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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邋遢道人攔路批命 怪力少女客棧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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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春反應極快,單手拎起那田峰,扔沙包似的,向著金舵主擲了過去。

金舵主趕忙收回劍勢,一腳將暈頭轉向的田峰踢到了一邊,閃身追擊林鹿春。

趁著這功夫,林鹿春已經跑到了茶廳的柱子後面,左躲右閃,靈活異常,任是金舵主怎麽揮砍,也碰不到她。

江鶴同這時已然跟上,長劍直刺金舵主要害,迫得對方不得不繼續和他鬥劍。

偏偏林鹿春還出來氣人。

她從柱子後探出頭來,笑吟吟地說道:“金舵主,小女子這一招秦王繞柱使得如何呀?可惜小女子有秦王之智,你這劍法,卻比不得荊軻呀!”

金舵主現下本就左支右絀,疲於招架,聽了林鹿春的話,一口氣堵在胸口,內息頓時走得岔了,登時胸口劇痛,左手劍當啷一聲落在地上,被江鶴同刺中了左肩。

這時異變陡生,外面有兩人飛撲進茶館,一人抓起金舵主,一人抓起田峰,運起輕功,逃了出去。

忙亂中,林鹿春瞥見一人的面目,似乎是昨天的“神屁大俠”。

她忙跟到門口去,想要看個究竟。

“窮寇莫追。”江鶴同腳步虛浮地走過去,說道。

只見林鹿春雙手環在唇邊,大喊了一句,“神屁大俠!好俊的功夫!可別再像昨天似的,崩破了褲子!”

前方在屋頂飛奔到兩人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下去,好容易穩住身形,逐漸去的遠了。

林鹿春轉頭去看江鶴同,但見他一張臉白得嚇人,嘴唇也全無血色。

看著滿室狼藉,江鶴同從錢袋裏拿出一大錠銀子,放在茶館的櫃臺上,往後堂瞥了一眼,說道:“打擾了。”

林鹿春跟著他往外走去。

“算卦批命!十文一卦,童叟無欺!”

一個道士穿著一身破舊的天青色道袍,頭上的道髻歪在一邊,一手拿著幡子,一手搖著一個銅鈴,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路過林鹿春兩人時,這道士停了下來,攔在路中央,盯著江鶴同說道:“這位郎君,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

道士的話還沒等說完,江鶴同就突然噗地一聲噴出了一口血,正巧有幾滴濺在道士的臉上,像是印證他的話似的。

吐了一口血,江鶴同只覺眼前發黑,將長劍拄在地上,才勉強站穩了。

林鹿春顧不得這個莫名其妙的道士,一把推開他,扶起江鶴同,打算把他送回客棧去。

「他的血量上限又下降了,估計撐不了幾個月了。」

小霸王的聲音在林鹿春耳邊響起。

“沒有救他的辦法嗎?”

「你幹嘛要救他?哦~我知道了,你們人類都是顏控!」

林鹿春扶著江鶴同才走出去沒多遠,就感覺肩膀上一沈。

她側過臉一看,只見江鶴同已經雙眼緊閉,不省人事了。

嫌攙扶麻煩,林鹿春索性直接……來了個公主抱,抱著江鶴同,往客棧的方向跑了過去。

甚至忘記了身後還有個代步的白鹿。

途中經過一個花樓,上面兩個妓子揮著團扇,拿兩人取笑。

“想不到那小娘子小小的人兒,竟有這等氣力。”

“姊姊也不看那郎君何等俊俏,若是與我做相好的,妹妹許是也抱得動呢!”

這兩個妓子說完,頓時一陣嬌笑,樓下的人聞著脂粉氣,望著美人,忍不住兩眼發直。

林鹿春這會兒哪裏顧得上別人取笑?

在她的觀念看來,什麽面子裏子的,都不如人命要緊。

更何況對方兩次好意相幫,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她總不好見死不救。

「你這樣可真不像個江湖人,江湖上一言不合,你死我活的事屢見不鮮,死個把人算什麽?」

小霸王畢竟只是AI,而不是真正的人,理解不了林鹿春的心思。

它是武俠系統的向導,穿梭於不同的武俠世界,自然是見慣了打打殺殺,只覺得林鹿春的善心在這裏可全無用武之地。

然而它轉念一想,林鹿春這種心存善念的人,在武俠世界裏是不會濫殺無辜的,相應的,這類人通關也會比別人慢上一些……

這樣它是不是就能晚點受罰?

抱著這種鴕鳥心態,小霸王再看江鶴同的時候,倒也不覺得他多麽累贅了。

林鹿春不知道小霸王正在權衡利弊,一陣風似的沖進客棧,把店夥嚇了一跳。

“這位郎君住哪一間?”

店夥趕緊指了方向,林鹿春抱著人,往樓上走去。

將對方安置在榻上,林鹿春舒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和小霸王嘀嘀咕咕起來。

“你知不知道他的debuff是怎麽回事?”

