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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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半巡,兩人紛紛開始朦朧,意識清醒裏摻著糊塗。

許逸揚手對著發頂抓去,另一手扶著酒杯,朝著陸安擡頭示意他倒酒填滿。

“你不能喝了”,陸安順手奪走酒杯,皺眉抓住許逸胳膊,扶正她身子。

許逸壓著酒癮,難得敞開了喝酒,“幹嘛,你還給我,我還能繼續喝,瞧不起誰啊...”

停片刻,她猛地擡頭,指著陸安,“不要狗眼看人低,我很能喝的。”

這副模樣,還說沒醉。

陸安低頭淺淺一笑,並不準備相信許逸的話。

他可沒見過哪個醉鬼會說自己喝醉了。

醉酒狀態下,和清醒狀態下,許逸像是第二人格被發現,纏著陸安要酒,任他好說歹說,都無濟於事。

“陸安,我告訴你我真的沒醉”,許逸伸出手擋開陸安想要攙扶的動作,目光帶著酒後的迷離,“我知道你是個沒有心的人,那我也是,都沒有心。”

她說話時,合著酒精侵蝕意識後,說話語調所特有的輕飄上揚。

一字一句叩在陸安心口,一時間難辨清醒與迷醉。

陸安松開手,隨意靠後,雙手搭在沙發上,看她還能說出什麽話來,“還有呢?”

男人的嗓音被酒精沾染,略微嘶啞,合上故作的撩撥。

在許逸周側,將屬於他的氣息拉到最滿。

“可是你難道沒有聽過同性相斥的道理嗎”,許逸趁陸安不註意,順過酒杯,仰頭又是一口,“就是,兩個相像的人,互相排斥,是扣不上的齒輪。”

許逸搖頭晃腦,丟開酒杯,為自己的解釋點頭讚同。

陸安看著她的小動作,伸手扶穩她,好心又倒上滿滿一杯酒,“許逸你是不是學歷造假,我又不是吸鐵石,你也不是磁鐵,我可不信那一套。”

同性相斥的道理,相比他們現在的關系,更適合它原本的環境,磁鐵才會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什麽狗屁歪理,平日裏表面看著正兒八經,腦瓜裏都裝著這些亂七八糟的。

聽著陸安反駁,許逸恰著腰,站實在他臉前,手指騰在半空,被堵得啞口無言。

酒精不至麻痹全部神經,但卻讓許逸的思考系統癱瘓不少。

盯著陸安如沐春風的笑,許逸舔舔嘴唇,眼神突然有一瞬間清醒,“不對,我剛剛說錯了,你根本就沒有真心,我們還是不合適。”

喝醉了還不忘記他,知道去拒絕他。

陸安啞然失笑,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為自己嘆息,能讓她記掛這麽久。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真心?”

陸安微微甩頭,嘴角掛上無奈,再擡眸仰頭間,一把拉過許逸,雙眼緊緊鎖定她,近得能看到瞳孔裏倒映的影子。

她的腰很軟,相觸的地方是她身上獨有的溫度,滲透在陸安肌膚上。

小妖精一般的存在,喝酒後更甚。

許逸低頭用力去掰腰間的束縛,一身力氣盡被酒精渙散,用不上勁。

力道輕得像抓癢癢,經過外衣緩沖,如根根銀針,刺痛清醒掩蓋下的各□□望。

陸安眼底逐漸被翻滾變化情緒遍布,看似淡然繼續盯著許逸徒勞的掙紮。

“不過現在有沒有你都沒得選,有也要收下,沒有也要收下”,陸安微微收進箍在腰間的胳膊,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許逸是意識被酒精侵蝕,但還沒到徹底不清醒的地步。

靠在陸安肩膀處,借著身高的優勢,許逸眼神迷離,垂頭和陸安對視,食指點在他眉心正中間,“你會後悔的,我沒有心。”

傳到耳中,忽略後半句,這大概是陸安在許逸口中聽到的最舒心的字眼。

這算是另一種方式對他的肯定,和回應。

陸安直起身子,更加靠近,另一只手丟開手機,不經意間攀上許逸脖頸,又近了幾分。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對這生活從來就沒有過期待,自然是不會讓後悔的事情存在。”

許逸和陸安的視線黏著,能看到裏面的狠厲,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微微楞神,似乎聽到他的回答,意外但在預料中。

