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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章 聚賢會(二)[手打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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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本官可不覺得咱們之間有這樣的情分可講!”司馬雲瀧不太相信的望著容輕羽。

“的確沒有什麽情分可講,不過,如果司馬太傅不能參賽,之前本官的銀子也沒的可講了!”容輕羽笑說,言下之意,就是看在那合約上的一百萬兩銀子的份上。

一提銀子,司馬雲瀧就來氣。而且,可不覺得容輕羽是真的在乎那一百萬兩銀子。

不過,想來想去,覺得容輕羽無非是不想自己進去,而這會兒她主動幫自己……不管怎麽說,進去再說。

“那你有什麽方法?”司馬雲瀧微擡了下巴問。

可惜她的一切倨傲都入不了容輕羽的眼,只因人家根本看不見。

“紙筆拿來!”容輕羽說,然後率先從容的走到石桌邊,等司馬雲瀧。

司馬雲瀧一聽容輕羽將她當下人一般使喚,心裏頓時來氣,不過終究還算記得自己是有求於人,於是沈著臉將紙張攤開在石桌面上,將筆遞給容輕羽。

“喏,筆!”

容輕羽伸手接過,然後精準的在紙張上落筆,迅速的書寫幾筆,便結束。

“好了!”

司馬雲瀧楞了下,只覺她行筆神速,待定睛一看紙上的答案,不禁一陣錯愕。

“容輕羽,你耍我!”司馬雲瀧回過神來,一把揪起那筆墨未幹的紙張,怒斥道。

容輕羽聞言,依舊泰然自若的樣子,滿不在乎的微挑了蒙睛絲帶下的秀眉道:“如果司馬太傅覺得本官是在耍你,你不用本官的答案便是!你便如此容易被耍嗎?”

一句話堵的司馬雲瀧啞口無言,容輕羽言畢也不想再理她的樣子,又徑自提筆給自己填答案。

司馬雲瀧想從容輕羽的臉上找出什麽陰謀詭計的痕跡,等想起要去看她的答案時,容輕羽已經書寫完畢,將答案折起擡眸要喚鳳凝修的樣子。

司馬雲瀧還捏著容輕羽給的答案的手微微一顫,發現遠處的鳳凝修也正望了過來。在鳳凝修走過來接過容輕羽的答案之際,心裏幾番掙紮,快速的在寬大的廣袖裏將被自己揉皺的紙張撫平,跟著一起放到了鳳凝修的托盤裏。

容輕羽感覺到司馬雲瀧的舉動,唇瓣微翹,似笑非笑。

雖然容輕羽並沒有看著司馬雲瀧,不過司馬雲瀧卻是覺得站她的身邊越發的不自在起來,於是故作跟其他千金打招呼,走到一邊去了。

鳳凝修望了一眼容輕羽的答案卷紙,眸色不禁深了幾分,也只是向容輕羽恭敬的問候了一聲端著托盤走開。

——

等待的時間,無疑是煎熬的,這恐怕亦是眾多千金們的共同心聲。

司馬雲瀧看似安靜的坐著,實際上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眸光除了不時的望一眼鳳凝修來回宣旨的必經之路外,更多的時候就是落在容輕羽的身上。

說起緊張選拔的結果,她恐怕此時最好奇的還是容輕羽的答案。

她居然一點也不急,是什麽叫她能這麽自信?

兩刻鐘的時間後,眾千金終於翹首以盼來了鳳凝修姍姍來遲的頎長身影,這刻卻仿佛看見九天的神祗。要麽帶他們進入這尋常人做夢都向往的人間天庭,要麽繼續被打落回凡間。

鳳凝修依舊走回場中,習慣性的耽到容輕羽的身影,唇瓣此時卻是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後終於宣讀出第七場入賽人員的名單——

“容輕羽過!”

乍聽這訊息,司馬雲瀧驚詫的轉眸去看容輕羽,都沒有聽清楚鳳凝修後面報了誰的名。直到一聲“司馬雲瀧過!”傳來,才如夢初醒,猶不可置信。

“司馬太傅還楞著作甚,不想參賽了嗎?”

司馬雲瀧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上通過的大部隊,通往廣和殿。可是心裏的情緒依舊未能撫平——容輕羽給的答案居然讓她通過了!

