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8章 大結局 (1)

關燈
“哼!”馬上的男人低低的一聲嗤笑,繼而開口:“聽不懂就算了!”說著微扯了韁繩,一副欲要離開的樣子,並沒有要追究手裏琉璃裏的藥是真是假的意思般。

“等等!”馬上的男人剛剛轉了馬頭,馬車裏就傳出女子的聲音。

“怎麽?”男人聽見聲音半側過身,望向馬車的方向,卻沒有調轉馬頭。

“太子殿下你這是何意?”馬車裏的女人探究的問。

“應該是本宮問魔靈姑娘你這是何意才對!”正是獨孤夢瀾的男子微扯面巾下的唇瓣,不以為意的道。

馬車內的女子暗自咬了咬牙,開口:“既然太子殿下不相信我給的藥,如今這般又是何顧?”

言下之意是奇怪獨孤夢瀾既然以為她給的藥是假的,為何不追究她反而拿了假藥就這樣要走了?

“你很好奇嗎?”獨孤夢瀾了然的問。女子被問的一噎,一時間沈默住。

獨孤夢瀾也不追逼,轉正了身子,輕撫了一下衣襟的位置,仿佛衣衫後面藏著什麽。獨孤夢瀾的眸色也因此染上了一層迷離夢幻般的期待,不過只一瞬間便又恢覆清明。繼而一聲低斥,揚長而去。

聽見聲音,馬車內的女子微訝的掀開車簾望了出來。然後露出白色絲巾上的眼睛裏露出驚訝之色,暗道:獨孤夢瀾真的走了?!

這麽想著,拿在手裏的解藥便變得硌手起來。

女子懷疑的又打開藥瓶小心翼翼的嗅了一下氣味,依舊確定是她想要的解藥。可是,她剛才給獨孤夢瀾的並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藥啊,她以為他分明已經看穿了!

“主子,現在怎麽辦?”外面駕車的侍女望著已經隱沒在密林裏的人,不禁問道。

女子躊躇了一陣,將藥瓶收入掌心道:“之前探子給的消息可靠嗎?”

“應該沒有假,獨孤太子這一路向西欲往東楚的意圖十分明顯。咱們中途截獲的密信裏,他也確實與人這般通訊,好像說到哪一味他們需要的藥東出玄門也是有的!一個意思是今日取藥若然不成,咱們回南疆的路恐怕不會太平。而東楚玄門那邊,他亦是勢在必得的樣子!”

“哼,也怪不得他不攔著我了!”馬車內的女子,眸子譏誚的一瞇:“想取我魔靈的性命,沒有那麽容易!東楚玄門是嗎……”

聽見女子這話,一旁的侍女便已經了然,然後曲指在唇瓣吹了一個響哨,不多時,兩個人影鬼魅般的白影飄出樹林。

之後四個人同時進入馬車內,片刻功夫後,兩道白影掠出馬車廂,快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隨後出來的侍女臉上已經蒙上面紗,繼而控制好韁繩,載著車裏的人策馬向南而去。

——

昏昏沈沈之際,臉部不停傳來的濕熱感覺擾的夢中的人兒不得不從沈香的夢裏醒來。

最初,落在枕畔過於強烈的陽光刺的美眸微瞇。

“娘娘!”待得適應光線的時候,聽得這聲稚嫩的輕喚,還未睜開眼睛的人身子猛然一顫。

不敢相信,但是,最終還是忍不住睜開眼——

暖暖的光這時正從窗外傾灑進來,渡滿小家夥留著口水的粉嫩形象。小家夥正漾著純真的笑,乞憐的趴在她的枕頭邊,看見她醒來,忙歡樂的湊了過來。

這時,一抹鮮紅的頎長身影跟著推開房門,端著水盆走了進來。

那剎那只覺神思恍然,床上還躺著的人有點分不清今夕何年的錯覺。

她是再一次於一個永生難忘的美麗夢境裏的醒來,日覆一日重覆著不可能回去的過去嗎?可是,孩子沾滿口水的吻落在臉頰上的感覺那麽清晰,照到身上的陽光是那樣溫暖。

看見她醒來,那個她朝思暮想的人便走了過來。

看見她顫動的長長羽睫,他對她微微一笑:

