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死因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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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越行越遠,剛才那種亡命天涯的勁頭過去,蒼耳背靠著車廂,有些郁悶地跟旁邊的第五天念叨:“我怎麽覺得,我這太子妃的身份毫無用處,還不如五六的護衛。”

想想剛才五六的悲壯,戀蝶裝瘋賣傻也要盡可能傳遞消息,向陽更是一開始就發現有人給鄭豐識下毒,蒼耳自愧,他什麽都沒做。

自從到了這古代的越國,他所有天狗的技能都沒辦法使用,連力氣都不如第五天,抱個孩子還那麽笨拙,他感覺自己一直在拖後腿。雖然其他妖鬼能力也都被封印,但至少他們的身份比自己重要,這讓蒼耳很是喪氣。

第五天手裏攥著馬車另一邊的韁繩,費力地想把偏離路線的馬兒趕到正路上來,卻不得要領,最後還是蒼耳幫了忙。第五天道謝,說了句安慰蒼耳的話:“至少你車趕得很好。”

陸淮洲從車廂裏探出頭,也一道勸慰自己這位好兄弟:“要是沒有你,我們剛才可就被人追上抓回去了。”

“但你是我在越國遇到的第一個人,如果沒有你,我根本沒有辦法和其他人相認。”第五天還從另一個角度闡述了蒼耳身為太子妃的重要性,說得蒼耳熱淚盈眶的。

“你們成功說服我了。”蒼耳很快振奮了精神,趕車的時候都哼起了不知道屬於什麽時代的小曲。

看見人恢覆了,陸淮洲決定給蒼耳打一個預防針:“我說母親啊,咱們還有那麽多重要的事要分析,不要糾結自己的身份好嗎?”

蒼耳剛才也不光是自怨自艾,他對目前他們的處境很是憂心,回頭看陸淮洲:“你說說,咱們此刻能探討的,還有什麽?”

陸淮洲左手在三人之間畫了個圈,道:“系統隨機抽取六個人來到古代越國,算上咱們三個,我們已經知曉的有五人,還剩下一個,我們還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身份。”

“我看八成是七七,她每天都睡不醒,不主動聯系咱們也不奇怪。她那樣的性格,不管在哪裏也鬧不出什麽動靜,我們也無法發現她。”這事兒蒼耳不是沒想過,而是時不時就想起來,每想起來一次,就絕望一次。這位太子妃怕是個悲觀主義者,受到她的影響,蒼耳很難有樂觀的想法,總是要身邊的人提醒,這也是讓他很煩悶的原因之一。

“嘿嘿,”陸淮洲壞笑著,一手搭上了蒼耳的肩,另一只手神神秘秘地從身後拿出來一個東西,胳膊伸到了蒼耳和第五天中間,“我在馬車座椅底下的木板縫隙裏,發現了這個。”

蒼耳迅速搶過來拿到自己手上:“一封信?五六留下來的?”

“應該不是五六,如果是他的話,他剛才當面交給我們會更穩妥,沒必要藏在馬車上。”第五天專註駕車,耳朵裏也聽著他們的對話,在陸淮洲否認之前,先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已經提前看過了信的陸淮洲肯定了第五天的話:“父親說的對,這信是當今皇帝留給我們的。”他現在喊父母已經很習慣了,都怕什麽時候回了現代,還改不過來。

因為趕車沒有辦法分出精神去看,第五天問陸淮洲:“信中說了什麽?”

“皇帝在信中闡明,他沒有參與過謀害先帝,登上帝位是意外。他簡單說了下先帝殯天那夜,他所遭遇的情況,還提到了我們中的最後一個人。”

蒼耳剛打開信還沒讀兩行,聽到陸淮洲的話有些負氣:“是七七對吧?我就知道。”

豈料陸淮洲搖了搖頭:“是麒麟龍骨,他現在是將軍賀愈。”

“啊?”蒼耳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難看,像霜打的茄子。

陸淮洲註意到蒼耳不太正常的表情,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便問:“怎麽?這個人有什麽問題嗎?”

“這小子,怎麽說呢,雖然歲數不小了,但本質上就是一個叛逆中二少年,你懂吧?”蒼耳和圓桌上的人打交道都不算多,龍骨他倒是教育過一段時日。

當初龍骨沈迷電子游戲,每天在房間裏閉門不出,連開會都不參加,組織上一致決定,要對他的行為進行幹預,就把人扔到連手機信號都很微弱的蒼耳山去了。

本意是讓蒼耳看著他,能教育就教育,不能教育就關起來,只當是戒斷了。

蒼耳不僅沒能把龍骨教育好,還讓自己的一眾小天狗都受到了荼毒。網絡游戲在蒼耳山是玩不了了,但還有單機游戲。最不濟還有戶外運動可以搞,反正蒼耳山裏能陪著龍骨玩的人多,他什麽都能玩。

