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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親尊重一下別人的隱私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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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同窗就罷了,居然還仗著自己那點兒下三流的關系迫害老同學,你算什麽東西!你還要不要臉啊,我都替你父母丟人啊,你還有沒有良心,居然威脅我要找黑社會幫忙,你……”

尹潔看著後方的石階,怒火高漲的眸底一片陰霾冷鷙,伸手用力推了把可藍。

可藍立即伸手擋開那只手,可尹潔似乎鐵了心,身子趨前逼了上來,可藍不得不後退,卻是沒想到已經到石階邊,腳一下踩空,身子就朝後倒去,雙眼瞠打,卻看到尹潔臉上閃過意料之中的陰冷快意,讓迎面撲來的風,格外的冰寒刺骨。

為什麽和十年前一樣,收獲了愛情,就一定會失去友情?

曾經,這張陰冷的臉,也對她露出過真心的笑容啊!

身體沒有如預期般甩在冰冷的石地上,落進了一副溫暖的懷抱,只是氣息不是她熟悉的,轉頭迎上來人的眼眸,一瞬間的安心,又化成了點滴的酸澀。

“腳有沒有扭到?”

季遠航將懷裏的人兒扶正站好,正要蹲下身去察看,就被女人打斷。

“不用,只是嚇了一跳。”

她輕輕脫開了男人的懷抱,刻意要拉出一段距離來,而男人卻立即站到了她跟前,擋住了階梯上,女人的怨毒眼光。

“季遠航,剛才你已經看夠了聽夠了嗎?你現在知道蕭可藍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了,這種女人還值得你付出一切嗎?”

季遠航沈下眉峰,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激動得連妝容也掩不住滿臉臊紅的女人,冷冷地回應,“尹潔,我的回答還得當年一樣。藍藍再笨,再傻,不聰明,不夠理智,沒有你的才貌學識,或者大方識體。但是,我就是喜歡她笨她傻,她的不聰明,過於感性,她的別扭小家子氣。我就是喜歡她,因為她懂得珍惜自己擁有的一切,而不是總這山看著那山高地去羨慕別人的幸福,為得不到的東西去傷害自己身邊的人!”

“季遠航,你這個……”

尹潔還罵了什麽,為誰掉了眼淚,為誰站在風口裏落寞地凝望,可藍都聽不到也看不到了,一萬年季遠航說完了後,拉著她的手就大步走掉,一把將她甩進車裏,然後自己坐上駕駛座後,迅速發動引擎離開了。

坐上車時,可藍沒有註意電話上顯示著“通話已結束”的字樣,很快屏幕變暗,失去了鮮亮的光影。

另一方,向予城把尹潔從威脅可藍關於蕭家父母是否知道李家陽一事,到季遠航出現後義正言辭地斥駁尹潔並變相進行了一段深情無比的表白,全部收聽完畢。

在他沈默的這一刻鐘裏,辦公室裏的其他人都面面相窺,卻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恐驚動了蟄伏中的雄獅。

剛才接通電話時,男人只餵了一聲就沒再說話,那瞬間冷凝下來的氣氛一直兜轉在房裏,隨著裏面的對話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尖銳刺耳,越來越令人忍無可忍,都想要直接跳過去吼個一嗓子,變得愈加陰沈壓抑,簡直要憋死人了。

終於,通話結束。

桌前的男人半垂著頭,大拇指仍然輕輕撫在手機屏幕上,亮著一張溫暖含笑的小臉。

反反覆覆的摩挲,不厭其煩。

可是其他人看在眼裏,只覺得男人整個籠罩在一片陰毒刺骨的寒氣中,溫柔的動作,與眼角透露出來的鷙亮煞氣,完全相反。

這樣的表情,好久未見,以前每次算計敵人準備開戰前夕,才會看到男人這副表情,宛如隨時伺機而發的獵豹,渾身都透露著一股血腥的氣息。

潘二覺得有些不妥,正要開口時,男人卻出聲了。

“小三,這個女人老公的公司,是你手下的合作單位?”

簡三立即直起身,“是。那個楊正軍,我好像聽大猩猩提過,幾次吃飯的時候說要見面聊聊,都沒興趣。”

大猩猩其實就是尹潔曾經特別崇拜地提過,幫他們主持過婚禮的大老總老胡(洋人)。

“大哥,我還真沒見過這麽討厭的女人,要不我直接卡了他老公的合作,看她以後還有什麽資本敢在大嫂面前胡說八道。”

潘二立即反駁,“小三,這麽劣的方法你還用。你還嫌上次給大嫂惹的麻煩不夠多!”