殿閣內,南宮穹宇透過鏤空的窗欞,望著隨眾千金一同通往另一座宮殿的容輕羽,唇瓣還是止不住的笑意。

“皇上,今日賽事一切皆備妥當!是否要移駕廣和殿?”鳳凝修吩咐好後續事宜,便又回到殿閣內。

“凝修,你好奇容丫頭與司馬太傅的答案嗎?”南宮穹宇這時轉過身來詢問。

鳳凝修被問的一楞,繼而道:“奴才的確好奇,集萬千財富榮寵於一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容太傅,參賽的心願究竟是什麽!”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南宮穹宇聽了鳳凝修的回答,輕喃著重覆了這句話。然後,笑意微平覆的指了指皇案上的一堆答題紙。

皇後看了一眼帝王,便將答案紙遞給了鳳凝修。

鳳凝修小心翼翼的接過,繼而展開。

他先看的是司馬雲瀧的,當看見上面的答案時,是一臉的錯愕。然後有些不可置信的又去翻下面的一張署名容輕羽的,雋秀英氣的字便入了目——

司馬雲瀧的一張:容輕羽引薦!

容輕羽的一張:南宮月離作保!

“自古法理不外乎人情,原來有的時候看似托關系行不通的事情,並不是事情的本身沒有漏洞,而實際是找的人面子不夠大啊!凝修,你說呢?”南宮穹宇這時道,揚起的眼角可以看得出心情頗好。

鳳凝修顯然還對容輕羽與司馬雲瀧的答案“意猶未盡”,聽見帝王的話稍微遲鈍了一下,才趕忙應和:“皇上愛民如子,體恤容太傅的參賽精神,皇上英明!”

心底卻暗道,是啊,相當於東楚的三當家容氏東主為司馬雲瀧要人情。然後南宮月離都被擡出來……而南宮月離,玄門天尊。便是東楚天下的二當家的定位了吧!

這人情,南宮穹宇能不給嗎?

原來,所謂的絕對公平,也不是絕對公平,囧!

“罷了,擺駕廣和殿,朕倒要看看,這丫頭今日還有什麽意外要給朕!”說著大笑著率先走了出去,似乎是很久未曾如此開懷過的樣子。

鳳凝修隨後恭敬的在皇後身邊,對於南宮穹宇此時的表情心底疑惑。

——

“王爺,容太傅過關了!”得知容輕羽今日參賽的南宮襲襄一早便到了廣和殿,靜處在皇位下手位的席位上。這時聽見常星的匯報,眸光下意識的望向底下的賽臺。雖然這個時候,還沒有開賽。不過第一項賽事的賽場道具已經擺開,就等選手上場了。

常星左右望了望,然後附耳在南宮襲襄的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南宮襲襄聞言先是眸露詫異之色。繼而唇瓣微勾,卻是一抹早知如此的笑。

顯然也是得知了選拔賽時候的事情,了然以她的行事作風,能夠按規矩出牌才奇了怪了。

十位千金此時已經抵達待賽殿,準備一刻鐘後的賽事。

司馬雲瀧依舊坐在離容輕羽最近的位置上,不禁擡眸望她:“容太傅,你應該知道第一局——是廚藝吧!”

容輕羽輕應了一聲,便沒有多餘的話。

她當然知道,聚賢會延續了百年前的傳統,分別是五局,依次是:廚藝、醫術、武術、音律、舞蹈!前面兩項還是她定的呢!

“那你……”

“司馬太傅今日怎的如此關心本官?”容輕羽聽司馬雲瀧欲言又止,不禁開口。之前未曾上心,可剛才稍微一想,大約也明白了司馬雲瀧至今未能定奪舞曲的原因了!

司馬雲瀧聞言眸光閃了閃,卻笑道:“本官自然關心容太傅,你可知這之前勝出的六人加上今天未賽的十人,本官只當容太傅是對手!”

容輕羽聽了卻不置可否,依舊沒有多餘的話。

司馬雲瀧本想從交談中探尋一二容輕羽的大約實力,但是目前除了知道她醫術好,武功好,音律好以外,便不知道了。也就是說,容輕羽很有可能是穩拿三局。

和她自己給自己的預算情況是旗鼓相當!

