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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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種冷淡和這個城市一樣讓我窒息。但是,你知道嗎?即使是這樣,我仍然絕不會放開他。我不介意他偶爾玩玩,和像你這樣的年輕姑娘在一起,不過無論是你還是他都別想結束我和他的婚姻。”

她說完這番話,又點上一支煙,煙霧欺過來,一陣強烈的惡心感襲來,我不禁捂著嘴沖向洗手間一陣幹嘔。我想肚子裏的小生命也一定很討厭此情此景,他的爸爸有一個妻子,而他的媽媽竟然完全蒙在鼓裏,如今要被正主兒這樣指摘。人家是有準備之戰,手握利器,而我則手無寸鐵,卻要迎接這晴天霹靂。戴維,你為什麽要瞞著我?!我不知是身體虛弱還是精神受打擊,扶著洗手池的雙手都是顫抖的。

回到座位,迎上芙芮半了然半探詢的目光和淡淡的冷笑。“果然是因為孩子啊。”她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當年我們商量好不要孩子的,這在德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況且他也答應了,可他到底還是渴望孩子啊。男人終歸是自私的,他們只需要付出幾分鐘的努力,而女人卻要為此搭上自己的全部生活。婚姻裏,有個孩子或許會更持久和穩固,可是我憑什麽非要犧牲自己不可,我也有自己的事業。”

她自顧自的感慨了一大段,轉過頭看看著我:“看來他是想讓你給他生個孩子了。不過,在德國,如果你們沒有結婚的話,這個孩子會遇到很多麻煩的,你要做好打算。”

我暗暗感嘆她的敏銳,心裏又很氣她的自私和無情,我愈發覺得她不值得擁有戴維。“誰不是貪心的,又想要自己的事業,又想要美好的愛情和家庭。可是這個世界,這個進化體系就是這樣,你也只好服從。你選擇自己的事業而不渴望一個和自己愛的人的孩子,我倒是懷疑你到底有多愛這個人了。每個人都面對無數的選擇,而你的選擇無非是折射出什麽對你更重要的排序罷了。”

我頓了頓,繼續說:“戴維是沒告訴我你的存在,我想他自有他的理由,而我願意選擇相信他的判斷,也或許他就覺得根本不值得一提呢。至於我和戴維的孩子,你不離婚也罷,我自會把這孩子好好生下來,我沒你那麽貪心,我覺得我和戴維的愛情結晶比失去家庭的空殼一般的名譽地位要實在得多。我當然會面臨諸多麻煩,但有愛我的人支持,我又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我這一番話說得芙芮的臉色越來越冷,她直直的看了我好一陣,笑意才又浮上她蒼白的面孔:“現在我倒是有點明白為什麽我們分開三年,而戴維偏偏會和你在一起了,你比看起來要堅強很多啊,當小三兒也可以當得這麽理直氣壯。”

“你錯了,我若是一早知道你這號人物的存在,並且故意介入你們的幸福,我大可以接受這第三者的帽子;不過既然你們分居已久,又沒什麽感情了,何況我還完全不知道你,我怎麽看都覺得這罪名不該落到我頭上。想來戴維也是不想我承擔這心理負擔才瞞著我的吧。”我不想故意去傷害一個女人,可她也有些欺人太甚了。

“你現在仗著戴維愛你,便可有恃無恐了。”她又點上了一根煙,煙霧環繞著她,讓她看起來很寂寥,我想她大概真的是很寂寞,才會陶醉在這雲裏霧裏吧。“可是,誰又不是從深愛走過來的呢。二十幾歲的年紀,偶然的相遇,追我的人那麽多,可我只愛上他,那個淡淡的卻又很溫暖的男人,然後嫁給他。十幾年的共同生活,我們也曾擁有那麽多幸福。他的每一個小動作,每一句口頭禪,他的口味,他的喜好,我們彼此影響、彼此重塑。可我到底有我的追求,而他有他的堅持,這些不同讓溫暖從他身上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冷淡,他明明就站在你面前,可你卻覺得他無論是他的話語、他的擁抱還是他的吻都那麽遙遠。”

她嘆了口氣,“所以我才想要離開,這裏的一切都讓我沒法呼吸,我受不了了。我以為短暫的分開會讓我們找回曾經的感覺,可現在我覺得那是我犯的最大的錯誤。”