“醒了!”因為陽光照得她微瞇著眼,南宮襲襄無法看清她此時眼中的神色。

直到走近床邊,而躺著的人沒有突然跳起來指著他質問譴責,或者做出扯過衣衫遮掩身體等一系列動作,南宮襲襄直覺哪裏不對勁。

然後便彎了身子,在她身邊半蹲下來,對上她半磕的羽睫。接著,她那靈動的眸子微微轉動,羽睫掀開,終究與他相對。

四目相對的剎那,南宮襲襄只覺心臟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突然間就覺得呼吸困難,喉嚨哽咽。

那一眼,仿佛隔世萬年後的再次重逢,讓兩個相悖的心跳再次撞擊到了一起。

“羽兒!”南宮襲襄暗啞的輕喚,伸手輕撫上身邊人的眉峰,想輕觸一下她望著他的眼睛,卻又害怕那是一場海市蜃樓般的夢,一碰及碎。

容輕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眼前人經歷了多久都不曾改變的深情眸色。只覺視線越來越模糊,最終一滴淚滑落眼角,落進他的掌心,無聲無息,卻燙疼了他為她擔驚受怕了百年的心。

“梨落!”許久,容輕羽開口輕喚。她知道,他該是全然想起了過去,想起了所有。

南宮襲襄輕應一聲,伸手將她帶進懷裏溫柔的擁住:“對不起,羽兒……”

容輕羽想說話,一張口,卻覺得滿喉嚨的哽咽,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只得任南宮襲襄的體溫熨燙著自己,緊緊回攬著他,聽著他熟悉的心跳。

過往的恩怨糾葛,在這一刻突然都微不足道起來。

容輕羽只知道,這一場忘塵的夢境裏,卻是無論如何也揮滅不去眼前人的影子。既然她還沒有離開,既然他不肯放棄執著,那麽,最後的人生裏,她何不再拼一次?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該因為他們相愛過而知足了。只因為人生在世,生為何歡?不過一個知心相愛的人而已!

許久,容輕羽從南宮襲襄的懷裏微微掙開一些,然後將在一旁急的要哭的小印兒一並摟在懷裏。

南宮襲襄會心一笑,濕潤著眼角,將妻兒一同收納進自己的臂彎裏。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已經不是南宮襲襄,而後,他只是眼前女子的夫,懷裏孩子的父。他們才是他的全部,若這世界沒有了他們,天地又與他何幹?

“羽兒,最後一次回東楚,我帶你去看一個人,了你一個心願!之後,天下如何也在與咱們無關!”

南宮襲襄在容輕羽的頭頂柔聲呢喃。

容輕羽聽得詫異,她的心願?!一剎那的茫然後,容輕羽猛然驚訝的擡起眸子望向眼前人:“你是說……”

她的心願!她的心願!這天底下知她,舍他其誰?她幾乎已經猜到他說的是什麽!果然,見南宮襲襄確定的點了點頭。

原本盈滿容輕羽眼眶的淚此時便更是泛濫成災,最終揪著他的衣襟心情頗為激動的應了。

此時屋內相擁的兩人沒有註意到門口站著的一抹頎長的身影,更沒有聽見他心底的聲音。

“羽兒,這個禮物,希望你喜歡……”南宮悠雲輕聲呢喃著,再看了屋內人最後一眼,便轉身離去。

離去的心情分明是失落寂寥的,腳步卻又是無比的輕松。

原來他南宮悠雲一直清楚,那麽愛,哪怕為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守候了百年,但最終也只是想讓在乎的那個人幸福而已!他從來可以對天下任何人霸道,機關算盡,卻唯獨不能不顧她的感受!