近得能夠數清對方的睫毛,思考時的輕顫,如雨後清晨露滴起水面漣漪,層層波動四處蔓延。

順著許逸的聲音,目光下移,落在紅色唇瓣,陸安眸色微沈。

“希望陸總你這份自信會一直在”,許逸更加低頭,兩人氣息幾乎交織在一起,陌生的溫度拍打在臉側。

陸安盯著眼前的人,壓下躁起的沖動。

許逸是個聰明人,她從來都對自己有清楚的定位,懂得利用她生來具有的資本,卡在最適合的角度。

“那麽,陸總,我對你拭目以待”,許逸偏頭,趴在陸安肩上,聲音婉轉在耳畔。

她一直都不是空有一副美人胚,現在把這種資本發揮到極致,對陸安誘得無從拒絕。

被陸安註視著,許逸往後撤身,嘴角一直掛著讓人看不慣的笑。

在許逸全身而退之前,陸安猛然抽手,握住許逸手腕,只輕輕一帶,穩穩落在懷間。

“倒也不期待那麽久,現在就可以”,陸安似笑非笑,箍著許逸細腰,固定在身側,一雙包含各種情愫眼眸與她平視,“總得先收點利息。”

陸安伸手輕觸,那雙不停合開的禍根來源,輕輕一按後擡起。

不顧許逸嗔怒掙紮,緩緩靠近,最終落在一側嘴角。

“這裏,我更喜歡是你來親自收取”,陸安往後輕帶許逸一同靠後,扶上自己唇瓣。

一來一回試探,沒有誰勝誰負。

許逸也不懼他,揚手直接停在陸安嘴唇,露出莞爾一笑,“我其實並不怎麽在乎這個,畢竟還不知道有沒有以後,不是嗎?”

話不需要說太滿,什麽都還不知道,許逸一點不覺得陸安這樣的人會有多堅持,當他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可圖利益,沒人知道他會給出什麽樣的眼神。

她這成長半生,更喜歡把安全感握在自己手裏。

聽她針鋒相對的反駁,陸安不怒反笑,擡手松開,敞開搭在沙發上,雙眼始終保持著註視。

他想做的事,結果好壞是另一回事,但是固執的堅持是一定會有的,更何況是能勾起他執著的來源。

他不言,因為一切都還為時過早。

“許逸,我們其實是不同的。”

陸安看著許逸靠在沙發閉眼休息,自言自語。

他們相同,但又不同,而許逸比他更接近陽光,他是那個身處黑暗,卻還奢望能渾身泥濘見到光亮。

陸安嘴角苦澀,眼神晦暗如忌,是沒有人見到過的模樣。

大年初一,許逸睡到上午十點鐘左右,右手支著頭,左右打量身處的陌生周圍。

這不是她家,也肯定不是陸安家,她敢確定。

許逸揉揉頭,太久不喝酒,宿醉後的感覺果真不是太好受。

腦仁像是被攪成漿糊,意識清醒,但看周圍時,天旋地轉的感覺依舊還在。

“不好受吧,吶,剛燒的水,喝點?”

陸安頭發發梢濕著,身上的衣服整齊無恙,看樣子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清晨洗過的頭發還未全幹。

“酒店?”

許逸口渴得難受,捧著水杯一飲而盡,勉強緩過來些許。

除了這個問題,許逸沒有什麽其他反應。

這麽平靜,陸安挑挑眉,接過水杯放到一邊,“要不然呢,你家?還是我家?”

無論是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品味都不會到這個地步。

許逸嗓子不舒服,並不太想和他耍嘴皮子功夫,懶懶瞥他一眼,躺在床上緩緩勁。

這酒精勁太猛,許逸從醒來後,雙眉便沒有舒展開過,像刀絞,像火燒。

“沒見過誰像你喝酒,不要命似的”,陸安從腰間掏出一瓶牛奶,遞到許逸眼前,“喝了,緩緩難受。”

熱乎的。

許逸楞怔,擡眸看他。

陸安:“不用這麽感激看我,我個人覺得,這是追人的基本步驟。”

被這麽一提點,昨夜昏沈的記憶一湧而出,席卷不止。

喝酒誤事,這句話誠不欺人。

對於自己酒後的大放厥詞,許逸很快接受,舔去嘴邊的奶泡,“陸總還挺有經驗。”

伶牙俐齒。

陸安從手機裏看她一眼,沒有作聲。

兩人互相沈默很久,許逸慢慢睜開眼,“我想回家,這裏床躺著不舒服。”

這個理由,還挺...理直氣壯。

陸安點點頭,從門口拎回來一個袋子,擺在許逸面前。

“我妹的,沒穿過。”

展開袋子,陸安直接轉身出門,關門前:“換好叫我”。

他能被人擺在高處仰望不是沒道理的,從骨子裏的素養,雷厲風行的手段,都是一般人不能企及的。

許逸不是矯情那一卦,很快換好衣服,從裏面推開門,“走吧”。

剛說完,許逸停在門口吸兩口氣,皺眉細品。

“你吸煙?那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可不想車裏被你汙染了。”

她倒是無情,甚至什麽都不問,直接就給他判了死罪。

陸安沒有辯解,“我一會兒有事要處理,岳祺會送你回去,到家記得說一聲”。

新年第一天,會這樣壓榨收下員工,估計也就陸安一人了。

許逸暗自為岳祺倒黴,懶得再繼續拉扯,頭疼得難受,只想趕緊回去休息,睡個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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