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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做我秘書很為難嗎2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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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又望向另外的兩人,看了葉皇逸一眼,隨即走向葉皇楓,“怎麽樣了?傷哪兒了?還沒搶救好嗎?”

“嗯……”

葉皇楓輕聲嗯了聲,伸手放在她的肩上,葉小鳳隨即像是冷靜了下來。

小時候和皇楓相處得很多,大多時都是兩個人在一起玩兒吃飯上學。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和皇楓間也開始淡了下來。

但哪怕再淡,手足間的情誼卻是永遠存在的,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便明白了。

她知道,皇楓是叫她放心。

就如公司出事了,他也如此安慰她一樣,可是她又不是傻子。

公司出了那麽大的事,她又怎麽能放心?

門終於開了,戴著口罩的醫生出來,葉小鳳忙上前:“怎樣了醫生?”

“患者頭部有外傷,有嘔吐的現象,初步考慮為硬膜下血腫引起的顱內壓增高,左小腿脛骨骨折……

你們一會替他辦一下入院手續,再去做個CT,拍個片子看下……”

“哦,好……”

葉小鳳忙應道,葉皇楓和葉皇逸還有趙雅靜,雖然仍然站在自己的位置,沒有上前去,可是聽到醫生的話時,也明顯松了口氣。

“先回病房吧?”

葉皇楓走到清淺邊上,伸手抱過她懷裏的浩浩。

另一手扶起她,清淺沒有說什麽,只是很聽話得跟著他的步伐朝自己的病房而去。

陳靜還沒出院,現在倒好,一個一個,全都進來了。

這所有的事全都糾結在了一起,給她的感覺,只有剪不斷,理還亂。

黃立行在她回病房後一會兒過來,說是冰雅的手術很成功。

讓她放心,自己好好養病,她很想問他到底出了什麽事。

可是想了想,又沒再問出口,他讓她走,她就走吧。

而有些事情,越是想要簡單化,卻越是覆雜起來。

如果每一個人都事先知道是如此的陰差陽錯。

那麽那份不公平的,憤懣的,或是嫉妒的不滿的,或是一直在糾結著的心,也會豁然開朗,也會放下世俗的怨恨。

那麽,也就不會發生那麽多的事,結局,是不是也就不一樣了?

葉君豪是在傍晚的時候醒來的,醒過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問浩浩在哪?

浩浩怎樣了?

“沒事,您放心吧,好好休息……”

葉皇楓在一邊說道。

“我想看看他……”

他卻很執拗,非要見到人才放心。

葉皇楓沒辦法,只得又去清淺的病房。

小浩浩已經醒過來,正坐在一邊乖巧得吃著飯,沈啟華坐在清淺的床前和她說著話。

☆、平地一聲雷42

“你媽這幾天像是好多了,只是話還是不多,我就是怕她又受到什麽刺激,她的精神……

醫生說了,受不得一點點刺激,如果再有什麽打擊,就那真的崩潰了……

我想,再過兩天,就帶她出院,然後我們兩個……

離開這裏,隨便去哪裏都好……

江南的小鎮,或者再遠一點的地方……”

沈啟華輕聲說著,一臉的憂心,又轉過頭望著清淺,“你呢?你怎麽打算?”

清淺沒有吱聲,只是眼望向正在吃著飯的浩浩,這麽小的孩子,不應該受這些的,她為什麽要帶他回來?

帶他回來承受這些大人都難以承受的事情?

她真不是好媽媽,她都難以想像,他對於這一切是怎麽想的?

“清淺,你也離開吧,如果你不去國外,那就跟我一起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兒……

反正,你陳阿姨現在,總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爸……”

清淺打斷他,她知道現在的陳靜對她和浩浩並不會有什麽威脅。

可是她是怕刺激到她,畢竟她現在出現的身份,便是方怡的女兒。

雖然不知道陳靜以前和媽媽有什麽過節,但似乎對於爸爸心裏有媽媽,一直是妒恨在心的。

“爸爸……”

清淺還沒說今後的打算,坐在那邊吃著東西的小浩浩一下子發現了門口的人影,扔下了手裏的東西飛奔向門口去。

清淺和沈啟華也發現了門口的葉皇楓。

“爸想看一下浩浩……”

他彎腰抱起小人兒,望向清淺道。

“醒了嗎?”