這算是他愛她一場,所能付出的全部吧!

今世身死之後,他再無遺憾。至於來世,誰與誰許諾?不過最終一個緣字而已!無需強求!

——

等容輕羽與南宮襲襄收拾好心情去找南宮悠雲的時候,南宮悠雲已經不在,而且也並沒有留下只字片語。

兩人商量了一下,便決定繼續易容喬裝,往西而去。

穿過漠城的時候,容輕羽以為南宮襲襄會去看望一下老朋友南宮湛。但是南宮襲襄卻並未帶她停留半刻,看樣子卻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已經回了東楚。

沙漠的夜,寄涼滲人。

容輕羽坐在馬車裏,用棉被仔細的裹著懷裏熟睡的孩子。此時的她是一身樸素的女裝,面容也是掩飾成普通的讓人過目即忘型的。

“北辰,你確定你都放得下嗎?”容輕羽微移了身子,對著馬車外駕馭著馬車的南宮襲襄柔聲道。心裏想的是這一路走來外面內亂造成的場景,很多地方的村莊被棄,百姓流離失所。

南宮襲襄聽見容輕羽的話,稍微放緩了馬車的速度,該為慢行然後方回道: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已經不是東楚賢王,更不是百年前的北辰梨落!如今四王爭世,又何必再添上一個無心的我去亂上加亂?而且,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我的兄弟!一方面,我誰也不想偏幫。一方面,我不覺得沒有我,他們就治理不好天下!”

容輕羽聽了,一陣默然。

深覺如今恢覆記憶的南宮襲襄比以往理性了很多,這如果換做以前,他如今該是在東楚為勸架而忙的抽不開身了吧!

“那你父皇……”

“你我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都應該深知,生死有命這個道理!況且,這一世欠他的恩情,搭上我妻子的一次性命還有我兒子的半條命,償還的不夠嗎?”南宮襲襄輕喃,語氣卻是在反問自己般。裏面幾分輕嘲的味道,也不能聽得出幾分傷感。

但是他卻知道,他已然全部放下,怪只怪,自己記得的太遲,沒有早一點帶他心愛的人離開,而讓她為自己受了那麽多的苦。

望了一眼身後的車簾,南宮襲襄的眸光柔和的要滴出水來。之後一陣沈默,但是很多事情兩人都知道,彼此已然心照不宣。一如百年前,仿佛什麽都沒有變過!

馬車正一路緩慢行駛著,這時,南宮襲襄驀然凝神,勒住了韁繩,繼而跳下馬車匍匐在地。

容輕羽感覺到車外的動靜,跟著掀簾出來看究竟。

“有一大批人馬正往咱們這邊來,咱們恐怕得下車藏避了!”南宮襲襄正站起來,微掀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普通的男子臉。

之後,在夫妻兩人堪堪棄了馬車在一旁的仙人柱林裏避藏的時候,兩大批人馬廝殺到了一起。在幾乎照亮整個沙漠的火光下,容輕羽夫妻二人看出,這兩方廝殺的人馬是兩只正規的軍隊,不用多想,便該猜到是南宮襲崢與南宮襲胤在火拼。

“印兒怎麽樣?”容輕羽首先問了下此刻在南宮襲襄懷裏的小印兒的情況。

“這小豬還睡的很香!”南宮襲襄微笑道。

容輕羽聽了,心裏一陣溫暖道:“他以前小時候便也是這般貪睡,無憂無慮!”話完,轉望向南宮襲襄,“你如果不放心的話,便去看看吧!”

南宮襲襄聽得容輕羽這話,收回望著遠處戰場的眸光,嘆道:“羽兒,你忘記我之前說的話了嗎!”

