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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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要好好愛護,不許你隨便破壞。”

“好!知道啦。”他燦爛的笑……

可是現在,現在……

這麽多血,他背上的這些血!我幾乎不能呼吸了,顫抖著一雙手,又朝他背上摸去,隔著襯衫,所到之處都是一片涼涼的濕滑,聽到他隱忍著輕輕呻吟了一下,他一定很疼,我的心已經擰到了一起。

我鼓足勇氣,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他的背後。才看了一眼,我就幾乎要昏過去了,全身都有些癱軟。

玻璃碎裂的那一刻,他抱住我擋在前面,於是那些碎片便都無情的打在他的背上。在他的右肩膀下面,甚至還深深插著一塊尖利的斜錐形玻璃,鮮血正從那裏汩汩的流下來。

“薇薇,沒事的,別怕。”這個時候他竟然還在安慰我。

“文森,你流了好多血,還在流,還有玻璃,怎麽辦?”我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抹一把臉,才發現不知不覺臉上竟全是淚,心痛和恐懼的情緒已經把我淹沒了。

“我知道。”他扶住我的肩,“我知道你很怕血,不過,還是要你幫我才行。”他這幾句話說得有些吃力,額頭上冒起細密的汗珠,“你會簡單包紮嗎?你幫我把那塊玻璃拔/出來,然後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嗯。”我點點頭,他微笑著抹去我臉上的淚水,“難為你了。”

我深呼一口氣,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要鎮定,文森他需要我,我一定要堅強。我在腦子裏回憶了一遍當初上急救課的情景,那時候在日本每年都有防災訓練,除了怎麽避難,怎麽逃生,怎麽報警,還有怎樣進行急救的訓練。

這個時候我好慶幸自己曾經報名參加過。只是那時候我們擺弄的都是些幹幹凈凈的假人,哪像現在這樣面對的是真的鮮血,還有自己愛的人。那些碎片刺在他的身上,卻如同片片刺在我的心裏。

我又仔細看了一下那塊玻璃,紮得很深,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裏面。我擔心這一下拔/出來,會有大量出血,必須提前準備好止血的東西才行。

我逐漸平靜下來,文森他努力表現得鎮定自若,我知道他是不想讓我太擔心,但我心裏明白他一定很疼很辛苦。餘震還在時不時的搖晃著,偶有物品從上掉落的聲音傳來,空氣裏混合著血腥氣和一股濕濕的土腥味。

我突然想到,這屋裏還有兩個辦公桌,也就是有人長期在這裏辦公的,按照日本的一般規律,無論家裏還是辦公地,都要準備一個地震應急包,用來在災難突發時,可以抓起來就跑。裏面通常會有瓶裝水、壓縮餅幹、手電筒,有些細致的人還會在裏面準備上軍用手套和應急藥品。

我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祈禱坐這兩個辦公桌的人也能夠準備了這些東西。只是想要拿到應急包的話,我需要翻上會議桌,到對面的辦公區去,餘震中不斷的還有東西掉下來,在沒有安全帽的情況下,其實還是很危險的。可我顧不了那麽多了,只要能救文森,我什麽都願意嘗試,什麽都願意做。

我堅定的看著他,“文森,你等我一下下,我要到對面的辦公區去找應急包。我知道還有餘震,可能有危險,我會當心的。你不要阻止我,因為即使你阻止我,我也一定要去的。”

他看著我眼裏的堅決,終於還是點點頭,有些費力的擡起手,我趕快握住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他的手好涼,從沒有這麽涼過,我的文森他一向都是溫暖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浮上來,我強把它們壓下去,現在不是流眼淚的時候。

我給他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又把大衣疊起來給他墊在身下,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他拉著我的手,不願松開,我對他點點頭說,“放心,我去去就來,你等我。”然後我掙開他的手,翻身爬上了會議桌。

翻上來,我才知道眼前的世界已是如此的一片狼藉,本來十米之隔的辦公區,被坍塌下來的建築材料和家具阻隔,幾乎要翻山越嶺才可以到達的感覺。我在混凝土和支出來的鋼筋之間爬行穿梭,裙子被掛破了,小腿和手臂被家具劃傷了,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趕快找到應急包!