清淺忙也下床,想要跟著葉皇楓走出去,她望了眼病房裏的沈啟華,“爸?”

“走吧,我也去看一下……”

如果說,他恨了葉君豪那麽多年,到了現在,也已經全部煙消雲散了,仇恨給他帶來了什麽?

到了最後,一無所有而已。

只是,才下了電梯,就聽到走廊裏吵吵嚷嚷的聲音。

護士們正圍在一起像是在勸說著什麽,而中間那人瘦弱的身體,披散著頭發,正死命攥著一男子,而那男子,赫然是葉皇逸。

“陳靜?”

清淺還沒反應過來,在她身後的沈啟華早已向前奔去,她才發現那披頭散發的女子,正是陳靜。

葉皇楓和清淺忙也奔上前去,陳靜正狠狠攥著葉皇逸的手臂,後者怎麽甩都甩不開。

而她早已一臉的淚,望著他一個勁叫著:“皇逸……皇逸……

你怎麽可以不見我?皇逸……你不能這麽狠心……皇逸……”

“請放手……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葉皇逸一臉的面無表情,只是對於她的箝制開始顯得不耐煩起來。

沈啟華忙撥開人群沖入,一把抱住陳靜:“靜,你幹什麽?你不好好呆在病房裏,你跑這裏來做什麽?”

葉君豪的車禍早在醫院裏傳開了,陳靜不可能不知道,也是他太粗心大意了,想不到她會自己跑上來了。

葉皇逸乘著沈啟華抱住陳靜,忙掙脫了她朝著病房而去。

只是陳靜一看到他離開的身影,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不……不……皇逸,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平地一聲雷43

她掙紮著,手扳著沈啟華抱著的手臂。

“媽……媽……你不要這樣……快回病房吧……”

清淺忙也上前勸阻,無奈陳靜一點都聽不進勸。

突然間,她低頭對著沈啟華抱著的手臂就是狠狠一口。

沈啟華一下子吃痛得放開,也讓懷裏的人一下子向前沖去。

“皇逸……你不可以這樣……你怎麽可以這樣……”

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奔到了葉皇逸的身後,葉皇逸剛想要進入病房中,身子卻被她抱住。

“你放手!你瘋啦?”

葉皇逸拉著她的手,她卻像是用盡了力氣,死命不肯放開……

“皇逸……

不,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是你媽……

我是你媽啊……”

她對著身前的人大聲哭叫著,哭聲淒厲無比,卻是震撼人心。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那一刻頓住,就連病房裏的趙雅靜與葉小鳳也驚得怔在那裏。

而病床的人,卻開始激動起來:“什麽?她說……什麽?

雅靜……雅靜……讓她進來……她說什麽!說什麽!”

葉皇逸更是震驚,他一下子扯開陳靜的手轉過身面對她。

雙眼瞪得大大的:“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不可能,怎麽可能?!陳靜,你用得著這樣騙人嗎?用得著嗎?”

“靜,你說什麽混話?走……

快跟我走,不要在這兒亂說話!”

沈啟華又上前,一把抱住她,就將她往外拖去。

“站住!把話說清楚!你把話說清楚!”

葉皇逸反手攥住她,不讓陳靜離開,眼裏似乎都要蹦出火花來。

陳靜卻在那裏開始嗚嗚哭起來,而外面,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本來就因為帝集團董事長出車禍,有許多的記者躍躍欲試。

現在,更是有僥幸混上來的記者,還有病房裏眾多的病人。

“你在說謊是不是?你在騙我是不是?!說話!!!”

葉皇逸一下子對著她大吼起來,也嚇得葉皇楓懷裏的小浩浩帶扁著嘴險些哭出聲。

葉皇楓忙將小人兒抱得趴在他肩上,輕拍著背:“沒事……”

他望向邊上的清淺,“你和浩浩回病房吧?”

他輕聲問道,清淺卻只是望著葉皇逸與陳靜。

“不……不……我不離開……我要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她喃喃著,似乎也難以接受事實。

“讓她進來……讓她進來!”