小四也扳,“對啊,三個。你上次什麽借刀殺人,結果這婆娘還是跑到大嫂公司去鬧,反正一接觸到男人出事兒,多半就認為是咱們兄弟給整的,剛才那婆娘的話咱都聽到了,你這攻擊目標太明顯了。不能再來了!”

帥小五哼哼,“遜!”

向予城站起身,丟出一句,“不能再波及到藍藍一絲半毫,其他的隨便你們怎麽搞。”

四個男人對望一眼,心有戚戚焉。

看來這回這個尹潔是真的惹毛大哥了,不然也不會下這種等同於“捏死你才夠數兒”的格殺令。奪人性命這種事,在真正的黑道大佬面前是不值得提的下作手段。殺人不見血,那才是讓人佩服得翹拇指的聰明。

要殺掉一個自以為是的女人驕傲的氣焰,方法太多了。而尹潔這種女人,那更是在男人們眼中漏洞百出。她現在還有力氣站在那裏對蕭可藍叫罵,無非仗著她給楊正軍這個山溝裏飛出的鳳凰生了個大胖小子,地位穩固,可以安心當一輩子少奶奶。可時下人心重物重欲,有幾個男人有那本事抵得住強大的誘惑?

當她依持的青春、美貌、身材、智慧,甚至是孩子,都對男人不具意義的時候,那她還剩下什麽?她還有閑工夫去為了一個曾經根本不屑自己的初戀,攻擊別人?

男人們心裏也忍不住要讚同季遠航說的話,懂得把握好已經擁有的幸福,才是真正聰明又可愛的女人。

……

“遠航,剛才謝謝你。我沒拐到腳,你就在這裏放我下車,我已經跟予城約好了一起吃飯。”

男人的回應,是突然一個大旋轉,害她不得不伸手把住門上的扶手穩住身子,才沒把腦袋磕在門上。

“遠航,你喲開區哪裏?”

男人緊抿著唇,望著前方次第點亮的燈,長長的高架橋延伸出去的大馬路上,車輛極少,左右兩邊的建築叢叢掩映在茂密的綠化樹叢中,飛出的翹腳屋檐,悄悄蘊積著古樸與現代相融的低調奢華。

她從來沒有見過碧城的這個地方,四周環境極其陌生。

“遠航,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遠航,你說話啊!”

突然,他停下車,轉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沈黑,仿佛壓著陰雨天前的層層烏雲,揮之不去,驚電交錯。

“季遠航,”她受不了這樣的他,怒火完全冒了出來,抓住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你到底什麽意思?我已經……我不明白你今天跑來到底是幹什麽的?我以為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你也明白了。班長的事我已經解決了,他不願意見我,我也不想強求,畢竟我們都長大了,都有自己的價值觀,我不可能強求他跟我一個眼光看人看事。所以,你們也不能強求我……”

肩頭被緊緊一按,濕熱的唇重重地壓了下來,封住了急於別清什麽的小嘴,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就撬開了她的貝齒直襲而入。牙關不可避免地磕到她的唇,弄得她很疼,扭頭閃躲,卻被他死死地摁壓在背椅上,那力量重得能聽到骨骼交錯的咯咯聲。

他們都長大了,眼前的男人已經不是兒時的那個瘦弱少年,同學會時,她從別人的嘴裏聽說,他參過軍打過仗也……殺過人!

強橫的力量根本敵他不過,她掙紮了一會兒,知道越是如此卻越是容易挑起男人的征服欲時,便放棄了所有抵抗。

感覺到她的柔軟順服,他放緩了動作,吻變得溫柔而纏綿,細膩地舔食過兩瓣柔軟的唇,舌尖輕挑著那丁香小舌,小心翼翼地逗弄交纏上去,一邊吻著,一邊低喃著她的名字。

“藍藍,藍藍……”

一遍又一遍,不知道他吻了多久,喚了多少次,她只覺得心口越來越悶,呼吸快要不能繼續,鼻頭越來越酸。

一聲尖銳的喇叭聲突然從身後傳來,震落了她飽含眼底的一顆水珠,滑進了他的嘴裏。

他終於擡起頭,看著她眼眶紅通通地看著車頂,眼底光色微顫,倔強如初,又楚楚可憐,讓他在這一剎那胸臆間充塞著各種矛盾糾結的情緒,痛苦地握緊了拳頭,又愛又恨,卻偏偏忍不下心,看著她哭。

不管喚了多少步,她都不再回應他了。

可是她的一顆眼淚,就能輕易打敗他。

“藍藍,我根本不明白。”

她別開臉,卻揮不掉他輕輕拭著她眼淚的手。

“我現在什麽都不想明白,我只想回家。”

“回家?誰的家?向予城的華麗別墅?你確定那就是你要的家?”

