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很在乎。

他為什麽從來不曾提及他跟Max的過往，如何相遇，為何分手，只字不提。說了要坦白沒有任何隱瞞的是他，到頭來藏了一段的還是他。

要多少的感情才能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做那麽多事，甚至只是為了那一個人的喜好而匆忙地決定了人生前進的方向。

更何況回憶無可代替。Max早已和那段令人生畏的美好年華一起站在了無法戰勝的地方。

沈昌瑉忽然什麽都不想再說。

53

回去路上金在中一邊開車一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車裏煙味彌漫。沈昌瑉疲倦地半閉著眼靠在副駕駛座上。

手機從剛才開始就不斷在響，是短信的鈴聲。沈昌瑉一點也不想理。

金在中的煙很快抽完了，一拐彎往拐角處的7-11開，把車停在便利店附近，轉過臉問他，“我去買包煙。你要什麽？”

沈昌瑉搖了下頭，有氣無力，“不用了。”

金在中看了他一會兒，推開車門下去。

沈昌瑉偏過頭看車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口袋裏的手機還在時不時地響著。他終於敵不過，拿出來想調靜音。

一打開，收件箱裏除了有一條是來自於金俊秀，其他那些刷屏似的排列在一起的，全部都是Max。

先看金俊秀的，他顯然以為沈昌瑉跟金在中幽會去了，擔心打擾到他們所以只是發了條消息來說有事情要跟沈昌瑉商量，讓他回去之後記得找他。

往下按開一條Max的——【昌瑉，】

再往後翻都是這種無意義的內容。

沈昌瑉知道他多半是醉了。於是把手機調到靜音不理會。然而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回去，一條新消息，間隔了一秒，又是個電話。

沈昌瑉翻開蓋子，對著屏幕上來電顯示的Max，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按下接聽鍵。

54

電話通了，傳來Max懶懶的聲音，帶著醉意，他說昌瑉呀你怎麽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生氣了？

聽不到沈昌瑉的回答，繼續自言自語，你是不是喜歡在中？你喜歡他，所以就不喜歡我了？…我跟他的品味倒還是挺一致的呵呵呵呵。昌瑉，昌瑉，你怎麽不說話。昌瑉，昌瑉，昌瑉……

沈昌瑉在那一長串的昌瑉中啞口無言。一回頭，金在中拿著兩罐飲料一包煙站在車外。

電話那頭的Max還在說，昌瑉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挺喜歡你的。

沈昌瑉握著電話隔著車窗玻璃看金在中，後者站了會兒騰出只手來開車門，坐進來。他把手機從耳邊移開，按掉它。

還沒放好就被金在中一把搶了過去。

金在中翻開手機看了看，臉色立刻變了，把顯示著通話記錄的屏幕轉過來對著沈昌瑉，壓抑在心中的怒氣終於一股腦宣洩而出，“為什麽又是他？！為了他你連我的短信都顧不上回了？”

沈昌瑉望著他，吐出三個字，“還給我。”

金在中把手機扔回給他，怒氣騰騰地砸了一下方向盤，“你跟他到底什麽時候認識的？”

沈昌瑉低下頭翻到收件箱裏，果然有一條金在中的短信——【牛奶跟熱可可，選一個。】再去看放在車玻璃前的兩罐飲料，一罐牛奶，一罐熱可可。

忽然覺得精疲力盡。偏偏手機的信號燈再一次亮起來提示有電話，沈昌瑉轉過身降下車窗，一揚手把手機扔了出去。

55

轉回來直視金在中，“校慶那天。”

金在中沒料到他會二話不說扔了手機，楞了足有半分鐘，聽他說校慶那天又楞了幾秒。忽然有點惱怒地推開車門下去。

沈昌瑉一怔，看著他從車前繞過去，不顧周圍洶湧的車流，橫穿過去，好幾次險險擦上，幾個司機猛踩剎車，搖下車窗探出身子來罵他。

而他只是不管不顧地穿過去，跳進對面的綠化帶裏。

沈昌瑉跟著下車，站在路邊遙遙望他，有一瞬甚至忘了呼吸，下意識地攥緊手心，指甲嵌進掌心裏。

56

金在中終於在綠化帶裏找到了沈昌瑉的手機，大約是掛了一下才落地的關系，掛在手機上的那個黃水晶的手機鏈居然沒摔碎，堪比神跡。

蹲下去撿起手機，把鏈子從上面解下來，從綠化帶中鉆出去，沖馬路對面的沈昌瑉揚了揚手裏的手機鏈，慢慢笑起來。

沈昌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再次驚險萬分地穿回來，拿著那條手機鏈站在自己跟前又用那種熟悉的口氣說，你要扔手機我不管，手機鏈是我送的，我不準。