容輕羽聞言,一陣默然。繼而轉望向戰場,正巧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揮劍廝殺。然後不經意的,容輕羽眸光一閃,驚見遠處一道銀光帶著雷霆之勢射向那人的後背心,而那人正與身邊的敵軍奮力酣戰,顯然不知生死一線。

千鈞一發之際,在那寒芒射入馬上戰將的身體之前,一抹纖盈飛掠過人海,到達馬上人身邊之際,黑色的劍刃揮出,擋開了那致命一劍。

南宮襲崢驚訝的回轉過身,卻見剛才突然竄到他身後為他擋開利劍的女子正踢起地上的一把刀,內力一催,便飛入之前欲射取他性命的敵軍手臂中。那動作一氣呵成之後,便轉過頭來看他。

四目相對,南宮襲崢只覺心房莫名的一跳。

“當還欠你的一個人情!”容輕羽淡笑道,繼而不待南宮襲崢回神,便以絕頂的輕功消失在他的面前,快的讓人措手不及!

“你是容——”南宮襲崢欲喊,可只一個容字阻在喉嚨,最終未能出聲。待循著容輕羽離開的方向看去,只看得見兩道快速飛離的黑影。

好一會兒,南宮襲崢望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怔怔出神。

另一邊看見這邊突然變故的南宮襲嶸也策馬趕來,看見出神的南宮襲崢,趕忙揮劍上前幫他擋殺了幾個趁機想攻過來的敵人,焦急的問:“三哥,你在幹什麽,發什麽呆呢?”

南宮襲崢這才回神,望了南宮襲嶸一眼,繼而道:“沒有,只是奇怪剛剛救我的那個人是誰而已!”說完也不顧疑惑滿腹的南宮襲嶸,便策馬往一邊,開始了另一輪的廝殺。

——

五日之後,同樣的夜色,不同的地點。

巨大的風聲幾乎驚醒了整個東楚帝都,擾的人心惶惶。幾日前就聽說和王與平王合力而戰,勢如破竹,已經攻破太子陣營的十三個城縣。

聽見這巨響,還以為兩王已經打進帝都了!

東宮裏的南宮襲胤被驚動,趕忙下令去往查看戒嚴。

“小心點!”所駕駛的木鳥剛剛在璇璣閣內的廣場停定,南宮襲襄躍出艙門,一手護著懷裏的孩子,一手去拉後面的容輕羽。

幾日前,二人在小沙漠外尋到一直由南宮湛的部下看守的木鳥,便駕駛直接回了東楚。

而兩人相信,以他們的實力,想快速遁藏,並不是難事。

“誰?”南宮襲襄剛扶著容輕羽下了艙,就聽得一陣異響,立刻並指成劍,捏住空中因為木鳥降落而四處紛飛的樹葉射向生源處。

“啊——”緊接著一聲女子的驚叫傳來。

聽見這聲音,南宮襲襄與容輕羽同時詫異的轉眸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樹下司馬雲瀧正驚懼的後背貼著大樹。

因為夜色的關系,南宮襲襄戴著鬥笠。所以,司馬雲瀧一擡頭,對上的就是容輕羽的眸光。

“快點,好像在那邊!”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顯然是一大批官兵聞聲朝這邊過來了。

南宮襲襄欲待行動,那邊的司馬雲瀧已經回過神來,繼而意外的趕忙道:“你們往南邊走,司馬家的馬車停在門外!”

聽見司馬雲瀧這很明顯的暗示,容輕羽詫異的擡頭看了她一眼。而司馬雲瀧先是看了一眼南宮襲襄懷裏仿佛繈褓般的物事,便擡眼看向她。

“多謝了!”容輕羽跟著開口,繼而拉著南宮襲襄往司馬雲瀧指引的方向而去。而南宮襲襄未曾多說一句話,仿佛也沒有註意到身後一直目送他們離開的深切眸光。

“是誰在那裏?”幾乎是容輕羽二人剛離開,官兵便追到了這裏。

司馬雲瀧從剛才那雙靈氣逼人的眸子裏回過神來,眸光一轉,驚道:“是,是本太傅,救,救命!”

官兵聽得這稱謂,當即圍了上來,借著火光一看那衣衫被一片樹葉釘在枝幹上的俏麗女子,便驚訝非常:“司馬太傅!”