而她遲遲不確定舞曲,是因為始終不相信容輕羽會真心幫自己。之前給的曲目只不過是想迷惑她的視線,讓她輕敵至關重要的第五局而已,而最後究竟需要不需要她為自己伴奏,她還有一個最終選擇權。

“咚——”這時一陣鼓聲響起,繼而跟著傳來司事太監的高喊:

“廚藝賽開始,選手請入場!”

容輕羽聽見聲音,率先站了起來盈步往外走去。

司馬雲瀧見此楞了一下,心裏隱約忐忑,不過還是快步跟了過去。

“二皇兄,是未來二皇嫂,她居然第一個出來了!”這時,玩世不恭的聲音不無驚詫期待的響起,正是南宮襲嶸!

說著望了一眼身邊的南宮襲襄,繼而轉望向賽場:“看來,未來二皇嫂是胸有成竹啊!”說這話時,眸光不經意遠遠掃過容輕羽隨風揚起的蒙睛絲帶。

南宮襲襄早在南宮襲嶸出聲提醒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那一抹淡朱色的身影。

今日她亦沒有特別的裝扮自己,只是發間多了一枚朱色的琉璃花,琉璃花上的穗葉子垂落在一邊,在一眾千金的金簪玉器間便不是那麽雍容華貴,但是那陽光下折射出的七彩顏色,卻分外奪他的目。

今日又天氣晴朗,天空萬裏無雲。她立於蔚藍的蒼穹之下,仿佛是這炎炎夏日裏最引人註目的一株綺麗的奇花。

他亦聽見,周遭不少不清楚狀況的聲音都在議論她的出現,好奇她接下來的比賽。

“耶?未來二皇嫂這是做什麽?”隨著南宮襲嶸一聲驚奇的聲音,皇室觀臺上的人皆不約而同的望向賽場。

容輕羽信步在場上轉悠了一圈,然後跟著感覺走到了陰涼地帶,微掀衣袍,就在一邊的評委席旁邊坐了下來。沒錯了,她就是想找個最涼爽的陰涼處坐坐。

一眾評委頓時看傻了眼,這、這、這、這容大當家是何意?是來賽前施壓的嗎?

本來因為之前六日賽事,被那些齊味珍饈折騰去了半條命的特選評委們頓時覺得頭暈目眩,有些坐立不穩。

個個不禁心裏哀嚎,不會廚藝就不要來參加嗎,都看不見還學人家跑來湊什麽熱鬧?

這廚藝賽說來就讓人怨氣:實際上大多數的千金,更多的時間恐怕都是用在音律舞蹈這些技藝類別上,平時哪個在家不是使盡渾身解數的操練,想在這一天驚艷天下?而廚藝?好像聽說百年前的錦王妃也沒有能過關,甚至是賽局裏唯一一個炒菜炒的戳破鍋底的稀世選手。那功力,一百年都沒有人超越過!可是,最後還不是拔得頭籌?

於是延續了百年,很多參賽的人,最後多是將勝利項壓在了後面的風雅才藝,比如說醫術,比如說音律,比如說舞蹈。

於是,這第一局可是苦了一幹評委們。

“第一局,我棄權!”

第一局,我棄權!?當聽見那優柔好聽的聲音出自那個悠然的坐在樹蔭下乘涼的少女口中時,眾人嘩然。

而一幹評委感動的流淚了……

南宮襲襄聽了卻是唇瓣勾起,笑意未明。

剛剛走到自己位置上的司馬雲瀧一聽容輕羽這話,先是一驚,繼而是滿心的驚喜——太好了!她就說嗎,一個人怎麽可能無所不能?原來平時那麽高高在上,仿佛無所不能的容輕羽也有不會的東西。想到這裏,唇瓣便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得的笑。

她想,她終於有一點是絕對的超越了她!

容輕羽是不管外面的人此時怎麽想,安然的坐在那裏,待了近半場的時間。最後眉頭卻是越皺越緊,終於站起身來,決定還是回待賽殿裏去待著好了。

因為她實在不敢想象,那些氣味怪異的讓聞者都想落淚的食物,是怎麽煮出來的,還有那些可憐的評委……她就這樣坐著都受不了了!