沈昌瑉低下頭去看自己攥緊的手心，猛地擡起手沖著金在中的臉就是重重一拳。緊接著是毫不留情的第二拳。

金在中驚訝得忘了疼痛，狼狽地撞在車門上，提防著沈昌瑉再次動手。但是第三拳並沒有揮過來，沈昌瑉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金在中開始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疼，抹了抹嘴角的血絲，看向沈昌瑉，你……

還沒說完就被沈昌瑉掐著肩膀抱住。

57

三月乍暖還寒的風吹上來，卷起沈昌瑉的衣擺。鬧市區汙染嚴重的夜空霧蒙蒙，身後霓虹閃爍燈火璀璨。橘色的路燈將重疊在一起的身影無限拉長。

沈昌瑉覺得有什麽快要裂開。明明想狠狠揍這個混賬跟他說滾吧你，到最後卻還是克制不住去擁抱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金在中在車流裏穿梭的那刻，他的心臟幾乎要跳脫出喉嚨口。

——已經很久沒有像這麽害怕過失去什麽。

這樣的情緒讓他疲憊而沮喪。他無比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確實愛他，但同時這中間起了個疙瘩，他沒辦法說服自己當這個疙瘩不存在。矛盾要將他生生劈開。

金在中的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搭上來了，單手攬著他。沈昌瑉動了動，一轉臉剛好撞在他的傷口上。

金在中嘶得倒吸一口涼氣，摟緊沈昌瑉咬牙問，你能別打我臉麽？

沈昌瑉撥開他的手，註意到不遠處人行道上三三兩兩的路人將目光有意無意地投過來，僵了僵退開一步，望著金在中淡淡道，我們上車再談吧。

金在中略略擡了下眼皮，嗯了一聲。

58

上了車金在中挑了罐熱可可打開遞給沈昌瑉，發動車子調頭往家裏開。

沈昌瑉接過熱可可喝了兩口，開始平靜地交代他跟Max認識的經過。從校慶那天晚上逛校園到今天去他的工作室，統共就見過這麽兩回，他沒什麽可心虛的。

金在中聽完隔半晌問，“就這些？”

沈昌瑉瞟了他一眼，“嗯。”

“……我跟他沒什麽了。”金在中側過臉來與他對視，一雙眼明亮通透。“今天去見他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頓了頓，“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沈昌瑉細細看他的臉，沒接話。

“我總認為跟他的那些事情，已經過去沒什麽好提。”金在中笑了笑，艱澀道，“再說我讓人甩了的事情如果告訴你，總覺得太丟人。”

沈昌瑉楞了一楞，詫異地註視他，“……那你現在不怕丟人了？”

金在中默了會兒，“比起丟人我好像更怕丟了你。”

“你少來。”沈昌瑉轉頭望向窗外，悶悶地說，“我這疙瘩沒那麽容易消下去。”

隔了會兒聽不到金在中的動靜，沈昌瑉覆又轉回來瞧他，“說起來，你怎麽會讓人甩了？嗯？”大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金在中皺了皺眉，坦然道，“也沒什麽。你要知道總是有一些人對他們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抓在手裏也就不稀罕了。”

沈昌瑉默然。一輩子追求的永遠是還沒有得到的東西，Max確實像是這種人。那麽他對自己說的喜歡，無非也是他追求下一個目標中的一個步驟。

沈昌瑉想了會兒開始有點後悔打聽他們之間那些過去，金在中說的“一旦抓在手裏”實在很難讓他忽視，像是總在提醒著他他邊上這個人曾經完完全全陷在對Max的愛裏。他甚至還給他寫過情歌，多麽好笑。

可是他笑不出來。

59

到家已經很晚。沈昌瑉想起金俊秀給他的那條短信，遂在金在中洗澡的時候走去敲隔壁的門。

金俊秀正在講電話，開了門拿著電話讓沈昌瑉先找地方坐，一轉身到陽臺上繼續打電話去了。

沈昌瑉還是頭一次來金俊秀的房間，居然發現東邊的墻面上掛著副凱撒的畫像。他走近了幾步，確認並未看錯，確實是古羅馬那個著名的獨裁統治者。

金俊秀會在房間裏掛著他的畫像讓沈昌瑉有點意外。雖然他也隱隱知道些金俊秀的手段，但是在他印象裏，金俊秀總是孩子氣的那面居多，一聲又一聲喊他Baby，笑得甜美又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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