“對,現在他就是我要的家。”

她凝眸回視過去,與他的目光直接相撞,卻不知會撞出滿心的疼。

又是這樣受傷的眼神,憑什麽你要露出好像我完全辜負了你的表情,我狠心拋棄你的心碎眼神?!

事實明明是你整整六年音訊全無,把我留在空蕩蕩的世界裏,連一絲曙光都看不到,是你完全拋棄了我,為什麽要露出造成現在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她硬下心腸,別開眼。

他卻加緊步驟追上來,貼著她的耳畔,氣息灼烈地說,“藍藍,現在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我這次回來,不是要對你說放手,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放過手!”

“季遠航——”

女人的叫聲,被遠遠地攪碎在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中!

……

帝景別墅

男人端著一杯紅酒,靜靜地站在明亮的客廳中,倚著白格子的落地窗,目光遙遙地投出,不知落在暮色中的哪一點。

窗外,靜謐的別墅小區,漸次由各色小燈綴亮滿園綺麗,緩緩的小坡下,白色車道蜿蜒而出,繞過一片休憩賞玩的小竹林,遠遠地延伸出去,打橫著走向斜前方的別墅大門方向。

屋裏放著莫紮特歡快卻又憂郁的鋼琴曲,男人的手,輕輕搖晃出層層疊疊的紅影,繽紛投入漆黑的眼底,卻映不出這香醇美酒的濃郁瑰色,只有遠處叢叢交織著的隱翳。

恰時,門鈴響起。

徐阿姨已經被男人遣走,這個時段,專門請的鐘點工人早早下班離開,能按響門鈴的人也經過了大門前的保鏢們的篩選。

男人立即出了大廳,走到大門口,看到可視通話器裏的面容時,眸色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予城,可以聊聊嗎?”

男人眉心一夾,本要按下掛機鍵,女人似乎能感應他的拒絕似地,又說了一句,“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沒有別的意思。我也並不想談任何關於遲家的事……”

女人垂下了臉,“如果你實在不願見我,那……就不勉強了。晚安!”

電話終於被接起,女人得以跨進明亮的客廳。

她環視一圈兒室內的裝修風格,對男人莞爾一笑,道,“予城,沒想到你會把屋子裝修成我最喜歡的田園風格,看來……這些年你真的改變不少。”

那笑容太溫柔,仿佛蓄著許多說不出的纏綿情意,盈亮的眼眸如絲縷縷似一張細而密的蛛絲網,讓男人不可抑地蹙起了眉尖。

……

“季遠航,你到底要幹嘛?”

“藍藍,你要再大呼小叫把巡衛員吼過來,我們今晚都不用睡覺,一起站值班室。”

“啊?”

這話聲還沒落,路頭子上就傳來嘩啦嘩啦的腳步聲,像是走正步。

兩道燈光倏地就朝他們打了過來,緊跟著傳來一聲極為嚴肅冷酷的詢問聲。

“什麽人?”

那腳步聲一下變快,跑了過來。

季遠航伸手擋在可藍面前,隔去了那刺眼的光線,朝跑來的巡衛員打了招呼。

對方立即放下了燈,唰地一聲,行了一個又硬又正的軍禮,恭敬地稱呼一聲,“長官好。”

季遠航回了一個軍禮,“這是我女朋友,以後會常來。”

“季遠航你……”

他突然轉過來的眼神太嚴厲,讓她不得不咬著唇息了聲。

“是,我們記住長官的女朋友了。”

咳!

可藍立即低下頭,用這種生硬呆板的口氣回答這麽感性的話,難道是軍隊的特色?!

季遠航拉著她走調,才低聲解釋,“這裏如果不是親密的親屬關系,是不讓進的。否則就會按間諜處理,上黑名單。”

她擡頭瞪著他,滿眼的質疑,“你嚇唬誰呢你?”

