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叫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什麽時候求著她幫他覆仇了?

江鶴同搜遍腦中記憶,也沒想起這回事。

那廂小霸王不知又和林鹿春說了什麽,林鹿春最終只是說了一句,“算了,過去的事提它做什麽?世上又沒有後悔藥,還是先給師父療傷是正經。”

她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讓江鶴同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療傷!

江鶴同被扶著坐起來的時候,一雙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

只可惜林鹿春眼睛只看得見他的後腦勺,加上半夜一片漆黑,她又哪裏能想到已經“沈睡”的人還睜著眼睛呢?

林鹿春伸出右手,抵在江鶴同後心,豐沛的內力就順著後心湧入江鶴同的四肢百骸。

此時江鶴同已然驚駭得無以覆加。

沒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傷。

當初經脈剛剛被毀的時候,江鶴同心中雖然難過,卻並未失去希望。

他臥病在床多日,等到能起身行走之時,便第一時間去了藥王谷。

在那之後,他也曾去過少林寺,又尋過許多隱世名醫。

這些人給他的答覆都是大同小異。

無非就是早日廢去武功,重續經脈,方能活到壽終正寢。

只是治好之後,他也就是個再也練不得武的普通人了。

無論是出於一個劍客的自尊,還是出於覆仇的決心,江鶴同都不可能願意做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只是那些醫者也告誡過他,若是留著這身功夫,雖一時半會兒不至於武功盡失,但也不過是用命在填補經脈的損耗,於壽元大大不利。

但是從那時起,直到現在,已經有八個月的時間,他的傷勢卻並未加重。

江鶴同原本以為是那些湯藥之功,現在想來,若那藥真的有此奇效,以沐雪冰的人品,又為何不早些將藥方給他呢?

因為林鹿春在背後不斷傳功,江鶴同周身都暖洋洋的,沒有半絲不適。

可是他又怎能不明白,若是林鹿春沒有天人境的功夫,傳功哪裏會有這等奇效?

就在此時,林鹿春已然傳功完畢,正打算扶著江鶴同躺回榻上。

不想江鶴同突然伸出手來,握住她的胳膊,語氣平淡地說道:“呦呦。”

“!!!”

林鹿春瞬間變得像一只炸毛的貓,幾乎要從原地跳起來。

“師……師父?”

江鶴同嘆了口氣,說道:“我該叫你呦呦,還是該叫你前輩?”

……

如果這時有人在窗外,便會發現,客棧中的一間客房裏,突然亮起了燭光。

房間裏,江鶴同和林鹿春相對而坐。

林鹿春轉了轉眼珠,雖知對面只有這一個人,卻莫名有種“三司會審”的感覺。

“師父。”林鹿春往前挪了挪,一副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

只可惜江鶴同經此一事,哪還能讓她蒙混過關?

“可否告知在下,閣下到底是何身份?”江鶴同硬著心腸問道。

“我告訴師父的名字都是真的,千真萬確,絕無虛言!”林鹿春伸出三指,就差指天發誓了。

“閣下不會武功之事,也是真的?”

聽見這話,林鹿春理直氣壯誒說道:“這當然也是真的!徒兒來到這世上,便沒出過山,遇見師父之前空有內功,卻並不痛武藝。”

她沒說的是,在遇見江鶴同之前,她“來到這個世界”也不過兩三天。

不過單純按照事實來講,林鹿春可是完全沒有撒謊。

「偷換概念還是您老有一套。」

小霸王嘿嘿笑了兩聲,出聲調侃。

江鶴同皺著眉頭,也不知信沒信林鹿春的話。

當他擡起頭時,看見的就是林鹿春那張寫著“乖巧”二字的臉。

有一件事,他依舊想不通。

那就是林鹿春的功夫。

雖然因為返璞歸真,武功低微之人聽不出武功高絕之人的呼吸與腳步與常人有何不同,可是他探過林鹿春的脈門,探得的內力現在看來,著實是蹊蹺。

單從脈象上看,林鹿春確實修煉了蟄龍功。

第一次江鶴同探她脈門,只覺內力細若游絲。

第二次再探她脈門,內力便如尋常武人兩三年的功力。

難道像她這樣的高手,會自廢武功,改練蟄龍功嗎?

可若是這樣,第二次的結果,豈不是證明她的武功還沒到大成?

而不到大成的武功,自然不可能在天人境以上。

如此一來,便又有另一個讓人不解的事——林鹿春為何能同時修煉兩門內功心法?

即便江鶴同並非天人境,但江湖中卻歷來沒有過同修兩門心法之人。

他探究地看了林鹿春一眼,又不知道該不該問。

兩人畢竟相處也有半年多時間,若是問身份,江鶴同自問沒什麽可詬病的。

可是刺探別人的內功心法,是習武之人的大忌,江鶴同也不好貿然多問。

反倒是林鹿春見他疑神疑鬼的,自己說了不少東西。

或者不如說,她給江鶴同看了一樣東西——玄鐵令。

“江無天是我所殺,江湖中只聞其人,不見其身的林盟主,便是我。”

林鹿春手裏拿著那塊沈甸甸的玄鐵令牌,解釋道:“只是誅殺江無天之事,實乃巧合,這武林盟主之位,也來得湊巧。徒兒閑雲野鶴慣了,不願多管閑事,這才隱瞞身份,還請師父勿怪。”

“你武功遠高於我,不必——”

沒等江鶴同說完,林鹿春就拽住他的袖子,可憐巴巴地說道:“徒兒孤身一人,現在連師父也不要我了嗎?”

「你輕點演……」

這一套對小霸王沒什麽用,對江鶴同卻是挺管用的。

至少之後的時間裏,江鶴同再也沒有提起此事。

即便他心裏明白,能一掌讓勃闌伽曾古骨骼盡碎的人,絕不會是軟弱之人。

但耐不住他自己就是狠不下心來。

更何況林鹿春所作所為,雖然有所隱瞞,做的事卻全是為他好。

兩人半年多的師徒情分又不是假的,江鶴同若是識得好歹,就不可能眼看著她傷心卻不管不顧。

不過林鹿春經此一事,多耽擱了許多時間,這明教今夜自然是去不得了。

兩人到底男女有別,為免讓人看見橫生枝節,江鶴同問了最要緊的事,便讓林鹿春回了房間。

這對師徒各自都是驚魂未定,回房之後輾轉反側,不多久天便亮了。

林鹿春結結實實地熬了一宿,要不是有蟄龍功傍身,白日裏非得哈欠連天不可。

她走到窗前,剛一推開窗,就看見街上站了許多人。

林鹿春遠遠望去,看見街尾有幾頭裝飾華麗的大象,象背上背著幾個像是肩輿的座位,上方蒙著紅色紗巾。

在大象周圍,一群貌美的天竺舞姬,有的吹奏樂器,有的拋灑花瓣,極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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