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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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許家離開後,陸安沒有直接回家,等岳祺來送車的時間裏,獨自沿著路邊走動。

天色已經轉暗,可能是白天裏太陽高掛的原因,這會兒並不算太冷,和前幾日相比,勉強可以稱得上暖和。

路過市醫院門口,熟悉的車身從不遠處經過,陸渺渺正坐在副駕駛位上。

陸安緩緩擡頭,視線在住院處四樓的一處停留徘徊,最後選擇轉走,繼續朝著前面走,沒有目的。

吃飯時,被許哲問起以後的規劃,陸安脫口而出,得到許哲當頭一棒的回答。

“你這都是工作公司上的規劃,我問的是你自己的規劃,別打岔。”

規劃嗎?

不止是許哲想知道,陸安自己也想知道。

回國之前,陸安一直的規劃是,能夠憑自己的實力做出成績,有能力護住家人,不用再無奈按照任何人的既定路線生活,學習。

而現在再回頭看,除了因為許逸增添的色彩,好像一切都和之前一樣,可有可無,沒什麽變化。

陸安捏捏躺在手心的手機,忽然想起一次在劇組握緊許逸手的感覺。

她的手指修長,很細,握在手心有種一碰就碎的錯覺。

如果記得沒錯,當時她剛結束一部分拍攝,因為黑暗環境,手指冰涼,少有的沒有對他嘲諷反抗。

懶懶停在斑馬線前,對面是一對互相打鬧說話的戀人。

男生會不顧女生的阻止,態度強硬,幫女生圍上圍巾,女生即使不太情願,面色上依舊是帶著笑,半反抗半順從地把脖頸間地圍巾整理好。

路過他們身旁時,能聽到說話,“我還沒問過,你是什麽時候開始關註我的”。

陸安頓足回頭,腳步被問題拖慢速度。

“陸哥,我想再寫個本,給一個我還挺喜歡的姐姐寫的,你到時候幫我聯系到她唄。”

“你又喜歡哪個姐姐了,還記不記得宋爺爺說的讓你好好養病最重要。”

“是許逸,之前合作過一次,我真的很喜歡她,你就幫幫我嘛。”

......

陸安最受不了別人撒嬌,尤其是親近的人。

好像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知道許逸的名字,緊跟著後面陸陸續續總能在別人口中,手機消息上聽到看到她。

再後來,便是那次醫院追尾,莫名其妙就勾起他的好奇,對她進行了解,慢慢到現在,了解後的欲罷不能。

陸安擡手揉揉眉頭,低著頭恍然一笑。

能遇到有趣的人不多,他本就沒有什麽顧念,做事從心不一向是他的風格,現在這般優柔寡斷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合不合適這種問題,陸安不覺得這是個不可控的答案,他有把握,且有自信能夠得到“合適”的答案。

“岳祺,你到哪裏了?”

陸安打定主意,撥通助理電話。

岳祺擡頭看著眼前的車流,很無奈,“陸總,我在高架這裏堵車堵得嚴重,估計還要一會兒時間。”

“沒事,我在醫院附近,你等會兒到了直接打我電話就行”,陸安看看距離,往醫院附近回走一些。

想要的東西,需要自己爭取,這麽多年過來,陸安一直深信不疑的話。

陸安滿足的看看手機,彎唇淡笑,深邃的眼眸裏溢出執著的閃爍,覆雜微妙,不易察覺。

陸安:聽說你一個人過節,不知道咱們能不能湊個雙,吃飯還能打折省錢。

許逸剛拎著大兜小兜,從車內搬回到樓上,躺在沙發上放松休息。

手機不應景地震動,在安靜的客廳裏尤其震耳。

陸安的意圖明顯到不想理解都不可能,和張子樂比著,他這簡直就是直接摁著頭說,我要追求你。

許逸:陸總你這樣身價的人,還會在意那一點折扣?

許逸:抱歉,許哲的話你就聽聽就好,我今年不是一個人過年,讓你失望了。

陸安發現,每次許逸挖苦他,嘲諷他時,總會把陸總掛在嘴邊,時刻不忘給他戴高帽子。

早就猜到會被回絕,陸安坐上車座,舌尖頂到上顎,繼續打字回覆。

陸安:我不在乎這點錢,在乎它是因為和你一起才能折扣。

許逸不吃這一套,幾乎秒回他。

許逸:我不吃這一套,陸總煩請收一收。

回完,許逸把手機隨意扔在沙發一角,起身著手做飯,不準備和陸安繼續無聊糾纏。

後來兩人對這事都閉口不談,就此沒有後續,許逸只當是陸安有了新安排,安心我在家裏過自己的小假期。

年前二十八這天,許逸帶著禮品禮物,開車到許哲家,生怕被這一大家子數落。

“你說說你,吃個飯的功夫就走,要不讓你哥去給陸安說說,給你少安排點行程,咱們家也不差那麽點錢。”

飯桌上,嫂子忍不住提議。

哪有大過年還在工作的,太沒有人情味了。

許逸撒嬌:“嫂子,你又說這話。”

每年過年都會被拉出來說一次,這次因為新公司的原因,直接把陸安的關系直接拿出來說。

許逸哭笑不得,抱著小侄女耐著心安撫嫂子的情緒。

她這個嫂子哪都好,就是總擔心她吃苦受罪的熱情勁,讓許逸有些招架不住。

某些方面,許逸不願意多來許哲家,嫂子的熱情也在一部分。

告別許哲,許逸轉道去城西醫院,在年末送去今年的最後一個祝福給小夏。

“阿姨,你安心養病,這些是留給你和小夏的新年禮物,一定要收下。”

坐在病床旁邊,許逸被小夏媽媽拉著手,眼眶因為她說的話盈滿淚光。

“好孩子,好孩子......”