“快,剛剛那四個人往那邊去了!”司馬雲瀧又緊張的道,擡手指向北面。

領頭的官兵趕忙派人將司馬雲瀧解救下來,恭敬的吩咐人欲送她回府,其餘的人趕忙朝司馬雲瀧指引的方向追去。因為司馬雲瀧本就經常在璇璣閣內研究機簧,所以官兵並未對她的話有任何懷疑。

等司馬雲瀧被送上南門的馬車,馬車行駛起來,她才松了口氣。

也是這時,馬車內的擋板被拉開,躲在裏面的人先後步出。

司馬雲瀧坐在馬車靠窗的位置,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面孔完全陌生的男女——正確的說,應該只是女子陌生的面孔,因為男子的面孔自始至終都隱在黑色的紗幔後。

“以前,我就想過,如容東主那般的女子,如果能夠看得見,那該是怎樣的一雙眼能夠配得上她!”司馬雲瀧將眸光轉回容輕羽的身上,彎唇意味不明的笑道。

“讓司馬太傅失望了嗎!”容輕羽不置可否自己的身份,用自己的原聲泰然應道。

司馬雲瀧卻是無謂的搖了搖頭:“是想過很多種,卻不是眼前所見的這樣!可是看見了,我卻奇怪,居然能夠一眼就認出你!”

“有人說,宿世的情人或是冤家敵人,當會如此了解彼此!”容輕羽跟著笑應。

“咱們倆自然不會是情人,也算不上朋友,那便是敵人了!”司馬雲瀧眸光微微一瞇,加深了笑意。

“我表示很榮幸!”容輕羽微微挑眉,依舊不否認這一點。“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被司馬太傅惦記著的資格!”

“被我惦記著的資格……”司馬雲瀧輕咀嚼著這句話,眸光不經意耽向容輕羽另一邊坐著的南宮襲襄身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被容東主惦記著,而司馬雲瀧恐怕還排不上位置!”

這話說的語氣淡然,該是司馬雲瀧能說得出口的嫉妒,卻已經沒有了往西的鋒芒!

“你與我一個幾乎活了六七十歲的老太婆比,在人世閱歷和學識上自然是弱了一點!如果多給你一些時間,司馬太傅未必會比容輕羽差!”容輕羽軟軟的道,指尖輕輕把玩著一個小荷包。

司馬雲瀧聽得這話,愕然的瞪大眼睛望向容輕羽:“老太婆,你——”

卻對上她狡黠的笑,那笑裏可沒有半分玩笑的味道!

是啊,她的確沒有騙司馬雲瀧。上輩子,她活到二十七穿越,後來與北辰梨落在東楚一起生活了十二年,當是四十好幾了,這輩子又從頭魂穿長了將近二十年,

“這個當送給你的謝禮!我一向不太喜歡欠人人情!”容輕羽輕輕將那荷包往司馬雲瀧合放在一起的手腕處一扔,語氣輕描淡寫,一點也沒有安慰司馬雲瀧被驚嚇到的心靈的意思般!

“下車,官府搜查細作!”司馬雲瀧還沒有消化完容輕羽的話,就聽得車外一陣喧嘩聲。當即被驚的又回過神來,掀簾覷向車外。

“是官差,你們快——”司馬雲瀧剛想回頭提醒車內的人,但一回頭,卻幾乎驚呼出聲。剛剛分明還坐在她對面的兩人,已然不再。

司馬雲瀧來不及讚嘆容輕羽與南宮襲襄兩人如臨仙蹤的詭異輕功,就又被外面的官差喚去註意力。便趕忙去應付,只是望著先前還有人,如今卻已經空無一人的座位,只覺心頭沒來由的升起一陣空落落的感覺。

不知不覺的,眼前就浮現許久前的很多畫面。

最多的,原來不是南宮襲襄的身影。而是那個看似從容優雅,偶爾又狡黠詭辯的少女的清麗身影。有她在的地方,原來處處都是充滿朝氣的。

也是因為她,她的人生曾經充滿鬥志。如今明白,原來,人生沒有知己是寂寞,沒有對手,亦如是!