病房內,葉君豪已經按捺不住,想要掙紮著起身,葉小鳳忙上前按住他:“爸,您別亂動,您現在不能亂動……”

“讓她進來,讓她進來!”

他怒瞪著眼,伸手指著門口,吃力得說著話。

“進去……”

葉皇楓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過清淺,並對著陳靜沈啟華說著。

“你進來,你給我說明白!

我並不是你的兒子,你在說瘋話對不對?

都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了,你還想要騙誰?你說?你還想騙誰???”

葉皇逸一把拖過她,一下子將她攥入室內,力氣之大,差點將陳靜甩到地上。

☆、平地一聲雷44

“我沒有騙……你真的是我兒子……

三十年了,三十年,我不敢認你……那還不是因為他!

都是他!葉君豪!我恨你,我恨你!”

陳靜的聲音尖厲起來,伸手指著躺在病□□的人。

而病□□的人顯然也開始激動起來,一把拿掉臉上的氧氣面罩,想要撐起身子,無奈還是沒的力氣。

“你說什麽?你說什麽?!他怎麽是你的兒子?難道說你……

你沒把孩子拿掉?陳靜!你……”

葉君豪雙眼圓瞪著,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陳靜卻在那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葉君豪,你想不到吧?

你寵愛了二十幾年的兒子,是我的……而你……”

她又轉過身指著趙雅靜,笑得更加大聲,“你恨了那麽多年的,你怨了那麽久,甚至還和自己的兒子聯手報覆……

可是到了最後呢?居然不是他心裏最最深愛的那個人生的兒子……

哈哈哈哈……還有你們……

你們一個一個,你們全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可是你們誰能想得到,這卻是一個錯誤?

一個天大的錯誤!哈哈哈哈……”

她笑著,眼裏卻不斷有淚流出來。

然後一下子跌座於地上,失聲痛哭起來:“而我,我又得到了什麽?

皇逸……我是你媽,你居然如此對我……”

她又開始嗚嗚哭起來,葉皇逸卻站在那裏,像是突然間失了所有的力氣。

他望著她,喃喃著:“瘋了,你一定是瘋了……”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許久一直沒有說話的趙雅靜一下子開口。

一把攥起地上的陳靜,“你給我說明白,你說啊?這到底怎麽回事?

為什麽他是你兒子?是你和葉君豪生的?你說……你說啊!”

趙雅靜對著她狂吼著。

“媽……”

葉小鳳忙上前抱住趙雅靜,真怕她會撲上去將地上那瘦成皮包骨的人一頓亂打。

“他是個不應該出現在世上的孩子……

他應該早就死了,早在我肚子裏的時候,就應該死去的……”

陳靜輕聲道,聲音裏止不住得顫抖。

“既然你知道不應該,你又為何要生下來……

我早就讓你打掉的,你居然還生下了他?”

葉君豪躺在那裏,已然沒有了力氣,那一段過往,他以為早隨著時間而淡去。

可是誰知道,他疼愛了近三十年的兒子,居然是他從頭到尾不想要的。

“是的,我沒有聽你的話,我沒有拿掉……我舍不得拿掉……”

她曾偷偷去看過他,每次卻只能站得遠遠得抹淚。

她好想沖過去跟他大聲說,我是你媽,可是她不能,她不想讓他過得難堪,不想他在那個家中難過。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在糾結著。

晚上,白天,她開始變得多疑敏感,她不再相信任何的人,稍微有點事,就會觸動她所有的脾氣。

她也時常怕這樣的自己,可是有時候,就是做不了主。

這麽多年來,她大都是在惡夢中醒來。

有的時候會哭著醒過來,然後就是一整夜睡不著覺,她恨葉君豪,這般絕情,她最恨的還是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時的決定造下的孽。

☆、平地一聲雷45

如此的精神折磨讓她神經衰弱,她不再相信感情,對人冷淡,她一心都撲在事業上,她要讓葉君豪後悔,她一定要他後悔!

“於是你就利用我,來打擊爸,來整垮整個帝集團是嗎?

