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孟千星能感覺到時間好像都靜止了，原本耳邊的那些聲響都在這一刻遠去，只剩下眼前人的背影。

而站著的那人像是感應到了身後之人的存在，緩慢地轉過身來，

“好久不見，孟千星。”樓闕歌面色平靜，臉帶微笑，好似在和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寒暄

“是好久不見，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了。”孟千星知道不應該是這樣挖苦的語氣，多少個日夜他都提前在心裏演練過再次見面的場景，他想著他要坦然面對，要處於上風，掌握話語權……

可是……當真正地面對這個人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僅僅只是當初的喜歡那麽簡單了，他做不到毫無抱怨。他怨他送來小團子後再無消息，恨他連個面都不肯見……這麽多年來好像根本不存在這個人一樣，他托人去打聽，永遠都是杳無音訊。

如果不是有小團子的存在，他會以為，四年前那一夜，只是他喝醉了做的一場夢。

“……對不起。”樓闕歌突然道了聲歉，原本臉上掛著的微笑也收了起來，目光沈沈地看向對面。

就在說完這句話後，兩個人相顧無言，就這麽面對面地對立，靜靜地看著對方。

還是不遠處突然傳來的嘈雜聲打破了這份寧靜，孟千星意識到目前所處的環境，實在不是什麽和故人敘舊的好地方，這才走上前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孟千星低聲說了一句“要是真想聊聊，就上樓來坐，外面不安全。”

等樓闕歌進了樓棟後，孟千星確認好單元大門被關得嚴嚴實實的，這才轉身走向樓梯。

電梯在末世發生的開始，孟千星就打定主意不用了，要是現在被困電梯，很容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孟千星打頭走在前面，不回頭也能感覺到身後人強烈的存在感，對方好像是貼著他走似的，呼吸的氣息都好像打在他脖子上一樣，如果是別人這麽做，他肯定毫不留情地讓對方離他遠一點。

可是和樓闕歌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實在太令人無從下手，他只好忍著當不知道。

一路註意力都在身後人身上，孟千星走到自家房子門前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小團子還在空間裏睡著，問題來了，小團子生父要是想見一面，他要用什麽理由搪塞過去……

果然，門一打開，還沒落座對方就開口了

“小團子，我是說那個孩子……他現在怎麽樣了？”樓闕歌率先問了這個問題，對於那孩子，他是愧疚的，縱使有苦衷，也不是他缺席這麽多年的理由。

“……你還記得小團子？”孟千星反問了一句，不待對方回話，就自顧自地說下去，“他當然很好，是一個很好很乖的孩子……”孟千星還想再多誇幾句，但突然意識到現在小團子不在身邊，還是趕緊和對方說清楚，把人送走再說。

“不過這是我養得好的功勞，小團子……暫時被我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我接下來會好好和他商量有關你的事。”在說到小團子所在時，孟千星臉上還有些不自然。

“現在，還是先把我們倆的事情先說個清楚，是你自己說，還是我來問？”孟千星坐在樓闕歌對面的沙發，眼神直盯盯看著對方。

不論是四年前，還是三年前，他都想著和對方好好地談一談，一切事情都是只有個開頭，卻一直等不來結尾，他的耐心就這樣被逐漸消磨，連著喜歡也好像一並被風吹散。

“你想知道什麽？”樓闕歌端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副要認真和談的模樣。

“我想知道什麽？我當然是想知道全部，那你呢，你能全部都告訴我嗎——”孟千星有些自嘲道

“可以——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樓闕歌垂下眼眸，肯定地道，他這次來就沒打算再離開，自然是要把一切都交待清楚。

未來兩個人會怎麽樣不說，他很清楚如果在這之後還有一點隱瞞，很容易就會變成埋著的地雷，一旦被引爆，就很容易炸的人粉身碎骨。

“四年前為什麽是我？”孟千星突然冒出了這一句，如果是剛大學畢業的他，或許會認為一切都只是個巧合，但在後來睡不著的夜晚裏，他曾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

“……什麽？”樓闕歌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打他一個措不及防。

“咳咳……如果你指的是那一晚的事情，我可以向你保證是意外，但是，我並不是完全不認識你……”既然決定好要如實坦白，樓闕歌也不再隱瞞，緩緩地把事情的真相道來。

“……當時因為得到你是僅存孟家後人的線索，被族裏的叛徒出賣給羅剎門，所以我就親自前來想著解決掉他們。只是沒想到叛徒出賣得徹底，連我們族群的弱點都一並告知了對方……”樓闕歌邊說邊觀察對面人的表情，只是孟千星臉上依舊是一副平靜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

