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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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麽莫名其妙劈頭蓋臉的一質問, 簡矜寧面色一陣微妙,還有點稍微的不快。

他不閃不避,小號行李箱就放在腳邊, 一對眉蹙起, 盯著眼前狀態似乎不太對的男人,警惕:“你問這個幹什麽?”

“......幹什麽?”賀上風緩緩重覆了一遍, 嗓音冷沈, 還因為怒氣染上了幾分喑啞, 聽在耳朵裏黏連的緊,帶著股危險,“我以為簡少爺自己很清楚。”

說著,他目光再度瞟向被青年放在身側的行李箱。

灰眸明明滅滅, 眸底陰沈一片, 讓人毫不懷疑若是手頭有工具,他絕對會身體力行地把這個該死的行李箱給拆了, 遠遠的丟到一邊。

簡矜寧觸碰到他的目光, 又是一頓, 反應過來賀上風在看什麽後,神色有些古怪。

行李箱怎麽著他了?

跟要把箱子淩遲似的。

等等, 他用的不會是主角的專屬行李箱吧?

簡矜寧心頭一凜,忙把行李箱提起在眼前仔細打量了下。嗯,銀色, 新的,還沒用多少次, 看擺放位置, 也是被吳媽收拾出來那些行李箱其中普普通通的一員, 應當不會是主角的心頭好。

那對方為什麽火急火燎的趕過來, 還怒瞪著他的行李箱?

簡矜寧想不通,卻也不耽誤他擔心前邊的晚宴。

晚宴的主角不好好和來客打交道,反而跑到昏暗逼仄的雜物間,還好巧不巧的和他這個假少爺處在一塊。要是被人發現,簡矜寧都能猜想得到那些人會以什麽目光來看他們倆,興許明天的頭條都會有了——

“驚!真假少爺晚宴避開眾人來到雜物間,真相竟是......”

只是想了想,簡矜寧都覺得萬分嫌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賀上風如今體面矜貴的一身,道:“你跑到這邊來,沒人看見嗎?”

賀上風搖搖頭:“沒。”

目光落到被青年緊緊握著的行李箱上,賀上風剛微松的一口氣又再度提了起來,稍微緩和的氣氛也再一次緊繃。

他咬了咬牙,下頷繃緊:“簡少爺不打算給我個解釋嗎?”

“給你個什麽解釋?”簡矜寧一聽一頭霧水。被幾次三番的質問,哪怕脾氣再好的人估計也要惱火,更別說簡矜寧他本來脾氣就不算太好,說到最後時語氣已經十分不愉快了。

然而簡矜寧剛想提著行李箱走人,腦子卻忽地回想起最初剛進門時對方說的那番話,後知後覺起來:“......啊,你說那個,問我去幹什麽?”

沒等賀上風點頭他就道:

“不過我去哪幹嘛要給你解釋?”

他聳了聳肩,一臉坦然。

簡矜寧是真這樣想。他與主角之間又沒什麽深層次的關系,只是表面上虛假的兄弟而已,對方憑什麽管他?

再說了,就算是他爸媽,在他成年之後也很少管他了,基本上都是簡矜寧出門後會給家裏人報個平安,說明自己要去哪而已。

所以在簡矜寧看來,主角追問他去哪完全是多管閑事。

然而這番話落在賀上風耳朵裏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完美的觸到了一直以來他最恐慌的點。

聞言,賀上風不受控制的身體緊繃。昂貴的深灰西裝包裹下的矯健軀體像是繃到了極致,以至於隱在昏暗中的輪廓都透著股力量,俊臉發沈,狹長灰眸死死盯著眼前青年,周身的冷氣猶如實質。

他腳下忍不住逼近了一步。

又一步。

“想走?”

賀上風好像已經看不見其他東西了,滿心滿眼都是眼前在他容忍線上狠戳的小少爺,後槽牙緊咬,呼吸也跟著發緊發沈。

“就這麽想離開我?”

他又問了一遍。

簡矜寧聽著對方這明顯不對勁的話,聽著對方起伏不定的粗重呼吸聲,皺起眉,納悶:“你在說些什麽鬼話?”

誰要離開他了?

他只不過是去酒莊處理事情而已。

怎麽說的跟他們倆有什麽糾葛似的!

