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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湖客嵐州追餘孽 夜貓子屋頂敘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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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男童的,正是之前的那位大師姐。

“我只聽說,盟主姓林,至於名諱,林前輩沒說,我等也不敢妄議。”

“我聽丐幫弟子說,林盟主乃是道家高人,使得卻是一根鐵棒。”另一個女弟子說道。

又一個跳脫的男弟子說道:“嘁!丐幫幫主使得是打狗棒,他門下弟子便說林盟主也使棒子,焉知不是往自己個兒臉上貼金?”

“成渝!”大師姐低聲呵斥了他一句,叫他不可妄議他人是非。

叫成渝的弟子猶自不服氣,嘟囔著說道:“林盟主當初可是從靈鷲峰飛身而下,一招便除掉了那魔頭,依我看,那棒子不過是隨手拿的。前輩既然是道家高人,平日定是使長劍的。”

林鹿春聽著這群人說話,才知道自己當初拿著那把陌刀,因為刀身藏在坑裏,被人誤認成了一根鐵棒。

不過也不怪別人誤會,實在是因為陌刀無論是在江湖中,還是在行伍裏,都不是常見的兵器。

這東西鍛造不易,尋常一個節度使,手底下也不過一兩百個使陌刀的牙兵,其餘的牙兵卻是數萬不止了。

陌刀是唐刀的一種,通身細窄,從刀尖開刃,是可以斬馬的長兵器,平民別說打上一把,恐怕連見都沒見過。

林鹿春走神的這一會兒,藥王谷的人已經走遠了。

“天下竟有這等高人?”狄雪青也聽到了幾句,忍不住面露驚疑。

“不止。”侯破虜說道:“林盟主當初從靈鷲峰一躍而下,還殺了另一個人——江無天的爪牙鬼六。這鬼六,竟是他用內力震死的!六大門派高手親眼所見,那鬼六的屍身被林盟主的內力震得碎成了好幾塊!”

侯破虜一臉向往,“這等剛猛的內功,也不知是哪家路數。”

“剛猛”的林鹿春聽著這群人談論著自己,默默喝了口清酒。

唉!無敵是多麽寂寞!

她轉過頭去看江鶴同,發現對方正全神貫註地聽侯破虜說話。

侯破虜渾然未覺,自顧自地說了許多有關武林盟主的傳聞。

在六派高手的宣傳下,林盟主成了一個道骨仙風、內力精深、武功卓絕、鶴發童顏的道家高人。

總而言之,除了內功精深這一點之外,其他的特點,都和林鹿春沒有半文錢關系。

不過這對林鹿春來說,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傳言如此離譜,別人就是想破腦袋,恐怕也猜不到,這“道家高人”是她林鹿春。

這時客棧外頭再次吵嚷起來,林鹿春擡頭一看,只見醉道人張顛被形意門的公孫芷扯進了客棧。

公孫芷的手正揪著張顛歪在一邊的道髻,張顛一雙手幾次想把頭發扯回來,卻礙於對方是個女子,拉扯之下必然磕磕碰碰,行動之間難免束手束腳。

“就會這招是不是?道爺好男不跟女鬥!”眼見掙脫不得,張顛沒好氣地說道:“你松開手,我不跑就是。”

公孫芷似乎很信得過對方說的話,立刻撒開了手。

“小二,給我張三哥打兩斤好酒來!再整治一桌好菜!”她揚聲招呼店夥。

店夥早在大堂裏偷聽了半天,知道這女人來頭不小,忙不疊地答應了。

醉道人張顛冷哼了一聲,“說吧!又有什麽事求到我老張頭上?”

公孫芷掃了林鹿春那一桌一眼,抱拳打了個招呼,隨即轉回頭笑著說道:“吃完飯再說不遲。”

侯破虜這時站起身,說道:“三位,侯某有要事在身,今日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因破虜門之事與邊關息息相關,三人也不好挽留,紛紛起身抱拳,目送侯破虜離開了客棧。

之後狄雪青又說自己有些私事要辦,也離開了客棧。

林鹿春隱隱猜測,她應當是追侯破虜去了。

侯破虜之前對江鶴同的病情說得不甚清楚,狄雪青八成是想問個明白。

“對了,主線任務是什麽,你知道嗎?”

林鹿春暗自詢問小霸王。

「宿主進入當前世界的時候,主線任務就會自行開啟,但具體任務是什麽,需要宿主自行觸發。」

「不過,武俠世界的任務離不開一句話——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照這麽說,我還真得做點武林盟主該做的事。”

林鹿春眉頭一挑,心想著,這玄鐵令已經和自己綁定了,又不能交給別人,但江湖正道似乎也需要武林盟主來主持大局,自己固然怕麻煩,但偷偷幫幫忙什麽的,也不是不行。

她的眼睛在公孫芷和張顛之間打量了一下,心想著這個級別的高手身上,沒準有線索。

“師父,你那手十步劍可還沒教徒兒呢!”林鹿春一邊央著江鶴同,一邊往客棧後院走去。

等她和江鶴同走得遠了,客棧裏的人果真開始說話了。

“張三哥,你實話告訴我,林前輩是不是出身無為山莊?”

“這從何說起啊?”張顛滋溜喝了一杯酒,老神在在地反問。

公孫芷笑吟吟地說道:“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你張三哥平日裏最是閑雲野鶴,尋常不管旁人的閑事。怎麽這次,那魔頭剛剛伏誅,你就巴巴地來了這地界?”