曾經清高自傲的司馬雲瀧此刻不禁悵然,總感覺,這談不上友好敘舊的一別,便是為她與那兩個人之間的恩怨糾葛劃下了一個句號,此生便再也無緣相遇!

想到這裏,司馬雲瀧借著車簾外的燭火,拾起衣衫上的小荷包,猶豫了一下,才拆開來。卻發現一一塊造型奇特的玉佩與一張字條,心裏奇怪間,便展開了那張字條。當看清上面的字時,司馬雲瀧眸子裏顏色瞬間洶湧出萬千情緒。

而稍後,一切又都恢覆平靜:“容輕羽,你是存心讓我欠你人情嗎!”微微的一嘆,卻是帶著笑音。

兩道速度同樣快的身影幾個起落之後,在一個樹梢間停定。

“怎麽了?”對於南宮襲襄現行停下,而實際上是尾隨的容輕羽疑惑的問著他。

“你剛才給了她什麽東西?”

容輕羽聽得一楞,繼而微微一笑:“反正不會是你的賣身契,你猜呢!”

南宮襲襄聞言也是無奈的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現在去哪裏?”兩人會心一笑之後,容輕羽輕聲問,順便擡手輕撫了一下南宮襲襄懷裏睡的香塵的小印兒。

“先找個地方落腳,等養足精神,再去玄門吧!”南宮襲襄輕握住容輕羽的手,柔聲道。

——

這一夜,因為木鳥突然的歸來,註定了不平靜。又或許是東楚內戰已經積聚到了一個爆發點,終究是要爆破!

“不要殺我,啊——”突然,一聲淒厲的驚叫,為這不平靜的夜又增添了一筆暗沈的顏色。

“皇妃!”下一刻宮婢沖進寢殿,驚慌的詢問驚醒的女子狀況。

女子蒼白著臉,呆呆的坐在床鋪上,額頭兀自沁出冷汗,後背早已被浸濕。聽見宮婢的呼喚,女子趕忙驚恐的揪緊衣襟護住自己,畏懼的道:“容輕羽回來了!容輕羽回來了,她要殺我!她要殺我!”

帳外的宮婢聽了這話,確定她不是要鬧自殺,便不以為然的翻了個白眼,已經不如之前的焦急。反而有幾分習以為常的冷漠,繼而道:“司空皇妃,你做噩夢了吧,賢王妃早就已經不在人世!”

整日裏照顧這個瘋子,她已經厭煩了!所幸司空寅月是個瘋子,所以背地裏她苛待她一些,也不會有人發現。

尤其如今她雖然是太子側妃的身份,只不過是作為人質被押在東宮,天下誰不知道南宮襲崢對司空寅月一往情深。太子殿下之所以願意在戰事起後,沒有抄了司馬府,而把司空家的小姐接過來,可不就是為了有一天可以牽制一下南宮襲崢。

“不是,我看見她了,沒有做噩夢!她進城了,她進城了!”司空寅月顯然沒有因此而安靜下來,不甚明亮的燭火下,眼神迷亂混沌。再無昔日的半分光彩,更別說神智!

“瘋子就是瘋子!”宮婢輕蔑的睨了床裏的人一眼,一副懶得繼續與她閑扯的表情便要離開。

司空寅月察覺到宮婢的意圖般,趕忙沖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要走,我真的看見容輕羽了,是真的!”

宮婢一被司空寅月碰觸到,便露出嫌惡的表情,便要甩開她的手:“把你的臟手拿開!”

