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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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很簡陋,現在看上去,應該還要加上很破舊這一點。從屋子裏面的灰塵來看,這個屋子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過了,她們要找的人,真的在這裏嗎?

江小築撣落了門口的蜘蛛網,往房間裏面走,屋子裏面很簡單,一張小小的四方桌上面,放著一把茶壺、兩個茶杯,茶壺裏面的水已經幹了,屋子的墻邊是一張簡單的床,床頭還放著一個小籃子,裏面是一些已經很舊的針線。

如果不是這麽破舊,如果沒有這麽多的灰塵,這裏應該很溫馨吧?江小築這樣想。雖然很簡陋。

沐依然從手裏掏出了一張符紙,口中默默念了幾聲,而後輕喚道:“紅蓮。”

而後之間房間裏面那只已經滅了的紅燭悠悠地燃了起來,原本空無一人的床邊,坐著一個老太太,手裏拿著針線,原本那積滿了灰塵的房間也漸漸地變了,房間的茶壺裏面冒著白煙,應該是一壺熱熱的茶,似乎還能聞到茶壺裏面飄出的茶香,桌子上的杯子裏面沏了一杯茶,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江小築看見,坐在床邊的老太太擡起了頭,朝著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江小築記得,那個老太太她見過,那夜何彥豪偷襲自己的時候,她就在窗外。

“老身見過江大夫。”她看著江小築,笑了,笑容裏面有那種老人獨有的慈愛。

江小築有些意外。“老奶奶,當日我被怨氣襲擊,是您提醒的我嗎?”

老太太還是笑。“只可惜提醒的晚了。老身能夠做的不多,只能提醒一二,報個信而已。”

沐依然在一旁謝道:“當日多謝老人家前來提醒。”雖然對方只是提醒了江小築,只是和自己說了一聲而已,但是對方的善意,已經值得自己感謝了。

“沐師傅說的哪裏話。”老太太笑著做了下來,手裏拿著針線,縫著一雙繡花鞋。

沐依然和江小築看著這老太太,不說話,她們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和這個老人說出自己的來意,難道和她說,你可以死了嗎?還是你可以投胎了?倒是那老人先開了口。

“沐師傅和江大夫,老身有一事所求。”老人手裏的那雙繡花鞋,她究竟縫了多久?

和所有爛俗的故事一樣,老人年輕的時候,是這裏的美人,可是老人家境貧寒,當初很多員外都看中了老人,希望能夠納老人為小妾,可是老人都不同意,雖然家境貧寒,老人卻只想找一個自己心愛的人,一生只有她一個妻子,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

可惜現實總是和人所想的不一樣,老人愛上了一個富家公子。

“當初他也是在百花盛開的時候,輕搖著折扇,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面容安詳的老人說著這話的時候,看上去很幸福,雖然她的臉上滿是皺紋,已經再也看不到曾經美麗的身影,雖然她的身影已經蒼老,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甜美,雖然她的身形已經佝僂,但這都不能影響江小築和沐依然從她的身上看出幸福的影子。

“當初,我以為他是花花公子,那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少爺,總是拿我們這些貧困人家的女子開玩笑。可他卻不是……”

紈絝子弟天天圍在女子的身邊,不斷地賠笑,一擲千金地討女子的歡心,她是這裏有名的美人,這樣的紈絝子弟見的多了,根本就沒有把對方放在心上。可惜女子的母親得了重病,需要錢買藥,她一時間想不到辦法,便打起了這個紈絝子弟的主意。

“其實打這個紈絝子弟的主意真的很簡單。”老人說著,面上的笑容加深。“當初只要點頭陪著他出去走走,游湖,便可以得到可觀的錢,這錢來的太容易了。”

那紈絝子弟又怎麽會不知道女子是在欺騙他?其實一開始,他們都知道,這不可能在一起,只不過互取所需罷了。可時間一長,女子卻動了心。

即便只是紈絝子弟,即便只是付出這世間最不值錢的銀子,即便那紈絝子弟說的那些話都是花言巧語,沒有真心,女子還是動了心。

動心,卻不敢說。

她是那麽高傲,怎麽願意就做紈絝子弟的小妾?可她又這麽卑微,怎麽能夠要求那紈絝子弟一生一世只娶她一個妻子?