「系統只會接收當前世界的基礎信息,其他方面,系統與宿主的認知並無差別。」

潛臺詞當然是不知道了。

「不過有一個辦法,雖然治標不治本,但卻能救急。」

“有話快說。”林鹿春知道小霸王接下來必然會說什麽餿主意。

「咳!你可以給他輸送內力療傷。」

林鹿春扶起江鶴同,手掌貼著他的後心,試探著輸送內力。

怕對方傷上加傷,林鹿春輸送內力時很是小心翼翼。

「他快要醒了!」

過了大約一刻鐘,小霸王出聲提醒。

林鹿春收回手掌,把江鶴同重新安置好,坐回椅子上,有些心虛地擺弄著桌子上的茶杯,根本沒註意到,自己的經驗值倒退了一點點。

江鶴同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小姑娘“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他蘇醒。

他撐起手,坐起身,有些意外於自己的傷勢。

這次似乎傷得不重。

江鶴同苦笑一下,從腰上把錢袋解了下來,招手讓林鹿春過去,“你拿著這些做盤纏,趕緊離開這裏吧!”

看那樣子,竟是一文錢也沒留給自己。

顯然是心存死志。

林鹿春沒接,反而一臉害怕的說道:“前輩,我得罪了饕餮幫的人,可不敢一個人出門了。”

“我寫一封信與你,你拿著它去投奔……咳!咳咳!”江鶴同話說到一半,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林鹿春隱約明白了,這人昨天為什麽不停地飲酒了。

怕是要忍著咳嗽。

“前輩你功夫這麽好,不如教教我。晚輩天生力氣大,卻囿於山林,不會功夫,正想拜師學藝呢!”

林鹿春心想著,既然之前那兩人對江鶴同多有忌憚,想必沒出事之前,這人武功應該不錯。

更何況魔頭江無天99級,在小霸王眼裏就算是難得的大怪,還能在六大門派的高手圍攻下堅持那麽久……

江鶴同89級,原本的武功應該也在一流高手之列了。

這種輕易不能動用內力,武技卻非常好的高手,簡直就是為了她林鹿春量身打造的。

要是換個人拜師,那人用內力一探她經脈,豈不是全都露餡了?

林鹿春可不想走到哪,別人都找她伸張正義,像個判官似的,天天去斷江湖中的是非。

可惜這會兒江鶴同可沒心思收什麽徒弟。

“你若是想拜師,我可以給你引薦一位高人……”

“前輩就是高人!”林鹿春立刻接口。

江鶴同表情略顯苦澀地搖了搖頭,“我今日受傷,當街吐血,恐怕已經被饕餮幫的人看見了。貪色堂堂主與我有些過節,很快就會派人追殺,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前輩有難,晚輩豈能袖手旁觀?”林鹿春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說道:“我看那田峰的武功很是稀松,晚輩不會功夫,也能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你天生神力,那很好。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江鶴同還沒說完,林鹿春就打斷道:“反正晚輩是不會走的,這等背信棄義之事,晚輩可是萬萬做不來。”

畢竟師父不好找,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江鶴同知道這個年齡的小姑娘最是固執,也不再多勸,只是心裏犯愁,不願意連累旁人。

這時林鹿春說道:“請前輩收我為徒!趁著賊人沒來,教晚輩幾手功夫,也好對付那綠林道的惡賊。”

順便看看一個技能能加多少經驗值。

林鹿春到了這時候,才想起看自己的經驗值。

發現進度條上的數值不是零,林鹿春還小小的詫異了一下。

江鶴同聽了她的話,心道,這功夫豈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

然則他自己現在幾乎是個廢人,這小姑娘又不願意走,只得死馬當活馬醫了。

會幾手功夫總比不會強。

“我傳你一套劍法,只是拜師之事,就大可不必了。”

江鶴同自忖時日無多,要是當了別人師父,難免誤人子弟,因此並不答應林鹿春拜師。

林鹿春深知溫水煮青蛙之道,也不再提,心想著有了師徒之實,還愁將來沒有師徒名分嗎?

就是說起來有點怪怪的。

咋聽著這麽像先上車後補票呢?

“這套劍法只有十式,名為十步劍,取自李太白之詩——‘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此劍法初時威力稀松平安,但卻一式強過一式,待到第十式使出來,即使對手武功強出你數倍,一時也難以招架……”

江鶴同耐心地向林鹿春解釋十步劍的要義,小霸王卻突然蹦出了一句話。

「十步劍是謫仙宗的劍法。」

“你怎麽知道?”林鹿春面上依舊恭謹,暗自詢問小霸王。

「這是武林中人盡皆知的事,早就作為基礎資料傳進我的內存裏了。」

“那是個大宗派?”林鹿春下意識往江鶴同的方向看去。

「論聲勢,謫仙宗並不弱於六大門派。只是六大門派自詡正道,名聲上總要好那麽一些,其他門派,卻不像六大門派那麽多規矩了。」

小霸王的聲音似乎頗不以為然。

好歹也穿梭過許多不同的武俠世界,小霸王深知一個道理。

那就是江湖正道未必都是好人,所謂的邪門歪道,也未必都是壞人。

有的時候,藏在好人堆裏的偽君子,可比大魔頭可怕多了。

“你沒有內力,外功卻天然強於別人,雖不能發揮此劍十成威力,卻也能和那金風銳過上幾招了。”江鶴同站起身,說道:“你隨我來。”

兩人走出房間,正要下樓,借客棧後院空地一用,卻在大堂看到了之前那個邋邋遢遢的中年道士。

道士看見兩人,立刻湊上前來,伸出一只手,“承惠十文銅板。”

林鹿春斜眼瞥了這烏鴉嘴的道士一眼,正待理論,一個漂亮姑娘卻陡然沖了進來,拔出長劍,架在了道士的脖子上。

“臭道士,敢拿你姑奶奶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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