於是你讓我們兄弟手足殘殺,只是因為我的母親被他們害死了是嗎?!”

葉皇逸聲音輕輕地,眼裏卻是冷到不能再冷的寒光,“但是你沒有想到,我也會連帶著你一並整垮……

你搬起了石頭,最終砸到了自己的腳!”

“皇逸……皇逸……”

陳靜又望向他,大大幹涸的眼裏再也掉不出淚,卻是一副傷心絕望的樣子。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到了最後還是沒有站起來,然後慢慢爬到了葉皇逸的腳邊。

扯著他的褲管,“皇逸,媽錯了,你原諒媽吧……媽錯了……”

“既然你已經瞞了那麽多年,現在又為何要說出來?

你是錯了,你錯在把我生下來,錯在生下了我又不認我,錯在你的自私,錯在你的心計……

你將我們所有的人都推上了一條不歸路,都已經這樣了,現在卻為何要說出來……

為何要說出來!!”

葉皇逸一下子朝著陳靜大吼起來,難以置信,難以預料,她讓他們所有的人情何以堪?

“對不起,皇逸……對不起……”

“你閉嘴!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你還說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有用嗎?!”

他難以抑制住渾身顫抖,望著跪坐在面前的人,他實在難以平靜下來。

如此震驚的消息,如此讓人崩潰的事實,他難以接受,無法接受。

“皇逸……皇逸……”

“不要叫我,我不認識你,永遠都不想認識你。

你永遠也不會是我的母親!”

葉皇逸避開她伸過來的手,對著她吼道,眼裏血紅血紅的,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給撕碎。

“不……不……皇逸,你怎麽可以這麽待我……”

她一把撲上前緊緊攥住他的褲管,他卻越過她朝外而去,“皇逸……皇逸……”

不顧將她瘦小的身形拖倒在地,葉皇逸掙紮掉她,朝著門外而去。

“葉皇逸?葉皇逸……”

清淺看到葉皇逸向外的身影,也慌忙奔了出去,小浩浩看到她朝外去,也忙叫著:“媽咪……”

“清淺……”

葉皇楓想要追出去,身後卻傳來葉小鳳的驚叫聲:“爸……

爸你怎麽了?醫生……皇楓,快去叫醫生……”

病□□的葉君豪雙手亂抓著,雙眼瞪得大大的,忽又撲到床邊嘔吐著。

葉小鳳站在那裏緊緊抓著他的雙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皇逸……皇逸不要……皇逸……”

陳靜還趴在地上對著門口叫著,沈啟華見狀,忙上前扶住她。

“靜,不要這樣……”

“不,他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不,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你看到了嗎?他居然說不認我?他說不認我!”

她反手緊緊抓著沈啟華的衣襟,手上青筋暴露,眼睛瞪得圓圓的。

一會後,又在他懷裏又哭又笑起來,“哈哈哈……

他居然不認我!是我生的啊,我的兒子……他不認我!他不認我了!哈哈哈……”

☆、平地一聲雷46

醫生護士從門口湧進來,一下子將病房間塞得滿的。

“病人血壓增高,心率慢下去了……”

護士看著一邊的監護儀,“顱內壓增高……”

“疑為腦出血……甘露醇250ML快速靜脈滴註……”

醫生對著一邊的護士吩咐道,“通知麻醉師,氣管插管……

下達病危通知書……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趙雅靜一直坐在一邊,只是臉色慘白得望著這一切。

葉小鳳站在角落裏,用手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另一邊,沈啟華將仍然在哭笑的陳靜緊緊抱在懷裏。

而葉皇楓,則抱著啜泣的小浩浩,將他埋於胸前,不讓他看到這混亂而驚心地一面。

“葉皇逸……逸……”

清淺一直追到醫院門口,才總算是攥住葉皇逸,他一臉的傷心欲絕,哪怕是面對著清淺,也不想再說任何一句話。

“你要去哪啊?”

看到他這副樣子,她只有難過。

“別管我……我想靜一下……我想靜一下……”

他如此說道,推過面前的清淺,朝著車子而去,清淺看著他踉蹌的步伐,心裏頭酸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才想著要轉身,卻看到醫院門口湧進來的大批記者,她一下子被團團圍住。

“請問沈小姐,早前傳聞你和葉少要結婚是嗎?”