她這一番話讓我頗為動容,我有些同情她的境遇,可是隨著她的講述,一道又一道的裂紋也悄悄爬上我的心。我的戴維,他的心裏會永遠住著另一個女人,一個和他生活了十幾年、影響了他很多的女人,一個陪伴他走過青春和成長歲月的女人,他或許已不再那麽愛她了,可她卻永遠在他的心裏某處駐紮著。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很無助,我該用什麽去和歷史以及時間抗衡呢。

“總之,我已經把我這次的要說的話和我的態度都告訴你了。除了作為一個妻子的堅持以外,我也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你不要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為了保護我的家庭、保護我的所有,我會不擇手段。”芙芮顧朗德站起來,穿上她的黑大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覺得你和我談這些實在很沒有必要,你和戴維的婚姻是維系還是切斷,是你們兩個需要協調和解決的問題。我只是需要支持戴維的決定就好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告訴我你的想法。”我也站起來,拿上我的東西,在我偽裝的堅強之內,其實是一副早已疲憊虛弱不堪的自我。我先她一步快步走出咖啡館,因為我的眼淚已經很不爭氣的滑落下來,而我不想讓這個女人看到。

就像芙芮所說,在整場談話中,支撐我的無非是戴維的愛,以及我對他會做出的選擇的信任,除此以外,我別無所有。我篤定他會不顧一切的為我爭取,可惜後來的事實殘酷的告訴我,我僅有的這一點把握,卻是錯的。

愛的急停和轉身

整整兩個星期,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慢慢消化這些突如其來的打擊的。雖然戴維只要有空就會打電話過來,可是德國和印度的時差,那邊斷斷續續的信號,嘈雜的背景噪音,有時電話打著一半甚至會斷掉。我心想印度老說就要超越中國了,至少先從電信信號上改善一下吧。這種模糊混亂的電話,讓我們除了問問對方好不好,互相叮囑幾句以外,實在不是一個談重要事情的好選擇,更不要說在電話裏追問他芙芮的事,或者告訴他孩子的問題了。

身體狀況略有好轉,我和寶寶似乎都正在逐漸適應彼此,但我還是沒有什麽食欲,偶爾會有嘔吐反應,兩個星期人又瘦了一圈兒。我上網惡補了很多懷孕初期的知識,知道很多媽媽最初都會因為孕期反應而變瘦,才放下心來。我又去了專門的婦產科診所,領到了母子健康手冊。平時有不懂或擔心的事情,我會立刻打電話給施密特醫生,他都很耐心的給我解答。

這兩個星期成為我到慕尼黑以後過得最漫長的兩個星期,沒有戴維在身邊,要接受生理和心理上的改變,不得不壓抑下突然出現的顧朗德太太帶來的各種疑問和不快。開車到機場接戴維的那天,我覺得自己已經疲憊得快要到忍受的極限了。而看到他從機場走出來的那一刻,這些困擾又都似乎在一瞬間消散了,好像只要他在,怎樣都好。

戴維在機場的停車場裏久久的吻我,我能感受到他的思念和我一樣濃烈,這讓我很安心。“你怎麽又瘦了?胃還不舒服嗎?”他擁著我,皺著眉問道。我的手環在他的頸上,搖搖頭,對他笑,“想你想得吃不下飯。”他笑了。其實他也瘦了,整個人看起來有幾分滄桑,估計那邊的飲食吃不習慣,各方面條件也不好。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給我講在印度的趣聞,那裏的卡車有多麽花哨,每天都在吃咖喱,他的抽屜一拉全部掉出來……我聽得很認真,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我甚至自欺欺人的想,幹脆就這樣吧,我很怕很多事情一旦被擡到明面上來,會失去現在擁有的幸福。我的第六感又在隱隱告訴我,前方似乎是一條不太平坦的道路。

我的小公寓離學校更近一些,平時我們大多住在這裏,周末或者時間比較充裕的時候,會住到他家。我不知道芙芮顧朗德在慕尼黑的時候會住到哪裏,按說她該可以理直氣壯的回家才對。

我本打算待他回來之後就立刻和他談孩子的事情,可是突然出了這件事,我又猶豫了。雖然我一再告訴自己戴維不會離開我,他一定會想辦法解決,可在這一刻,我還是產生了對自己的不自信。我想,孩子不該成為我的籌碼,我想看看只是在我和芙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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