賀上風不答,只一雙眼鎖定他的行蹤。

賀上風還記得幾分鐘前在晚宴上看到的場面。

那時候他被人圍著,脫不開身。來訪的賓客好似都戴上了假面一般,一個個舉著酒杯說著吉祥話,有意結識。這就像是在應酬,賀上風雖然不喜,卻也找不到理由拒絕,只能囫圇應付著,目光卻飄飄忽忽焦急找尋著小少爺的身影。

所幸被他很快找到了,可賀上風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見小少爺被幾個公子哥兒圍著,像是在找茬的樣子。

轉眼間,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話,小少爺起身走了,頭也不回,一身白西裝像是一位被孤獨籠罩卻仍要保持體面的驕傲小王子,仿佛對這晚宴上的熱鬧深惡痛覺一般,從賀上風那個視角只能看見小少爺抿平的唇角,和半張看不出表情的側臉。

賀上風心下一沈。

哪怕被圍在包圍圈享受眾人的追捧,耳朵充斥著各種嘈雜的聲音,也讓賀上風壓根無法控制不住地不去設想如今小少爺的心情。

一定是很難過的吧?

對方那樣驕傲的性格,被找茬被陰陽怪氣,也許會躲在無人處生悶氣,也有可能會選擇默默的離開。

就像......那天一樣。

只要一想,賀上風便心口發堵,最終受不住的追了過來。

誰知一找到對方就看見小少爺提著行李箱打算離開。

那一刻,賀上風的腦子都嗡了一下。

思及此,賀上風的唇線抿的愈發直,俊臉上神情晦暗不明。和簡矜寧之間本就沒幾步的距離被他一縮再減,基本歸零,可賀上風卻覺得不太滿意,腳步不停,直到把人逼進雜物間的角落裏才意猶未盡的停了腳步。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著簡矜寧,攜著冷氣,好似把人困在了這一隅之地。

這種程度上的空間侵占令賀上風打心底的覺得安全,他伸手箍住青年的腰肢,另一只手順從心意般輕撫上了青年的臉龐,在那白皙柔嫩的皮膚上游走,漸漸來到了下巴上,指腹蹭上了那雙紅潤溫熱的唇瓣。

“我不同意。”賀上風冷聲道。

盯著身下這張明艷生動的臉龐,距離縮減到觸手可及的程度,像是在做夢一樣,讓賀上風的聲音都不由自主的輕緩下來,語似喃喃。

“別離開我,我親愛的簡少爺。”

“哪也不許去,明白嗎?”

他指腹在簡矜寧唇瓣上重重碾磨了幾下,又愛又恨,附身時熱氣噴灑下來,猶如一個即將貼上去的親吻。

“就留在我身邊。”

說著,賀上風仿佛被眼前的美色蠱惑了似的,一句話說完本應撤走,可他狹長灰眸一眨不眨,呼吸也愈發沈,手指按在簡矜寧唇角,溫度不斷攀升。他眼睫顫了顫,喉結上下一滾,俊臉上的表情就如同喝多了酒似的,臉也壓了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簡矜寧猝然偏開頭,一個親吻便就這麽印在了他脖子上。

脖頸皮膚本就敏感,賀上風唇齒間的溫度印上來,燙的簡矜寧指尖一抖,整個人又羞又氣,瞬間清醒。

他維持著被抵在雜物間桌邊的姿勢動不了,又要提防對方放在他腰間的手吃他豆腐,又要提防上邊賀上風的嘴再一次偷襲,最後只得被強壓著,伸手惡狠狠薅了一把賀上風額前的碎發。

“你給我清醒一點!”

簡矜寧臉上紅的簡直要滴血。

他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

見對方朝他走過來,本以為對方又要對他說些什麽,可誰知竟是把他直接抵在了這角落裏。

堅硬的桌邊抵著後腰,滋味不算好過。

更別說剛才還差點被親了一下。

雖然及時撇過了頭,但下唇到底還是和對方的擦碰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癢意,直抵腦海深處,甚至到這會兒癢意都沒消幹凈,令簡矜寧忍不住抿了又抿。

那可是他的初吻!

簡矜寧氣死。

氣惱之下,他原本撐在賀上風胸膛前用來拉開兩人距離、讓兩人不至於貼那麽緊的手也雙管齊下的使勁拍打對方的俊臉,一邊拍打一邊咬牙切齒:“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做什麽!”

男人玉白的俊臉上霎時間多了個巴掌印,發絲也散亂了點,襯得一張俊臉愈發勾魂奪魄。

賀上風陡然間從那陣蠱惑中清醒過來,意外得到了一個淺的不能再淺的吻,臉色雖沒那麽難看了,卻也仍舊冷冰冰的,灰眸深處郁氣沈沈。

他道:“知道。親你。”

簡矜寧一聽,雙眸瞪的溜圓,對上賀上風冷靜到極致的目光,更氣了。

知錯還犯,該打!

然而看對方那理所應當、仿佛再說下次還敢的表情,他又覺得心累。

簡矜寧喃喃:“你真是瘋了......”