“聽說你們已經解除婚約了?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葉董事長出車禍了,是不是因為你們解除婚約的關系?”

“聽說原沈氏的董事長陳靜在莫董事長的病房裏鬧,究竟是為了何事?”

“你和葉少解除婚約,是因為第三者插足嗎?”

“那個孩子真的是葉少的嗎?”

“……”

越來越離譜的問題從記者們的嘴裏問出來,清淺只覺得整個人暈暈乎乎。

她一直緘默著,想要走出記者包圍圈,卻招惹越來越多的記者包圍。

想必是上面病房那裏的記者全都被保安趕了下來,現在看到她就一窩蜂了。

“對不起請讓讓……請讓一下……”

清潤的聲音由遠而近,突破重重人圍,她只感覺到有人扶住她,然後將撇開人群,將她半拖半拉著往醫院裏帶。

終於走入了電梯,電梯門口的保安也攔住了記者的去路。

清淺耳邊的嗡嗡聲也終於輕了下來,她無力得靠在電梯上,擡眼望向靠在電梯另一邊的人。

冷明軒正望著她,臉上少了以往不拘的笑,眉頭微鎖:“你考慮得怎樣了?”

他輕聲開口,她才記起他所說的三天期限早已到了。

可是在如此亂哄哄的場面之下,她又怎麽離開?

“你應該明白,帝集團此次陷入的危機,並不是一點點……”

看到清淺沒有說話,冷明軒又說道,“我去查了下,雖然帝集團對外一直在隱瞞,但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實在瞞不了幾天……

如果哪一天,一旦爆料了,那也就是帝集團撐到頭了……”

冷明軒的聲音很平靜,可是面前的人似乎更加平靜。

她仍然沒有說話,只是大大的眼裏漸漸湧起淚意,微一眨,大顆大顆的淚就迅速滑落下去。

☆、平地一聲雷47

其實她明白,她真的明白,莫不是公司出事,他不會非要讓她走。

可是他明不明白,他能瞞得了她一時,能瞞得了她一世嗎?

“我不想說什麽,我也不是非要讓你跟著我走……

但是清淺,你有想過嗎?

在這種環境中,對於小浩浩的生長是很不利的……”

冷明軒說著,又頓了下,似乎不想再說下去,“你看著辦吧,我明天走……

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

我會在機場等你,你走與不走,你自己定奪,我會等到飛機起飛……”

他說完,電梯也剛好到了,門打開,他卻並沒有走出去,清淺也沒有動靜,只是沈默著。

須臾,她突然間上前一步,摟住冷明軒,在他耳邊輕聲道:“謝謝你明軒!

如果有下輩子,就讓我早一點遇上你……對不起……”

她說完,乘著電梯關門之前閃身出了門外。

冷明軒一直沒有動,仍然靠電梯上,與上來時一個姿勢。

電梯門緩緩關上,她徹底走出了他的世界。

他的身上似乎還有她剛剛的溫度,只是,在隨著電梯越來越下沈,她的溫度也越來越冷。

直到最後,他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絲她的氣息。

有病人或是家屬樣的人走了進來,然後越來越多,擠滿了空間,他卻仍然覺得空虛。

一直到了底樓,他隨著人流走了出去,外面很冷,他卻突然間微笑。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比任何人都早遇上你,然後緊緊攥住,再也不讓你離開……

葉皇逸一直坐在車子裏,他都不知道坐了多久。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雪花,一朵一朵,降落在玻璃窗上,一會兒便又融化。

老天給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不,應該是給所有的人開了個玩笑。

他引以為傲的,最愛的母親,居然不是他的母親,他一直不甘不滿一直以為害死母親的趙雅靜母子,原來是和他沒有一點點關系。

一直寵溺著他的以為是他最愛的女人所生的兒子的葉君豪,又怎麽想得到其實他是他最最不想要的兒子。

為了疼他,而冷落了另外的兩個子女。

而趙雅靜呢,一直恨著的人以為他搶了他們所有一切的人,居然不是她恨著的那個人的兒子。

真是天大的笑話,天大的笑話!

