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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親尊重一下別人的隱私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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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底深埋著痛,還隱約著一股根本不想再提及半分的恨意,讓他一身的淒愴又多了幾分蒼涼的孤冷。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帖上他的頸懷裏,“予城……”

親慰的低喚,讓他下意識地抱進懷裏的溫暖,咬呀說出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過的那些人那些事,“那個男人騙了我媽,為了自己的地位娶了別的女人。他結婚的時候,全球都發布了消息。那時候,我正跟我媽站在電子廣告牌下,我看著我媽哭到泣不成聲,卻根本不懂,為什麽以前母親看到自己祖國的新聞會特別高興,現在卻這麽難過?”

“就是在我們最困難,一天只能吃一餐的時候,她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她帶著我在大酒店的後巷裏跟著其他流浪漢搶垃圾筒裏的糕點時,被打到鼻青臉腫,還對我笑,還豎著拳頭叫加油……她總是充滿希望,樂觀到不可思議,也卑微到……讓人心態……”

他看著她,撫過她的頭,眼底都是心疼,撫上她的臉,輕輕嘆息。

她自覺太丟臉,根本止不住眼淚,更責怪自己當初的任性,沒有想過他霸道的背後,都是溫柔心疼,那自以為是的背後,都是懊悔不甘。

如果她能試著多了解他一些,兩個人的誤會就不會那麽深,也不會弄到今天這樣了。

“……十三歲那年,我就學壞了,變成了你口中名符其實的流氓,什麽壞事兒都做盡。——販——毒——,走私,玩軍火,打劫,幫人偷渡,殺人,洗黑錢……我的格言是,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到頂尖。心狠手辣,也不足以形容……可是,還是晚了一步。媽媽她等不及住進我買的大房子,就因為積勞成疾,得胃癌過逝了。

在那三年裏,就算我做了多麽糟糕可怕無恥的事,回到家裏,她都是笑著跟我聊一天發生的事,還老讓我把我做的事都說出來,我後來忍不住全說了,她沒有罵我,到她死的那天,沒有因為我輟學而罵過我一句,或者因為我加入黑幫而呵斥過我一聲。可是她走的時候,我還在夜總會裏跟女人廝混,當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閉上眼半個小時了……”

沈姨說,向予城每年都要去美國好幾次,都是為了祭拜母親。

男人的聲音突然一哽,沒有再說下去,她展開雙臂將他緊緊抱住,輕輕地喚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說什麽也挽回不了,她能做的只是讓他盡情地將心裏的壓抑都釋放出來。

“……她留了遺書給我,呵,媽媽她真的是個傻女人,什麽都為別人想,尤其是她深愛的人。她留下了幾個遺願,希望我能繼續念建築,當個建築師;希望我以後少受傷,能健康活到七十歲;希望我不要亂搞男女關系,未來一定要成家,愛自己的妻子,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希望……”

這裏面,他都一一完成,只除了兩件。

一件就是人父,他想也許這輩子都會讓母親無法瞑目了。

“我想,媽媽會理解你的,她是那麽好的女人,那麽好的媽媽。”

她撫上他的臉,笑著,吻去他面頰上的兩滴水珠,輕輕用小臉摩挲,用輕快的語氣,“輪到我坦白了,對不起,以前……我真的很討厭黑社會,連提都不想提起,我覺得過去的事沒必要再去想,只是……人有時候總是會受過去發生的事影響,不知不覺就犯了現在的錯。”

在高三那年冬天,在一次晚自習下課後,她和同學兼好友的陳琳一起放學回家被混混攔住。陳琳是個相當有氣質又很漂亮的女孩,更是當時學校裏的校花,那些混混一見就起了歹心,本來只是想勒索錢財,後來就抓著她們往暗巷子裏拖。她們才十七八歲,根本抵不過四五個成年男人的力氣。陳琳很聰明,讓她逃了出去找人來救,可是她還是晚了一步,陳琳被淩虐得奄奄一息。

人雖然救回來了,可是卻徹底崩潰了,而且還染上了好幾種-性-病-,醫光了陳家的錢。當時還有幾個同學一起幫著找人救人,看到現場都氣憤難消,都說要給陳琳討回公道。

哪知道她最後指認出的人居然是某個大老板的侄子,即有黑道背景,又有政府裏當官的親戚庇護,事情一出就找借口出國逃難去了。他們想方設法告上去,卻被他們背後使手段,學校方迫於壓力讓那些指正的同學退出訴訟程序,否則就不給高考機會。還丟出一筆說是做為學校監督不周,給陳家的賠款。

