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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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沒噴出來,“你在德國找個地方就好了,德萊斯登什麽的不是挺好,雖說不如費爾諾這邊,但你們可以離得近一些,見面也不會太辛苦。年輕人追求事業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家庭和愛人是更為重要的啊。你看我去哪裏都帶著我太太,我年輕的時候在波士頓呆了兩年,也是帶著我太太一起過去的。”

他的小眼睛裏閃著對過去時光的追憶,完全註意不到戴維的臉更蒼白了,他也沒註意到文森佐快要為了忍住笑意已經咬住了下唇,更沒註意到我滿面通紅,表情已經比哭還難看了,他看一眼文森佐繼續說道:“我這麽說你可能會不高興,不過意大利的文化還是相對要比較開放一點的。”文森佐很配合他的點點頭,唯恐天下不亂的說:“是的,我們的文化確實如此。”說完他還特意看了戴維一眼。

北野又轉向戴維說:“我真沒想到你會同意她去那麽遠的地方,我看看文森佐都有點替你擔心。”戴維已經在醞釀要跟他解釋了,不過還沒來得及開口,北野又轉向文森佐說:“對了,我記得你好像還沒結婚吧?日本這兩年的結婚年齡也越來越遲了,我真是搞不懂啊,結婚難道不是一件應該很令人憧憬的事情嗎?……”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必須制止他。“老師,請等一下!”我脫口而出,周圍的人都朝我們的方向看過來,第一是因為我剛才那一嗓子喊得太急,聲音是尖銳了一些,第二是因為我這句話是用日語講的,連講英語講到興頭上的北野都停下來有點茫然的看向我。

這個時候我終於慶幸我和北野之間還有一條特殊通道可以用來交流,也顧不得在國際場合講英語以外的語言是很失禮的事情,我快速的說道:“我沒有及時跟您匯報更新近況是我的不對,請您千萬原諒我。但是,我和戴維已經分手了,我們分手了我才去了費爾諾。請您不要再說了。”我講日語的時候語速本來就很快,心裏又著急,這一通說下來竟有些氣喘。

聽到我的話,我們可愛的北野老師顯然是受到了重挫,他的小眼睛中的光彩黯淡下去,露出一副“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的神情,一邊說:“是,是這樣的嗎?原來是這樣啊。”

文森佐和戴維他們倆雖然聽不懂我和北野在說什麽,但大概也猜到七八分。文森佐眼含讚許的看了看我,而戴維也已經恢覆了他往常的冷靜,安撫北野他老人家說:“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沒關系。”

到底是我們的“脫線君”,北野很快也調整好了情緒,理解和同情的光輝在他的小眼睛裏冉冉地升起來,我有預感,他怕是又要脫線了……

布拉格夢幻之夜

在國際上,北野的知名度完全是因為他的學術造詣,他是美國和歐洲我們這個專業協會的雙料核心成員。而在日本的學術圈子裏,北野的出名,除了他在學術上的成就,另一方面更是因為他講話出了名的耿直。說好聽是耿直,說不好聽呢,就是情商有點偏低。

其實北野在國際上交流的時候,一般也不會這麽直接的問人家交往啊結婚啊這些問題,我琢磨著這回呢,一方面是因為我是他的學生,他自然會更關心一些;另一方面他跟戴維和文森佐都比較熟,一個圈子裏做同一個方向,大大小小的機會常碰面,也有一些私交,而且他年齡比他們大不少,頗有點長輩對晚輩的的感覺。

而且,我聽說以前戴維剛博士畢業的時候,曾跟北野一起合作過項目,最開始找固定崗位工作的時候,兩封推薦信裏有一封就是拜托北野給寫的。因此我個人認為,他和戴維要更熟一些。

北野調整好了情緒,開始給我們上安慰課:“嗯,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原因分開的,不過呢,既然已經過去了,大家就要向前看。”他頓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的,以我跟了他四年對他的了解,他大概是覺得這種安慰太平淡了,還得下點猛料。

他接著說:“其實想想也真是挺正常的,男女交往本來就是分分合合的,你們這種也算比較普通的。最近,還有本來已經登記結婚三年了,然後要辦喜酒,請柬都發下來了,結果沒過兩天來了通知說,婚禮不辦了,而且竟然還離婚了!你們說說是不是太離譜了。”