兜來轉去,爭來鬥去,其實他們本沒有一點點的恩怨,卻非要搞到如此的地步。

雪慢慢積了起來,車窗上也開始積聚,車內有暖氣,有部分的雪仍融化了。

他依稀看到有人從車上下來,對著車裏的人擺擺手,然後拉起大衣的領子快速朝前而去。

她的身影越來越近,近到他幾乎都能看清她的臉。

那張在他生命中,在過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之後,仍然清晰記憶猶新的臉。

他看到她從他的車旁走過,沒有一絲停留,也毫無註意,他終於伸手拉開車門,跨了出去。

“陸小曼……”

他開口,聲音很輕,可是他知道她聽到了。

因為他看到了她停下來的腳步,在離他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平地一聲雷48

然後,她轉身,他能感受到她的視線註視到他身上。

可是他卻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或許是因為離得太遠了,或許……

是因為雪實在太大了,他只覺得眼前模糊,他抖擻著,說不出話。

“你是誰?”

她的聲音也輕輕的,一如五年前般甜美,在這雪落無聲的世界中,猶如天籟。

“葉皇逸……”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心痛的顫抖。

他怎麽還有臉出現在她的面前,怎麽還有臉對著她說出自己的名字?

她怔怔在站在那裏,他依然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只覺得她的臉與這慢慢飄落下來的雪花一樣白,白得幾近透明。

她不知道站在那裏多久,兩人對望多久。

他只看到她黑色大衣上越積越多的雪白,隨後,她開口,聲音裏平靜得如同冬日夜色:“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她說完,慢慢轉過身去,一步一步,朝前跨出腳步,一步一步,走得艱難而泥濘。

而他只是站在那裏,任由雪花不斷得飄落,淹沒他的發與他的視線,直到再也看不到她……

他覺得臉上熱熱的,隨後又冰涼冰涼,一股股,一直沒有間斷過。

他轉身走到車裏,啟動,再次望了那裏早已消失的人影一眼。

漸雪白的世界,好像從來沒有人出現過,他掛檔,車子飛速離開。

惠敏一路奔入公寓,她想不到,那三個字,只是那三個字,便輕易得喚起了她所有的記憶。

葉皇逸……葉皇逸……

差一個字都不行。

或許不是那三個字,而是他這個人。

就雖然他離她並不近,雖然天還下著雪。

雖然天色灰蒙蒙得漸暗下來,可是,她仍然將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以往的片斷,也一下子像是放電影般盤旋在她的腦海。

她承受不了,她僵化在那裏,她只能說出那句,她不認識他後,便匆匆逃離。

她所有的事情都能記得,唯獨忘了那一段的時光。

那在醫學上,應該就稱之為選擇性遺忘吧?

而她要遺忘的那個人,連帶著關於他的所有的事與人,全部都忘記了。

“敏敏,外面又下雪了吧?”

媽媽在房間裏叫道,她卻靠在門口,抑制不住得流淚,聲音哽咽,出不了聲。

“敏敏?”

可能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陸若蘭從室內走出,看到她這副模樣時,頓時驚得掉了手裏的衣服。

“敏敏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敏敏?”

“媽……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

她才開口,便早已泣不成聲,而陸若蘭,在聽到她的話時,也頓時僵在那裏。

她很明白惠敏所說的他,指的是誰。

也只有他,才能喚醒她所有的記憶,也只有他,才能讓她淚如雨下。

當年她醒來,忘記了所有的一切。

她想,或許這樣也是好的,是老天給了她的女兒第二次生命,那就讓她記憶吧。

讓她永遠也不要想起這段不堪的過往。

於是,她和沈清華便帶著她定居有新加坡,關於以往的一切,只字不提。

☆、平地一聲雷49

這次回來是因為過年,已經有三年沒有回家了。

“敏敏……我的乖孩子……沒事的沒事……”

她將她摟於懷裏,輕拍著她,她卻突然間推開她,臉上掛著淚漬。

“媽,那個女孩是清淺,是沈清淺……

她認得我,我卻不認得她……

還有,皇楓……對了,他給我的名片,他給我名片去哪了……”

惠敏一下子在包裏翻找起來,夾層,皮夾,化妝包,哪兒都沒有。

她將包裏所有的東西全都倒下,一樣一樣找過去,仍然沒有找到,她想像著那天和他在茶樓見面,然後……

對,在車上,那張名片還害得她險些出了車禍,後來被她扔在了車子裏。

她想都沒想,轉身就奔了出去。

“唉敏敏……敏敏你去哪兒啊?”