在知道肇事者不但得不到法律的懲罰,還因為有黑白兩道的關系保護,能繼續逍遙法外後,陳琳就自殺了。

所有人的努力也因為陳琳的離開而失去了意義,大家接受不了也再沒有辦法拗下去,只能幫著陳家要了更多的撫恤金,事情不了了之。

可是從那之後,可藍對於黑道是痛之入骨,政府機關也再不信任,在選專業時她選了新聞系,似乎只有這個作為社會與政府的輿論監督者,能夠更為真實公正地還原事實真相,還她內心一片寧靜。

“予城,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要告你,要讓你坐牢來贖罪。”是矣,第一次在法院門外徘徊,她猶豫矛盾了很久,沒有走進去。

“我知道。”

“那你可不可以……早點出獄?”

“可以。只是,藍藍,能不能……給我兩年時間?”

“好,二十年都可以。”

“傻瓜,用不了那麽長。”

他親了親她帶笑的眉眼,她帖著他的頸彎,沒有再問任何問題。

很久,兩個人就這樣緊緊相擁著,感受彼此的體溫,呼吸,手指交纏。

他才說,“藍藍,對不起……孩子……”

懷裏的人兒已經睡著了,唇角還銜著淡淡的笑,安心,放松,純凈無邪。

長指輕輕勾勒過那柔軟可愛的線條,柔光輕瀾的眼底,隱約過一抹心疼。

他們的天使寶寶,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眉眼、輪廓……

7 147章 男人的面子

“蘇定宇做為一名國家海關特遣人員,因公徇私,包庇親人犯罪事實,且鄙視國法,偽造假口供為親人開罪……等犯罪事實成立!鑒於其後期主動認罪自首,態度良好,此次因為親人涉罪鋌而走險 ,情有可原,又是初犯……本庭宣判,蘇定宇革去海關司一切職務,拘留關押有期徒刑三年,處以罰款……”

臺上法官莊嚴肅穆的聲音似乎漸漸遠去,人們高懸的心情悄悄落了地。

可藍又拿了包紙巾,遞給旁邊的沫音。

此刻,這位曾經總是端莊優雅的帝尚第一總裁秘書長,早已經失去了秀麗婉約的大美人氣質,素面蒼顏,哭得大眼紅腫,秀發微亂,瞧出早上出門時都沒有細心打理過,完全沒有了以往的完美形象。

但可藍覺得,這樣的沫音更可愛,更真實,再也不是裝在保護套裏面的裝裱美人,可以肆意地流露發洩自己的情感,更讓人憐惜。

就在對面的聽審席上,總是有兩道目光朝她們這方投來,有些迫人,陰沈沈的,壓抑著什麽,憤怒,不甘,尋去時,又立即轉開,像個倔強傲氣的孩子,不肯認錯,卻又偏偏放不下。來來去去,那種陰氣愈發地旺盛,讓人有些受不了。

終於,法官宣判完畢,給了被告人一個自我陳述的機會。

莫夜突然站了起來,與貼欄裏的蘇定宇,遙遙相望,那緊緊絞纏的眼光,藏了多少欲言又止的秘密,偷走了誰的情,又擊碎了誰的心,五人得知。

“音音,對不起……”

四目交接,許久,蘇定宇紅了眼,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莫音含著淚,突然展顏一笑,這實在不能說是個多麽美的笑容,卻足以寧疼所有人的心。

有人再也看不下去,轉身離席。

可藍看到小三他們陪著潘二走了,還給她大了眼神,她點點頭,知道他們把沫音交給她了。

不過那群離開的人中,有一人卻朝她走了過來,表情扭捏,語氣更扭曲,說,“那天……對不起,我知道我說得太過分。”

“妃妃,不要緊,當時我也太激動了點。你要不坐下一起聊……”

俏臉一橫,“不用了,我去……安慰一下我二哥。”