他一笑,伸手點下她的鼻子,這是他一慣逗她玩時喜歡用的動作,“嚇唬你這個小、笨、蛋!”

“季遠航,你幼不幼稚?!”

“本來已經變成熟了,不過近豬者笨,現在倒退回去了。”

“去——”

她反手就要揪他的後胳膊肘子,他卻沒像以前一樣立即彈開躲掉,就被她揪了個正著,可惜這大冬天穿得著實太厚,而他的深綠色羊絨軍服品質一流,沒揪著肉反把自己的手指頭給揪疼了。

“什麽破衣服,那麽咯手。”她甩開手,就朝前大步走。

“這套新發的軍服可是組織上到德國最好的制衣廠專門訂制的,一件就近五位數人民幣。”

他追上去拉住她那只揪疼的手,裹進掌心裏揉,卻被她立即甩掉。

“我們納稅人的錢,都落你們這些黑心兵手裏了。”

“以後我這個黑心兵的所有錢,都交給你這個納稅人保管全權支配。”

“季遠航你……”

心頭一緊,她轉身就往回跑,他抓著她的手用力一扯,那力道來得又猛又狠,擔又極有技巧地控制了力度沒有傷到她,將她卷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裏,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說,“藍藍,我不準你逃避!”

“我沒有逃避,我已經做出選擇,我……”

“噓,巡衛員過來了。立正站好!”

又是兩道燈光投過來,可藍滿強壓下滿肚子的憤懣,狠瞪一眼季遠航,卻發現男人的面容並沒有一絲輕佻調笑,嚴肅莊重地看著來人,行軍禮,解釋情況,然後拉著她一言不發地往前方的住宿區走去。

一路上,還遇到了許多士兵和軍官,但每個人都主動向他行禮,而他只是輕輕點頭救過,沒有太多回應。

可藍就是見識再淺,也知道軍隊裏嚴格的軍紀要求,只有軍銜夠高的人才能如此隨意。

“遠航……”

當他們停在一幢雙戶式小洋房前,門立即被打開,一個極年青的士兵朝他們行了一個響亮的軍禮。

可藍站在原地,手被男人拉起。

“進去再說,十點前我會送你回去。”

她咬了咬唇,他不給她機會反駁,攥緊她的手往裏走。

那僵直的背景,不知道是因為他已經習慣的整齊軍姿,還是他聲音裏刻意用古板單調掩飾著……什麽?

這個男人,還是像當年一樣固執己見!不管她答不答應,自己認定的事就會堅持做到底,並且還強要她配合。對於她的反抗,他都直接用武力解決,直等到事後她也從中獲得樂趣時,再反將她一軍。

遠航,你真的很聰明,總是懂得抓著我的軟肋,讓我動彈不得。

可是現在的我們,還能強求嗎?

總裁好強大 正文8 164.可是,我愛他

安靜的屋子裏,只聽到茲茲的油煎聲,和鍋鏟子碰撞鐵鍋的清脆響聲。

可藍坐在梳理臺邊的高腳椅上,背對著爐竈邊忙碌的男人,隔著廚房的大片落地窗,看著屋外一片漆黑的夜色裏,那幾盞方圓筒狀的路燈,映著一彎拱橋游廊,廊上綠藤爬滿了很多不知明的白色小花。

隱約中,她猜到這裏地屬碧城城西的高幹片區,軍區內部大院。

只是沒想到,季遠航-能在這裏擁有如此條件的一個單元小洋樓,三層,裏面裝修成完全中式的風格,深色的漆木家具,婉約流轉的線條,和國慶時在三叔公家裏看到的感覺有異曲同工之妙。

然而,這個已經身居高位的男人還是耍著小孩子脾氣,不準她回避,偏要她坐在廚房裏看他做晚飯,還指使她理菜。

他褪下厚重的軍服,裏面是同色系的綠色襯衣,勾勒出的男性線條,剛硬有力,堪稱完美。而此刻,硬朗帥氣的軍服外掛著一個粉藍色娃娃圖案的圍裙,右手拿著大菜刀,噔噔噔地切菜做飯,一副居家男人的模樣,實在有些慘不忍睹,卻不能否認,這樣的季遠航-是她從來沒見過的俊帥迷人。

難怪尹潔多年難忘,陳琳也……那個左安安第一次見面就露出那樣妒嫉的眼神,現在想想,滿心的不舒服。

男人突然擡起頭,朝那始終別扭著腦袋的女人笑道,“怎麽,平常你在屋裏都不做飯的?”