身後,是陸若蘭焦急的聲音。

清淺回到葉君豪病房的時候,病房內卻是空無一人。

她驚了下,以為是自己走錯了,忙出門看病房號,剛好有護士經過,她忙拉住問:“請問小姐,這裏的病人呢?”

“病人突發腦疝,已經手術去了……”

“什麽?”

她腦袋嗡地一下,並不懂得什麽是腦疝,可是一聽到手術,她的心就止不住亂跳,“那……那應該沒事吧?”

“那不好說,如果手術順利就看預後,但很多病人都死在手術臺上,或者是……終身不醒……

小姐,您是患者什麽人?您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護士說完轉身離去,清淺卻呆滯在那裏。

怎麽會這麽嚴重?不是說沒事嗎?

不是沒問題嗎?

她在諾大的醫院裏轉悠了好久,才終於找到了手術室。

趙雅靜依然坐在那裏,面無表情,只在陳靜說出葉皇逸是她兒子之時,她突然間開口說話,之後,她又開始沈默。

葉小鳳蹲在一邊,環抱著雙腿,身上還穿著上班服。

以往一絲不茍的發髻,此刻早已淩亂,面色蒼白。

清淺環視了一圈,卻沒有見到葉皇楓和浩浩的身影。

她不禁有些著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問,她輕聲走到趙雅靜邊上:“葉夫人?”

趙雅靜沒有反應,仍然眼神呆滯得低垂著頭,望著地上的某一處。

“葉經理?”

她又轉向另一處,叫了聲葉小鳳,後者也如趙雅靜一樣,沒有應聲。

她心裏有些亂,擡頭看了下火紅的手術燈,不知道為什麽,總有股不祥的預感。

“浩浩發燒了,皇楓應該帶他在註射室吧……”

葉小鳳突然間出聲,也讓清淺怔在那裏,但也只是須臾,她便轉身朝著註射室奔去。

都說小孩子受了驚會發燒,別說小浩浩受了那麽多驚嚇了。

註射室人很多,可能是最近天太冷了,感冒的人多了起來。

她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穿過亂哄哄的走廊,她又朝著另一邊的輸液室而去,才走到入口處,就聽到從一邊的樓梯間傳來的聲音。

“是我……陸小曼?”

清淺的向前的腳步隨即停下,向後退了兩步,轉頭望向樓梯間。

☆、平地一聲雷50

清淺向前的腳步隨即停下,向後退了兩步,轉頭望向樓梯間。

葉皇楓正背對著門口接著電話,挺拔頎長的背影,還是能看出透滿疲憊。

“現在嗎?現在我沒空……”

他如此說著,然後伸手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突然間就轉過了身。

清淺想不到他會轉過來,但她也並不想躲,而葉皇楓顯然有絲驚詫,又寥寥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陸小曼恢覆記憶了……”

他望著她說道,深不可測的眸子裏是清淺看不懂的表情,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聲。

其實不知道說什麽,走到了這一步,她只覺得累,好累。

她什麽都不想去想,什麽都不想做,她只想擁著小浩浩兩個人,做安定的生活。

“她要見你……”

他又說道,眼始終徘徊在她的臉上,本就不大的臉頰,此刻更是清瘦。

從他這個角度望去,臉頰似乎都凹了下去,從而顯得眸子更加的大,只是沒有光彩。

“浩浩呢?”她卻問道。

“發燒了,在輸液……”

他和她隔著一尺的距離,她從來不覺得這樣的距離有多遠,只是,心遠了,哪怕離得再近,也靠不到一起了。

她沒有說話,轉身就朝著輸液而去,在那寬大的座椅中,看到了歪著頭睡著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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