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刀相向。

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想想當初月光出來洞庭湖的時候,她們也是整日裏面的大打出手，從來都不曾安靜過幾日。可是即便如此,沐青冥也從來沒有感覺到這樣的絕望過。

“你和我這麽長時間，你難道不相信我嗎？”她手裏面的劍在顫抖,打到現在,她的手下也都已經疲憊了,不少也受了傷。

“沐青冥，你的手下傷人的事情是事實。妖孽傷人你這個統領也難辭其咎，可笑你不但沒有責罰你的手下，反而還包庇縱容。我只是奉命行事，前來降服爾等。”她的臉色冰冷冰冷,沐青冥無論怎樣去看，也無法從月光的臉色中看到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存在。

沐青冥心裏一痛，怒道：“我的手下的事情如今還沒有確定，等我確定了之後，自然會處理，事情的真相還沒有大白，你們天庭的人就不管不顧的攻擊我們。天庭的人果然都是這樣毫無道理！”

月光冷冷的看著她。“我只是奉命前來收妖，其他的事情，天庭自然會給個交待。只是你管教屬下不利，我們也容不得你在這洞庭湖繼續下去。今日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立刻帶著你的屬下，離開這個洞庭湖，永遠都不準踏進洞庭湖一步。還有一個選擇，就是死！”

沐青冥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她看著月光，笑容越發的不可抑制。“今日誰來我都不恨，可唯獨是你不行。你告訴我，我們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月光直直地看著沐青冥，用那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我第一次來洞庭湖，是因為天庭的任務，住在洞庭湖，也是為了完成天庭的任務。這次前來，依然是天庭的任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只是為了完成了任務，我和你之間……從來都只是為了完成任務，沒有任何的情誼存在。”她這樣說著，似乎還覺得不夠傷人一般，補上了一句“你說的那些之前，在我心裏，根本就不存在，自然也不會是真的。”

沐青冥如同身墜冰窖，全身寒冷的讓她無法站住。

“好，神龍大人！你真是一心一意的為了天庭，為了你所謂的任務，你真的什麽都願意做！怎麽和我們這些妖怪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您難道不怕我們弄臟了你嗎？！”

“有所為有所不為，為了完成任務，有些事情自然也是必須要做的。如今我只問你，是你自己離開這洞庭湖，還是讓我殺了你，帶著你的屍體離開洞庭湖。”

沐青冥張狂的笑著，而後突然停下，猙獰的對著月光喊道：“月光！我沐青冥當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今日，我們之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她喊著，竟然已經不顧自己的性命了。

月光看著沖過來的沐青冥，冷冷的命令。“洞庭湖原本就是我們龍族管制，如今我等更是奉命前來收妖。沐青冥霸占洞庭湖，管教手下不嚴，理應當誅，給我殺！”

雙方這次交戰，明顯都拼去了性命，一番廝殺之後雙方的負傷都很嚴重。沐青冥更是被月光重創，在屬下們的拼死保護下，才能夠順利逃脫月光的圍殺。

沐青冥不明白，為什麽之前還好好的，就這麽幾日之間，竟然會變成這樣？

月光！月光，你當真狠心至此嗎？你當真狠心至此？！

……

“大人。”白鷺實在看不得沐青冥如今的這幅樣子。

“為什麽？”沐青冥轉頭問白鷺，臉上的表情看了便讓人感覺難受。

“……”白鷺無法回答沐青冥的話。她不能欺騙她，如今他們這個局勢，若還在欺騙沐青冥，妨礙她正確的判斷，對她們來說無疑就是滅頂之災了。沐青冥必須要清醒，無論她有多痛苦，她也必須清醒的去面對這一切。可是她有看不得沐青冥這樣的表情，說實話對於她來說，亦是一樣的痛苦。

“我真的是瞎了眼。我真的是瞎了眼……”她痛苦的閉上了眼，似乎眼睛一閉上，便什麽都可以看不見，什麽都可以不去想，什麽都會和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已經痛苦萬分，可是她不能哭，她也不能倒下，她還有自己的屬下，他們的性命如今全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如今她的示弱是自私的，甚至連她的脆弱她的不堪重負，如今看來，也是自私的。所以她只能站起來，只能去面對，即便她如此痛苦如此的想要去逃避這一切。

於是她只能藏起這一切，閉著眼問道：“他們那邊的情況怎樣？”

白鷺停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去說這件事，最後她還是道：“月光發下命令，殺無赦。”

“殺無赦？”沐青冥似乎沒有聽懂，喃喃地重覆這一句話。

“是，已經下令了，這一路上對我們都不可以心軟。並且派人留話說，除非我們去了青丘，這輩子都不出來，否則一律格殺勿論。”