“不做,叫外賣,吃外食。”

“難怪這麽瘦,連以前那麽可愛的肉下巴都沒有了。男人那麽差勁兒,自己又這麽懶,看來你應該考慮換換窖了。”

“季遠航,你別自以為是。”



菜下油鍋冒出一大蓬青煙,男人立即打開抽油煙機,但那股子清菜滾油後的自然香味迅速盈滿一室,哐啷哐啷的炒菜聲,突然讓人陷入一種奇異的幻相中。

這個男人,這副背影,這個回眸一笑,曾經是她青春回憶裏最大的夢想呵!然而那也只是曾經……

女人只看了他一眼,便立即僵著表情別開了臉。

記得以前,若是到這個時候,她早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湊上來問東問西,要動手試試,他就會趁機把東西一件一件交給她,然後抱手在旁,做指揮就行了。

“再鏟幾下,肉有點巴鍋的時候,就下菜。”

“啊?為什麽要炒到巴鍋呀,那都胡了,好吃麽?”

“當然好吃。這可是你媽教我的絕活,快,用力鏟,別停啊!”

“哦,好香啊!”

“嗯,的確很香。”

“季遠航,你聞哪裏啦!”

“你的頭發,上面都是菜香味兒。”

討厭!

“你懂什麽,老婆都是這個味道。讓我再聞聞,好像還很好吃的樣子……”

“唔,討厭啦,不要碰啦……”

這幾年,聞著那發香的男人,吃著她親手做的菜的男人,都不是他了。而將來……

“季、遠、航?”

可藍叫了半天,焦胡味越來越濃重,男人也沒動一下,不得不跳下高腳椅走過去。沒吃的不要緊,萬一弄出火災就麻煩了。如果他再編出個什麽理由,不知道十點前她能不能走掉?!

“季遠航,菜要胡了啦!”

“啊,好癢,別^菜要胡了啦!”

可藍立即將火關小,奪過了鏟子,用力鏟了幾下,幸好只變了點色。

男人被擠到旁邊,神思回轉,看著女人鏟菜的熟練度,眼神又悄悄黯淡下去。

果然,不是她不會,而是……只是不願意為其他男人動手做羹湯罷!

他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拳,收緊,再收緊,隱有骨骼切錯聲。淡淡的煙繚中,女人滿頭可愛的小卷卷,光澤流動,十分柔軟的樣子,讓人情不自禁就想去揉一揉。

那頭他曾經最喜歡的垂直長發,只在京城的時候見過一次,同學會後就不覆再見了。

“有雞精嗎?在哪裏啊?餵,季遠航……”

可藍轉頭,卻見男人已經走出廚房,一把扯下圍裙扔在了高腳椅上,側轉而去的面容,籠著一層濃濃的陰郁。

她轉回頭,看著鍋裏炒過頭而變了色的菜,心口那股熟悉的酸澀又騰上了眼眶。

這盤菜勉強可以下咽,可是……畢竟火候已過,味道大不如以前那麽好吃了。

兩人對坐,都靜默不語。

無聲的客廳裏,燈光燦亮,滿室融色。

光可鑒人的餐桌上鋪著雪白的織花隔熱墊,一束簇新的百合花插在一只紅瓷花瓶中,菜香混著花香,若是從窗外的草坪看進來,應該是多麽溫馨合美的一副用餐圖。

只是低垂著頭的兩人,心思各異。

許久,可藍開了口,“能不能告訴我,班長和尹潔都說,因為你,我才沒跟別的同學一樣被退學,高考被卡。這是怎麽回事?”

他擡頭看她一眼,面無表情,“都過去的事了,還提做什麽。”

“我想知道。”

“如果我說那都是因為我跟校長求情,你才沒事,你會感動,會回心轉意重新回到我身邊嗎?”

“季遠航,我只是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我莫名其妙就成了眾矢之的,就成了人人口中最不知好歹、望恩負義的女人,難道也錯了嗎?幹嘛非要跟向予城掛上勾!”

