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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應邀約五毒登南山 賽龍舟鶴鹿慶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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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怪這廂被無為山莊的人捉拿起來, 自是審問不提,那廂五毒教中, 卻有左右長老並著聖女沈泱泱,一行三人,騎馬來到了終南山。

左右長老心中其實不大痛快,但鑒於找到冰蠶畢竟是好事,也只得強打起精神,作出一副高興的樣子。

他們三人之所以這麽急匆匆地趕過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端陽節要到了。

於平民百姓而言,五月初五之後便要入夏, 正是毒蟲滋生, 疫病頻發的時節, 故而五月初五乃是惡日, 端陽節亦是除五毒、鎮妖邪的日子。

五毒教雖說天不怕地不怕,但光是聽著除五毒的名頭, 也覺著不吉利,因此五毒教是從不過端陽節的。

沈泱泱和左右長老打算在節前把聖物迎回, 也免得藥王谷過節的時候, 彼此心裏都不痛快。

“我等怎能聽信一面之詞?那姓江的說不準便是謀害教主之人的同黨!”

右長老騎在馬上, 一張臉拉得老長,好似已經看見江鶴同與人密謀殺人了似的。

“若是江家其他人,我或許還有此懷疑。但江鶴同……”沈泱泱搖了搖頭,說道:“此人年歲雖輕, 在武林中卻素有美名。孟子儀生前與他母親的確交情匪淺,以越女劍傳人一貫的脾氣,為他搶來冰蠶也不算奇事。只是這江鶴同與我五毒教無冤無仇, 他自己也身受重傷,又何必非得與我等為難?”

沈泱泱眉眼低垂,看似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卻想著:

若不是燕於歸自己好色,任別人再高的武功,難道五毒教還護不住他?還不是他自己見了女人便走不動路,最後死在女人手裏也是活該。

她很了解燕於歸的為人。

這人並非良善之輩,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早年亦有許多仇家。

那個姓狄的小丫頭是個楞頭青,她能輕而易舉拿走聖物,不過是湊了巧。

越女劍傳人一向脾氣暴烈,是做不出暗殺這種事的。

說白了,不過是那日五毒教走了黴運,偏巧讓兩件事趕在了一起,才賠了夫人又折兵。

此事對沈泱泱來說好壞參半。

好處是燕於歸再也沒辦法以教主之位來轄制她沈泱泱。

壞處則是以五使的武功,恐怕是難當大任的。

沈泱泱瞥了左長老一眼。

倒叫這兩個老東西霸占著大權。

“聖物一經迎回,我等便可選出新任教主,以穩住諸教眾之心。”左長老無視了右長老的話,轉而去問沈泱泱:“不知聖女可有屬意之人?”

“左長老折煞我了,遴選教主之事,事關重大,又豈是我一人能左右的?況且路上商討此事,難免不便,我等何不迎回聖物之後,再做打算?”

沈泱泱四兩撥千斤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三人各懷心思,誰也沒再多說什麽,緊趕慢趕,總算是在端陽節前一天到了藥王谷。

與此同時,江鶴同正皺著眉頭,在喝一碗“補湯”。

這是沐雪冰親自為他寫的方子,僅有補足血氣之效,於經脈卻無半分助益。

方子上盡是一些名貴的藥材,看著不像是補血氣的,倒像是用來吊命的。

然而江鶴同若想還了冰蠶之後,還能像現在似的這般活蹦亂跳,便得用這法子。

林鹿春坐在江鶴同對面,手裏還擺弄著一根百年老參,心道這蛛網的人還真是什麽都能尋來,這等年份的藥材,也就大同商棧才能常年供應了。

她看著江鶴同皺成一團的臉,暗自好笑。

誰能想到一個風光霽月的佳公子,私底下卻這麽怕苦呢?

林鹿春默默地推過去一小蝶蜜餞,假裝什麽都看不見,端著藥碗去了廚房。

廚房的藥壺裏全是各種名貴藥材的殘渣,味道聞起來不僅苦的要命,而且十分一言難盡。

這許多藥材,裝在一起便有半個瓦罐,濃濃地熬成一小碗黑色的湯藥,得小火煨上四個時辰。

可見若是沒有林鹿春的內力相助,江鶴同想要維持現狀,都萬分困難。

旁的不說,單說藥材,普通人別說吃上一年半載,就是吃上三五天,也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江鶴同手底下還有一個蛛網,湊齊藥材首先就是一個大難題。

“天天這麽補,真的沒關系嗎?”

林鹿春將藥壺裏的藥渣倒了出去,心裏暗自嘀咕。

那些看著像蘿蔔的老參,怎麽看都像是能把人補的流鼻血的東西。

「嘿嘿……怕他燥得慌啊?」

“你腦子裏能不能少點黃色廢料?”