南宮襲襄眼看著容輕羽臉色不太好看的轉身回了待賽殿,心房跟著一顫,以為她又哪裏不舒服了。只因為,皇座這裏位處上風口,位置又高,所以食物的“香氣”飄不過來,不能感同身受。

這時正好不小心看了一眼某位千金端上評委席的一碗綠不拉幾的食物,頓時覺得胃部糾結,終於了然容輕羽離開的原因了。

“噗通!噗通!”這時卻聽兩聲很重的重物墜地聲響起,然後是一陣騷動,原來是美食評委英勇就義倒下了!

隨著幾個宮人匆匆上場,將人擡走就醫,換上新的評委後,比賽繼續。

“皇上,是第十七位評委倒下了!”這時,鳳凝修似是不經意的在南宮穹宇耳邊解釋場中的混亂。

“噗——”南宮襲嶸聽得噴笑,但是還是及時捂住了嘴,不敢幸災樂禍的太大聲。

南宮穹宇眸色古怪的閃了閃,望了眼已經看不見身影的容輕羽,開口:“老二家的還是挺善解人意的,雖然不會廚藝,不過好在沒有出來添亂!”

南宮襲襄聞言唇瓣微扯,對於南宮穹宇口裏那句“老二家的”十分受用,但聽他後面的話,就不知道是在誇讚還是在貶損了。於是,當作沒有聽見般,繼續神游天外的發呆中。

反正,大家也都習慣了他恃寵下的間歇性發呆。

“司馬太傅的廚藝好像很精湛啊!”南宮襲嶸望了一眼場中,看著唯一算得上秀色可餐的食物——司馬雲瀧的作品,忍不住稱讚,眸光卻是落在南宮襲襄身上。

南宮穹宇聽了跟著看了一眼,讚到:“就這賣相,恐怕司馬愛卿是穩操勝券了!”然後也跟著看了一眼發呆裝傻中的南宮襲襄,見他不動如山的坐著,眸光裏快速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顏色。“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東楚這樣的女子還屬司馬太傅是個中翹楚!”

“是啊,能娶到可是福分!”一旁的南宮襲嶸跟著笑瞇瞇的附和。

“四皇弟如此中意司馬太傅,不若賽事結束,求父皇為四皇弟賜婚?”南宮襲胤跟著笑說,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南宮襲嶸聞言立馬以扇遮口,幹笑兩聲道:“可惜,皇弟不喜歡這一類的!皇弟還是喜歡嬌滴滴一點兒的小美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胭脂香!”

“哼,混小子!”南宮穹宇聽了佯怒的斥了南宮襲嶸一聲,唇瓣帶著笑。眸光耽向南宮襲襄,不禁嘆息,為什麽對於感情上的事情最疼的老二就不能像其他兄弟一樣,真是太像他的娘親了……

最後毫無疑問的,第一局,司馬雲瀧勝出!

休息一刻鐘後,便是第二場醫術。

一眾輸了第一場的千金,並未見多少頹然之色,但看見有勝出的,不免心聲擠兌。

所以等司馬雲瀧意氣風發的回到待賽殿後,便接收到數道充滿敵意的視線。但是自視在官場多少年不可一世的她,又怎會將這些小蝦米的嫉恨放在眼底。

“容太傅,你主動棄權,可算是做了善事一件!”司馬雲瀧當沒有看見其他人般,徑自走向容輕羽身邊。

這一句話無疑是故意的挑釁,頓時就有人漲紅了臉,怒了眼——

“司馬太傅,你這是何意?”一名寶藍綠衣衫的少女站了出來,望著司馬雲瀧的臉色很不善。

“字面上的解釋!”司馬雲瀧倨傲的道,看都未看那少女一眼,“難道某些人愚鈍的醬醋不分,人話也聽不懂嗎?”說著就優雅的往一旁的椅子一座。

“你——”這不正是罵她做菜的時候,將醬醋弄混了嗎!自己錯是一回事,但是都是嬌生慣養大的千金小姐,在家裏誰也不比誰卑微,這樣當眾被奚落,面子上自然抹不開。但是司馬雲瀧說的又是事實,寶綠衣衫的少女一時語塞,但見司馬雲瀧的舉動,眸光突然一亮,在她將要坐下時。指尖一彈,一股內勁便射向椅子腿。

