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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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點感覺性別要暴露了。

可能是關靈太過坦蕩,她一點緊迫感都沒有,反而覺得暴露了也沒什麽。

她跟在鐵手身後,來到了無情這邊,就看到無情伏在桌案前寫著什麽,等他們進來才放下了筆。

陸點衣服上的血太顯眼了,血腥味也很重,無情總忍不住看過去,每次看到那大片的鮮血,心裏都很不舒服。

他微微蹙眉,“你去把衣服換了。”

陸點大大咧咧地說:“我不冷,我想看師兄審犯人,審完再換。”

無情說:“先去更衣,等你回來再審。”

陸點將信將疑:“真的?”

無情說:“不騙你,快去吧。”

陸點默默看了他們一眼,退出了房間。

鐵手找了個位子坐下來,“小師弟此行太冒險了,師兄明知道他武功低微,怎麽敢讓他做這樣的事?”

“你說錯了。”

“哪裏錯了?”

“靈兒她是瞞著我去做的這些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她竟做出如此冒險的舉動。至於武功低微……半年前她的武功稱得上低微,她天賦頗高,如今已經今非昔比,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證能抵得過她全力一擊。”

鐵手驚訝道:“小師弟的天賦竟這般出眾?”

無情冷淡的神情變得緩和,說起陸點時,又帶著些許驕傲:“確實如此,她的內功和外功修行進益飛快,又肯吃苦,如今刀法已經堪稱一流,輕功也十分高超,雖及不上追命,也是少有人能比。”

鐵手說:“師兄還真是撿了個好苗子。”

無情道:“她終究年紀還小,經驗不足,盡管我將她推到了迷天盟,心中仍舊將她當孩子看待。她突然做出這樣的事,著實出乎我的意料。”

鐵手很理解無情的心情,他安慰道:“這也是好事,日後若真的起了戰事,小師弟也能有應對的能力。”

無情垂眸。

他有些不希望關靈這樣成長起來,卻又無可奈何。

陸點換了身衣服進來,頭發也用發冠重新束起,這個人幹幹凈凈,沒有了之前的狼狽和殺意。

她推門而入,發現那個俘虜仍舊被布料塞著嘴,知道師兄沒騙自己,松了口氣。

無情道:“我說過了,會等你回來。”

陸點面無表情地誇誇他:“大師兄最好了。”

無情說:“給他們松綁。”

陸點跑過去,抽出佩刀,砍斷捆綁他們的繩子。

那個心機深沈的蒙古人拿下嘴裏的布,看了眼陸點,輕輕笑了一下。

陸點用刀鞘抽了他一下:“你笑什麽?”

無情本來該訓斥陸點,不讓她動用私刑,但是這裏就他們幾個人,那人看陸點的眼神卻是令他很不高興,於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沒有看到。

那個蒙古人說:“我看到美人心裏就高興,一高興就想笑,這難道也不行?”

無情立刻沈下了臉,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那個蒙古人看了眼無情,露出了然之色:“原來如此。”

陸點完全沒明白,“什麽原來如此?”

“這個殘廢是你大師兄?他似乎對你懷有特殊的感情,小美人和他朝夕相處,被他教導武功,難道沒看出來?”

鐵手的手指顫抖了一下,克制著沒有看無情。

無情的臉上泛起些許紅暈,他似乎想說什麽,虛弱地咳嗽起來。

陸點看了眼無情的好感度。

大師兄對她的綠色值是滿的,粉色值也只有2%,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根據陸點在花澤睿那裏總結的經驗,粉色值低於50%,都稱不上是愛情,最多是欣賞和好感,超過50%才是可以察覺到的那種喜歡。

就完全不明白,無情的反應為什麽會這麽大。

陸點又抽了一下那個壞人,轉過頭來問無情:“大師兄,要不要讓金劍過來?”

鐵手見她沒有反應,於是給無情的茶杯裏添滿茶水,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試圖幫他順氣,“為什麽叫金劍?”

“金劍一直照顧大師兄,他肯定知道該怎麽給大師兄治病。”

無情緩了緩,終於停止了咳嗽:“金劍不是大夫。”

陸點恍然大悟:“所以要請大夫來嗎?”

無情道:“也不必請大夫,老毛病了,很快就好。”

陸點理解他不願看大夫的心情,她在花澤睿那邊的時候,也不願看大夫。

那個蒙古人見自己挑撥離間的話沒起效果,看著陸點繼續說道:“我聽說大行有四個很有名的捕頭,為首的那個似乎叫做無情?”

陸點沒有說話。

“傳聞中無情不良於行,只能借助輪椅代步,身體也很不好,想來就是你了。”他看向陸點,“你就是冷血吧?果然是年輕有為。”

陸點懵懵的,但是她的眼神依然沒有波瀾,讓人難以看出她的內心。

無情挑了下眉,喝了口茶,壓了壓喉嚨中的不適。

“輸在大名鼎鼎的冷血手上,我心服口服。”

陸點看他一點都不像是心服口服的樣子,不用想都知道,這個人突然說好話,絕對是在算計什麽。

她走過來,撿起那塊丟掉的布,一把又塞到了他的嘴裏,那個蒙古人躲了一下,被陸點一腳踢到了膝蓋。陸點本來比他矮很多,現在這樣剛剛好,順手鉗制住他的雙手,撿起繩子繞了一圈,捆緊之後,按著他跪在地上,“老實點!”