司空寅月被宮婢憤怒的呵斥聲一嚇,手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

宮婢便趁機掙脫開她的手,將她推倒。司空寅月一時不妨,栽倒下床沿。腦袋狠狠撞在地板上,司空寅月痛呼一聲,擡手去捂住額頭,卻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爭相而出,那濕熱一路劃過左她邊的瞳孔,血色隨之彌漫眼簾。

宮婢也沒有因此升起半分同情,反而越發嫌惡的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太子殿下吩咐,看都懶得看見你,你這個千人騎萬人枕的臟女人!”

一句話仿佛一道閃電般劈進跌在地上的司空寅月的腦海,讓她瞬間只覺腦海裏嗡的一聲,有無數的回音響起。

然後,許多不堪的畫面襲上腦海,痛苦隨之排山倒海而來,幾乎將她整個人淹沒……

“小師妹,你說錚如果知道她最愛的女人背叛了他,甚至一直在裝瘋賣傻的欺騙他,你當他會如何心痛憤怒?”

“大師兄,你幫我保守秘密,我幫你做一件事!”

“幫我做一件事……好啊!”

“不,大師兄,你不可以這樣,其他的事情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求你別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同門師妹啊!”

“同門師妹?崢與嶸可是我的親弟弟,結果呢?小師妹,你太狡猾了,我可真不敢信你!但如果南宮襲崢知道他的女人被許多男人玩過了,不知道他會是什麽表情?要想留命,這是你唯一能夠給我的價值了!”

“不——”

“小師妹,對不起了,別怪大師兄心狠,怪只怪錚他愛你!這個女人就賞給你們了——記得,給本宮留一口氣!”

驚恐的尖叫在記憶裏與現實的此刻重疊,司空寅月痛苦的抱著頭。她想起來了,她都想起來了。原來,她很久已經不是裝瘋了!原來在她欲借南宮襲崢的庇護,伺機報覆容輕羽與南宮襲襄的時候,無意被南宮襲胤識破。

合作不成,她被那個禽獸派人輪汙,最終她真的被逼瘋了!

在意識不清醒的夢裏,她一直以為,這是自己機關算盡,與容輕羽作對之後的報應。因為,之前南宮襲襄一直的寬容,只在北域那次之後,她的執迷不悟,於是她的噩夢便再也無法停息……

身邊的宮婢還在罵罵咧咧的侮辱著,透過血色的瞳孔,司空寅月微轉了眸光望向身邊的宮婢。

宮婢罵的正在興頭上,手指就想戳上司空寅月的額頭,正在這時,發覺司空寅月擡起頭來。剎那四目相對,一雙犀利陰狠的眸子入目,宮婢只覺心頭一跳,想尖叫,只覺喉嚨一緊,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今夜的東楚皇宮人心惶惶,四處戒嚴,以至於,沒有人註意到一個例行捧著臟衣服出太子側殿的小宮女走出東宮,之後借著夜色潛入了帝王養病的宮殿。

——

這一夜,東楚註定無法安寧。而這不安一直持續到了第二日,帝王南宮穹宇駕崩的噩耗傳來。也是這夜,南宮襲錚與南宮襲嶸率領的大軍攻破皇城,直逼東宮。

太子被俘,而被世人以為這場戰事的另一個始作俑者司空寅月——南宮襲錚沖冠一怒的心愛之人,與南宮穹宇一並慘死在帝王寢殿。

南宮襲錚一時悲痛欲絕,痛斥兄長南宮襲胤弒父奪嫂之餘,將其斬殺在劍下。

而南宮穹宇次子南宮襲襄早已和親去南臨,不論是長幼順序,還是這次平亂救父的功績,南宮襲錚都是不二的新君人選。

一時間朝廷內外黨系之間,勾心鬥角又是另一番爭鬥開始。

“你不回去看看你父皇?”酒樓的二樓包廂裏,容輕羽望了會兒街頭來來往往的官兵,擔憂的問著身邊的南宮襲襄,順手挖了一湯勺米糊進他懷裏小印兒的口中。

“原計劃不變!”幾乎是毫不考慮的,南宮襲襄應道。擡手以棉布巾擦拭掉沾染上小印兒唇瓣的米糊,溫柔至極。

容輕羽聽了,便沒有繼續再問。

餵好孩子後,兩人稍微整頓了一下,便按原定的計劃往皇城西郊而去。

兩人沒有註意到,在隔壁的房間裏,另一道頎長的身影也同時起身,出門的方向與他們相反,方向卻不經相同。

而還有另外兩個纖盈的身影也是悄然的尾隨在最後,以為她們一直未曾被察覺!