因為東楚女子的社會地位還算開放,所以,文武雙全的並不少。能夠參加聚賢會的,唯一拿不上臺面的,最爛的,恐怕也真只有廚藝。

所以,敢走到這一步的,綜合實力自然不弱,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武藝。

容輕羽靜靜的坐著,不是沒有察覺到那股暗勁,但是人家又沒有打她,她和司馬雲瀧也不算是朋友,所以只當沒有看見。

而當眾千金看著司馬雲瀧突然躍起,猛然扼住那寶綠色衣衫少女纖細的脖子一陣驚呼時,容輕羽微微轉頭,卻不見意外。

司馬雲瀧也會武功!

這恐怕是全東楚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寶綠色衣衫的少女一臉驚恐的看著眼前的司馬雲瀧,這一刻看見她眼底的淩厲,以為她真會一指捏斷自己的脖頸。

“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獻醜!”司馬雲瀧一聲嗤笑,卻是放開了少女。她只是想教訓教訓這惹怒她的小蝦米而已,可還不想在聚賢會上鬧出人命給自己抹黑。

少女被司馬雲瀧的力道推到地上,頓時如獲大赦的捂著脖頸一陣咳嗽,但還算知道自己不是司馬雲瀧的對手,所以並沒有不依不饒。

能夠進入這裏的,都有智慧深谙一個道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而報覆司馬雲瀧,或許根本不需要十年。

不就是贏了一場廚藝?她就不信後面沒有人打得過她,如果她第三場拿不到第一,也不過和她一樣!而少女相信,這裏看司馬雲瀧不順眼的,恐怕不止一個。

想到這裏,不禁望了一眼一直安靜的坐著的容輕羽。容輕羽和司馬雲瀧同爭一個南宮襲襄,恐怕已經是東楚公開的事情了。

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這時卻聽一聲鼓聲起,以為要開賽了。

“皇上有旨,因為情況有變,第二局醫術推遲押後到第五局,下局更為武術!”

司馬雲瀧聽得這裏,臉色猛然一變,醫術挪到最後一場?

她本來想的,醫術這一局裏,應該更多的是平局,根本是可有可無。因為按照以往慣例,只不過是給出一個病癥,讓參賽者診斷出來,再給予診治方法。歷來這一項裏,十個人,至少都會出現七個人的平局現象。

第三局武術,嚴格要求只允許用招式切磋,不許動用內力,以下二階梯為輸的標準。

司馬雲瀧知道自己的內力或許不如容輕羽,但是深知如果不能用內力,不能感知周遭的事物,那麽容輕羽就和一只待宰的羔羊有什麽區別?她還考慮對比過她的身形,自己屬於高挑豐滿型,而容輕羽屬於纖秀窈窕型。不用內力,她推都能將她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給推下臺去,根本是沒有懸念的事情。

所以,她想她醫術就算和容輕羽平局一場,然後贏廚藝、醫術、武術,就是三局。音律上,雖然她覺得容輕羽不差,不過自己也還有把握,所以就是五局四勝。

而容輕羽棄權第一局,後面就算給她全部平局,她也只還有三場機會。最後一場舞蹈,不用比,她司馬雲瀧也能穩操勝券了,最多再跳給帝後看看自己的多才多藝。

就是容輕羽給自己使絆子,也起不了決定性的作用了。

可是如今醫術被莫名其妙的押後……

而容輕羽聽見醫術押後的通知,秀眉微動,好像並不大在意。

心道,情況有變嗎?就不知道是怎麽個變法了,南宮穹宇你終究是想好今後要走什麽路了嗎?

這比賽的進程,果然一一都按照她的預想一步步開始順軸滾動了!