他冷冷地扯了下唇角,放下碗塊,“難道跟向予城沒關系?李家陽那晚也就是碰了你一下,就被他一拳打掉一顆大門牙。同學會那晚,班長不過就是訓了你一句,就被他使計報覆大封殺。尹潔的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大家為什麽討厭向予城,你還不明白?你還要為他說話?”

“不,你不懂。予城他平常做事不是這樣子的,最近他有點怪。而且他也只有碰到我的事,才會這麽沖動。”

他倏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森冷一片,“蕭可藍,你這是在炫耀這個男人有多愛你,為了你連基本的道德標準社會法則都不顧及了?!連最起碼的人性良心都沒有了!原來,你要的就是這種野獸一樣的愛!”

“予城他不是野獸!”

她站起身,跟他冷眸相對。然而,心底亦為那句“野獸”而悄悄戰栗。

那一夜瘋狂疼痛的眼眸,倏地滑過眼簾,那裏有太多她讀不懂而男人似乎永遠也不打算告訴她的秘密。

“蕭可藍,”他咬牙切齒地叫出,突然沖過來一把將她按在窗邊,大手扣住她的領口朝下一拉,針織的毛衣被拉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肩頭未褪的齒痕,“你以為我不知道同學會後那幾天發生了什麽嗎?就算我看不到,可是我也能查到他從醫院裏拿了些什麽藥,那些藥都是幹什麽用的?!你以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居然為了維護這個無恥卑鄙的混蛋,幫他撒慌,什麽摔了一跤受了傷,你真當我是白癡嗎?那這些傷是哪裏來的?你別告訴我是你用自己的牙咬上去的?蕭可藍”

藥品的名目,正是他今天下午才拿到的資料。雖然早有些預料,但真正看到藥品的使用說明時,他再也克制不住地沖到了她的公司樓下,卻剛好碰到尹潔為難她。

“我……我不是維護他,我只是……”

他一聲吼她名字,便震落了她滿眼的淚水。

“藍藍,你知道向予城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你到底有多了解他?據我所知,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兩年前他還因此入過獄。他根本就是個慣犯,你難道還看不清本相要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你懂不懂什麽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用力推開他,大吼,“是,我不知道,我通通不知道,你一直都在自己騙自己,這樣你滿意了嗎?我就是傻子就是笨蛋,我就是好吃回頭草,我就是生得下賤,任人欺負侮辱甚至強爆了,還替別人說話的大蠢貨,你滿意了嗎?!可是……可是你又知道什麽,你又憑什麽來教訓我指責我,你又知道向予城是什麽樣的人了?”

他上前一步又扣住她的肩頭,聲音變得低沈而冷硬,“我當然知道他是什麽人。我書房裏有關於他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資料,他的生世,他的父母,他的狐朋狗友,他當上歐亞黑道老大做的那些血腥骯臟的勾當,他不折手段走私販一毒買賣軍火洗錢玩女人的詳細資料,應有盡有,五花八門。我比你更了解這個男人,有多麽骯臟,可怕,無恥,卑鄙,冷酷血腥,野蠻無情

“可是,我愛他。”

她凝著那雙憤怒急躁的眼眸,面對這一系列無法辯駁的“罪證”,輕輕說出聲。

剎那間,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擴張的黑仁裏,印著她淒哀的淚顏,不斷膨脹的憤怒仿佛被一記鐵拳狠狠擊中,打得他一口氣久久地無法提起來,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一敗塗地。

“你……再說一遍!”

“我愛他,蕭可藍愛向予城。你聽清楚了,季遠航,我已經……”

唇角又被撞上來的牙齒嗑得生疼,他頂開她的齒就撞了進來,攥住她的舌頭用力地啃嚙汲吮,弄得她又麻又疼,無法躲避。她使力地推打,卻被他更用力地抵壓在墻壁上,大掌急切地從衣底鉆進,一掌溫熱的軟嫩凝脂,令近乎迸裂眼角染成激烈的深紅,而不斷加深加重。

他咬著她的耳垂,喘息著低喃,“這就是你喜歡的方式嗎?你就是喜歡被他這樣對待嗎?藍藍,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愛?如果你真喜歡這樣,那我也可以給你,我也可以滿足你!”