陸點看向無情:“大師兄,別給他解綁了,他的話太多了。”

無情笑道:“好。”

陸點說:“事情是這樣的,今日我約好了和迷天盟的人在郊外見面,沒想到那邊的人沒來,反而等到了城內的鏢局,押送著幾車東西過來,收貨的人就是五個蒙古人。”

鐵手適時地點出疑點:“他們在京郊會面?”

“不錯。”陸點說,“鏢局走鏢,大多都是去遠處,誰會花錢請人送到城外?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搬出捕快的身份,想查看他們的貨物。”

從縣衙調到一點堂後,陸點的身份從捕頭變成了捕快。

她現在的職業生涯是“臥底”,升到滿級,也不影響在一點堂這邊的職位。

鐵手道:“他們肯讓你檢查?”

陸點說:“他們當然不願意,直接沖過來要殺我。這幾個蒙古人,總共有五個人,其餘三個已經被我殺死了,只有他們兩個活口。”

無情問道:“你如何肯定他們是蒙古人?”

陸點說:“我弄破了他們的衣服,看到了裏面的皮甲,和護心鏡。那種皮甲,中原的士兵不會使用,江湖各派更是少之又少。

“第一個死掉的人,他的帽子下面露出的發型很醜,中原人不會留那麽醜的頭發。他們還講我聽不懂的話,騎馬也很嫻熟,這個人還邀請我到蒙古去,說會舉薦我掌握實權,肯定是蒙古人。”

無情這麽問,是為了方便給上面交差。

私自與蒙古人接觸,難免會引人多想,朝中那些老狐貍無所不用其極,如果非要咬著陸點不放,那就不好了。

陸點說完後,他才看向那個沒有被捆綁的蒙古人,“你認不認?”

“要殺就殺,少他媽廢話!”

“漢話說的不怎麽樣,臟話倒是很標準。”陸點吐槽。

無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陸點立刻閉嘴。

無情道:“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那個人撇過臉去。

無情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

鐵手站起來,“來人。”

外面幾個捕快進來。

鐵手說:“把這兩個蒙古細作壓進大牢,聽候審問。”

具體審訊的事情,他們還做不了主。這件事得報到上面去,得到官家的回覆後,再決定交給哪方面來審理。他們的褒獎或者懲罰,也要有官家定奪後才恩賜。

陸點看著他們被捕快帶走,露出思考的神色。

無情問道:“在想什麽?”

陸點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沒有錯,你只是盡了你的職責,錯的是這個世道。”無情嘆息道。

陸點認真地說:“我該把他們全都殺死的。”

她還以為師兄們就能做得了主,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個意思。這麽一想,皇帝的權力還是很大的,沒有原著中那麽昏庸。

無情啞然。

理智上,他應該好好教導小師妹,給她建立起正直的觀念,可是他沒有辦法對講上面那些彎彎繞繞,哪怕關靈聽明白了,以她的性情,也會覺得麻煩,最終還是選擇殺戮。

況且這是個吃人的世道,倘若心軟,可能會害了自己的性命。

無情不知道該怎麽為她解釋。

關靈確實和冷血很像,以後或許會走上同樣的道路,在江湖中需要公平和正義的時候,就是捕頭,在懲罰罪惡時,就是殺手。

無情說:“殺人或許能解決眼前的問題,但解決不了以後的問題。以後我會慢慢為你解釋,你若是能學明白,我也就放心了。”

“哦。”

鐵手沈默看著大師兄和小師弟的相處若有所思。

大師兄確實給了小師弟很多關照,從最初答應讓他住進侯府,到教他武功。

等小師弟搬出去後,大師兄也對他念念不忘,時不時地喊他回來吃飯,還給他安排好了後路,哪怕汴京淪陷,小師弟也有機會活下來。

鐵手知道大師兄看起來無情,實則有情,可即便有情,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不說他們幾個師弟,大師兄身邊的四劍童年紀也都很小,師兄就從未為他們這般思慮深遠。

大師兄從一開始就對小師弟如此特殊,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難道那個人說的是真的?

“二師兄,你在想什麽呢?”

鐵手回過神,看向陸點。

小師弟身上的那股違和感消失不見了。

鐵手回想起方才那個人對小師弟的稱呼。

小美人。

他的確能稱得上小美人,這個稱呼放在男孩子身上實在很不得體。

可要是放在方才渾身是血的小師弟身上,就格外得合適。

鐵手說:“我在想,剛才那個人為什麽要挑撥師弟和大師兄的關系。”

陸點沈默了。

鐵手和無情都覺得有些不對勁,關靈向來有什麽說什麽,一般都是她讓其他人沈默,還從來沒有見她露出過這樣的神態。

無情問道:“你知道?”

陸點說:“知道,他認出了我的性別,知道我是女的了。”

鐵手震驚地看著她:“小師弟,你說什麽?”

無情頗為無奈地看了陸點一眼,隨即想起來,“快去把那兩個人追回來,此事決不能上報!”

鐵手也想到了這點,他來不及多思考,“我這就去。”

說完他就離開了。

陸點問:“為什麽啊?”

“一旦旁人知道你的性別,你還怎樣在衙門立足?更何況還有迷天盟那邊。他們一直將你當成少主,若是知道你的性別,對你很不利。”

“女人就不能做少主了嗎?”

陸點摸了摸自己的刀,她還想著擠掉幾個聖主上位呢。

無情說:“你還聽不聽師兄的話了?”

陸點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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