這時賽鼓又響,裁判開始點名。

比賽方式是以一對一,遞進至進行。總共十個人,便分為五對,第一個出場的贏家可以稍作休息,等五對分出勝負,再行分組對比。

可第二場令人意外的是,容輕羽再次棄權。

贏的人,依舊是司馬雲瀧。

因為沒有過半場,所以都還有機會參加後三場。

司馬雲瀧幾乎都快得瑟到了天上,心裏已經覺得自己贏定了。心想,哪怕後面的舞蹈和醫術她都輸給容輕羽,這五局三勝,她後面就是也悠閑的躺著,這賽事的結果也是根本沒有懸念的事情。

這樣的結果,氣的一眾千金紛紛眼紅,也看得場外的觀眾越來越失望。本來還以為容大當家能一鳴驚人,興許可以奪了司馬雲瀧的才名,成獨攬天下十大奇女子裏四大榮譽稱號的奇女子之最。

“這容丫頭莫不是過來湊熱鬧的?”南宮穹宇也看得挑眉,最初的興致也已經淡去。

而自從醫術被挪後,南宮襲襄的眸色就不如先前的期待了。此時靜坐那裏,仿佛沒有聽見帝王的話其實是對自己說的。

兩場比賽下來,已經臨近中午。於是,便先行休場,剩餘的三局在宮宴之後。

不理會眾人各異的眼色,容輕羽神不知鬼不覺的退出賽場。

以容氏東主的身份,她是可以在宮內隨意走動的。

所以,這會兒,並沒有立即去宮宴用餐,而是一個人越走越往偏僻的花園深處。

因為她第一黴女的名聲還很響亮,所以宮人們看見她自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所以,越是往後走,容輕羽感覺身邊屬於人的氣息就越少。

卻也不在意,徑自愜意的閑庭散著步。

剛剛走至一處偏僻的假山後,卻突然橫空伸出一只手來。以她的能力自然是可以躲過,可是她根本連閃避的意思都沒有,就被拽入了嶙峋的假山之後,撞進了一具溫暖的胸膛。頓時熟悉的奇香無可阻擋的盈滿鼻息,侵入心房。

“不要再比了,退賽吧!”清醇的聲音這時在頭頂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吹拂過自己的耳鬢,帶來的一切是那般的溫暖。

容輕羽聽得這樣的話,似乎並不意外。

心想,他不覺得她剛才的表現和退賽沒有兩樣嗎?

此時聽了他明顯透著關切的話,容輕羽卻是安靜的站著,任他的手還維持著最初的姿勢攬著她的纖腰。

北辰流亭眼看容輕羽這副不理不睬的樣子,心口驀然一痛。

不是不知道此時自己的舉止有多麽不合禮教,可是看著眼前看似冷靜自若的她,心就是忍不住不憐惜,手怎麽也舍不得放開。

見她久久不說話,北辰流亭攬著她的臂彎不松反緊,仿佛豁出去了般,閉了閉眼壓制住心口湧動的情緒,開口:

“你已經猜到皇上的意圖了對不對?所以故意就是等的醫術那一場,最後提出幫我二師兄解毒的心願——你究竟要怎樣才肯罷休?你分明知道,我二師兄是不會同意的!”

“反正你不要我,你管我死活?只要皇上同意了,容不得賢王這個大孝子不遵循!”容輕羽終於開口,並不否認。

而北辰流亭聽得這話,心中是又痛又氣惱。

他不要她……因為北辰流亭不要她……所以她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嗎?

“你就是不為自己想,你舍得容家那群為你掛懷的人嗎?”北辰流亭沈聲問。

容輕羽聽得心房一顫,他居然還曉得她在乎的人事有哪些……

頓了下開口:“正因為他們,所以我才要繼續入這個局!”

北辰流亭聽得微鄂,突然有些不懂面前的少女,“你明知道這是一個局……”

“我很奇怪,你不應該是皇上的心腹重臣嗎,為何跑來與我說這些?”容輕羽彎唇笑問,作勢要推開北辰流亭。

北辰流亭因為她的話一怔,她是知道自己此時的立場了,是了,聰明如她,即使有的事情不明言,她又怎麽會不知道?但是卻是伸手捉住她推拒自己的手,阻止她的離開。

“你既然知道皇上的意圖,那麽你沒有理由不明白,這路走下去,以我們的立場。我們——終究會是敵人!”