這叫什麽事?

真假少爺親到了一起?

還是在怎麽看怎麽暧昧和昏暗的雜物間裏,任誰見了不會多想?

賀上風低眸看著小少爺難得恍惚的表情,餘光一瞥,又看見了那只惹他心煩的行李箱,就立在他的腳邊。

賀上風心口一睹,眉眼下壓,長腿一伸把箱子踢一邊去了。

行李箱撞在架子上歪斜的聲音傳過來,簡矜寧下意識一低頭,看見這狀況後本就溜圓的眼眸更圓了,既震驚又無語,還有點憤怒:“你踢它幹嘛!!”

那是他的行李箱!

怎麽,被他罵幾句之後舍不得打他拿他的行李箱出氣?

行李箱又做錯了什麽?

賀上風眼見著被他擁在懷裏的小少爺一副“還沒在一起你就想家暴我”的質疑神情,冷淡的俊臉滯了滯。

“......”

他無奈開口:“沒有。我只是害怕你走。”

說著,指腹留戀般緩緩蹭了蹭簡矜寧的臉蛋。

簡矜寧無所適從的偏開眼神,臉上仍舊是紅撲撲的,擱在賀上風肩頭上的手受不住的發緊。

腦袋裏暈乎乎的漿糊一樣,尤其是在賀上風一些意味極為明顯的動作面前,幾乎讓簡矜寧失去了思考能力。

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

簡矜寧發出靈魂疑問。

他只不過是平平無奇過來拿個行李箱!

雖然想不通,但簡矜寧也是知道賀上風發瘋的點是在哪的,見狀紅著臉沒好氣,忍辱負重:“起開,我不走!”

賀上風灰眸沈沈,繼續盯著他看。

簡矜寧被盯的一直紅到脖子,硬著頭皮伸手蓋住對方的眼睛。

“都說了我不走!你現在是要看管犯人一樣的看管我嗎!”

才怪,他明天一早就溜走!

賀上風最終默默退開,抿著唇,狹長灰眸死死盯著簡矜寧的一切。

簡矜寧好不容易脫開身,立馬離賀上風離的遠遠的,為了證實自己話裏的真實度,他也沒去拿那只被對方踢開到一邊歪歪斜斜的行李箱,而是把賀上風使勁往外邊推,同時自己也跟著出去。

“快出去,你到這邊來像什麽樣子,我好像都聽到爸媽在叫你了!”

外頭施女士的確是在找賀上風,因為突然發現兩個兒子人都不見了,有點擔心。

賀上風低眸看了眼臉上藏不住事的小少爺,扯了扯唇,如了對方的願擡步往外邊走。

留在原地的簡矜寧松了口氣。

趁著沒人,他趕緊把行李箱往樓上搬,囫圇塞了東西進去,而後藏到衣帽間。

接著他整整衣服下樓,拿過一杯香檳慢悠悠的喝著,還特意到賀上風跟前逛了一圈,溜溜達達的,示意自己沒食言。

晚宴慢慢過去,喧鬧過後的簡家迎來了靜謐。

午夜,簡家夫妻都疲憊的上了樓,簡矜寧和賀上風也是。

房門前分別的時候,賀上風突兀一伸手,把正要邁開腳步繼續走的簡矜寧攬到了懷裏,隨即伸手捏了捏小少爺圓潤的耳垂,在人耳朵根低低道了句晚安才把人放開。

簡矜寧後知後覺的紅了半張臉,揉著自己發燙的耳垂惡狠狠瞪了一眼賀上風。

說晚安就說晚安,離那麽近幹什麽?

騷包!

他哼了一聲,關門進屋。

主角又開始犯病了,果然還是出去冷靜一下最好。

第二天一早,簡矜寧定了很早的鈴,起床輕手輕腳的洗漱後,他從衣帽間裏拎出來了那只被他藏起來的行李箱。

簡矜寧做賊似的先把房門打開,仔細瞧了瞧沒人,這才躡手躡腳的提著行李箱出去。

經過賀上風那間房的房門時,他更是動作輕的不能再輕,生怕把人吵醒。

直到出了簡家別墅門。

簡矜寧這才松了一口氣,明艷的臉蛋上重新掛上笑意,帶著行李箱準備去車庫高高興興提一輛車。

直到打開車庫,走到裏邊銀白色的保時捷旁,一扭頭,看見黑暗裏站著的人,簡矜寧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定睛一看,這人是賀上風。

賀上風扯唇,笑意卻不達眼底,嗓音冷的跟嚴冬似的:“簡少爺,這又是要去哪?”

饒是簡矜寧多年不說臟話,這會子被逼急了也忍不住的爆了粗口:

“......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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