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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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依然帶著江小築朝著那琴聲出來的地方走去,路上,江小築就一直都在想沐依然剛才所說的話。

哪一世都一樣?

沐依然的這句話讓江小築很疑惑,難道她和沐依然上一輩子就認識了嗎?別說江小築是從來都不相信前世今生的人,就算是相信,那又怎麽樣?黃泉路邊的孟婆湯是那麽好玩的嗎?憑什麽自己完全都不記得,沐依然卻記得清清楚楚?

還是,那只是沐依然睡迷糊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兩個人很快就到了孟拂衣的房前,這時候江小築嚴重地懷疑沐依然絕對是偷雞摸狗的老手了,因為在外面偷看不方便,沐依然很輕易地就帶著江小築上了屋頂,掀開了一張瓦片,從上面偷偷地看著屋內的情況。

孟玲瓏坐在琴前面,安靜地彈著,孟拂衣則是坐在旁邊,一個人在畫畫,沾了墨的毛筆在宣紙上熟練地游走,勾勒出一條條流暢的線條。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彈琴一個畫畫,過了好長時間,孟玲瓏才停了下來,坐在古琴前面,一動不動,一行清淚就這樣滾落了下來。

孟拂衣沒有去看她,依舊在畫畫。

“姐姐也希望玲瓏嫁給何公子嗎?”孟玲瓏的聲音有些沙啞,也許是強忍著自己心裏面的悲傷,讓她的聲音也變了。

孟拂衣手上的筆還是不停,也不曾擡頭,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孟家和何家是世交,而且伯父說了,何家的大公子為人謙和,是個不錯的人。我想過了,若是玲瓏真的嫁過去,還能時常回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孟玲瓏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她站起來,轉頭看著依舊在作畫的孟拂衣,說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姐姐,你們便從不曾為玲瓏想過嗎?你們便從不曾想過玲瓏是否會願意嗎?”

屋頂上的江小築一驚,原來那孟家小姐根本不願意嫁給那何彥豪?既然不願意,怎麽沒有聽她拒絕過這門親事?當時的江小築還並不知道,像孟家這樣的大戶,在親事上面,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有自己選擇的機會?哪裏給他們拒絕的可能?

孟拂衣提筆,又沾了些許墨汁,繼續畫著,說道:“伯父伯母已經想過了……”

孟玲瓏急急地喊道:“可是我不愛他。”她一向是一個很文靜的女子,那是江小築第一次聽她這樣大聲的說話。“那個何家的大公子是什麽樣的人玲瓏根本便不關心,玲瓏心裏,一直都有喜歡的人。”

孟拂衣一直都在作畫的手,終於停下來了,不再說話。

孟玲瓏走到了孟拂衣的身後,伸手從後面抱住了她,因為孟拂衣比孟玲瓏高出了些許,孟玲瓏根本就看不見孟拂衣在畫的是什麽,她將自己的頭靠在了孟拂衣的肩膀上,眼淚很快沾濕了孟拂衣的衣裳。她說:“拂衣……拂衣……拂衣……”一聲接著一聲地喊,喊聲淒涼。

很久,孟拂衣終於開口說道:“玲瓏……我是你姐姐……不是哥哥。”即便她一身男裝,即便她不說誰也不知道她是女子,可她依舊不是男人,那是誰也騙不了誰的。

至於孟玲瓏,也許只是在長時間的相處後,不自覺地將她當成了男子,所以才會有這樣的錯覺,可那並不是真的。

孟玲瓏抱著孟拂衣,渾身都僵硬了。“可是我……沒有當你是姐姐……我一直……”

孟拂衣突然回身,拉開了抱著自己的孟玲瓏,一把解下了自己的長發,長發柔順地落在她的肩上,將她一直過於俊秀的容顏透出一些嫵媚來,她拉著孟玲瓏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說到:“你看清楚了嗎?即便再像……我也是女子。”

孟玲瓏不再說話了,她的眼淚不斷地留下來,終於抽走了按在孟拂衣胸口的手,低下頭,安靜地說道:“玲瓏……懂了……”而後她的頭一直不曾擡起,靜靜地轉身出了房間。

“姐姐……玲瓏好恨……真的好恨啊……”她終於再也忍不住,“嗚哇”一聲,雙手捂著臉,逃離了這間屋子。

孟拂衣靜靜地站在哪裏,慢慢地回頭,看著自己桌上的畫,良久,一滴淚落了下來,畫上那眉目如畫的女子,原本帶著笑意的雙眼,因為她的這淚,暈染了開來,似乎在哭。流暢的線條,傳神的眉目,一看便知這樣的畫,她不知已經畫過了多少,孟拂衣自己都已經數不清了,從小畫到大,看著孟玲瓏長大,便一直一直這樣畫著,偷偷地畫著,不讓她知道。