可藍包容第笑笑,想讓那麽心高氣傲的玉兮妃來跟她道歉,一定是潘子寧的意思了。

那方法官看在蘇定宇曾為國家破了很多起重大走私案的情面上,將人放除了被告席鐵欄,有情人申請地擁抱在一起。

哎,看來這次他們家的潘二少是真的……失戀了。

……

門外,正值午後烈陽當空,蟬聲震耳。

寬石巨柱的法院大廳,將外面的一切嘈雜聲都隔離得宛如是兩個世界。

一身簡單休閑衫的斯文貴公子,默默第站在米花石柱的陰影裏,攆著煙狠狠地吸了一口,滾進胸口的煙霧宛如毒龍過境,攪得他眉間一片寧亂。

不是說一口香煙似神仙,可現在卻熏得人胸肺五臟都攪著發疼。

他受不了第低咒一聲,將煙頭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掐滅,一旁陪立的人低叫一聲“二哥”,他渾似未聞,伸手又要另外一支。

旁邊人立即地上,嘀咕著說,“二哥,我這個比你抽的更嗆,你……”

“少廢話!”

他掏出打火機,卻看到上面的玫瑰花紋,拇指用力地劃擦老式的打火輪,卻怎麽也擦不燃,頓時眉心用力一夾,用力一扣火機蓋,對著旁邊的不銹鋼高級垃圾桶大洞,狠狠地扔了進去。

哐啷一聲巨響,震得大廳裏來往的人都直往這邊看,邊看邊驚訝地指指點點。

是呀,那樣一個一貫都是以最風流倜儻、俊美優雅形象出現在公共場合,從來都是別人艷慕渴望高攀的對象,帝尚五少裏面被評為最俊美的白馬王子的潘二公子,怎麽會有如此猙獰,失禮,自毀形象的舉動呢?!

“二哥。”

一根擦然的火柴急忙遞到了男人跟前,他卻瞪著那團火,鏡片後的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泛著深深的桃色,甚至已經蔓延到了雪白的眼球上,看起來森然赫人。

“二哥?你去哪啊!”

突然,男人揮開了那只手,轉身就往回走,方向直朝法院後的停車場。

那裏,犯人和親人還可以做最後的道別,當然,這也是有關系才能做到的。

這樣該死的畫面,他潘子寧活了三十一年,從沒想過,卻一再發生。而這一次,他又成了一個可有可無似的旁觀者,呵,第三者。

“定宇,我明天會去做產檢,做完之後我就來看你。”

“音音,你……好好照顧自己,別哭了,你在哭下去以後我們的兒子也成個小淚泡 似的,多丟臉……”

“去,你才是小淚包。你怎麽就肯定一定是兒子,不是女兒?”

“生兒子好,免得像女兒一樣被人欺負,專門欺負別人家的女兒還能一托一……哎喲,行行行,我錯了,還是生女兒好,女兒可以隨便欺負別人家的兒子……”

可藍捂著嘴笑著,側過臉就看到剛趕過來的潘子寧。

男人的目光在一接到這樣打情罵俏的畫面,又是一縮,遠遠地隔著鏡片的血光看不清那桃花鳳眼中的顏色,可是那副高大俊挺的身姿突然就僵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臂微彎著,拳頭緊握。

仿佛一觸即發,卻又是那麽無奈,哀傷。

簡三實在看不過自家哥哥這般憋屈隱忍的模樣,把心一橫,奔上前就攬住了退回來的沫音肩頭,笑道,“蘇大公子,您就不同擔心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們做哥哥的一定會幫你好好照顧音音。別說謝謝了,咱也沒那心情跟您玩什麽客氣,總之,先預祝你在牢裏頭萬事順心、平安康泰。”

可藍翻了個白眼,這個小三,哪像一名維護正義的律師呀,現在這樣兒正一副無恥流氓相。

“哎喲,音音,你怎麽能踩三哥的腳丫子,你……唉唉,女大不中留,留呀留成仇!”

可藍拽過簡三,耳語幾句,簡三恢覆正色,點了點頭。。

沫音走到潘子寧面前,低低說了一句什麽,潘子寧側過臉,什麽也沒說,沫音看著他,目光一擰,轉頭走掉,可藍立即追了上去。

一瞬間,側身站在陽光下的男人,影子拉得又瘦又長,他轉回了頭,看著奔走的纖細身影,鏡色沈痛和不舍再也掩飾不住。

那個他護著羽翼下的小女孩,終於長大了,也終於……離開他了。

“啊,二哥你怎麽不追?”