“殺無赦？一律格殺勿論？”她突然大笑道：“好一個殺無赦，好一個一律格殺勿論！妄他們還自稱仙家，自稱仁慈，一個個殺戮起來卻是從不見手軟。你去告訴下面的人，仔細打探，嚴加防範，必要的時候，也不必心軟！”

“是。”

殺無赦？月光，你好！你真好！

……

洞庭湖底開始修建龍宮了。月光站在湖心小築的窗口，看著外面的洞庭湖，一聲不吭。

“你又何必一定要去接了那個任務？”君天行站在月光的旁邊，同樣看著那洞庭湖的湖面，一臉憂心的問道。

“這洞庭湖真美。”月光看著洞庭湖，突然說道。

君天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洞庭湖。只聽得月光繼續說道：“看著如今的洞庭湖，真是不能夠相信它當初曾經那麽荒蕪過。這被天庭放棄的地方……你看，倒是在一條蛇妖的細心維護下，變得這樣的美麗。”片刻後她又說道：“這份緣，總是要去斬斷的，與其是我自己去創造那個機會，不如抓住這次難得的機會。”

“你若是已經下了決心，又怎麽會這樣痛苦？”而今他突然又佩服起自己的父王，還有那個凡間的男子。需知道，他們當初的決定，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有勇氣去做的。

“我既然已經下了決心，自然不會後悔，即便是痛苦……”即便是痛苦那又怎樣？她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是啊，痛苦又能夠怎樣呢？“那就讓我痛苦吧……”

君天行看了看月光，輕輕地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而後他負手看天。

既然已經下了決心，自然是要自己去承擔，無論他能夠承擔，只要她不開口相求，他都不會去插手。

對於月光，君天行明白，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那種驕傲已經在他們的骨子裏面了，他此刻不去插手，是對於月光的尊重，也是對於自己的尊重。

他們都是太冷靜的人，因為這份冷靜，讓他們都顯得那麽冷血無情。

只聽一聲龍吟，洞庭湖上方一條青龍飛直沖雲霄，飛快的隱入了雲層之中。君天行走了，此後的事情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去管了。

沐青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會回洞庭湖，在這樣的時刻，她竟然會回了洞庭湖，她覺得自己是瘋了。而後她又覺得很好笑，自己豈不是就是瘋了嗎？自從遇到了月關的那一刻起，自己早便已經瘋了，瘋的徹底。

她飄在小築島的上方，看著月光從湖心小築裏面走出來，面上冷冷淡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而後她站著，轉頭朝著沐青冥的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交接。

月光的眼神中，深深的深深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神龍大人真是春風得意啊，我們才走這麽幾天神龍大人已經在湖底修建龍宮了。”她看著月光，言語中全是諷刺。她恨恨的說著，恨恨地諷刺著，只恨自己的語言還不夠鋒利，不能將面前的月光刺的渾身是傷！

月光擡頭看著她，唇角勾出一抹冷笑。“這個時候，難為妖王大人還有心思來這洞庭湖，妖王大人真是藝高人膽大，渾然不知道死是什麽滋味，只是妖王大人不怕死，難道不怕自己的部下此刻已經被我派去的人劫殺了嗎？”

“我自然比不上神龍大人的好手段！口口聲聲的道貌岸然，竟是做出一些連我們妖怪都做不出的無恥之事。”恨！好恨！好恨啊！怎麽能夠如此恨著面前的這個人！為什麽？！

“無恥？”月光一挑眉。“我奉命追殺你們，所用的手段都是光明磊落，妖王大人技不如人，便只會在這裏和我呈口舌之快麽？”

你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你為什麽可以這樣的無所謂？！為什麽？！為什麽？！

“神龍大人真是翻臉如翻書一般的快，在下真是追趕莫及。在下只是要問問神龍大人，當日種種，今日種種，神龍大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難道不會覺得自己的良心疼嗎？！”

“良心？”月光笑道：“我早便和你說故，我和你之間，什麽都不存在，我不曾許諾過你什麽，也不曾暗示過你什麽。原本就沒有的東西，我為什麽要覺得自己的良心疼？妖王大人的話真是好笑。”

沐青冥咬牙切齒道：“你好！你真好！好一個光明磊落，好一個什麽都不存在！當日我們如此待你，卻不想你竟然是這樣狼心狗肺之徒！”她突然撲向了月光，沒有用任何的法力，只是憑借著自己的一股子的蠻力，將她狠狠的壓倒在地。一張臉漲得通紅，她用恨不得咬碎自己牙齒的聲音朝著月光吼道：“月光！你到底，有沒有心？”

月光不曾反抗，只是睜著眼，看著沐青冥，冷冷淡淡的宣布到：“沐青冥，你若是不逃，我便會一直的殺，一直殺到你滾到青丘。絕不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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