北野說的這件事我從杜妍那裏也聽到了,主人公是我們北野研的助教藤井。當初追女朋友就很辛苦,好不容易追上了,女朋友又赴任大阪,異地戀一搞就是兩年多,藤井不辭辛勞,幾乎每個月都乘新幹線下關西,終於做實了跟女友登記入了籍。成為藤井太太以後,他老婆也找機會調回了東京,兩個人終於把這很長的一段異地戀修成了正果。

本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我記得我臨走那年,還特意送了藤井一套餐具表心意。他們之前只是入籍辦了手續,儀式和婚禮一直沒辦,於是便列入了計劃,還給各路親朋好友發了請柬。不成想,在婚禮的準備過程裏,兩個人和兩個家庭之間竟然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並形成了不可修補的裂痕,於是乎,這婚禮不僅不辦了,倆人還離婚了。杜妍跟我八卦這事兒時,我聽得一楞一楞外加長籲短嘆。

畢竟是被安慰的對象,戴維聽得雖認真,也只是點頭笑笑。而文森佐就很會配合北野了:“確實太離譜了,對待婚姻和感情都要更認真負責才對,幾年的感情怎麽可以說放手就放手呢。”以愛老婆出名的北野自然是聽得連連點頭,極為讚許。

我聽著這話,卻覺得他明顯話裏有話,這是在替我出氣呢啊?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但又不想他摻和得太深,笑著看了他一眼。這望過去的一眼裏,發現視線裏不僅有他,怎麽背後還站著我們助教藤井啊?!藤井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湊了過來,倒也不奇怪,出門在外他一般都是緊隨北野身後噓寒問暖型。只見他臉色發綠,表情尷尬,十有□是聽到了北野剛才那一通話。

北野他老人家也註意到了,他“嘿嘿”一笑,朝藤井說:“哎呀,藤井君啊,那個,你就當我是在說別人吧,不是你,不是你啊,嘿嘿……”不說還好,他這一解釋,戴維和文森佐雙雙望向他,投以無限同情的目光,藤井的臉都快綠出水來了。

好在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及時搖起了手鈴,提示大家歡迎餐會即將開始,才算終結了我們這一小撮匪夷所思的人員組合以及我們極其不靠譜的談話。

歡迎餐會之前一般是個簡短的開幕式,其實就是幾個人的發言,包括主辦者、主辦院校代表、主要讚助方等,我們當然是希望越簡短越好了,記得以前有次參加會議,開幕式足足搞了一個多鐘頭,每個人都要長篇大論二十多分鐘,正好我還在倒時差,困得幾次險些栽過去。

這次捷克的主辦方還不錯,開幕式搞得清湯掛面一般不加繁雜修飾,很快就進入到冷餐自取和自由交流的階段。文森佐、戴維和北野各自被不斷走上來打招呼的老朋友或主動上來進行自我介紹的新人團團圍住,幾乎一刻不得脫身。

我們這些還算小輩兒的也不輕松,我因為在三、四個地方呆過,認識的人就更多了,國內的,日本的,德國的,意大利那邊的。先是和從前的舊相識打上一圈招呼就是不小的工作量,跟每個人聊聊近況,去了哪裏,在做什麽新的研究……這些老朋友還會把自己現在的同事介紹給我,還有那些以前在各種學會上認識的朋友過來問候,我就更是應接不暇了,一晚上兩個鐘頭,我邊聊邊灌下三杯紅酒,除了吃了幾片蔬菜沙拉,幾乎什麽都沒吃。

雖然隔得遠,又各自被人群圍著,我和文森佐還是時不時的互相看向對方,他朝我笑著擠擠眼睛。有時我會感覺一道熟悉的目光一直飄忽的追隨著我,那感覺很像是戴維,可當我看向他時,卻又總是對不上他的目光。我心裏笑自己,怎麽還會有這樣的錯覺。

歡迎餐會差不多結束的時候,我看文森佐還在和人說話,就先回了房間。站了一個晚上腰都要折了,還精神高度集中了那麽久,一進屋就覺得整個人都要散架了,直接躺到床上犯起了迷糊。暈乎乎中,感覺有人在親我,臉頰、耳垂、耳根後、脖頸,癢癢的熱熱的,又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我知道是文森佐回來了。睜開眼,看到他的藍眼睛,我笑起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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