可藍真想敲簡三的腦子,瞎起什麽哄。

等他們往回走的時,突然看到潘二正在折騰一只垃圾桶。

“還看著幹什麽,過來幫忙。”

最終,大家看著微有潔癖的潘二公子在垃圾桶裏翻出一個玫瑰花鏤紋的打火機,小心楞楞地拿紙擦了又擦,揣進兜裏,走掉了。

……

“大嫂,這些東西能不能幫我交給定宇。雖然可以由監獄的監理員轉,可是……我不放心。”

“好啊,沒問題。你今天產檢的結果怎麽樣?”

“沈姨說情況良好,我最近特別喜歡吃酸的。哦,對了,大嫂,大哥他見到定宇了嗎?他們有沒有……”

可藍拍拍沫音的手,笑了笑。

蘇定宇也被安排在了錦江監獄,真不知道這是巧合呢,還是別人有意而為。當時沫音還緊張了一下,怕蘇定宇會在這裏受欺負,畢竟他的身份特殊敏感。入獄的第一天,就受到了重量級的邀請。

那天可藍按照常一樣,泡好了參茶給向予城端去,卻在走廊碰到了站崗的小四黑。

“大嫂,等會兒。大哥正在見一個重要的客人。”

“誰呀?”

“蘇家那臭小子。”

蘇定宇的事是在小黑入獄後發生的,小黑不太清楚具體事實,所以對著可藍的口氣也是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

可藍祥似無所謂地哦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小黑急了。

“大嫂,你現在去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他見他的客,我送我的茶呀。你不懂,沈姨說過這茶絕對要趁熱了喝,而且一定要在一個小時之內喝效果才最好。”

“可是,大嫂,這個……”

小四黑糾結矛盾不唉,就沒攔下人來。

向予城開門,也沒覺得有什麽布告人的,讓她進了門,她便看到了正在揉下巴的蘇定宇,楞了一下,看向向予城。

男人接過她手上的茶杯,一副氣定神閑狀,抿了一口,笑道,“手藝有點進步。”

她癟癟嘴,超那方擼了擼嘴,他只是擡了擡眉,帥氣得讓人牙癢。

她皺起眉,他眉梢一挑,又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她不耐煩了,撅起嘴,小小聲吐了一個“音音”。他擡手揉了揉她的刺頭,說,“咱們的約會時間還沒到,你先回去忙你的活去。”

她輕哼一聲,回頭朝蘇定宇,咳嗽一聲,“向先生,不好意思,我……有句話想對蕭小姐說。”

向予城看向可藍,可藍轉回了身。

“什麽話?”

“我……想代替我姐跟您說聲抱歉,這事是她指使鐘佳文出來的,而且她怕計劃不成,還故意指使外地勞工綁架您,幸好您機智勇敢。那幾個外勞的資料,我已經交給警察處理。真的很對不起!”

高過她一個頭的男人,朝她深深地曲下身,行了一個九十度大禮,俊朗的面容上都是真誠和懇求,目光坦蕩,一如初見。

可藍在心裏為沫音高興,這個男人的確很優秀。

“他們已經見過面了?那大哥有沒有為難定宇,定宇中啊,他的下巴是被大哥……”

沫音一聽可藍說完,就心疼得眉毛全揪到了一堆,紅了眼眶。

“音音,你別擔心。予城是為你好,你想誰家的女兒突然被外面的男人搞大了肚子,回頭跟爸爸說要嫁……哪個家長不生氣,不給未來女婿點仗瞧瞧!聽說岳父和女婿開始都是仇人,互看不對眼……”

這是她最近看了美片《拜見岳父大人》後的深刻觀感。

末了,沫音還是有些不滿,“我知道大哥是為我好。可是,也不該那麽用力呀!那個,大嫂,你幫我煮兩個熱雞蛋給他,讓他用帕子包著好好揉揉,哦……我再給他買兩瓶好的跌打藥酒……”

兩女人一擺起家長便有些沒完沒了,直到向予城找人來催,沫音的大哥等在監獄外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打電話來催,兩人才手挽著出門。

沒想走到半路上,就聽到一聲激烈的吶喊聲。

“許莫琪,你休想!我黑暢對天發誓,咱倆沒完—”