龍骨本來也不是非要沈迷電子游戲,他住的地方只有他自己,要是有像蒼耳山這麽多夥伴,他早就組建足球隊了。所以他到山中兩個月,就真的推平了一塊土地,組建了足球隊,沒日沒夜地帶著蒼耳的一眾小徒弟們瘋跑。

半年後,蒼耳不堪其擾,直接把人送回了家門口,一路上提心吊膽,很怕他路上殺個回馬槍,繼續“禍害”自己的地盤。

第五天給蒼耳餵了一顆定心丸:“歷史上賀愈本人是比較穩重的,應該能對他的行為做一些限制。”

“希望如此。”蒼耳不再答話,低頭認真讀信。看了兩行,又想起來了什麽,“等等,賀愈這個名字,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

陸淮洲笑道:“你當然聽過,他就是五年後,皇帝為小公主鄭抒意選的駙馬。”

陸淮洲一說,蒼耳也記起來了,忙問:“那他現在在哪裏?”

“幾年前隨父駐守邊疆,去年他的父親去世,他成了軍中主將,尚未回到都城。”提起賀愈,第五天要比在場的另外兩位了解得更多,在太子的記憶中,賀愈可是與他一同長大的少時好友。

“怪不得我們根本找不到他。”蒼耳低聲喃喃,之後沒有再說什麽,專註於手中的信件。

馬車晃晃悠悠又穿過一處城鎮,行至林間,蒼耳終於看完了信,疊好還給陸淮洲:“你們說,皇帝是怎麽知道我們要坐這輛馬車出城的?五六沒說他最近有遇到皇帝啊?”

這個問題陸淮洲自然思考過,並且早已有了答案:“皇帝沒有出宮,但宮中有一個比我們所有人都更了解越國前後幾十年發生的事的人。”

“你說鄭抒意?”蒼耳喝了口水,咂麽著,“她確實可能會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從哪裏逃跑。”

上木入宮為帝,按照歷史他不能提前釋放被圈禁的後宮女子,但他可以主動與鄭抒意聯系,所以這個推測是可行的。

三人路上沒敢停下來休息,馬車是蒼耳和第五天交替著趕的。第五天負責晚上,他趕車比較穩,馬車慢悠悠地方便入睡;蒼耳負責白天,這樣他們能走得更快一些。

陸淮洲就只負責睡覺,休息,順便看看他們有沒有偏離路線。這點蒼耳和第五天也能做,沒什麽用武之地的陸老板百無聊賴,決定在馬車上開始工作,再把先帝鄭豐識的死好好分析一下。

上木給他們的信中提到了很關鍵的一點,他在與叛軍對陣勝利之後,第一時間去確認鄭豐識的安全,那時候鄭豐識就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並非是學醫的,當時在場的人又多,為鄭豐識檢查身體的是宮中逃過一劫的兩位太醫。

據太醫診斷,鄭豐識面色發青,嘴唇發紫,有中毒的跡象。當時為了輿論考慮,便把鄭豐識的死推到了犯上作亂的叛軍安慶王身上。

後來兩位太醫其中之一死於非命,調查的人在他住處發現他在研究銀針淬毒,不知是何意。

上木既然知道自己是來調查鄭豐識死於誰手的,自然很容易將這件事與鄭豐識的死聯系起來。這位太醫已死,當年查看先帝屍身的另一位太醫還在,他便把人叫來問話。

幸存的太醫忐忑惶恐,自己的同僚死於非命,他本就很害怕,在皇帝的威壓之下,把自己壓在心中不敢說的疑慮都說了。

當初他和另一位太醫確實發現了一些異常,但鄭豐識身上的確沒有外傷,死因確信是中毒無疑,只是這毒從何來,他們沒有具體明說。

那會兒宮內宮外都亂著,皇帝死了,太子府大火,儲君兇多吉少,而國不可一日無君,定立新帝才是更要緊的事,先皇帝到底是怎麽死的,反倒沒有人執著細查了。

據這位太醫供述,他們在先帝胸前發現了一個不易察覺的針。那銀針很小,先帝胸前剛巧有一顆痣,針在褐色的痣上,更不易發現。

那針非常細,他們一眼就認出是針灸用針,只露出了一點針尾,想要取出來已經不可能了。為了防止禍及自身,他們便隱瞞下了這下毒的方式。

這段時間他們兩人一直心中難安,而他那位死了的同僚想試試看,用針灸針下毒是不是真的能致人死亡,要用什麽毒,經過多少時間。

他的這種行為應該是被人盯上了,才會死於非命。

至於是否是太醫下毒謀害先帝,上木已經自己調查過了,那位已死的不說,現在活著的這位自稱清白,而他在先帝死後,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得利,行為舉止也不可疑,應該沒什麽問題。

如果太醫說的是真的,鄭豐識死於那根淬了毒的銀針,針灸施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這可以幫他們縮小嫌疑人的範圍。

馬車突然停下來,第五□□著車廂裏說了一聲:“我們到了。”

陸淮洲撩開車簾,看見了夜色掩映下,那破敗的城墻上,三個同樣斑駁的大字——石雲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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