千言萬語,感激的詞匯都不足夠表現此時的心情,小夏媽媽點著頭,拉著許逸鼻頭酸澀,化作哽咽。

“逸姐”,小夏被媽媽催促著送許逸離開,兩母女皆是帶著感激的目光對待許逸。

許逸打斷小夏,停在電梯旁邊,“回去吧,好好照顧阿姨,記得過個好年。”

電梯下行前,許逸擺擺手,沒讓小夏繼續送下樓。

處理過這最後一波事情,過年前,許逸都沒有其他事再忙。

許逸開車駛出醫院,有一瞬間想到陸安爸爸,那個躺在病床上還在為曾經的妻子操心的男人。

“嘖,比那個人渣強多了。”

許逸嘴角輕撇,更多是鄙夷。

僅僅只是想到他的存在,許逸都會覺得晦氣,擠著眉頭,不耐煩開響車載音樂。

這種不好氣持續到陸安不適時的電話鈴聲響起。

許逸陰陽怪氣,壞脾氣連坐到陸安,“餵,現在不是工作時間,陸總有什麽事嗎?”

陸安握著手機挑眉。

心情很差?

他這是正撞槍口上了。

不過陸安沒受到影響,在許逸這裏撞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再多一次也不嫌多。

陸安:“沒什麽事,就是想約你除夕夜那天出來喝酒。”

“沒興趣”

“喝幾杯酒而已,反正你我都是一個人,占用這一點時間,也不會耽誤什麽,一起唄”,陸安收起之前強硬的態度,說話時有註意地放軟語氣。

許逸掛著手機,思考片刻,另一邊陸安聽著她那邊的嘈雜聲,也不催,她靜靜等著答覆。

“喝點酒放松放松,我承認我確實對你有想法,但也不至於防我到這個地步,我尋思著我平時還算紳士的吧。”

陸安一點不含糊,大膽承認。

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是陸安追她,決定權在她手裏,想通這一點,許逸很快應下。

許逸本就是個愛酒的人,只是喝酒容易誤事,再加上沒人稱心的酒友,慢慢的已經很少同人一起喝酒。

不知道陸安哪裏打聽來的消息,竟是正好戳中許逸,在酒的加持下,想拒絕是有些困難的。

上一次喝酒是什麽時候,大概是看著親生父親被制裁的那天,許逸喝得伶仃大醉,第二天幾乎記不得是如何回到家的。

活這半生,沒有哪一刻能比那時更舒心。

許逸擡手攏一攏耳邊的碎發,知足迷笑。

全身放松,閑躺在大床上,把一年來發生的事情細數一遍,和前幾年的差距還是挺大的。

點開手機,是陸安的名字在最上面。

托他的福,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變了幾番,好壞均有。

還挺有意思,不是嘛,手指點點陸安的名字,輾轉入睡。

再醒來便是年前倒數第二天,許逸獨自在家裏搗鼓著一個人的年夜飯,客廳裏播放著隨便打開的某個頻道。

電視裏爭執的聲音,仿佛在無形中增添家裏的氣氛,許逸小幅度搖晃著身體,愛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走動。

如果不是進了這個圈子,許逸想她大概會是個廚師,或者糕點師,能做出很多好吃的那種職業。

從小從母親那裏學來的廚藝以及被母親耳濡目染的影響,閑暇無事時她最喜歡做東西消磨時間。

許逸:今天抽空來我家一趟。

只是簡單發出一句話,付晚晚便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付晚晚:知道了,你不說,今天也準備去你家的。

幾年來養成的習慣,兩人都心知肚明,每年的年前,許逸都會做好打包好甜品之類的,送給在身邊且交好的朋友。

除了付晚晚,許逸又一一給其他幾位沒在洛城的朋友要了聯系地址,準備郵寄過。

與往年相比,今年多加一個宋桉,時許逸自己開車專門送去的。

拜別前,宋桉從宋清那裏討要來罐茶葉,作為回禮。

許逸不識茶,但能從宋清手裏送出的茶品,定然不是一般茶品。

這位宋總,倒也沒有別人說的不近人情。

許逸把茶葉與珍藏的酒品擺在一起,回想被宋清送出路上的交談,自言自語。

一年的好運祝福都在天黑前送出,除了某個因為出國,且不定所經常變化的舊友,其他人皆能在年三十當天如願收到。

除去她自己的,剩最後一份,擺在客廳桌上。

許逸盤腿直坐在沙發上,盯著它有點發愁。

在微信列表裏上下滑動,來回幾次,最後放棄之前,目光鎖定在某個名字。

就當是送還人情。

她自我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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