接見室所鐵絲網窗內,兩個獄警正拉著情緒無比激動似乎掙紮著想往外面跑的黑暢,室外,身著一身筆挺警服的許莫琪轉過身,匆匆離去,那拉長在夕陽餘暉中的長長背影,堅挺而決絕。

讓窗外激動吼叫的男人,撐紅了眼,漲紅了臉,最終,只能看著,那漸行漸遠。

可藍卻看到,在轉身的一瞬間,面色冷暗的女警眼角,分明有一抹碎亮的光,墜落在地。

許莫黎,許莫琪,許君不離不棄。

這是小黑後來告訴可藍的,關於那對同卵雙胞胎姐妹的名字的含義。

不離不棄呵!

可為什麽,人的一生,總是在不斷上演這樣的離別拋棄?

這天,許莫琪是來告訴黑暢,本來想查他的資料,讓他多關上幾年,哪知道不小心查到他居然在各地開設了七八家愛心收容院,每年的年薪一半都拿出來支付收容院的費用,收容了近千名的孤兒。而且,為國家救了出三年前參與過一個國際反恐活動,帶著自己訓練的五十名兄弟,為國家救了出十多名被俄國黑幫綁架的核物理研究專業的學者,兄弟死傷近半數,卻拒絕了上頭的一等勳章。

她利用關系向上級提交了一個申請,很快獲得了批準,黑暢的幾個月形式拘役也被免了,也就是說,國慶他就可以回家與親人團圓過個好節。

“她居然說,幫我減免刑法,算是報答我那十幾年的資金援助,以後每月會分期付款在還我手術費和學費共計一百萬人民幣。”

砰地一拳頭砸在塑鋼茶幾面上,茶水都漸出幾面,震得可藍眼眸一陣亂跳,看向向予城,向予城只是握著他的手,目光沈澱地看著黑暢,任其發洩。

“那該死的倔婆娘,老子稀罕她花錢。一百萬,就憑她那點兒毛薪,除非她跟其他警察一樣玩貪受賄,打撈灰色收入。想還清我的一百萬,媽的,物價飛漲之後,利滾利,還到她死也別想給老子還清!”

咕咚咕咚,大手抓起幾面上的茶水,猛灌到底。

一放下,可藍立即拿起水壺,給參滿了。

“小黑,聽說你也開了討債公司的吧?”

討債和保全,都帶有一定的黑色性質。從良後,黑暢的主要業務範圍就限於此。

擡起頭,那雙本來有些赤紅黯淡的大眼,一下變得炯炯有神,突然沖上前握住了可藍了手,叫道,“大嫂,你太聰明了。”

“小黑,你……你別激動。坐……坐遠點兒,慢慢說。”

可藍別過臉,用手抹了下臉,噴得她滿臉的唾沫星子喲!

“哼,既然這倔強婆娘非要還我債,我就讓她欠到老,還到死,一輩子沒完沒了!想債務兩清,沒門兒,想斷幹凈關系,沒門兒,想……”

突然,黑暢擡頭看著向予城,問,“大哥,女人是不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第一個男人?大嫂是,沫音也是。我知道那倔婆娘一定還是個處……”

可藍尖叫,“小黑,你敢胡來,我就告訴莫琪去!”

這個死小子,被刺激傻了麽,怎麽會想到這種餿主意啊!

“予城,你快教育教育他呀,他在這樣下去,會走火入魔的。”

向予城端著茶杯,輕輕攆著水面的茶末子,擡眼看了一下期待回答的黑暢,別開了眼,不冷不淡地說,“經驗不一定就是真理。”

可藍急忙附和,“對對,小黑,你別胡亂學他們的錯誤榜樣。”

深幽的目光,輕輕瞥了眼身旁的小女人,又道,“不過,事實勝於雄辯。”

黑暢蹭地站起了身,“大哥,我懂了!我去準備出獄,媽的—討債去!”砰地推門跑掉了。

旁邊,小女人僵掉了。

男人繼續輕叩著茶杯,喝的津津有味,唇角別著一抹淡定從容的笑。

……

“大嫂,馬上國慶節了,你怎麽計劃的?”