“瞎說!易州離五臺山差了十萬八千裏,我來這有什麽不對頭的?”張顛的聲音頗有些心虛,愈發惹人懷疑。

“既然張三哥說不是,那就不是吧!”公孫芷明顯不信他的話,但卻也沒再追問,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我聽丐幫的弟子說,他們最近追查到了鬼七的蹤跡。”

“既是如此,你們怎的不去追上那妖人?”

張顛巴不得公孫芷趕緊離開,他好辦自己的事去,奈何天不遂人願,公孫芷下一刻就說出了這次的目的。

“這妖人自然是該抓的,只是這人十分擅長奇門五行之術,一躲進山林,便要作怪。丐幫的人幾次追擊,都迷失在山林之中,不僅沒抓住這鬼七,還險些連他的蹤跡也丟了。在下這次求到三哥頭上,便是想請三哥同去。這鬼七再怎麽詭計多端,論奇門五行之術,還有人比得過三哥你嗎?”

林鹿春在後院裝模作樣地擺著架勢,實際上卻在豎著耳朵偷聽大堂裏兩人的談話。

那張顛似乎沒有立刻答應,但卻又架不住公孫芷的糖衣炮彈,不多時,便答應三天後和公孫芷在嵐州匯合。

接下來一整天,林鹿春都沒再出門,而是跟著江鶴同在後院練劍。

“此劍法只有十式,對敵時以攻為守,只攻不守,一劍快似一劍,一劍險似一劍。這第一招,需氣沖曲池,你沒有內力,便需以手肘迸發之力代替內力……”

江鶴同一邊舞劍,一邊向林鹿春細細講解每一招的要義。

林鹿春一招一式練得很是仔細,起初還有形無神,到了傍晚,就耍得似模似樣了。

實際上,論學武的天賦,林鹿春算不上是天賦卓絕。

相比較而言,她在內功上的天賦,是要遠遠高於武學招式的。

這世上的天才,學起武功招式,往往一兩遍就能記住,招式融會貫通,就需要長時間的練習了。

林鹿春目前只能算是記住了招式,動作不出錯罷了。

然而上乘武學,無論招式如何覆雜,最終也需要深厚的內力作為支撐。

偏偏林鹿春最不缺的就是內力。

晚上的時候,狄雪青回了客棧,略帶憂慮地看了江鶴同一眼,提議明天一早便往嵐州的方向走。

江鶴同不明所以,但自覺時日無多,要去哪裏,也不是很有所謂。

等他回房睡下之後,狄雪青半夜摸到林鹿春的房間,把她叫了出去。

“你可知你我為什麽與你們同行?”狄雪青一臉嚴肅。

“晚輩不知。”林鹿春搖了搖頭。

當夜,狄雪青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還要從二十幾年前說起,那時狄雪青還是個嬰兒,她的師父孟子儀也只是個劍法初成的年輕人,而非武學大宗師。

孟子儀年輕時熱衷游歷,曾一人一劍走過許多地方,其中便包括波斯。

她在波斯游歷時,認識了江鶴同的母親,明教聖女羅克珊娜。

兩人一見如故,撮土為香,義結金蘭。

明教聖女原本終身不能成婚,越女劍傳人往往也無意男女之事。

當時孟子儀滿心以為自己的好姐妹會在明教,當一輩子受人崇敬的聖女。

然而世事無常,孟子儀離開波斯去往大食國之後沒多久,羅克珊娜就認識了當時的玄機樓主江星雲。

羅克珊娜年輕貌美,又是聖女,對男女之事單純異常,很快就被風月場裏的老手江星雲哄到了手。

兩人偷嘗禁果,沒多久,羅克珊娜就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聖女懷孕,這在明教可以說得上是大忌,一旦敗露,必然是一屍兩命的下場。

那江星雲也是膽大包天,得知此事之後,竟然夜闖明教總壇,劫走了羅克珊娜。

不過經此一事,羅克珊娜也受了不少驚嚇,跟著江星雲逃到中原的旅途又十分顛簸,以至於江鶴同一出生,便經脈細弱,於習武大大不利。

偏偏江鶴同這人骨子裏十分要強,悟性又高,小小年紀便壓得住孩子貪玩的天性,勤學苦練,以至於四歲便有了氣感。

“這是禍根。”說到這,狄雪青嘆了口氣,“江鶴同五歲那年,我師父曾去江家做客,答應幾年後來傳授他幾手功夫。豈料幾年後,羅克珊娜竟然已經死了,還死得不明不白。”

孟子儀當然不肯讓結拜姐妹死得不明不白,於是便找江星雲要說法。

兩人均是年輕氣盛,加上江星雲姬妾眾多,平日裏難免讓羅克珊娜受委屈,孟子儀早就心有不滿,幾句話沒說上,兩人便動起了手。

江星雲身邊十幾個高手被孟子儀殺了個幹幹凈凈,孟子儀也因被人圍攻身受重傷,只得逃到深山修養。

狄雪青就是那時候被孟子儀收為弟子的。

孟子儀終究受傷過重,功力難以恢覆,又留下了舊疾,去年冬天就撒手人寰。

狄雪青為師父守孝三月,才遵從師父遺命下了山。

林鹿春原本想問江鶴同的病,但看狄雪青的臉色,似乎非常難過,也就沒有開口詢問。

在她看來,與其說狄雪青是為江鶴同的病難過,倒不如說她是在為自己完不成師父遺命而難過。

畢竟江星雲早就死了,江鶴同目前來講又時日無多,狄雪青沒能完成師父遺願,必然是十分自責的。

這麽看來,江鶴同的身體的的確確是很難找到醫治辦法了。

至少常規手段是不行的。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狄雪青帶著林鹿春下了屋頂,心想裏卻想著,“不知師父的那位故人還在不在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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