“……也就是說，你完全清楚我的情況，然後在出了意外之後，選擇了找我解除藥性……”孟千星說到這時面色有些冰冷

“那整個過程中，你自己，又是怎麽想的？”孟千星垂下眼眸，有些害怕聽到不想要的結果，但最終還是選擇直視樓闕歌的眼睛，想要知道對方的回答。

像是看穿了孟千星強硬外表下的忐忑不安，樓闕歌這才松了一口氣，來之前做了諸多的心理準備，還好結果看起來並不算太壞。

“在那天晚上之前，兩天前的時候我就來到了a市，因為主要是來解決來找你的羅剎門人，所以我之前並沒有打算和你見面。不過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我還是打算隱藏在暗處守株待兔……”

“只是，在見到你的第一面時，我就知道……我大概是栽了。”樓闕歌回憶起最初見到孟千星的畫面，面帶溫柔，整個人都好像在發光。

“你意思是說……對我一見鐘情？”孟千星擰著眉頭，面帶懷疑，“這種理由——你覺得我會信嗎？”話雖這樣說，但耳朵尖卻悄悄地紅了。

“是我做得不夠多，所以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以後我會用行動向你證明，這份喜歡到底有多深。”被孟千星質疑，樓闕歌也不氣餒，話語十分堅定。

孟千星捕捉到‘以後’這個詞，驚訝地反問，“你打算留下來？呆在這？”

“當然，我這次來就沒打算再離開。”

“……隨你的意，只是我不打算長久留在這裏，暫時也沒有和人組隊的打算，你要是想留在我這，很抱歉。”孟千星思慮了一會，還是打算打消對方留在他這裏的念頭。

“為什麽？我不覺得你會是那種獨行俠的作風，更何況在還有小團子需要照顧的情況下，多一個人幫忙就多一份力量。”

樓闕歌說著說著，身體往前傾，壓低聲音地說道，“除非……你有什麽可以萬全的法子，比如說傳說中的隨身空間……我說的對麽？”

孟千星聽到這話，不禁瞇起眼眸，審視地看向對方。

而樓闕歌對孟千星銳利的目光視而不見，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震驚人心的話，只是依舊固執地等著孟千星的回答。

和了解一切的人繼續打馬虎眼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孟千星不覺得如果對方沒有任何把握，會如此地篤定他身上有隨身空間。

“所以四年前你說的羅剎門，是知道了我是孟家後人的消息，猜測我身上有老祖宗留下來的法器，才想著來殺人奪寶？”前後的話語一聯想，很快就推出了事實。

“沒錯，只是四年前你還是普通人一枚，我殺了羅剎門派來的殺手後，就把你不是他們要找的人，真正的孟家後人另有其人的假消息給放了出去。”

“原本孟家後人手上有法寶也只是羅剎門根據叛徒出賣的信息推測的，後來他們門派內亂，就顧不上這個消息了……再說如今這個門派已經消失，除了我，不會再有人知道隨身空間的事了。”樓闕歌說到此處，有些邀功的意味。

“你做的？”看到對方得意而又矜持的樣子，孟千星內心有些覆雜，消滅一個門派不是什麽容易的事，這個人果然不像他表面上那樣無害。

“是我做的，原本不需要這麽長時間的，只是我們族裏也亂了起來，原本抽不出人手去辦這件事，後面又想著不走漏風聲，就只能我自己動手，這才耽誤了這麽久。”樓闕歌借機解釋道。

“說這麽多，你不擔心我害怕你？這麽幹脆利落地下手殺人，生活在法治社會下的人不可能不害怕吧。”孟千星有些疑惑，這人真的好像是要把什麽都告訴他的樣子。

“那你會害怕嗎？我沒從你身上感覺到任何害怕的情緒。”樓闕歌反問道，“更何況，我覺得現在的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你什麽意思？”樓闕歌的話一出，氣氛再不覆之前和諧的樣子，一觸即發。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章刪刪改改，寫了挺久的才發出來。

希望大家能多給點評論，我看看寫得怎麽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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