“哦,你先說說你的安排,我參考參考。”

“可藍,你真狡猾。”

“不是我狡猾,是聰明的大秘書已經按耐不住有一肚子甜水要溢出來了。”

沫音肘了可藍一下,可藍拿起勺子給對方碗裏添上熬好的大棗湯。

兩人肩並肩,坐在鋪滿了魚肉狀鐵絲網的觀察室裏,看著放風的大壩子裏,來來往往走動的犯人。就在籃球架下,告狀的男人們正打得火熱。其中兩人穿著囚服,在光著膀子的對手身旁,飛速穿越過,配合無間地,輕松進藍,惹得其他人連連拍手叫好。

莫夜彎著眉眼,笑道,“我大哥托人幫著找京上的人通關系,三哥也幫了忙,幫他申請到了緩刑,估計再過段時間,就能重新開庭。國慶……我父母會趕回來,我想讓他們正式見見面。而且,我也問好了民政局的上班時間,我想先把證領了,所以今天……”

動作可真快呀!不過……看女人撫著小肚子,幸福微笑的模樣,可藍很羨慕。

既然簡三都幫忙了,那多半也是向予城下了話。蘇定宇犯的也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大罪,只是知情未及時報上,本是想要全自家人主動自首,哪知道被他們這方先下手為強,占了先機才不得不以頂罪來減輕親人的罪行罷。

畢竟,他是沫音的枕邊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麽也不可能坐視妹夫關大牢裏,妹妹挺著大肚子經常來探監,那麽慘。

“大嫂,該你了。”

沫音笑了,“那好,今天正式機會。待會一起吃了飯,我們就分頭行動!”

想想,她還真是不孝,最近給家裏的電話都打得打,父親做了手術後也沒怎麽回家看看,就關進監獄裏了。

其實她已經想過這事很多次,每次看到他時,都說不出口。

這天中午,他們在向予城的房間裏,一起吃了飯。飯菜一半是現在廚房開鍋。可藍自己炒的,一半是沫音帶來的用微波爐打熱的愛心家常菜,都是男人們愛吃的。

氣氛很融洽,席間男人們之間的話題不少,從籃球聊到讀書,從邊境關系聊到走私貿易。

飯後,可藍端著參茶來時,向予城坐在客廳裏看報紙,臥室門關著,估計是讓給那對情人了。

看他喝下茶,她心裏猶豫著,想著應該怎麽開頭 。

男人看了正在交手只的女人,這是她一有心事就會有的小動作,瞇起眼,喝下一口茶,放下杯子,先開口,“藍藍,國慶你該回去看看你父母。你爸做了手術後,你還沒回去看過。這幾天就不用陪我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你表嫂,大概快生了吧?還是讓周鼎送你回去,要買什麽禮物就趁這個周末,估計沫音也要大肆SHOPPIONG一番。如果你父母身體恢覆得好,可以到附近風景區走走,到時候給周鼎說,他都可以幫你們安排好……”

聽著這些話,她心裏直泛酸,再也忍不住,打斷了他,“予城,我想你……”

他輕笑著,“傻丫頭,我們天天在一起,你還想不夠。”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這個……”

他突然伸手攬過他,捧著她的小臉,吻壓下了下來,輾轉反側,溫柔纏綿,直吻到呼吸轉沈,總在情操即將泛濫的前一刻及時剎車,緊緊抱著她,將難於揉法的熱情都埋在她的頸間,勒在她的腰間。

她恍惚失聲地看著窗外,覺得還有重要的事沒說,正在開口,一個奇怪的聲音從臥室門內傳來。

埋在她勁間的男人,低斥一聲,“就知道會這樣。”

“啊,沫音他們不會……”

男人攬起女人,朝外走去,同時用力地甩上了門兒。

她垂著腦袋,雙頰緋紅。

心說,那兩個家夥也太大膽了,居然……真的……外面還有人吶!

男人斜靠在廊柱下,看著小女人羞澀的模樣,小眼神還往大門漂,他眼底壓抑的墨色,幽幽流轉翻湧出層層光色,宛如火影。

“藍藍……”

暮然沙啞的聲音,洩露了太多,他鋤地轉過頭,不再看小女人。

她回神,看到翠藤枝蔓篩下的碎光,灑在男人俊俏英挺的側廊,眼下的一片陰影中,似有暗紅浮動。

“予城,”她靠過去,抓住他的大手,仰視著他,“我想你陪我回家,好不好?”