「哎呀!你這人想什麽呢!真是……思想齷齪,內心骯臟!我可什麽都沒說呢!」

小霸王十分做作地維護了一下自己的清白,然後給林鹿春出了一個“好主意”。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摩侯羅放的迷煙?」

林鹿春頓了一下,說道:“你想讓我用迷煙把他放倒,然後給他療傷?”

「咳!只能說是續命。你要是真想幫他治病,一天兩天的功夫可是不成的。再說了,你得先修煉一門溫養經脈的心法,才能給他療傷。」

“藥王谷不就有現成的?”林鹿春一挑眉毛,總覺得小霸王話裏有話。

「你要是覺得藥王谷的人武功好,那我也沒話可說。」

聽著這明晃晃的激將法,林鹿春沒有搭腔。

畢竟江鶴同眼下若是治不好,於壽數都有妨礙,別人逆運功法給他,幫他治好經脈,讓他可以繼續習武,已然是上天眷顧了。

至於痊愈後只能修煉藥王谷的功夫、武功大不如前什麽的……

還要什麽自行車。

但林鹿春轉念一想,索性這心法最終都要由她修煉,幹嘛不選最好的呢?

“說吧!哪種心法最合適?”

「嘿嘿……你猜?」

小霸王賊兮兮的聲音,讓林鹿春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是別的心法,傳給江鶴同之後,林鹿春最多只會把修煉時漲的經驗掉回去。

但是,假如她傳給江鶴同的,是她最初修煉的心法,那就不僅僅是掉經驗的問題了。

她會掉級。

“你早就在這等著我了,嗯?”林鹿春聲音裏透著危險。

「我只是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反正你也不會留在這裏,選一個普通的心法,江鶴同將來老了死了,你也看不見,不是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林鹿春平靜地說完這一句,就不再說話了。

等她回到茶室的時候,江鶴同已然去了沐雪冰的住處。

林鹿春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陰晴不定地盯著還剩一半蜜餞的碟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直到外面天色漸黑,江鶴同也從沐雪冰的住處趕回來,林鹿春才回過神來。

“師父,可還順利?”

“自然。”江鶴同想起五毒教左右長老的冷言冷語,眉眼卻依舊溫和,不願讓小徒弟擔心。

不論下午受了怎樣的冷待,冰蠶也總算還了回去。

手裏少了一個燙手山芋,江鶴同的心裏也輕松了幾分。

“等端陽節一過,師父便帶你去波斯看看。”

江鶴同知道之後的日子會比之前兇險得多,於是又說道:“明日端陽節,師父帶你去看賽龍舟。”

……

第二日一早,林鹿春便聽見藥王谷弟子忙亂的腳步聲。

“去窖裏拿雄黃酒過來!”

“艾草掛好了沒有?”

等林鹿春梳洗完畢的時候,便有一個女弟子敲響了她的房門,拿著一捧石榴花,讓她挑選一枝,簪在鬢邊。

這時男女差別倒不像後世那麽大,許多男子在節日的時候也簪花。

只不過江鶴同性格內斂,倒是從沒有戴過這些東西。

因此他出門看見林鹿春發間簪著一朵鮮紅的石榴花時,還楞了一下。

他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覺得簪花和不簪花的徒弟,並不是同一個徒弟。

正如已然艷若桃李的姑娘,似乎也不能再被稱為孩子。

這讓江鶴同不自覺間便有些別扭。

直到兩人到了江邊,看見朱漆描金的龍舟,這種隱秘的心思才徹底銷聲匿跡。

江邊擠滿了觀看賽龍舟的鄉民,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林鹿春看見江邊豎著一桿紅色旗幟,又見另一邊立著一個新搭的驛樓牌坊,並著江邊許多彩色的觀景棚,既鮮艷又擁擠。

“咚!咚!咚!”

江邊響起三聲鼓,龍舟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從水面上滑了出去。

“長命縷!長命縷!”

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看著兩人腕間空空,趕忙挎著籃子湊了過來,問道:“貴客可要買條長命縷給你家娘子?”

江鶴同被她說得耳根一紅,趕忙解釋道:“大嫂誤會了,這是小徒。”

話雖如此,他還是給了銀子,買了兩條長命縷來。

林鹿春伸出手腕的時候,遠遠聽見那大嫂小聲嘀咕。

“到底是俊俏的小郎君臉皮薄,那麽大的姑娘,哪裏是徒弟喲!”

江鶴同應當也聽見了,把長命縷系在林鹿春腕上的動作便有些慌亂。

他系好長命縷時,回憶著幼時母親的語氣,說道:“長命百歲。”

“師父不系嗎?”

林鹿春拿起另一條長命縷,看向江鶴同,趁著他發楞的時候,把長命縷系在了他的手腕上,“惟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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