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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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點,李飛鴻化妝完畢,隨劇組大部隊出發,前往片場進行他最後一場戲的拍攝。

片場現場,早起的場務已經早早就把拍攝場地布置完畢,就等著演員到來。

事實上,今天幾乎所有的主要演員都來到片場,都是為了給李飛鴻送行。

而他們也是在片場看到許揚之後,才知道他回來了。

導演徐克來到片場,看到許揚的第一眼,亦是驚詫:“許揚,是你麽?你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許揚笑咧著嘴,道:“今天是李老師最後一場戲,我不得趕回來麽。”

李飛鴻正好經過,道:“許揚,夠義氣!”

許揚嘿嘿笑著,心道:畢竟我這一身的動作天賦,還都是從你身上得來的。

李飛鴻今天最後的一場戲,是一場接江邊救人的戲。

劇情是周訊扮演的淩雁秋假扮趙懷安從一幫太監手中救下素慧容,然後李飛鴻扮演的趙懷安和兩三位劇中人物在一個草棚裏藏著,最後一個說詞的鏡頭,交由趙懷安。

這也是一個經典的鏡頭,也是徐克特意留給李飛鴻,一個最後才拍的鏡頭。

所有工作準備完畢,天色剛剛大亮,演員進場,開拍。

許揚進了導演室,坐在徐克身邊,一起看著顯示器裏的李飛鴻的鏡頭。

片場的副導演通過對講,給徐克傳達信息:“導演,OK啦!”

徐克在對講裏道:“好,開始!”

副導演隨即跟片場的工作人員們通知:“安靜!開始!”

攝像師:“錄!”

演員開始表演。

草棚裏,已經跟李飛鴻搭戲的演員向他說道:“趙兄,看樣子你們老相識嘛,為何不見面?”

李飛鴻已經入戲趙懷安,聽到這句話,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凝重,眼神中,既有往事滄桑,又有釋然。

就在這樣的情緒之中,他開口道:“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這一句話說出,聽著淡然,卻飽含豐富的情感;加上演員的情緒,一股子江湖味道,撲面而來!

導演室裏,許揚看著顯示器裏的李飛鴻,很認真看他表演完;聽完那句臺詞之後,他心中猶如被擊打了一下似的。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這句話讓他的腦海裏瞬間湧出很多不如意的往事、很多難忘的故人、很多遺憾的事......但此時此刻,他卻跟趙懷安一樣釋然,一樣的,風輕雲淡地說出這一句話: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

這句話,同樣讓劇組的所有人都為之觸動。

因為其實整個劇組的拍攝進程已經到了後期,臨近殺青。

劇組一殺青,來自大江南北、全國各地的大家就要收拾東西各奔東西,相互道別之後,也許餘生就不會再有機會見面。

相逢何必曾相識,豈不就是說的大家?

有些人,可不就是只能在你漫長的人生中出現一小會兒,然後就永遠消失。

這些人就像煙花一樣,你看得到他的到來和難忘的盛放,卻看不到他的黯然退場、消失......

劇組裏的很多工作人員,想到即將和剛剛熟悉的朋友分別,於是心中大為感傷,已經忍不住去到一邊,悄悄抹淚。

導演徐克也沈浸在情緒裏好一會兒,而後才在對講機裏通知道:“好,拍完!恭喜鴻哥殺青!”

李飛鴻殺青,大家為他歡呼。

徐克帶領導演室裏的主創人員,走出導演室,去到片場送李飛鴻。

周訊捧著一束鮮花,代表大家,送給李飛鴻。

在跟李飛鴻擁抱的時候,她忍不住直接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在《龍門飛甲》的劇組回憶,以後都不會再有了,所以很難不哭。

李飛鴻微笑跟大家道:“我殺青啦,大家辛苦啦!你們繼續努力!加油!!”

大家齊齊歡呼,齊呼“加油”。

李飛鴻的助理圍著他,幫他整理身上的戲服,忙著脫下。

脫下戲服,離開劇組之後,他並沒有休息的機會,而是要去趕下一個通告。

他甚至都沒有跟劇組人員好好吃一餐的機會,就要匆匆而別。

許揚和幾位主演跟著徐克把李飛鴻送上他的房車,然後目送車子遠去。

“哎,不知道下次合作是什麽時候。”

徐克忽然感嘆起來,望著那遠去的房車,臉上愁容黯然。

他的臉上,皺紋如刀切。

跟李飛鴻的臉一樣,真是歲月不饒人。

他們倆人的合作還會有麽?

他們還能給觀眾們多少個江湖?

未來有一天,徐克和李飛鴻都拍不動了,那麽,又是哪一位驚才絕艷的人物,會給我們一個那樣的江湖?

聽到徐克發自內心的感慨,許揚和幾位主演也不禁跟著長嘆一氣。

周訊卻又是忍不住落淚。

她說道:“我覺得我們人與人之間,就是見一面少一面,而且有時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見上一面,所以我喜歡真實,我在你們面前也會活得很真實,這樣也許會在某些細節方面讓你們感覺不舒服,但我想說的是,這就是真實的我;如果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以後不會再見了,那我也沒有遺憾了,因為我知道,我在你的人生當中,留給你的印象,那是最真的我,請你放心去回憶我這個老朋友,我對你毫無保留。”

說完,她身邊的李雨春和範小宣忍不住,又一起緊緊抱住她,然後三個女人一起哭。

徐克輕輕拍拍他們的背,道:“好了,別哭了,不然你們給我的印象,就只有哭了!哈哈哈!”

這一句話,讓三個女人的傷心情緒瞬間崩了,忍不住笑了起來,沒了哭聲。

徐克身後的施楠道:“他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你們別聽他的!”

他們說說笑笑回了片場,不知道為什麽,許揚定定孤立在路口沒有被想起,好像一個被遺棄的玩偶。

他看著遠方,也不知道具體在想什麽,但是李飛鴻在戲裏的那句臺詞,和剛才周訊說的話,在他心裏久久不散。

也許我們曾經成群結隊,但終有一天你我要落得個“寒江孤影”的下場。

待到“相逢何必曾相識”那天,在你的回憶裏,我留給你的樣子是什麽樣的?

在我的回憶裏,你給我留下的樣子,又是不是真實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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