所以終究是不能夠在一起的,女子將這份動心藏在心裏,想著,自己永遠不說,就這樣放在心裏,一直一直吧。

“他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自然會取門當戶對的女子,我又怎麽敢奢望?能夠將他藏在心裏,能夠在他面前,永遠維持那份美好,我已經滿足了。”女子從未想過,自己的感情能夠得到回應,所以女子先斷了之間的聯系。母親的病得到了治療,正在痊愈,那紈絝子弟家裏也很快給他找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即將成親了,她和那紈絝子弟,終究是不會有任何聯系了。

紈絝子弟成親的那個夜裏,女子就這樣坐在床頭,為自己縫制一雙繡花鞋。那雙繡花鞋,女子永遠都不打算穿。可繡花鞋沒有做好,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我緩緩地打開門,就看見他站在門外,身上還穿著一身紅色的喜服,他臉上通紅,站在門口,喘著氣對我說,他要去參軍了,希望我能夠等她。”紈絝子弟最終沒有和那門當戶對的女子成婚,因為違抗家裏的命令,紈絝子弟不得不逃離,臨走的那個晚上,紈絝子弟跑到了女子的門前,喘著氣對女子說出了自己的愛意。

“原來一開始,他就知道,我在騙他,可是他說他心甘情願。”紈絝子弟愛上了貧窮的女子,即便知道那女子只是在欺騙他,也心甘情願。可惜他不知道,在欺騙裏面,他早就得到了女子的心。

“他一直都不知道,我早已經愛上了他。”老人這樣深情地說著,似乎那天晚上的一切,都只發生在剛才。

那天晚上女子答應了紈絝子弟,她會在這裏等待,等待他回來,無論那個時候,那紈絝子弟是不是還愛她。

“他匆匆忙忙就走了,害怕家裏人將他抓回去。”而她,就在這裏等待,這一等,就是一輩子。

她從烏發等到了白頭,從年輕美麗的姑娘,等到了滿臉皺紋、身形佝僂的老太婆。可即使是這樣,她還在等待。

“我只想看看他,我怕他若回來了,卻找不到我,會傷心。”她沒有要求得到答案,她也沒有想過男子是否已經忘記了她,她不曾想質問那紈絝子弟,只是害怕對方回來了,卻找不到她,會失落,會難過。

即使她知道,這個可能已經小得都不存在了。

“沐師傅,江大夫,老身求你們幫老身找找平生,找到了,老身便離開,找不到,便是讓老身知道,他已經投胎了,也是可以。”

江小築看著面前的老人,如此蒼老,即便那紈絝子弟找來了,他是否還能知道這滿臉皺紋,滿頭白發,身形佝僂的老太婆,便是當年他視若珍寶,願意為她付出以前的女子?

“老奶奶……你這樣等、等盡了一生,不寂寞嗎?”

老人輕嘆。“寂寞……可是也要等。”

“若是讓我們找,至少需要那人的名字。”沐依然在一旁輕輕地說。

“魏平生。”老人輕輕地,說出了那個名字,即便等了這麽多年,即便這一輩子都沒有再見過那紈絝子弟,即便知道也許對方已經忘記了她,可是他在她的眼裏,依然是美好的,美好到,她喊出他的名字時候,都溫柔得讓人感覺傷心。

……

“魏平生?這個世上叫魏平生的人這麽多,你知道是誰?”江小築皺眉看著身邊的沐依然。

雖然荷花鎮算不上很大,但是叫魏平生的,也不止一個,從哪裏找?

“不知道。”沐依然說的倒是直白。“而且只有名字……沒有那魏平生的生辰八字,即便是拘魂,也是很難的,總不能將世上所有叫魏平生的魂魄都拘來吧?”沐依然想想若真那樣,會有怎樣的情景,一想到就一陣惡寒。

江小築真想掐死這個神棍。做不到你答應什麽?!隨便答應鬼魂事情做不到,可是很麻煩的。

“若是查一查縣志,或許能夠查出來。”想了想,沐依然這樣說。

“……縣志?那在縣令手裏,你怎麽說?就說幫鬼找情人?”江小築越說越頭疼。

“……”好困難,不然晚上偷偷去?

“那個……”一旁的桃夭小聲地建議。“其實,若是找王爺幫忙,應該不難吧?”若是江大夫和王爺說,王爺一定會答應吧?桃夭總覺得王爺對江大夫不懷好意。

“餿主意!”沐依然強烈反對!讓自己娘子去求那笑面虎王爺幫忙,那簡直是羊入虎口!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演講比賽……很囧……領導永遠都是很做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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