她知道,他可以離開這裏的。

只是之前他說的那個時間,她……還是不太明白。

只是這一次,真的很想……

“我想介紹爸媽認識你,也許會有些小小的……問題。不過他們只有我一女兒,會理解我的選擇。而且,我已經攻克了一半的征地,我媽她知道的,他可以給我爸吹枕邊風,到時候……”

“藍藍”

他抱住她,將小腦袋壓在他的心口上,她聽到越來越快的跳動聲,既悅耳有裏。

“我想……再等一等。”

“呃,為什麽?”

他還是拒絕了!

她一把推開他,擰著眉看著男人的臉色藏在了暧昧不明的陰影裏,他故意垂下眼瞼,掩去了哪一閃而過的眼神。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拉開,沫音捂著臉跑了出來,一下從他們身邊沖了過去,門裏蘇定宇光著膀子,衣衫不整,跑到門口又不敢出來,急忙回去拿衣服。

後來,還是可藍追到了沫音,沫音抱著她哭了半響,拿孩子的安危才勸住了。

“蘇定宇那個笨蛋,非說要等庭審之後,緩刑真的判下來了,才有臉去見我父母。這是什麽該死的邏輯啊!可藍,你說,他們男人是不是都這麽好面子呀!人家都給他安排好了,我父母也知道他的情況,哥哥也幫我說好話。天師,地理,人和都有了,他為什麽就是死鴨子嘴硬,不肯答應,就為了那麽點而男人的面子!”

難道他就不為我和孩子想想,我已經讓步這麽多了,為什麽他就不可以為了我們,見見父母,著有那麽難嗎?“

許久,可藍才說,“沫音,予城也沒有答應。我想,男人的面子有時候的確比生命更重要吧!”

雖然可以理解,可是……真的很難接受。

為什麽要那麽堅持?

7 148.逃跑的新娘

“藍藍,你看這件怎麽樣?嘖,好像……”

“姝,這件挺好,那個高腰的設計……”

“高腰?!切,看起來顯胖,也不怎麽樣……”

“姝,我覺得……”

挺著四五個月大肚子,癟著嘴,一臉的不耐,拉開試衣間的門,又關上了。

可藍根本來不及發表意見,只能搖頭。

自那天跟向予城提了見父母的事被拒後,她在宿舍裏悶了一晚,事實上自從他答應她留下後,她就經常去他那裏蹭空調,睡一氣兒。隔天,收到鄭言道送來的喜帖,立即有種終於“解放”的感覺,只跟黑暢說了一聲,就請假出來了。

她是第一伴娘,陪新娘子挑婚紗,成了第一項重要的任務。

這家維納斯婚紗店,還是沫音介紹來的,跟老板交情好,可以打七五折,地處碧城繁華的市中心,剛好與鄭言道的訂婚酒店,隔了一天馬路。

突然,試衣間裏傳來顧問小姐的驚呼聲,“王小姐,您……您別這樣啊,您要是真喜歡,我們照您的尺寸給您改改再試,您別……”

“行了行了,快給我拉上,媽的,老娘也就只有四個月的肚子,哪那麽大呀!這款本來就……”

嘶——

隱約傳來一聲,不知道是衣服被繃壞了,還是拉鏈又滑下去了。

可藍揩了揩眉梢,掀了簾子進去,準新娘子站在鏡子前,一臉苦瓜色,好像在試喪裝,那個好像裝了一顆排球的肚子隆起處,白色婚紗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牽拉著縫線。

可憐的顧問看著精美的婚紗,又著急的看著客人的臉色,手足無措,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快昏倒了。

“姝,行了,你已經試了二十七套了,再試下去就超過了。”

“可是……我覺得……都沒有……”

“反正還有那麽多天,等他們把尺寸改好了,你再來試,也來得及呀!”

可藍拉過一臉糾結的女人,拿過孕婦裝,給女人換上,給顧問小姐打了個手勢,將女人拉出試衣間。

“好了,別想了。我們現在去做spa,放松放松。我給你說,上次我去做時,那裏的顧問小姐介紹我一款澳洲的牛奶布丁,可好吃了,很適合孕婦……”

出點甜的東西,有利於改善心情。

特別對於現在心裏一片空蕩蕩的女人,尤其管用。

王姝現在一人吃,兩張嘴,會停不下來似乎有生理方面的原因做盾。

而她呢?

大勺大勺地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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