終於到了辦公區,我開始急切的找起來,可是辦公桌的抽屜被倒下來的東西擋住打不開了。我又一樣一樣的把它們搬開,第一個裏面是文具,第二個裏面是書和文件,第三個、第四個……當藍色的應急包終於在我拉開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出現在眼前時,我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沒時間高興,我又趕快翻到另一側的辦公桌,想著爬過來一趟不容易,希望能夠再有一些收獲。果然做研究的人還是比較謹慎的,另一個辦公桌的抽屜裏也有一個應急包。我把兩個包都背在肩上,開始往會議區返回。

爬到一半,突然又劇烈的晃動起來,大地震之後,總是會伴隨一波又一波的餘震。我剛想抓起旁邊的一個圖板擋一擋,嘩啦一聲又一塊天花板正掉到我身邊,有塊碎裂的不知什麽東西彈起來直楞楞的打在我的額角上,粘粘的液體立刻就流下來。

我眼前一陣眩暈,頭沈得擡不起來,額角火辣辣的疼,伏在水泥板上足有一分鐘。可是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我,羅薇薇你不能倒下,文森他還在等你。

我搖晃著擡起頭,抹抹頭上流下來的血,自己不敢看。分辨了一下方向,繼續朝我們剛才的地方爬去。每爬幾步,就有一大滴血滴下來,我閉上眼睛,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往回挪。

他看到我頭上的血心疼得立刻拉我靠過去,撩開我的劉海查看傷口,大概是動作有點猛扯到了背上的傷口,他痛得皺了一下眉頭。

“我沒事,一點也不疼,我找到應急包了,還是兩個!”我像個孩子一樣,高興的給他看背上的背包。

他笑著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很是覆雜,他抱住我說:“對不起,寶貝,讓你受苦了。”

“別這麽說,文森。我愛你啊,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只要你好好的。”

這一刻,我才知道愛可以給一個人多大的勇氣和力量,今天的這一切都是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可是我做到了。

我愛你不許你死

我趕忙檢查應急包裏都有些什麽東西,手電筒兩個,電池還是新的,我趕忙把電池裝進去試一下,那橘色的光亮讓我心裏一下子湧起了無數的希望。借著手電筒的光亮,我繼續翻找著。一升的礦泉水兩瓶,壓縮餅幹兩包,可以夠我們撐一陣了。

有個包裏有瑞士軍刀、一卷紗布、幾枚創可貼,一包3M膠布,打火機和一段蠟燭,竟然還有一瓶過期了的消毒水,我心想總比沒有要好。

我小心的查看他背上的傷,血還在不斷的滲出來,襯衫上那些幹了的血又被浸濕,一層層的。我覺得還需要更多的布來堵血,然後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純棉襯裙。我把襯裙脫下來撕成一條條的,疊成塊狀準備好。又把傷口附近的襯衫小心剪開,用有限的紗布蘸著消毒水做了一下清理,他背上的肌肉因為疼痛而一跳一跳的。

終於到了要拔/出玻璃片時候,我深吸一口氣,握著他的手說:“痛就叫出來。”他咬著嘴唇點點頭。

玻璃出來的那一刻,血也立刻噴出來,我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大量溫熱的血液以及那塊玻璃的長度和尖角嚇到了,他始終隱忍著沒有叫出來。我趕快把準備好的紗布棉布堵上去,手用力的壓在上面為他止血。

白色的紗布貼上去,鮮紅的血又滲出來,我心裏又痛又急。大概過了十分鐘,好像才漸漸緩和下來。我又墊上更多的紗布,用膠帶進行了簡單的包紮。之後又把其他稍輕一點的傷口處理了一下,大一點的用紗布貼好,小一點的就貼上創可貼。

我還是擔心著那個最大的傷口,因為它實在太深了,我擔心表皮的血止住了,可是裏面會不會有內出血。

弄好這一切,我又餵他喝了一些水,大量失血讓他的嘴唇都沒了血色。經過這一番折騰,他看起來比剛才又虛弱了一些,閉著眼睛。我給他蓋上我的大衣,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並肩坐下來,抱著他。

我又看了一眼手機,依然一點信號也沒有,那些信號基站早就在第一次強震的時候被毀了,我們只能在這裏等待,希望救援人員早點趕來……

低低的笑聲從他的喉嚨裏傳出來,“我一直想要好好照顧你一輩子,沒想到倒先讓你照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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