“羽兒,你可知道,我的相思引為誰所下?”路上,南宮襲襄像是不經意的提及此事。

容輕羽聽得詫異,與他一同飛掠在屋頂上的速度未減。

“當年,宇帝為景帝的七子。不管是才能還是在能力地位上,都不比其他兩個兄弟占優勢。景帝以為,自古無情帝王家。能成大業者必得冷血無情,所以給了宇帝一個機會——皇位與最愛的女子之間,讓他做出一個決斷!”南宮襲襄悠悠的道出了一個很多年前不為多的人知道的秘密。

原來南宮穹宇為皇子時舍不棄帝位,但是又不想背負寡情薄意的罵名。於是千辛萬苦尋來相思引,冒險自行服下,後引最愛的女人為自己過毒……

所以,南宮襲襄與長公主的生母北辰瑤姬並非死於難產,而是死於相思引的毒……

而後,南宮穹宇為了培養南宮襲襄,怕他兒女情長,所以也在他的身上下了這個毒。也就是說,就算容輕羽與南臨沒有任何瓜葛,只有南宮襲襄愛容輕羽,容輕羽就必須得死!

容輕羽聽了南宮襲襄道出的這個事實真相,居然不覺得意外。

本來南宮穹宇那樣的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其實並不奇怪。

但聽南宮襲襄對南宮穹宇的稱呼,便知道,他是確實已經放下這世的種種牽掛。一心一意,以後只護在她與他們的孩子左右。

“你已經告訴悅兒了嗎?”容輕羽問。

“她早就已經與顧清寧離開東楚,其實知道不知道真相,已然不重要!”南宮襲襄道,“她太過單純,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在她的世界裏發生的好!”話鋒一轉,南宮襲襄望了一眼身邊的容輕羽又問:“等今日的心願了了,你有沒有想過,今後想去什麽地方?”

什麽地方?容輕羽聞言稍稍陷入沈思,去什麽地方——

“只要有你和印兒在,無所謂去什麽地方!”容輕羽最後莞爾一笑,發自內心的歡愉。

——

南宮襲襄與容輕羽不多時便到得玄門,兩人是避過重重樓宇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潛進去的。可是,當兩人到得玄鳳鳥駐足的冰湖時,一抹銀白的頎長身影靜靜的立在湖邊。

幾乎是兩人一靠近,南宮月離就側過身來,表情清淡悠遠,仿佛他本就是在這裏等他們般。

“嗷——”玄鳳鳥的鳴叫遠遠傳來,容輕羽微微側身,白色的大鳥便已經停在了她的肩頭之上。

容輕羽輕柔的撫摸了一下鳥兒的腦袋,才轉向南宮月離的方向。

“丫頭,你還是回來了!”南宮月離看著容輕羽柔聲道,聽不出語氣裏的悵然還是慶幸。

“月離哥哥!”容輕羽輕喚,然後跟隨南宮襲襄走近南宮月離身邊。

南宮月離望了兩人一眼,最後與南宮襲襄交換了一個眼神,仿佛兩人默默的達成了某種共識般沒有多言。然後,三人一同望向結著爆冰的湖面。

“舞兒就在這冰牌坊後面!”南宮月離說,“你們進去吧!”話落,一揮衣袖,強勁的內力便被拂向冰湖之後晶瑩的山壁。而他口裏的舞兒,自然不是司馬舞縈。容輕羽與南宮襲襄都知道,南宮月離口裏的舞兒,是他們的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