孟拂衣看向窗外,外面是一輪滿月,月光灑了一地……淒涼如雪。

孟拂衣擱筆,閉上眼睛,安靜地哭。

曾經說過永遠會陪伴,曾經說過,只要願意,她願意為她永遠只穿男裝。究竟是誰斷送了曾經的誓言。

塵緣,她們只是互相的塵緣而已……終究是不能走到最後的,既然是塵緣,何不早早地放下,解脫了自己,也解脫了對方。

江小築趴在屋頂上,看著房間裏面的孟拂衣,難受得皺起了眉。

沐依然在一旁輕嘆。“說過看了你會不開心,你便是偏要看上一看。”說罷,她拉起了她的手。“走吧。”

“沐依然,這個死劫,便不能躲過嗎?”

“死劫在她們的心裏,她們一個放不下血緣,一個看不透塵世,這死劫,終究是躲不過的。

……

第二日,沐依然帶著江小築告別了孟家,說了倒是祈福的那一日,她們定然會回來。孟老爺千恩萬謝,笑著送兩位離開了。離開的時候,江小築和沐依然聽見一個消息:孟玲瓏自己也答應了這門親事。

江小築不由得想起了沐依然說的那句話,這個死劫,在她們的心裏,她們定然是躲不過的。

雖然說告辭了,但江小築畢竟是放不下孟玲瓏和孟拂衣。本性的涼薄雖然讓江小築對這件事不會有多大的執念,但畢竟孟玲瓏是她一手救過來的,相處的時間雖然很短,但也能算是成了朋友,她既然知道了兩個人的命運,便總是不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她也畢竟只是一個不曾知道人間冷暖的十四歲少女而已。

她們在一家客棧住了下來,並不曾離開。一天天地看著,看著孟何兩家定好了良辰吉日,而這一天,也越來越近。

而後有一日,在客棧中的兩個人接到了消息,孟玲瓏突然一病不起,孟家急著在找江小築。

“別去。”沐依然站在江小築的身邊,說道:“去了也沒用,他們的命已經定下來了,不是現在的我們就能夠改變的。”說這句話的時候,沐依然的雙手握緊,似乎強忍著什麽。

命運哪是那麽容易就能夠更改的?想當初她們為了扭轉命盤,付出了多少的代價?

“我知道。”江小築冷冷地說道,低頭去看自己帶出來的醫書。

雖然說了我知道,但冷面心善的大夫還是帶著厚臉皮,雖然說不要管,卻總是忍不住管閑事的道士出現在了孟家。

“江大夫!”孟拂衣的神色已經不同於第一次見到的清淡,而是帶著濃濃的焦慮。看來,孟玲瓏的病,已經很重很重了。

江小築為孟玲瓏診治了之後,也只能搖搖頭。不是沒有救,而是沒有救命的藥引。

那藥材只有春季才有,如今已經是夏季尾聲了,山上哪裏還有?何況那藥材原本也不是凡間之物,生長的地方又是生長原始的深山絕壁之上,一般人連見到的很少,更何況是在陡峭的山壁上去采摘了。

“究竟是什麽藥材,江大夫你只要說,我們都能夠幫你找來!”孟老爺在一旁說道,整張臉都陰沈沈的,孟夫人早已經在一旁哭得花了精致的妝容。

原本喜事快來臨門,可誰承想,喜事還不曾來,卻轉眼就要變成喪事了。

江小築輕嘆。“還魂草。只有用還魂草做藥引,才有希望救孟小姐一命,而且要快,孟小姐怕是,沒有多少時日可以等了。”

“還魂草?那只是在人們的傳說中才出現的草,這世界哪裏有什麽還魂草?!”一旁的孟夫人大聲地哭著。

“這世間,的確是有還魂草的,只是那還魂草每年出現的時間都很短,又只有在少數的幾座大山深處的絕壁上才有,那裏一般很少會有人過去,所以見過的人很少。”

“還魂草……在哪裏。”開口的是一直都坐在一旁不曾說話的孟拂衣,此刻,她正盯著江小築,一字一句地問:“還、魂、草、在、哪、裏我去找。”

你甚至都願意為她去尋找這種有在傳說中才存在的還魂草,卻也不願意自己給她一點希望嗎?

江小築垂目。孟玲瓏的病,怎樣來的,怕是她們四個人,都很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周更了,紅果果的周更了有木有啊~~~笨笨努力……想著日更出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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