“季遠航,你瘋了,你住手,住手”

突然他一低身,將她整個抱起來推放在身後的高腳花托長條小桌上,哐啷一聲碎響,原先放在上面的青花瓷瓶被他掃落在地,換上他龐大堅硬的身軀擠上來,死死將在因縛在胸膛和冰冷的墻壁之間。

他埋在她勁間輾轉吮吻時,她停止了掙紮,放聲大哭起來,哭得委屈至極,悲切無助,一聲聲攪得他痛下的決心又被攪了個粉碎。

他緩緩地抽離了身,拉下她的毛衣,理好她的領口,抱下她,安放進沙發裏,她抱住大大的抱枕縮到了角落裏。

拿過抽紙,他蹲在她跟前,“藍藍,對不起,我……”

她別開淚眼,用紙捂住了眼睛。

他眼眸一動,只能垂下頭,將臉埋進了雙掌中,痛苦被掌手無聲地掩去

窒人的死寂,漫延開來。

“蕭可藍愛向予城!”

還有什麽原因,比這個更令人心碎絕望……

帝景別墅

“時候不早,你該回去了。”

向予城看了眼表,站起身,一副送客的架勢。

女人卻望向幾面上的那瓶紅酒,拿起來,朝男人笑笑,“都不請我喝杯酒嗎?我們好久都沒有一起喝過了,記得上次還是十五年前的那晚……”

向予城臉色一沈,“我讓保鏢送你回去,我要出去接藍藍。”

女人露出受傷的表情,“小城,你這是在報覆我當年寧願選擇做別人的二奶,也不願意……”

“夠了!現在你和我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希望打破現在的平衡。”

向予城拿起外套,轉身走出客廳,滑亮了手機,撥出等了一晚的那個號碼。

女人看著男人離開的高大背景,久久地不動,慢慢的,唇角才綻出一抹幽魅的笑容,喃聲低語,“小城,你知不知道,那晚你送了我一個好大的禮物。什麽時候,我帶給你看看呢?”

越野車又停在了上一次的老位置,車門被打開時,又頓了一下。

可藍回頭對季遠航說,“八年前的事,與向予城沒有關系,李家陽不是他的關系送出國的。他在九年前就金盆洗手了,事情發生在他離開黑道後半年,現在的黑龍組老大韓希宸也並不知道這件事。綿城的那幫混混有幾個被收編整合在他們組織裏,有部分早已經離開綿城。”

本來也是如此。

黑龍組是個覆蓋半個東歐整個亞洲的大幫派,李家陽不過是組織低下一個很小的分區小頭目的外戚遠親。比起黑道這邊,李家陽真正依靠的還是京上外祖父曾當過主席的勤衛兵的關系。

所謂的黑白勾結,所謂的黑社會一手遮天,根本只是一些有心之人為躲避緋聞流言而故意掩蓋事實,找了個眾人厭惡的替罪羊。

這是同學會後,她收到小四黑發來的一條短信,只有向予城金盆洗手的時間和李家陽的出國通道,短短六十個字,沒有太多的解釋。

其實並不需要太多說明,向予城當晚也沒有跟她解釋一句話,只要稍稍動點腦筋就能想通這個道理。

她害怕的只是向予城無法控制的瘋狂情緒,這種情緒下掩藏的真正秘密,還有他眼底抹之不去的傷痛。

她害怕的只是,再出現一個像眼前一樣,看著她,心碎神傷到說不出一句話的男人。

季遠航-只是深吸了口氣,看了她一眼,便轉回了頭看著前方一片碎影。

可藍下了車,關上門,轉身就走再沒有一絲停留。

可是走到拐角時,一陣大風湧來吹亂她的發,身後笛地一聲又傳來刺耳逼急的車鳴聲。

她咬下唇,就大步往前方明亮處跑。

小懶豬,加油!

“討厭,你怎麽叫人家懶豬啊,越叫越沒力氣。”

小飛馬,加油!

“季遠航,你討厭!”

“藍藍,加油,我的懷抱等著你來投奔!”

前方,明亮的燈光下,一個懷抱已經朝她敞開。

身後,笛聲嘎然而止。

她的腳步,在男人跟前幾步停下,看著他重重地直喘氣。

燈光在那熟悉的俊臉上投下一片暗影,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她辨不清的神色,他立即走上前,眸色揉滿擔憂,拉開了大衣將她裹進懷裏。

口氣微有責備,“野了一晚也不打個電話回來?”卻又有十足的縱容寵溺。

她心口一疼,緊緊抱住男人的腰,將臉埋進溫暖的胸膛裏,嘟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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