容輕羽這話一出,北辰流亭身子跟著一震,容輕羽正趁這空擋退出北辰流亭的懷抱背過身去:

“我棄權一局,皇上怕司馬雲瀧穩操勝券,所以就換賽局。我棄權二局,算是我的退步了!你為何還要讓我退步?你覺得皇上會讓我退出嗎?”容輕羽說到這裏猛然轉身對著身後的北辰流亭。

“想要退出會有很多辦法——”北辰流亭卻突然不敢去看容輕羽的臉,深吸了口氣,努力壓制住心底的掙紮。

“現在就與我離開東楚!”容輕羽突然說,定定的對著北辰流亭的方向。

北辰流亭聽得猛然轉頭去看容輕羽,驚的無法言語,讓他離開東楚……

“你查出上次在北湘湖刺殺我的人是誰了吧?”見北辰流亭不回答,容輕羽又問。

而這個問題,讓北辰流亭繼續沈默。

他知道,自己可以用任何方法保護容輕羽,哪怕犧牲自己,可是有些事——不能說!

可是聽她這話,似乎也早就知道那人是誰。也如同帝王當初讓他負責去查這個事情,似乎也是早就知道對方是誰。讓他查案的目的並不是要揪出兇手,而是想讓他看見一些潛在的真相。逼他去面對一些真相,逼他做出兩難的選擇。

最愛的人……最親的人……這桿天平他究竟該如何權衡選擇?

“我知道你的選擇了,算了,當我什麽也沒有說過!”容輕羽說,唇瓣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看起來尤為勉強。

北辰流亭看得心臟抽痛,在看她轉身欲要離開之際,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扯回拉進自己懷裏緊緊抱住。

“別去!”他埋首在她的頸項,壓抑的呢喃,喉嚨裏的苦澀卻是無法言語。

雖然沒有過多的甜言蜜語,不過只他聲音裏再不掩飾的深情已經訴說盡了他此時對她的在乎,可是那些難以抗拒的束縛讓他無從瀟灑去選擇。

情理、道義終究兩難全嗎?

“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容輕羽感覺到北辰流亭身子的顫抖,心口跟著一陣陣酸疼,忍不住就出聲安慰。

即使她多麽不想他傷心難過,可是這一世的命運與人世卻見不得她安寧。而有些事情,他終究是要去面對,趁早讓他清楚,趁早一天理清自己的路途未嘗不好。

而她定當竭盡全力,不會讓同樣的悲劇再次重演!

可她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北辰流亭只覺心底的愧疚更甚。都這種時候了,她還在乎他的感受!但是她的答案又從另一層面安撫了他急切的心,她真的不會有事?

“我還放不下容家,不為了你,也為了那群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至少在六十年之內,我應該都會好好的活著!”容輕羽又說,然後毅然推開北辰流亭,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懷抱乍空,北辰流亭還想挽留,可是無數無形的細線卻是牽扯住他的步伐,讓他舉步艱難。望著那抹纖影越走越遠,北辰流亭擡眸望天,努力壓制住心口湧動的痛楚。

“十三何在?”久久,北辰流亭出口。

“在!”齊齊的,一眾人已密音傳聲應和。

“各自就位,不管發生什麽,皆以容輕羽的安危為主要前提!”

“是!”

——

廣和殿地理位置處於整個皇宮裏面積最大的水湖附近,空氣還算清涼,所以午膳便在廣和殿的賽場外舉行。

修辭的片刻,精美的禦膳便已經上餐。

南宮穹宇望了一眼賽臺兩邊走廊下的觀賽臺,那裏坐著他的臣子,如今正都觥籌交錯,相談甚歡的樣子,一派盛世和樂的樣子。

而越是這樣的寧靜,便越是讓人擔心。

不禁就想起那個少女,這些年的安靜後終究是要崛起了嗎?是否已經是耐心用盡?

“皇上,嘗嘗這冰鎮雪梨,清肺減燥是為上品!”這時,一旁的鳳凝修提醒帝王恭敬侍餐。

南宮穹宇聞言轉過眸去,看了一眼身邊的鳳凝修,輕應:“嗯”

“父皇!”一片雪梨入口,頓時清涼入喉,通體舒暢。南宮穹宇卻聽一聲清和的聲音入耳,下意識的垂眸看去,卻是下手位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南宮襲襄在喚自己。

頓時便漾了慈愛的笑問:“襄兒怎麽了?可是禦膳不和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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